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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重歸鴻蒙一 不要把我徐行當做道理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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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重歸鴻蒙一 不要把我徐行當做道理來用……

#192

尋舟的離去, 並未在穹蒼掀起多大波瀾。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穹蒼外門之人每五日過一休沐日,內門是十日一休沐日,長老執事們則是十五日過一休沐日, 然而做掌門的卻是全年無休,大大小小事務多如煙海,即便除掉雜務, 每天遞到徐行眼前的文書也只多不少。哪怕只是拿筆在上面逐一批過去都要累得手酸疲軟。但徐行一向是個不勉強自己的人, 她這般含辛茹苦地堅持了半月後,便讓第三峰鑄了三個和字跡以假亂真的掌門親印,前兩個分別為“答奏”和“我不許”,用這章子啪啪按下, 松快多了。

這瞞天過海的妙計僅三日便被亭畫識破, 因為六長老滿臉鐵青地拿著蓋滿“拖下去斬了”的文書跑去第四峰告狀,亭畫見他短短半月被徐行氣得肝火郁結到頭頂發尖,無奈過來問她:“我很想知道,這第三個章你究竟還想在什麽地方派上用場?”

徐行沒正形地躺在掌門座上,臉上蓋著一本書,虛弱道:“沒有其他地方了。專門給他做的,不必感動, 給長輩費點心是應當的。”

亭畫過去將她揪起, 冷聲道:“不過讓你多做點事,能累成什麽樣?”

徐行像水一樣嘩啦啦自亭畫手縫中流回椅子上。她道:“不累。就是煩。就是無聊。一天到晚哪來這麽多事?”

亭畫居高臨下看著她, 道:“你最好立即振作起來。”

徐行用手肘撐起自己,歪頭道:“話中有話?”

“你若是天天還要這般提不起精神,宗內那些風言風語便不知要傳成什麽樣了。”亭畫道,“眾人只是不敢在你面前說,不代表背後不說。再不制止, 恐怕很快要傳到山下了——不信,你便去問問黃時雨。”

笑話,問什麽問,徐行怎麽不知道,誰敢傳她的風言風語?

她將文書一撇,飛身下了掌門殿,心血來潮將穹蒼翻了個底朝天,成功截獲一大堆低俗書籍、小畫冊子,在峰前堆疊如山,最上面一本,正是《我和掌門二三事》。這就罷了,低俗也就低俗了吧,徐行本也沒禁止這些東西,只是這些書籍暗藏玄機,中間被挖空出一個小小暗格,眾人就借著借書還書的名義在暗格中傳遞紙條,那上面的內容才是真正不堪入目。

徐行翻了翻,可以粗略分成幾類,要麽是“哈哈哈那家夥終於滾蛋了!真是大快人心”,要麽是“掌門看起來很沒精神,真是讓人心疼不已”,要麽是“你們自重!我早已分析過數萬字,掌門對他不過純粹的師徒之情”,以及“求問,有沒有正規一些的方法替代尋舟?除了改名”。

“……”

徐行面無表情地一把火將這些東西全燒了幹凈,來幫忙的門人皆眼觀鼻鼻觀心,噤若寒蟬,生怕掌門大人一個不爽將眾人點成孔明燈往天上通通放生了。然而,徐行只是有些困惑,她當真看起來那樣沒精神嗎?她倒認為一切正常,只是有些不習慣罷了。

九重峰本就是無人會擇的僻遠之地,自然如碧濤峰一般,也保留下來了。雖不知尋舟此去還回不回來,但萬一呢?就算荒廢了,到時再收拾也不遲。

徐行偶爾路過,那本就沒什麽作用的兩個鐵童子沒人餵靈石,就這樣歪歪倒在峰前,看著極為淒涼,她也是此時才發覺,原來九重峰上山的石階是很容易結霜的。霜遲遲不除,便成堅冰,難以立足。

尋舟每日都等著她來,不欲她足下霜凍,或有失足之險,所以那道石階上便永遠不會有霜。

被分為兩部分的神通鑒難以融合,另一團小的還不會說話,成天見地被神通鑒拳打腳踢,哭哭啼啼,徐行常常不假思索便去調動它來感知尋舟的狀況,然而那頭傳來的只有空洞的回響。徐行如今也有些不懂,自己當初將這個能監視一切的小東西放在尋舟身上,究竟是為了確保他安危,還是為了每時每刻都能掌握著他的動向?

除了這些之外,並無其他區別。雲還是一樣的變幻,風還是一樣的吹,就在一月過後,徐行接到消息,要她整裝待發,次日前往鴻蒙山脈。

“測天時”之日,終於到了。

對這個日子,徐行並不陌生。從前每年這般時節,穹蒼的五位掌門都會輪番消失一段時日,短則三日,長則一月,動身前往鴻蒙山脈,觀測天妖封印是否有所異樣。畢竟五位掌門之中,誰是掠陣者尚且不知,若是那位被猜中了遭到半道截殺,那可麻煩得緊。各個掌門動身的路線也各不相同,可以單獨前去,也可結伴前行,可以大張旗鼓,也可隱秘行事,總之,怎樣令人捉摸不透便怎樣來。幾日前,二、五掌門方才歸來,還是老樣子,說是未能發覺有何異常,而徐行此次便與亭畫一同前往。

寒冬臘月,該過年了,正逢年假,徐亭二人由黃時雨稍加偽裝,便混進了浩浩蕩蕩的省親人群中下了山,不乘仙鶴,且坐飛馬,兩人在車輿內相對而坐,車轅與車軸間的兩只伏兔閃著微光,時刻留心戒備。

徐行將外袍解下隨手一堆,側躺下了,問道:“自這條路走,還得穿過昆侖邊境線,有些遠了吧?”

亭畫仍是坐得板正,雙手端放膝上,道:“昆侖的邊境線,有和沒有,並無差別。”

靈境的中心正是鴻蒙山脈,除穹蒼、昆侖二宗外,其餘四宗都默契地將宗門建在距山脈仍有一些距離的地方。穹蒼不往後挪,是因實力豪強,是鎮守山脈的第一道防線,昆侖不往後挪,單純是因為不怕死。

“是這樣不錯。”徐行撐腮道,“所以,你是還放心不下,打算先去繞路看一看白族禁地有無出入痕跡了?”

亭畫頷首默認。

說到此處,徐行猶有一事不解。當初她應下後棗之請,替白族尋找這一代失蹤的“巫”,回山後便將此事放在心上,從未淡忘,她甚至征用了黃時雨的情報網,然而,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這般搜尋力度,就算是死人都能將其從墳裏挖出來了,事到如今,竟然哪怕一點線索也無。

這是一件十分離奇的事。除非那位巫自那時便千裏迢迢跑去了點蒼,終日與神石為伴,從未下山,那徐行想不明白,為何一個人、一只妖,存於世上,會連一點痕跡都未留下。又不是鬼?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失蹤之日,便是被害之時,只是白族這些年向來在鴻蒙山周遭活動,若當真在那一帶留下屍首,哪怕只是殘缺不全的,白族也絕不可能毫無發現。

亭畫冷聲道:“在想什麽。”

“……我在想一件事。”徐行回神,指了指她心口,慎道,“雖說五個掌門中要想準確地猜中一個,的確很難。但若是真的不巧蒙中,你又不巧中了招,那這陣法會如何?”

“要看殺我的人是誰了。”亭畫平靜道,“若殺我的是四個掌門之一,那護山大陣便會即刻轉移到那人身上,對穹蒼並無大礙。我若死在外人手上,便比較麻煩了。陣法會自發去尋找距我最近的血親,若是血親無法承載,便會退而求其次,轉移至最親近之人身上。在這期間,陣位空懸,想要破山而入,將是大好良機。”

對妖族來說,穹蒼最機密之處,便是萬年庫與天筆閣了。歷年對鴻蒙山脈的觀測和猜想都詳細錄在其中,若是能看出些許端倪,將天妖放出,那麽勿說一個徐行,就連三百個徐行來了也無法挽回這傾頹大勢。黃時雨就算再敬業,哪怕將自己幹到死,也無法升任掌門的原因也正在此處——他絕不能有順理成章進入這兩個地方的機會。

徐行默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什麽殺不殺死不死的。大過年的說這個,多不吉利。”

亭畫皺眉道:“不是你先問我的?”

徐行理直氣壯道:“我問你你就回答嗎?”

“……”

徐行險些用腳跑完餘下的路程,真是驚險無比。三日過後,二人自昆侖改道,順利進入鴻蒙山脈外圍。

雖是新春,但此處並無多少節氣氛圍,來往皆為面目匆忙的俠客散修,天南地北什麽宗門的都有。想想也是,此時還在外面勞苦奔波的,哪還有什麽心思張燈結彩過新年,不擺張臭臉在外便不錯了,倒是路邊的小茶館很是殷勤,屋檐上掛滿了小道士們派發下來的平安符,門前更是掛了兩團大紅花,紅紅火火一片,煞是喜慶。

徐行與亭畫行了片刻,前後被三撥人纏上——皆是昆侖裏出來歷練的年青道人,說是斬妖除祟超度驅邪什麽都能幹,恨不得連隔壁禿驢的工作都給一並搶去,被徐行拒絕後也不惱,慢悠悠道聲“福生無量天尊”便離開了,最後那小道士還頗為敏銳,餘光一掃,對二人道:“兩位是要去鴻蒙山脈麽?”

亭畫不語,徐行興味道:“怎麽,近來去那兒的人很多?”

“多啊。怎麽不多,最多的時候連本地人都看不到了,還有其他五大宗的門人也往這兒來,如今都已算少了。”小道士搖搖頭,似是有心勸阻,卻又不好直言,最後只道,“不過,兩位若是想去捉妖,那還是來得晚了些。昆侖雪景極美,不如先歇下,再做打算吧。”

徐行步子一停,眉峰一壓,道:“捉妖?”

小道士道:“是啊。你看,前面便是入口——”

不消他說,徐行也已看到了。前方一小塊區域,不論是賣茶的還是賣糕點的,統統都兼賣幾樣事物:繩、網、鉤、鎖,甚至還有一打一打靈力不強的粗糙靈符,皆是對人無甚作用、對妖頗有見效的改良之器,來往者見怪不怪,一眼都不多看,徐行的心卻驀然一沈。

……看來,並非只有穹蒼有了這濫捕妖的風氣。鴻蒙山脈是天妖所在之地,許多妖族實在無立身之地,便會往此處逃離,可這般做法,無非是讓自己變成甕中被捉的那只鱉罷了。連峨眉的都要千裏迢迢過來分一杯羹,可見此事到了何種普遍地步,況且,以峨眉派一貫的行事作風,掌門死在外頭都不來接的,徐行不信他們會有心將這些妖再帶回宗內候審。要換軍功,也並非一定要活的,帶首級回去更方便,也更死無對證,不是麽。

徐行心道,六大宗共議那正兒八經簽訂的停戰和平條約,好似根本無人在遵守,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亭畫猜到她心中所想,傳音道:“當時合議只在戰後,各宗都在忙於休整,這約定也只是初步定下,許多漏洞未能補全。待到初春,便是又一年共議,屆時穹蒼要在合議上再做修訂。”

徐行正要答,忽的聽前方一陣吵鬧聲響,再一看,眼前一奇,竟是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這兩位女子腰佩彎刀,肩邊別了一根形似白孔雀翎毛的徽征,看樣子,應是無極宗的人了。此時二人匆匆往前走去,周圍人見勢不妙,紛紛識相避讓,這二人前者外放,後者內斂,相同的面上竟是截然不同的神情,赫然是一對性情相反的雙胞胎。

徐行盯著她們看,為首那個察覺到視線,立刻不善地瞪來。一般人此刻都知道自己失禮了,該當挪開視線,但徐行目光仍是一動不動,十分認真,那人:“……”

“別看了。”亭畫涼涼道,“無極宗以陰陽調和、圓融雙數為美,連掌門殿都是對稱兩座而建,是以蓮池內盛產雙生子。你又不是沒見過,現今無極宗的少宗主不正是一對雙胞兄弟麽。”

徐行這才真是受到驚嚇了。她道:“什麽??那原來是兩個人??”

亭畫蹙眉道:“你不知道?年長那位托人給你送過江山琉璃圖,與你更常見面的是年少的,性子跳脫些。”

“另一個應該也送過江山琉璃圖。”徐行終於明白了一樁懸案,“我當時就納悶,一樣的禮品送兩次什麽意思,還以為無極宗以雙數為美到如此地步,除了贏之外什麽都要兩次,所以也沒覺得有何異常。”

亭畫:“……”

她心道,這二人性情南轅北轍,但凡見過兩次,認真點觀察,便不存在認不出這種可能。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徐行壓根沒怎樣註意過他們的臉。如此珍貴的琉璃圖,應當又轉手送給那個逆徒了吧。

這可真是目中無人到了一種境界,讓人恨得牙癢癢。

那對無極宗的雙生姐妹並沒有空閑與徐行糾纏,為首那位走到茶館內的一張木桌旁,“啪”一聲將彎刀拍在桌上,怒聲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說來巧了,木桌上坐著幾人,身上有幾抹藍色雲紋,這雲紋較為淺淡,和眼前的無極宗外袍相較,顯得有些樸素,正是穹蒼外門所發衣袍。主座上那人被驀然尋上門來,眼睛急眨幾下,心虛盡顯,卻還嘴硬道:“這位姑娘,我認識你麽?這麽氣勢洶洶地做什麽?”

“你不認識我,也該認識這些東西吧?”無極宗那位將一只殘破的捕妖網丟到桌上,湯湯水水濺了滿地,她道,“穹蒼的人,不至於還要人教‘先來後到’的道理吧!我和姐姐不到天亮便來此布網,你們找不到位置,不知道明日再來麽?!就算實在著急,和我們說一聲,我們騰一些地方出來也不是不行,偷偷把我們的網全弄破換成你們的網,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你們不慚愧嗎?!”

若說這等行徑是道德有缺,略顯尷尬,那麽被大庭廣眾下質問,便更是尷尬了。眾人看熱鬧的目光下,穹蒼那幾個外門臉上一沈,反倒惱羞成怒起來,強詞奪理道:“你又明白,那網是我們有意弄破的了?你親眼看見了?難道夜裏被妖族弄破了,我們再布上自己的網,還得提前告知你一聲,求你的允準?你無極宗何時有這樣的地位了?”

徐行心道,這般胡攪蠻纏,還扯上人家宗門地位如何如何,才是尷尬中的極致。

無極宗那位立刻被激怒了,嗓門越發大起來:“你以為我沒有證據?!若不是你們刻意弄破,你手上又怎會有白蝶粉?”

她掌心一攥,那人手背上霎時顯出些亮光來,這下真是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亭畫冷聲道:“你平日裏在路邊也是看見小孩吵架要蹲著聽完才肯走的麽。”

“反正我們也不急。”徐行撈了碟花生,嘻嘻道,“多有意思。你猜他還要怎麽說?”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非要這樣說,那我百口莫辯。”若臉皮能按斤賣,那眼前這個外門弟子可稱富可敵國。他竟絲毫沒有要道歉的意思,振振有詞道,“這鴻蒙山的妖族,本就是誰有能力誰得手,何來什麽‘先來後到’?你要每天都來占位,那其他人都不必來了是麽!更何況,論戰功,我宗掌門不知領先你無極宗多少,說一句其餘五宗都受過我穹蒼極大蔭庇,誰敢有異議?要不是掌門不欲爭端,若否,別說一個兩個妖族,穹蒼將整座鴻蒙山脈都圈為己地,也沒人敢說一個不!”

徐行:“?”

不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不是無極宗和穹蒼之間的事,更不是徐行長嘯一聲談笑間與整個靈境怒為敵的事!餵,有人在聽嗎?前半段還算有點道理,但講道理就好好講,沒道理的時候把她哐一聲扯出來當道理使,是想作甚?!

然而,更令徐行絕望的是,此言一發,這兩位分明占理的無極宗門人竟當真沈默了。

徐行早些時候便發覺,紅塵間對她的崇敬已到了有些過頭的地步,將那些大大小小沒做過的事美化後往她頭上安也就罷了,她原以為這件事還在能可控制的範圍內,但現在,她不這樣覺得了。

無極宗和穹蒼的恩怨不是一兩百年可以說清的,曾經問鼎第一仙門的激烈角逐,雙方你來我往的磋磨傲氣,令兩宗長久以來保持著一種似敵似友的關系。放在從前,一個連內門都沒有進入的穹蒼門人不可能對無極宗之人這般講話,徐行都能想到,若是對方反駁一字,“不尊掌門”這罪名便要重重扣下,到時又是口誅筆伐,引起後續一攤亂賬,而她環顧四周,如今更是沒有人敢出頭對這種毫無道理的發言說一個“不”字。

不知怎的,徐行霎時沒了胃口。

但少年心性還是占了上風,那雙生妹妹胸口劇烈起伏,終歸還是厲聲反駁道:“這和宗門又有什麽關系?!你不講道理——”

她說到一半,便被身後的人拽住了。那人心平氣和地對她搖了搖頭,低聲道:“無事,我們再找地方。先走吧,別讓其他人看了笑話。”

二人離開了。茶館內靜了一瞬,又恢覆原來的熱鬧,然而眾人心中都明白,誰才是真正的笑話。

經此一遭,那幾個穹蒼外門也在這待不下去了,低著頭往外自顧自走了。徐行起身,撣了撣指腹間花生的碎屑,向亭畫看了一眼,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對姐妹在街邊低聲說話,做姐姐的好脾氣地理了理妹妹的領口,安撫道:“這次不成,還有下次。這樣急躁,反倒欲速則不達。”

“我知道!我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妹妹惱地嘰裏咕嚕抱怨了一大堆,“我不明白的是,你每次捕到了又將它們放走……為什麽啊?它們說自己沒殺過人,只憑一張嘴,誰知道是真是假?你這樣抓,是要抓到猴年馬月?”

“……”姐姐嘆了口氣,道,“我二人可以結伴出行,家人團聚,是件別人求不得的大幸事。卻要拆散親族,即便是它們的眼淚,也終究令人不忍。更何況,宗主指定要尋找的也並非它們,得饒人處且饒人罷。”

她這樣說,那當妹妹的還能怎樣。兩人攜手一同往別的方向離開了,徐行站在暗處,若有所思道:“無極宗宗主,指定要她們來這裏找……誰?”

亭畫道:“莫非是一些惡名在外被通緝的妖族?”

“有可能。”徐行道,“但我總感覺,應該沒那樣簡單。”

亭畫將她手指上那點碎屑用帕子抹掉,面無表情道:“簡單不簡單的,上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徐行笑道:“正有此意。”

正在此時,那幾個將她當大鍋往人身上丟的倒黴外門弟子出來了。為首那位還在道:“不管如何,我們的網是布下了,這次一定能抓到……”

他眼前忽見一人,來得太快太急,毫無聲音,他嚇得喉嚨都叫不出聲,一時呆住。那人佩劍,面容與劍一般平凡,手指一彈劍鞘,遠處忽的傳來連綿不斷的錚錚輕響,似是什麽裂開的聲音——

在那一瞬,所有的捕妖網全都碎裂了!

怔楞之間,那人萬分嫌棄地丟他一眼,冷冷道:“就是不想借你這個面子,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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