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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歸途 回白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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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歸途 回白族啦!

#181

黃時雨的診金幾乎將徐行和亭畫身上的錢全掏光了。

準確來說, 徐行從頭到腳將自己摸了一遍,也才摸出來幾個鋼镚,餘下的都是些花花草草小玉石小水晶的玩意兒, 原本是帶回去給尋舟玩的,先不說不值錢,人家也不收。倒是亭畫富有得令她難以想象, 徐行見她繃著臉將自己鼓囊囊的錢袋給出去, 對那醫生不可置信道:“你這是在少林境內,不說慈悲為懷,也不能如此奸商吧!補一個洞而已,你怎麽不去搶?”

唯一幸運的是, 偷襲黃時雨的那位看起來並非真想一下要了他命, 只想暫時讓他無法動彈。然而,想讓人無法動彈多的是不傷身體的法子,動輒在肚子上開那麽一個大洞,想來是有幾分警告意味在其中的。黃時雨元氣大傷,這陣子恐怕只能躺在榻上好好養了。

那醫生愛答不理地撂她一眼,道:“愛治不治。不想在這治,你可以擡到少林去啊。”

徐行很想擡杠, 想到眼前人是醫修, 罷了讓他三分。忍了忍了。她在這醫館中旁若無人地巡邏了半晌,身後傳來醫修惱怒的聲音:“我忍你幾分, 你還來勁了。看也就算了,連抽屜也要伸手拉一拉怎麽回事?”

抽屜長在那不就是給人拉的。不然裝來幹嘛?徐行轉頭奇道:“你這專收少林不醫的病人?”

“當然了。”醫修不冷不熱道,“連少林都不肯醫的,能是什麽好貨?”

徐行偏了偏臉:“連少林都不肯醫的你都醫,良心在哪裏?真誠在哪裏?”

醫修幹脆道:“所以我要收多一些來補償我的良心。好了, 他現在性命無虞,你們可以把他帶走了。”

亭畫交完錢後便一直沒說話,似在重重思慮什麽,偶爾也只是將徐行四處亂摸亂碰的手打下來,聽聞此言,和徐行一同擡起了眼,很輕地蹙眉。

……縱使黃時雨皮糙肉厚,那傷口也絕非輕易處理完就能擡走的程度。亭畫方才沈思,便是在考慮,若將黃時雨留在此處,該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同時保他安然無恙,但要是能直截帶走,倒是省下了不少功夫。可是,當真嗎?

徐行說做就做,掀簾進去,將黃時雨的衣物撩起一看——方才那可怖的血洞已好好包紮完畢,不再流血,那些紮進肉裏的木渣也都清除幹凈。她有些不信邪地再近了些看,耳骨處卻被人不輕不重地提溜了一下,黃時雨虛弱道:“雖說我們同門親兄妹的說這些很生分,但再看就不禮貌了吧?”

就快掀到脖子了,全都看光了啊!

竟是這麽快就醒了,看來這醫修臉臭心不臭,治獸有一手。徐行面不改色地將亭畫叫來,兩人好生更沒禮貌地研究了一陣,發覺這短短時間內,他的傷勢愈合速度堪稱迅猛,不說能行走如常,也至少不必一直躺著了。

“……”

徐行挑了挑眉。

“錢都付了,不必說謝。”二人背著黃時雨走出門時,那醫修頭也不擡地在院子裏澆花,道,“左手邊有個清酒館,破戒僧常去,你們若不想給人看見,便走右邊。”

徐行果真沒說謝,而是道:“你也最好註意一點。”

醫修手一頓,沒再接話,而是似乎幾分不耐地擺了擺手,示意別多話趕緊滾,甫出大門,亭畫便道:“你也發現了。”

徐行道:“他有想過要藏嗎?”

這荒郊野嶺,十步之外,有個五臟俱全的小醫館就已夠離奇了,方才那治療手法更是明擺著用了白族的天賦。看來這位是綾春的親族,極有可能一路自禁地悄悄追隨而來,擔憂她出事——也非杞人憂天,的確是出事了。出大事了,險些小命不保。綾春被帶回穹蒼,他卻沒跟上,想來是對徐行有所信任,所以方留下為黃時雨吊命醫治。

果真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一族。

看著那道仙鶴振翅高飛的身影,醫修右手一拂,這小小一方醫館便如紙片一般折疊、收斂,化為薄薄一片,回到了他的掌中。他掌心一扼,似要將其揉皺毀去,怎料掌心忽的被小刺一紮,他皺起了眉,將掌心展開——

裏面躺著一顆奇特形狀的小石子,正是方才徐行丟進抽屜裏的,下邊還墊著張紙條,上書醜醜二字:“不謝”。

醫修:“…………”

看這字條的意思,徐行似乎把這石頭當成了什麽小禮物,但這當真是她的意圖嗎?還是另有別意?會有任何一個人,把奇怪形狀的石頭當做禮物送給別人?怎麽可能會?除非她腦子有什麽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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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外出一趟,煩得徐行身心俱疲,連帶著將那群前赴後繼前來問究竟發生何事的老菜幫子一概拒之門外,結果出門之時,聽到幾個長老在那憂心忡忡地議論:

“掌門雖說是天縱奇才,但性情果然還是太過沖動,不夠思慮周全。這可說不定帶回來了個大麻煩啊……”

“何必總將事往壞去想?這一番,一具靈器歸宗,又彰顯了穹蒼無人可當的實力,一舉兩得啊。”

“有四掌門在,怎會真讓掌門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我看諸位還是將心放回肚子裏吧!”

徐行聽完了這一圈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讒言,滿意地負手回殿中去了。這掌門殿氣派極了,空曠得很,又無第二人居住,終日安靜。她不欲那些長老執事在外說嘴不夠,還要來敲她的門,教她道理,於是一卷鋪蓋上了房頂,躺下看雲,看了一陣,終於感到睡意襲來,眼皮有些沈重。

她前些日子將綾春帶回宗內“審訊”,對此不滿者甚多,但畢竟那稀世罕有的靈器到手,終於也是堵住了他們的嘴。至於黃時雨重傷一事,只有零星第五峰的人知道,而十日之後,將由她啟程親自護送綾春回到白族禁地。

由她護送,是亭畫的主意。

占星臺本就日夜顛倒,她除了本職外,還擔負了一大堆例外的責任,已不知多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前些日子還會在碧濤峰的草地上坐一坐,難得的發一發呆,如今黃時雨險些變成死黃鼠狼,那草地無人去,她那些“多出來不想吃”的糕點甜水霎時不見了,她也漸漸不再去了。

黃時雨再次清醒後,解釋的緣由與二人猜得大差不差。有黃族混入少林,試圖以綾春這步棋來打壓少林氣焰、挑撥兩宗關系,可謂一舉兩得,至於究竟是誰,看他的面色,應當心中已有答案。

臨走前,黃時雨問她:“小徐行,我讓你們失望了嗎?”

“……”徐行不知道。她並未對他感到失望過,哪怕一瞬都沒有,如他一般,她最擔心的是亭畫對他感到失望了。因為,亭畫一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不論苦衷如何,與情感也無甚關系,這一次之後,亭畫真的很難再信任他了,就算不為他,也為他身後的親族。

“至於為何要你親身護送,有兩個原因。”亭畫道,“其一,綾春只信任你,令其他人護送,或許會節外生枝。其二……”

徐行打斷道:“我明白。”

亭畫知道她不太樂意聽,可她就是要說:“既然這恩情已定,就把此恩利用到底。白族神秘,你若去,便一定要得知禁地究竟在何處,最好找個機會入內一觀。族內有多少高手,對人族態度如何,是隱患還是無憂,全看你帶回的情報了。”

“上一個入內一觀的可是把族長害死,我若非要進去,被帶回來的可能就是屍體了。”徐行思忖道,“我盡力而為吧。”

“不會。白族怎敢動你?”亭畫冷然道,“不過,這一點我的確不放心。讓你一人前去,沒人看管,怎麽能行。”

說到此處,二人都默了一下。

亭畫不能出遠門,黃時雨尚半死不死,能看得住徐行、又不會令綾春感到危機過盛的人選——不,魚選,不正只有那一條麽。尋舟若是跟去,徐行免不了束手束腳,甚至連受傷的風險都下降許多。

靈機一動,徐行感嘆道:“我忽然覺得六長老也是風韻猶存啊。”

“說什麽胡話。”亭畫道,“你想讓他去,他還不一定願意。這陣子他向來見你都繞三條遠路走,你還不知他有多怕你?”

徐行喜道:“他不願意豈非更好了?他若是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亭畫煩她:“別鬧了!”

插科打諢一陣,這苦差事還是這般定下了。

啟程當日,徐行天不亮便候在門邊。說是護送,分明是做好人好事,卻防得像是在做賊,最好一個人都不要發覺。綾春也終於被放出來,慢吞吞走來,見徐行含笑看她,非但沒有笑,反倒一臉做錯了什麽事、闖了大禍的心虛神情,將小臉扭到了一邊去。

徐行很想說,孩子,闖禍就闖禍了,大大方方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她以前闖的禍可比這大多了,也沒見她心虛過啊。然則轉念一想,說這種話的人多半都是亭畫那種不愛犯錯的人,才有所謂諄諄教誨的效果,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未免顯得有些臉皮過剩了。

想到這裏,她還是拍了拍綾春的肩,簡短道:“沒事。”

她說了句“沒事”,綾春反倒看上去愈發有事了,本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委屈,現在兩泡眼淚鼓在眼眶中,隨時就要往下落,憋得臉和脖子通紅,徐行看得心驚肉跳,立刻道:“收聲。差不多可以了。你哭我可是不會哄你的!”

綾春怒道:“……我沒要你哄!!誰要你哄了?!”

正在此時,徐行身後緩緩傳來一聲:“師尊。”

暮色間,尋舟自山下走來,衣擺上尚沾露水,白發泛著黯光,正遠遠看著這邊二人。往常時候,他怎會在這個地方停留?不貼到徐行身邊來都算他腿腳不便,看來上次的警告還算有效,徐行朝他招了招手,心道:“怎麽沒有?要哄的來了。”

外出一遭,又是十幾日匆匆而過,兩相對比之下,尋舟那點奇怪的小毛病都顯得較為無關痛癢起來了。

尋舟擡眼,目光在徐行放在綾春頭頂的手掌上一掠而過,他輕輕笑了起來:“原是只小刺猬啊。”

徐行道:“是。別怕,他是我小徒弟——看上去雖然比較大只,但其實很乖的。”

後半句是對綾春說的。自綾春這小矮子的視角來看,尋舟簡直是一尊移動的龐然大物。她遠處看他的臉時還不以為會那樣高大,走到近處才猛然發覺這驚人的身長。

綾春脖子仰得酸痛,才能對上尋舟的眼底,尋舟看著她,朝她粲然一笑,她險些被這容貌閃得眼花,懵然作想,鮫人族每一個都生得這樣美麽……

“當然。我很乖的。”尋舟欣然應下這一評價,掌中掠出幾道小小的藍紫花瓣,綾春下意識伸手去抓,抓到後才發覺那是一朵朵燃燒著的小火花,精巧可人,溫暖無比,她一下便笑開了,擡眼道:“我也想學——”

話到一半,卻止住了。

倆小孩正玩著,徐行便先去給法器裝填靈石,她背著身,尋舟的目光正盯著她,絲毫不動。

不知為何,分明是那樣乖順的神情,綾春卻莫名覺得這目光有些瘆人,又不知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困惑之餘,聽徐行在那拍拍手,揚聲道:“好了。上來吧,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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