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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開!撕! 最卑鄙最幼稚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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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開!撕! 最卑鄙最幼稚的陽謀

#163

一人一狐出了美人閣, 後方大門轟然緊閉,一副絕不再歡迎踏足的模樣。談紫緩緩道:“其實方才殺了,也可以。”

“是可以。”徐行掂了掂手上的小金球, 道,“只是萬一這解藥出了什麽問題,我就得去地府找他售後了, 麻煩了點。”

雖然知道, 以宗楚仁方才那又毒又慫的樣,多半不敢在解藥上動什麽手腳。但,畢竟是“多半”,不是“絕對”, 治的是徐青仙的眼睛, 又不是她自己的,當然要小心為上。

美人閣之外,鮮少有年輕人走動,能看見的都是老人孩子,想來宗楚仁臭名在外,即便此處沒有妖人侵擾,許多人也不願往這兒來。昆侖境內沒有修為的尋常人, 早先半個月就因不堪其擾, 搬到別處去了一批,現在看來, 竟是因禍得福,免了災禍。只是,少林怪物橫行,便跑來昆侖避難,昆侖再度淪陷, 難不成又跑到峨眉去麽?

峨眉窮山惡水,最有經驗的老農播下種子也是顆粒無收,又有個性情如此的掌教鎮守,往峨眉跑,還不如跑去鴻蒙山脈,好歹了斷得痛快一些。再說,若是峨眉也出事了,要往哪跑?

最差的結果,便是回到幾百年前的景況——妖物橫行,四處橫屍,滿目瘡痍,徐行已經歷過一次,不想再看見第二次了。

談紫道:“狂花這個人,掌門也該提前做好準備才是。”

他說話一向點到為止,話中含意又十足清晰。鴻蒙山已暴動過一次,若狂花真是火龍令,那麽,她究竟是怎樣逃出來的,又是為何有意識,這都不重要了。她的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回到山中粉身碎骨,再等待下一個三十年後走進山中的倒黴鬼,僅此而已。

徐行道:“不要因為人家看起來不聰明,就裝作聽不懂她的話。她說她不想回去,不想死,很清楚了。說到底,能活得好好的,誰願意短命。”

談紫嘆道:“有些事情是無解的。”

“有些事情的確是無解的。”徐行平靜道,“但或許有些事情,是只有我能解的。想推她去死的人多得很,少我一個不算什麽,別勸了。”

“……”

徐行決定的事,根本沒有任何勸說的餘地。

談紫看著她的側臉,微微一笑。

不愧是當年一舉一動牽動無數人心弦的掌門,耀目如日輪,灼灼如烈火,歷經風霜,百年不改,即便是他,都覺得有些刺眼了。

無盡海上,風雨飄搖中,縱橫碑仍在遙遙獨立,這一入即沈的海水不僅攔住了修者,攔住了飛禽走獸,更攔住了四處流竄的妖人。五日後,天地同盟會便在此地進行,分別由昆侖、白玉、峨眉、無極、青蓮臺五方參議,結果塵埃落定後,無論哪方再度妄動,皆會受到天罰。

徐行忽的道:“這些妖人,我認為不是從少林過來的。”

談紫道:“在下亦有同感。”

雖然玄真子發覺邊境的陣法有被破壞過的痕跡,但縱觀全境,有這個實力破壞陣法的人選寥寥無幾,極有可能是羌笛為掩人耳目刻意而為。他為青蓮臺效忠,此舉出於什麽目的昭然若揭,只是,看師墨那般模樣,像是早前也並不知此事。

“也是。羌笛效忠的是青蓮臺,又不是師墨。”徐行心道,“恐怕師老頭沒幾天好日子活了。”

“關於天地同盟,在下倒有一個想法。”談紫笑吟吟地轉身停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將披身的道德本錢剝去,不知他還能夠剩下什麽?”

徐行定定道:“好巧。我也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知族長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是不是一個想法了。”

即便不是,最終也會是。看看時間,換月胸口的傷差不多已經處理好了,那弓手沒取她性命,是要留她在天地同盟上代表白玉門做下決定,以換月犟到離奇的性子,再想也知道,若是昆侖執意不願將狂花交還給她,她極有可能會站在昆侖的對立面,投下不開碑這一票——因為她身受重傷,用武力一道已不能取,這是她唯一能與昆侖抗衡的方式了。

徐行將視線收回,瞥了一眼海面。

海面還是如往常一般,寂靜無息,毫無動靜。

-

五日轉瞬而過。

說是轉瞬而過,倒也太過輕松。按理來說,靜山君很快就將邊境陣法彌補完善,怪物自少林再無法侵入,境內又都是修為不低之士,即便一時不能清理幹凈,但也不能看上去越殺越多了啊?果真是應了當時那死烏鴉嘴的話,殺了一波,又來一波,簡直毫無窮盡,並且有敏銳的人還發覺了一件事,不少前來參與縱橫碑之爭的同伴竟然悄無聲息地跑路了。

前些天還壯志淩雲豪氣萬分地說自己成為天下第一後定要當上驚風雨泣鬼神的大俠,結果妖人打來了說跑就跑,連半句話都沒留下!這真的還要臉嗎?!

身旁有人臨陣脫逃已足夠令人氣憤了,昆侖在此時機還要開什麽天地同盟會,雖知這是必要之事,公開舉辦總比私下決議要好,但眾人仍是怨聲載道。六大宗只在乎那勞什子聖物,他們一人要打三十只妖人,有人在乎過嗎?

這五日,徐行也沒閑著,她將劍尖自一只怪物的腹中抽出,劍鋒染著的血微微發紫,淋漓地濺到她的衣擺上,印出一串血點。

“這附近比較強的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小將抹掉臉頰的血跡,“離同盟會開始只有一柱香時間了,該動身了。”

正如徐行所想,換月處理完傷口之後,一聲不吭便又去抓人,狂花不知怎的非常怕她,不跟她打,更不理她,被攆得整個昆侖亂跑,這鬧劇被玄真子出手阻止後,換月果真提出了那個條件。

和她講道理,近乎無用。畢竟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比起火龍令,聖物都已經無足輕重了。

現今時局,誰都看得出,開碑對昆侖有利,不開碑對青蓮臺有利,要達成決議,至少五者占三。換月這一票,算得上重要,但可惜,就算徐行沒有出面,玄真子也不會答應這個交換要求的。她一手太極打得爐火純青,問就是之後再提不遲,再問就是貧道無法決定,換月每每被氣的胸悶不已,傷勢恢覆不佳,時至今日,也才是能緩慢行動罷了。

縱橫碑上,四方已至。

為首之位上,正是師墨。連軸轉了這好些天,在場諸人沒有一個面色是好看的,要麽蒼白,要麽蠟黃,他倒是一副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之態,只是有些紅潤的太過頭了,讓人覺得他下一瞬便會像一個球般炸開。

徐行對神通鑒道:“就算老了,也不能貪吃保健品啊。是藥三分毒,這麽大年紀了不懂麽?”

神通鑒:“說到底你明明比在場的所有人輩分都大吧……”

自從她收繳了狂花身上所有療傷藥後,那次的發狂之態便再沒有出現過了。按師墨這麽個吃法,遲早有一天把自己補死。

師墨右方,則是無極宗掌教憐星,在她右手邊的,就是神色蒼白的換月了。

這兩人同時出現不奇怪,只是這般平靜、又一動不動地站在一起,就十分稀罕了。在場諸人的目光皆忍不住在二者間飄來飄去,心中拍板叫絕,這麽一看,是真的一模一樣!眼角眉梢的弧度也就罷了,竟然就連睫毛的長度都差不離,恐怕她二人少年時對視一下,都能順帶將鏡子給照了。與其說是方便,都不如說像到有些恐怖了……

有人頭頭是道地說:“正是這樣,被心上人拒絕才更受傷吧。畢竟其他的還能用長相來解釋,姐妹二人長得根本一樣,那拒絕的緣由只能是單純不喜歡自己的性格啊。這也太傷人啦,還是朝夕相處的親姐姐呢。”

“是了是了。要我選,我也選姐姐。那邊那個冷冰冰的嚇死人。”

“你們別說了,沒看她們臉色都不好了嗎?要我說,為了一個男人反目成仇,真不知道多蠢,嘖嘖嘖……”

徐行心道,要不是你們過了多少年看到她們還是只能想起來這老黃歷,擅自從樣貌性格身家修為都津津樂道地比來比去,這兩人的仇說不定早就解了。難不成你們以為支持憐星,她就會很開心嗎?說不準心裏怎麽罵你們眼瞎沒品味呢。

憐星道:“狗屎吃多了的玩意能不能閉嘴?嘴上下裝反了麽天天放屁?”

她放開了罵人可就完了,林朗逸叫苦連天道:“……娘!”

猜錯了。不是心裏罵,是直接罵。

最後一方,便是峨眉的李佩了。她仍是那冰冷陰沈的模樣,不發一言地摩挲著袖中的暗器。同樣是冰冷,換月是一視同仁的冷漠,李佩卻帶著點狠辣的陰沈,是以這些人敢在換月面前編排往事,面對李掌教反倒安靜無比了。

屬於昆侖的位席尚空著,徐行與玄真子最後相視一眼,而後,大步一邁,幹脆地站了上去。

其下的喧嘩聲驟然大了,師墨眉一擰,不甚讚同道:“畢竟是這等大事,最好還是由昆侖中人來吧。”

玄真子溫聲道:“昆侖已同意了。”

“這非是同意不同意的問題……”師墨說到一半,目光往其餘三人身上望去,似在征求相同的意向。憐星還在罵人,換月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只有李佩電光火石般與他交匯一眼,又冷冷地挪開了,到底也是一言不發。

玄真子緩緩道:“貧道都不急,你急什麽?”

“……”

這十分富有昆侖風格的“我都不急,你急什麽”八字徹底讓師墨無言以對了。嗅到豐沛的人氣,無盡海岸邊開始有神智不清的妖人試圖靠近,最前的幾只妖人被推擠著往前一踏,腿腳剛沾到水面上,就似水底什麽東西拖下去了似的,一瞬便毫無蹤跡。

而後面的妖人,竟然開始猶豫了。

人群中,有人重重抱怨道:“怎麽這麽多啊……”“到底哪來的這麽多怪物?”

“事不宜遲,趁著海面尚且平靜,先開始罷。”師墨率先刺破指尖,在中央的重陣上滴入血液。那滴血液只在徐行的視野中一閃而過,下一瞬便被陣法吸收,她眉間一蹙,卻莫名覺得有些怪異。

接下來,其餘四人陸續取血。若五人決議已成,此陣便即刻生效。

按照自西向東的次序,第一個決議的應當是無極掌教林憐星。對她,沒必要有什麽多餘的揣度,無極宗本就有一字圖,陰陽筆對她來說可有可無,所以她的決定可想而知。

“當然要開碑了。這時候不開,打算等到什麽時候開?”憐星道,“我隨時可以來,自然隨時可以走。說句不好聽的,這爛攤子要是真被滾的比天大,我絕對第一個跑——反正再滾也滾不到無極宗去,你說是麽,李掌教?”

李佩不執一詞。

換月漠然道:“別人都不接你的茬。閉嘴吧。”

憐星冷笑道:“這不是有人接了?不過確實,你接茬的功力可比接箭深厚,要是接箭也能用嘴接就好了,免得過海都要讓別人擡。”

換月:“你……”

“好了。”師墨沈聲道,“師某倒認為,時局還沒有嚴重到如此地步。破碑並非小事,亦要花費不少人力精力,如今這些妖人,雖說來歷不明,但至少還在可控之內,只要扼其源頭,那徹底將其清除也只是時間問題,不必大材小用……何況,此前有四席協議在先,諸位也都是為此才維持短暫的和平,若是就此強行取出聖物,後果不堪設想。”

素日他說些什麽,都是一呼百應,就算沒理也能理解成有理,然而如今,人群中卻頭一次出現了零星不太和諧的聲音。

香噴噴的大餅誰不愛吃,轉圈拉磨的事兒誰愛幹?師墨說可以控制,又是誰在出力?青蓮臺除去他,本身只有那些護衛用的青衣武者,和成群結隊的怪物比起來簡直是杯水車薪。這群抱著大俠夢的修者來到此處,名聲沒出,天下第一沒撈到一個,在這昏天黑地殺怪物殺的頭都大了,他當然覺得可以控制了!

說到底,若是此時開碑取出陰陽筆,要鎮壓妖人,聖物定然要由昆侖掌管,此境的主導權順理成章回到昆侖手中,縱橫碑被破壞,連最後的虛名得利都沒了,其他人還有留在這為青蓮臺做事的理由嗎?早就樹倒猢猻散,跑得遠去了,師墨汲汲營營這麽久,要他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切付諸東流,他自然是絕對不會在此時讓縱橫碑被打開的。

但這些不和諧的聲音太過微弱,很快便被淹沒在了對師墨的讚同聲中。

接下來,便是白玉門的換月了。

那一箭來得太陰太險,的確讓她元氣大傷,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是慘白,唇間毫無血色,看上去像一尊會說話的冰雕。她只說了一句話:“不開碑。”

“什麽?!”

“有什麽好驚訝的。她現在重傷成這樣,那瞿什麽又是個不爭不搶天天跟著徐行屁股後邊跑的受氣包,不中用得很!現在一鎮完妖人就要開搶,她搶的過嗎?既然搶不過,不如都別搶!”

“還真是夠無情的啊!反正昆侖亂成什麽樣跟她沒關系是吧?!”

師墨不開碑就是有理有據權衡利弊,換月不開碑就是無理取鬧只顧自己,這可真是,夠厲害的啊。

然而,更無理取鬧的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徐行微笑著道:“不開碑。”

“……”

“……”

她話音落下瞬間,小將手上攥著的洞明金球無聲自開,一管藥膏顯露出來,她快速將其取出,遞給一旁的玄真子觀視,玄真子凝目細看後,點了點頭,她立刻將這藥膏敷在了徐青仙已經變血紅大半的眼珠上,接觸不過三個呼吸,徐青仙淚水不斷溢出,瞳孔上附著的厚厚一層血幕潮水般即刻褪去。

這邊的動作已經無人在意了。

眾人都驚呆了!

誰能想得到,徐行得到玄真子的首肯,上來代替昆侖做決定,第一件事就是把昆侖坑得無以覆加?五者占三,她這一句話已然把整個共議的結果決定了!不開縱橫碑,繼續硬撐,按這個游俠散客不斷消失逃走的勁頭,最後這爛攤子還不是得昆侖自己來處理?簡直是百害無一利的選擇!亦或是,她還有什麽別的打算?比如其實玄素已經在千裏迢迢追殺她的路上,馬上就抵達此處了,這也勉強算是一個有力的增援?不應該啊!

憐星緊皺眉頭,換月面無表情,玄真子不言不語,不管底下如何喧聲震天,接下來,便到最後一人,李佩了。

“……”李佩冷沈道,“開碑。”

以峨眉那一上來便要溺殺百人強行取物的行為,李佩選擇立即開碑是極為正常的。只是,無論她怎麽選擇,這結果都已底定了。

見狀,師墨不著痕跡地微松了一口氣,正要將掌心按入陣眼之時,有一道嗓音道:“等等。”

他循聲看去,正是徐行:“徐小友,何事?”

徐行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對著他十分虛偽又燦爛地笑了一笑。

“那什麽。”徐行嘶了聲,道,“我啊,剛才想了想,覺得決定的還是過於草率了一點,所以,經過仔細的考慮,我還是決定要開碑了。”

“……”

場內一片寂靜,眾人心中卻如海嘯一般爭先恐後地咆哮起來。

你搞什麽??!!神經病嗎???這是天地同盟會,不是你老娘問你今晚要吃什麽!!!還帶這樣改的?!!甚至前後不超過兩句話的功夫??你但凡要點臉呢???!

與此同時,神通鑒也在咆哮:“哪有你這樣的啊!!!”

雖然宗楚仁下賤到令人發指,但你徐行鉆字眼的方式也太過卑鄙了吧?!!

“他讓我‘代表昆侖親口說出拒絕開碑’,哪個字我沒做到了?我要是沒做到,那金球也不會開啊。”徐行面不改色道,“況且,天地同盟會怎麽了?有人規定過不能更改意見麽?我仔細考慮還有錯不成?”

這簡直太不要臉了。是別人千方百計多智近妖也算不出的那種頂級不要臉皮。神通鑒哽咽道:“以後在外面不要說你是我的主人……”

徐行忽的輕聲道:“還沒完呢。”

神通鑒:“什麽還沒完……啊!”

師墨冷然道:“徐小友,說過的話這般說改就改,你這是要出爾反爾嗎?”

“不錯。”徐行用全天下最為理直氣壯的語氣淡然如水道,“我,就是要出爾反爾。我,就是要言而無信。我,就是要食言而肥。所以,怎樣了?有誰說過不能改嗎?誰規定了?你嗎?”

“……”

徐行臨陣倒戈,將自己的那票更改成了開碑,那麽,如今五中占三的就分別是昆侖、無極、峨眉的三票,結果就此逆轉。師墨遽然面沈如水,目光電般望向表情同樣難看萬分的李佩,意思已經極為明顯了,但他也只是匆匆看了這一眼,很快意識到什麽,微微張口,然而,遲了。

李佩冷道:“既可以更改,那我——”

說了半句,她也察覺到不對了,然而,也已經遲了。

四周一片寂靜,平靜的海面逐漸開始掀起波瀾,靜息之間,恍如風雨將至。

徐行道:“哦?李掌教看上去有話要說啊,怎麽不說完?‘那我要更改成不開碑’,你想說什麽,講出來就好了,我們闖江湖的人,要大大方方的。”

“……”李佩陰沈著臉,事已至此,她已明白自己踩入了這既卑鄙又簡陋的陽謀陷阱,她冷笑一聲,看著徐行一字一句道,“你很好。”

“我當然很好了。就是二位可能要不太好了。”徐行道,“若我沒猜錯,青蓮臺一開始準備的是要挾我選擇不開碑,加上峨眉和自己那票,正好三票。只是,李掌教沒想到,林掌教竟然會破天荒地選擇不開碑,那麽,到你抉擇時,你選或不選已沒有任何區別了,所以謹慎的李掌教決定順勢隱藏自己,選擇了開碑——盡管你的目的和青蓮臺本是一致的。”

憐星反應過來了,拊掌笑道:“原是這樣!哈哈,趣味!”

徐行道:“但你沒想到,會有突發變故,我突然改口,導致結果改變,兩個林掌教都絕無可能變票,只有你開口也跟著修改才能夠保持結果原樣——但問題是,你,為什麽要改?”

哪怕李佩一開始就說“不開碑”,眾人也只是像驚嘆徐行一般奇異一陣就過了,猜測只會指向峨眉還有自己的打算。然則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原先為了隱藏自己說的有多斬釘截鐵,現在改口就有多突兀毫無道理,明顯是為了讓青蓮臺繼續保持這個局面,也就是說,峨眉和青蓮臺極有可能本就是合作關系!

“我早就想問了。”徐行緩緩道,“峨眉第一次出現在昆侖,就陣仗如此龐大,果真是實力驚人。只是,再驚人也得有個度,被青蓮臺壟斷多年的赤冰石礦,連昆侖……罷了,連我都難以從中取得哪怕三兩塊碎屑,敢問初來乍到的李掌教是如何取得那麽多零散碎石,還能在青蓮臺完全沒註意到的情況下投入海面,最後還正正好在師府主來時離開啊?”

“那個被峨眉門人不由分說殺死的醫者,他很可憐,但他的死因就更蹊蹺了。”徐行道,“當時那般劍拔弩張的氛圍,青蓮臺中的傷者恐怕比方圓十裏加起來的還多,都是被峨眉暗器所傷,一個救治過那麽多人、經驗豐富的醫者,在明知這件事的情況下,會在那時跑到僻遠之地,還毫無防備之心地給峨眉人士療傷嗎?面帶微笑,究竟是刺客殺的,還是熟人殺的?”

“……”

一樁樁,一件件,原先縱有疑點的事,也早就被熾熱喧囂的眾意壓下,如今才重新浮出水面。徐行哪怕是再早一柱香說這些話,恐怕都不會有人信的。

縱橫碑救百人事件是信任的開端,一切的根基,若不是這重如泰山的救命之恩,混著對六大宗不作為的常年怨恨,在場不會有這麽多人冒著性命危險替青蓮臺奔走。

現在,卻告訴他們,一切都是串通好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師墨神色陰沈如水,雙手微微攥緊,面上有些異常的紅潤都快蔓延到了脖頸,膨脹暴漲的眼眶中,視野昏沈,他看見徐行對他笑了一下,又是當時在赤冰船上時那幾分不屑幾分譏諷的笑意,殺意暴漲,他近乎目眥盡裂。

“殺了這麽多自己人,用血給自己塑金身,演到後面連自己都信了。沒你義女給你出謀劃策,是不是連茅廁都不會上了?”徐行似乎想再說幾句富有哲理的話,然而看這橘皮老臉實在心裏煩的很,冷冷地說,“死老頭,趕緊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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