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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狐敲門 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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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狐敲門 不懷好意

#156

不到數日, 昆侖便推說瀟湘子景況欠佳,師墨義女的脈象過於棘手,無法盡快研制出丹藥, 掌教靜山君倒是忍痛割愛,讓出了自己千辛萬苦才煉出的“老君逍遙丸”,只是這東西以他的修為吞下去都得躺板三天, 也不知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師墨依舊沒有放棄, 昆侖拒不獻藥,他只能繼續廣召天下有能之人為郎無心醫治——想也知道,若是有人能救得郎無心,這天下第一藥的名頭說不準要易主了。

對此, 昆侖境內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什麽過於棘手, 鬼知道是真還是假的?不想給就直說,找那麽多借口,白白耽誤人性命。”

“當初嘴上答應得倒是輕松!靜山君終於活了,一活就給人他煉的鬼東西吃。真是夠添亂的。”

“你怎麽就知道靜山君煉出來的是鬼東西了?你見過?就算見過,你看的出來嗎?”

“我看不出來??有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吧!這世上有什麽藥丹能泛著一股死人臉一樣的鐵青色??”

這群人都敢聚眾在林朗逸面前大說閑話,便是想看平日裏這些高不可攀的人露出難看憋屈的神情又不敢拿他們怎麽樣的模樣,自然不可能放過玄真子, 遂在她身邊一通口水亂噴, 指桑罵槐,玄真子默默聽完, 幽幽嘆了口氣。

徐行道:“怎了。”

“唉。”玄真子淡淡道,“是貧道聽到了還好。若是瀟湘子師姑聽到了這些話語,怕是又要徹夜哭鬧不休。都該是頤養天年的歲數了,眼睛都模糊了,卻仍是如此好強, 只是後輩看著長輩這樣委屈,免不了心痛……”

那群人面如菜色,立馬閉嘴滾蛋了。小將在對面,也是面如菜色,道:“哪有這樣?分明上次見瀟湘子前輩,除了說話小聲之外一切正常。什麽手足盡斷神志不清的,你在外面成日這樣黑白亂編,她知道嗎??”

“肯定知道啊。”徐行挾了一筷花生米,安然道,“你忘了蔔白秋了?小蔔擺攤的時候要麽說師傅天生眼瞎耳聾,要麽說師傅時常斷腿抽搐,算卦收錢是為了給英年早逝的師尊攢陰德這話都不知說了多少遍了,你看玄真子前輩在乎過嗎。”

玄真子闔眼道:“她有這個心就好了。”

以玄真子前輩對徒兒的溺愛程度,徐行不懷疑若是當場被拆穿後她會立馬佯裝抽搐。

如一行人所料,白玉門掌教換月、無極宗掌教憐星、峨眉掌教李佩已至昆侖,除去穹蒼、少林,其餘四大宗的領軍人物竟然在此匯聚。換月使劍,憐星用刀,李佩至今不知去向,靜山君……算了,老頭還是收拾收拾去競爭天下第一毒吧,但最為令人詫異的是,狐族族長談紫竟也出現在了此地,在莫名出現和小將打了聲招呼後,便消匿無蹤,誰也不知他究竟又去了哪裏。

小將心道,千裏迢迢出現在此,總不是為了考校她的魅惑真經練得如何了,口中道:“狐不出北地,這是狐族當初自己立下的規矩,現在他又出來,是怎麽想的?”

當初談紫在祭臺上被閻笑寒一箭射到只剩兩滴血,靠此招釣出了蠢蠢欲動的表妹寧靈,將其一巴掌拍到了祭臺上分擔封印火山的職責,並不費一兵一卒成功在眾人面前保住了本屬於穹蒼的聖物神女之心,真是極為狡猾。只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寧靈此刻應當已能夠暫代他的職位,聖物爭奪更趨近了白熱化,作為唯一一個手中握有聖物的妖族之長,他出現在此是意料之外,亦是情理之中。

不如說,他若是再不現身,在天妖降世的預言恐嚇下,眾人立刻便要懷疑狐族到時究竟屁股要坐哪一邊了。談紫的出現,一為表忠心,二則是——徐行認為,他既然出現在此,那幫自己的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只要她將耳朵閉得夠快,便可以聽不見拒絕的聲音。

另外,徐行也將藥丹中添加的是朱顏散這一消息轉告瀟湘子前輩,然而,瀟湘子給出的答案仍舊不變。

“這的確是朱顏散,卻是兩種不同的朱顏散?不同在哪,一個磨成粉,一個還是草?不對,不對。”徐行琢磨道,“莫非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在不同地界上長出來的毒藥風味亦有差別?”

可惜她現在不是從前,沒法每樣都吃幾口試試。

但,整個昆侖能長得出朱顏散的唯有冥洱海一地。郎無心沒有騙她,卻的確是隱瞞了些什麽,被青蓮臺所用的朱顏散或許在冥洱海中產生了古怪的異變,至於再要往深調查,只能親身走一趟了。

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徐行帶上了小將,至於徐青仙,徐行需要先確認她不會成為危險的來源。

“那裏不知有什麽東西,你要進去,出來不是原路返回那麽簡單,到時要是敢踩著我給你墊腳,我絕對一劍捅你屁股上。”徐行道,“總之,要麽一起離開,要麽一起死,要麽一開始就別去,你再想想。”

徐青仙不想被劍捅,尤其不想被徐行的劍捅,於是經過艱難的考慮,妥協道:“我們一起踩小將吧。”

小將:“餵!!!你要死是不是?!!真是,早知道把閻笑寒帶來了……”

閻笑寒要是知道自己臥床休息都險些天降三雙大腳,恐怕恨不得自己現在就一命嗚呼在穹蒼裏。

既然要偷其後方,便不能自無盡海那處通過,只能走當初尚未發現赤冰船的昆侖眾民路徑,隔著海岸線繞一大圈。正好,四個掌教蟄伏不動,小蝦米們卻打翻了天,林郎逸近來出門必被挑戰,不接不是,接了更不是,膽敢閉門不出,次日窗戶便會被石頭砸爛,真是焦頭爛額的很,徐行這一幹脆落跑反倒省了許多沒必要的麻煩。

只是,省了舊麻煩,新麻煩便來了。

在昆侖修養完好的狂花一聽說徐行要去冥洱海,便非要跟來不可,寧可連重刀都不要了。她先前遍體鱗傷,又被徐行掐的近乎斷氣,這才幾天便活蹦亂跳,恢覆能力遠超常人。徐行拗不過她,便將她身上所有的療傷藥都搜刮了就地銷毀,並且明令禁止了不許再吃。

四人掩了面目,沿路乘車。被各路修士禍害了這小半月,昆侖人民已對這渾身江湖氣息的幾人提不起任何稀罕興致了,趕車的懨懨地收了錢,一面抽了抽前邊的雪馬,一面道:“各位大俠要去哪兒?”

徐行道:“冥洱海。”

去那兒的人雖少,但也不算非常罕見,畢竟有人家裏揭不開鍋了也會冒著險去外圍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草藥。趕車的“哦”了聲,想到什麽,又頗敷衍地提醒道:“最近是雪季,在外頭轉一轉便好。別進去了。”

雪季藥草都被埋在厚厚的冰層之下,能探頭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可想而知。徐行面不改色,道:“裏面有什麽危險?”

趕車的木然道:“有很多危險。”

小將翻了個白眼,再遞過去幾兩銀子,他收了錢,嘴終於能張開了:“相傳啊,冥洱海正是當初禍亂大戰的決戰之地!那也是一個殘酷的雪季,鵝毛大雪紛紛不絕,六大宗最絕頂的高手匯聚於此,一步一步,形成一個包圍圈,將那可惡至極的天妖逼進這草色連天的洱海之中。說時遲那時快,劍神通天劍意連發,連帶著身後七位先天高手的全身真元灌註其中,揮出那絕殺的一劍!”

狂花捏緊拳頭:“然後,怎樣??!”

“可惜,天妖早有防備,桀桀二聲,利爪揮過,竟是將那劍意頃刻之間煉化!”車夫嘆息過後,又熊熊戰意道,“哈哈!它怎可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人族的智慧又怎是妖族可以參透的?那劍意不過是虛招,真正要殺它的,正是身後那柄鋒利的匕首!匕首過後,霎時將那天妖首級斬下,鮮血如雨般潑灑而出,染紅了整片土地,轟然一聲,那沈重的軀體……”

“弄虛作假有些過多了吧。”小將皺眉道,“天妖的腦袋若是都能被砍下來,還封它作甚?”

車夫道:“大概就是這麽個說法。哎唷,不要這麽較真嘛?誰又是真經歷過禍亂的?反正它是在那被封進去的是事實,其他的當然怎樣精采怎樣說咯。我要是說六大宗絕頂高手在這裏被天妖打的個個狗爬,誰愛聽啊。”

狂花大叫起來:“狗爬!好!”

“……”

徐行撐腮望著疾馳而過的雪原風光,看久了瞳仁有些刺痛,她眼睫微不可見地闔了半闔,臉對窗外隱忍地下頜一緊。內傷未愈,還是對她的精力有所影響,往日裏再怎麽顛簸她也不會覺得有何不適的。

她在想事。

不對,還有什麽情報是她暫且不知的。即便少林遭了殃,時局將亂,但這分明還在可以掌握的範疇之內,一個陰陽筆而已,值得四門掌教齊聚嗎?又值得峨眉背叛靈境和青蓮臺暗通款曲麽?利益,一切驅使行動的都只能是利益,李佩這麽做,只能說明得到陰陽筆帶來的利益會遠遠比她失去的要多——那究竟是什麽?

降魔杵是曾經白族族長的腿骨所制,其餘的四個聖物也皆是大妖遺骨……

縱橫碑事未了,還有一個郎無心在虎視眈眈也就罷了,無極宗和白玉掌教未必和她一條心,當然,這兩人各自也絕對不是一條心,不當即掐起來就不錯了,徐行手裏握著的籌碼太少,她需要找到能夠牽制二者的方法。

這念頭看似繁雜無序,然則只一瞬便在徐行腦中而過,她轉過頭,忽的笑了一笑。

小將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心道,她又要坑誰了??

“狂花。”徐行笑吟吟道,“你可知道,無極宗掌教憐星使的是一把彎刀?據說這彎刀削鐵如泥,刀路極為詭譎莫測,和你比如何?”

狂花眼睛一亮:“沒比過,不知,如何。你多說些,什麽彎刀?”

徐行道:“喔,忘了。我就隨口一說,畢竟是掌教,身邊不少守衛,也不是想比就能比的。”

狂花的眼睛黯下去,不知在嘀嘀咕咕想些什麽。過了會兒,徐行又不經意道:“不過,就算只跟她比,也比不出什麽意思來。她肯定使不出全力的。”

狂花的眼睛又亮起來,認真道:“是‘不使出全力’,還是‘使不出全力’?”

徐行搖頭道:“當初憐星換月二人刀劍合招可稱所向披靡,卻因姊妹決裂,這合招從此也束之高閣了。可嘆,若是星月同招能再出,這才算是真正發揮出了全部的實力吧……”

她這話意思實在太明顯了,聽得小將唇角抽搐。狂花在昆侖養精蓄銳許多天,渾身精力無處釋放,再不讓她出門,恐怕不日要將昆侖拆了。她如今不再吃那些療傷藥,便沒有再發狂傷人的風險,最好讓這只鬥雞有明確的目標,別人不好說,兩個掌教絕對經得住她禍害,一為舒緩,二為牽制,一舉多得。

至於徐行為何說得這麽直白,是因為說得彎繞了,狂花反而聽不懂。她腦子裏根本沒有“弦外之音”這四個字,整個人便是貨真價實的快樂小狗……

不停歇地走了三日,一行人方至冥洱海邊緣。說是邊緣,實則離了還有十萬八千裏,只是無論是誰都不會替她們帶路,再要往前,便只能自己摸索了。

此處氣候亦和來處有所分別,無盡海邊所有的水杉都已換上紅裝,錯眼看去,竟似火海綿延,也正是這時,徐行發覺了徐青仙難得的異樣。

離目的地越近,徐青仙便越是抗拒。

不是簡單的“厭惡”,而是發自心底的抗拒,誰都沒察覺到,甚至連徐青仙自己都沒有,直到徐行坐在她面前,見她面無表情地一張嘴,有什麽絲線似的晶瑩水滴自唇角啪嗒落下來,徐行怔了一瞬,才發現徐青仙竟然是在萬分淡然地嘔吐。

她很少進食,進食的品類也很單一,是以吐出來的都是清水涎水,不似徐行暈鶴時動輒發射花生米,看著並不臟。

正是這樣才令人悚然,吐血都比吐口水好!徐行道:“你真的還好?現在回去還來得及,我們也不是一定要踩小將啊!”

徐青仙吐完,拿綾段抹了抹唇角,思考半晌,慢吞吞道:“來都來了。”

徐行太欣慰了。徐青仙果然大有成長,越來越做個人了。她竟然都會說“來都來了”這四個字了!

因禍得福,就這麽靠著徐青仙最討厭去哪兒的直覺,一行人繞過戒嚴,深入了冥洱海的彼端。此地不愧其名,四處皆是遮天掩日的草植,地上游爬的藤蔓泛著暗紅色,才蹣跚不過數步,一行人便聽到身周傳來草葉被什麽猛然頂撞剝開的聲響,似是有什麽行蹤極快的野獸自她們身旁穿梭而過。

青蓮臺即便深入,也絕沒有到洱海中心,並且偌大一塊地界,要全都戒嚴起來,所需的聲勢也絕不小。果不其然,徐行很快便遠遠看到了青蓮臺的旗幟樹在空地之上——這便是一開始師墨發家的招式,赤冰石礦外也樹滿了此類青蓮旗,指代此地除本府允準之人外無權進入。

然而現在,除了旗幟之外,空無一人。

徐青仙:“……”

雖然知道沒人,小將還是不由壓低了聲音來暴躁:“別吐了!!你是有多討厭這裏?!”

徐行沈吟之間,感到腰間被人杵了杵。狂花一雙大眼亮的離奇,迫不及待道:“進去嗎?進去吧!進去!”

“可以進去。”徐行微笑著道,“只不過,要當心。”

狂花:“當心什麽?”

徐行道:“陣法。”

她自腰間摸出一張符咒來,正是臨行前找玄真子要的試陣紙,兩指銜著紙側,另一手拂過,那符咒便無風自燃起來,往前方空地翩然而去。起初這符絲毫不受阻礙,卻在即將落地之時,轟然一聲響徹天地,震得四人耳朵陣陣發疼。

方才還空無一人的地界中,此刻卻有百來只兇惡至極的野獸正嘶吼著互相撕咬,這目露紅光的獸群從天而降,忽然出現,卻栩栩如生,和真正的猛獸毫無不同,踩踏之間,塵土飛揚,方才的符咒早在第一個呼吸便被撕成了無數碎片,若是人踏進去,會是什麽下場可想而知。

自徐行手中拋出的符咒還沾染了些許她的人氣,百獸陣的最外圍處,一狼一虎猛地轉來,口流涎水,狂嘯著朝她咬來,轉瞬間狼頭已至面前!

惡狼張嘴欲嚙,都可看見其暗紅的口中和撲面而來的腥氣了,徐行面不改色,左手閃電般探出掐住它脖頸之間那塊硬骨,往右一別,“哢擦”一聲,惡狼被迫轉頭一口咬去了虎肚,虎的臟腑腸肉全都破落落淌了一地,狼的氣管被斷,嗬嗬幾聲,也撲騰兩下倒斃而去。

這一手實在利落極了,狂花叫道:“你掐我,也,這樣!!”

徐行大笑道:“是啊!”

她雖笑,但也心知這百獸陣的威力不俗,更知道設下此陣的人是誰——郎無心引她來此,便是想告訴她自己究竟放棄了一個怎樣劃算的買賣,能與玄真子一較高下的陣手,青蓮臺座下的忠仆,羌笛,恐怕就在此處!

百獸陣之後,一人陰惻惻的嗓音浮現而出了。

此人的聲音並非難聽,甚至算得上悅耳,只是三分刻毒,七分怨怒,一開口便仿佛全世界倒欠他三筐靈石,羌笛道:“穹蒼走狗,女流之輩,我不來找你們麻煩,你們倒也敢踏入此地……”

徐行站起,揉揉手腕,踏過那滿地的獸血,心道,用忠仆兩個字還是輕了,竟是條會咬人也會叫的老狗。

-

青蓮臺。

南書房。

來端茶的小侍將盤撤下,目光落到這稀客身上,竟從他的長睫一連看到火紅的衣擺,眼睛不跟著自己的念頭動,一時間扯不回來。

茶香滿溢,卻不是師墨上次沖泡的朱顏散,他輕咳一聲,驚醒小侍,肅然道:“談族長,師某未料到你會出現在此,招待或有不周,著實對不住。”

談紫端坐在茶幾前,垂眼微笑,溫聲道:“府主何必自責,在下在此幾天,待的很是愉快。即便要怪,怎能怪到府主頭上?這畢竟是昆侖的責任。”

師墨:“……”

他看向這華麗至極、艷麗至極的面孔,心中驀的一緊。即便他再如何維持青年之態,這兩鬢的風霜仍舊彰顯著他的年紀,可談紫分明歲數比他還大,因是妖族,卻是數十年如一日的風華正茂,兩廂對比,又怎能不讓人心中不平。

師墨道:“百聞不如一見,談族長當真霞姿月韻,師某實在自慚形穢了。”

“哪裏。”談紫輕笑道,“師府主何必自謙,你也是老當益壯啊。”

師墨:“…………”

他將心中隱晦的不愉收起。狐不出北地,談紫出現在此,顯然是破了例。突然登門拜訪,更是不知其目的,只是,再怎樣與人族和平共處,他也是只狐妖,在這般時局之下,青蓮臺和妖族扯上關系並不算好事。無論談紫是要游說還是合作,他都不會輕易點頭。

師墨道:“談族長,敢問你……”

“聽聞令嫒身體抱恙,正在求藥,病情極為覆雜,連天下第一藥都束手無策。”談紫緩緩道,“在下一向心地純善,見不得人受苦,是以才趕來昆侖。只是,在下的方法較之瀟湘子,更為兇險古怪——便不知道府主願不願意一試了?”

師墨不動聲色道:“是何種方法?”

“藥毒不分家,用藥不行,那便只能以毒攻毒了。”談紫的唇角天生微微向上,不笑也似在笑,他陡然放緩了嗓音,輕輕道,“天下第一毒,如何?”

“……”

不論如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再拖下去,不管是藥是毒,郎無心都必死無疑,但這故意陰陽怪氣的死狐貍怎可能如此好心?

師墨神色不動,道:“那要看族長開出什麽樣的條件了。”

“在下一向很好商量。”談紫柔柔道,“只有一個條件,若是峨眉向我族開戰,彼時的青蓮臺,可得站在狐族這一邊啊。”

這相比獅子大開口,都可以說是鯨吞了!師墨皺緊雙眉,道:“族長!如今五大門六大宗相處和睦,何來開戰一說?謹言慎行!何況,師某一人又怎能這般隨意調用青蓮臺的勢力?這太過荒唐了!”

“是麽?”談紫沈吟道,“那便……換一個罷。”

師墨重又抿唇不語。

“各退一步,如何?”談紫笑瞇瞇道,“若是峨眉掌教李佩對在下出手,師府主必須助我三次,並且不得向任何人告知緣由……這樣,府主覺得呢?”

他淡金色的瞳孔盯著師墨面孔。

想讓一個人應允一個條件,那便在之前開出比這個條件更荒唐的要求,有了對比,對方自然會覺得更好接受。

果然,師墨沈吟片刻,擡眼道:“我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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