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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功夫小孩 徐行:這個我也不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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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功夫小孩 徐行:這個我也不太喜歡!……

#151

海東青於海面上厲厲盤旋, 向李佩身後的峨眉門人俯沖而去,那幾人暗器連發,想將其自空中射下, 然而巨鷹閃躲如風,尖爪如刀,直襲一人面門——分離之刻, 那人捂眼狂叫, 石島上眾人凝神而看,才發覺鷹爪之上竟摳著一雙招子,血淋淋的兩只眼球噗通一聲掉入無盡海中,迅速沈沒。

與此同時, 師墨掌風已至, 李佩不閃不避,舉掌與他相對,肉掌相觸之時,平地掀起狂瀾,海浪被震得起伏不已,李佩足足後退了幾步,神色依舊冰冷。

這等宗師級別的爭鬥, 更是罕見, 有人都忘了自己此刻小命垂危了,怔楞道:“看來青蓮臺臺主竟更勝一籌?”

“不。”另一人短促道, “峨眉本就不以內力見長,你再看!”

師墨反手,掌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九點連環血洞,往外滲出的血是黑色的,那股黑色迅速竄上了他的面孔, 師墨並未遲疑,立刻從袖中服下解毒丹,這黑血才緩緩變為正常的鮮紅色。

有人憤憤不平道:“這也太卑鄙了!”

即便對峨眉的作風頗多意見,但客觀來看,這並不卑鄙。師墨並不蠢,不會知道她手中藏刺還與她對掌——李佩便是在那極為短暫的間隙將暗器變動位置,常人根本察覺不了,就算察覺到了,也已來不及了。兵行險招,她既來此,便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險,只是鮮少人能看懂這些細節,再加上對她極有惡感,也不會有人替其解釋。

師墨身後,一艘巨大的赤冰石船緩緩駛來,足以承載此處的所有人了。這可當真是濟困扶危,雪中送炭,不論縱橫碑如何,在場眾人總是免了沈入大海的危機,一時之間松氣聲此起彼伏,許多人看著師墨略顯風霜的雙鬢,眼中已是嘆服信賴。

先給藥,後行醫,現在又是千鈞一發之際救下眾人,對比這占著六大宗掌教之位卻草菅人命的另一人,靈境之人真是理該自慚形穢!

因水域特殊,赤冰石塊越大,行駛得便愈發緩慢,這船如此之巨,壓根快不起來,按理來說,即便師墨在李佩動手的第一時間發現趕來,也絕對是來不及的。李佩黑沈沈的眼在兩方之間疾掃,轉瞬便定了後招。她閃身而去,竟絲毫不再管師墨和峨眉餘下幾人的死活,轉瞬間便踏到搖搖欲墜的石島之上,掌中運氣,向石碑猛力拍去!

一擊過後,石碑頂部皸裂開一道網狀裂痕,師墨如影隨形,欺上前來,怒喝道:“李掌教,莫欺人太甚!此處並非峨眉領地,莫非普天之下都是你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麽!”

李佩自一開始便未想過要與其糾纏,對他那些話自然充耳不聞,並不理會。只是強招在前,不得不暫退,她閃避之中,餘光看見足跟仍有方才那詭異火幕的餘燼未滅。這點點火星對她而言如同無物,李佩徑直踩下,怎料火星非但沒被踩滅,反倒竄起,將她的腳腕倏地灼得一片焦黑,甚至有滲入骨血之勢,她眼中一戾,皺眉看向正安然看戲的徐行。

李佩一開始盯的就是此人。哪怕與林朗逸對話時,她都沒移開過視線——果然,她的直覺沒有出錯,這人果真是個變數。

徐行不期然撞上她冰冷刻骨的視線,頓了一下,旋即露出個看傻子的神情。

她一向很有武德,並未偷襲,那火只要眼睛沒瞎都能看見,自己分明看見了還一腳踩下去被燙的吱哇亂叫,難不成怪別人嗎?

李佩:“……”

耳畔風聲又至,轉瞬間,她便與師墨連分數招。糾纏之間,二者真正的修為差距開始顯現出來,師墨分明是主動進攻那方,卻依舊趨於下風,但赤冰石船已至,縱橫碑上百餘人性命無虞,自然會前來相幫,她縱使身法再好,也避不開圍攻——

事不成便退,李佩袖袍一動,一道袖箭卻朝徐行心口而去,師墨霎時愕然,目光偏移的一剎那,眼前人便利落地抽身而退。

她帶來的人被海東青啄得滿身是血,還有三人已落至海中,只剩一個額頂露在海面上,手還在奮力掙紮。沒了三人的重量石塊反倒走得更快,李佩目光未停,就這般揚長而去。

“……”

雖然心知那幾人起初對陌生人下殺手也未曾手軟,死有餘辜,眾人仍是皆震撼地想,那是你帶來的心腹啊!呸,這什麽人?!焉有人性?!!

經此一戰,師墨也絕非輕松,他簡單裹了裹掌中傷口,便和同行的青蓮臺隨從解救此處之人。沒了持續不斷的錯亂靈氣影響,縱橫碑也逐漸恢覆了原狀,不再繼續下沈,只是頂部那道裂痕仍未消失,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多謝搭救。”林朗逸有些狼狽地將自己身上的水痕抹掉,凝重道,“師前輩,幸虧你來得及時。你可知道李……李掌教她為何突然對縱橫碑出手?”

李佩絕無這麽好心,將碑打塌只為讓眾人“不要再打了”!他身為無極宗少宗主,對峨眉兩次搶奪聖物皆未成一事亦略有耳聞,如今她甫出現便是雷霆手段,這背後究竟代表什麽,令人不由往壞處去深想。

師墨嘆息道:“吾亦不知。此處是昆侖境地,她竟能如此囂張……罷了,此事之後再議不遲,眾人虛驚一場,受傷中毒之人甚多,先隨我回青蓮臺休整為先!”

徐行的火幕來得足夠及時,傷的人不少,但好歹都保住了性命,只是這暗器上抹有毒,即便他們早先便服下了青蓮臺曾給的療傷丹藥,暫時壓抑住了毒性蔓延,最後還是得去找醫修診治一番才可治本。

師墨現在說什麽,眾人都是心服口服,很快便攙扶著彼此上了大船。石島上只餘寥寥數人,他抹去額角的細汗,忙碌地去招呼那幾人上船,一扭頭,巧之又巧地撞上了徐行註視他的視線。

或者說,不是巧之又巧,而是徐行一直在定定盯著他看。

那雙眼睛,分明黑極濃極,正如面孔一般濃墨重彩般的張揚俊逸,可此刻一錯不錯的看著他的眼睛,卻令人有一種自腳底竄上來的毛骨悚然之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輩而已,師墨本不該有這種自己隱藏的一切都被洞察的錯覺,他按下這莫名的緊繃,笑道:“徐小友……”

話到半截,徐行也笑了。

只不過,絕不是代表友善的笑意。她的瞳孔未動,唇角往上一扯,極為短促地“哈”了一聲,任誰來看,這都是一個嘲弄至極的諷笑。

師墨神情一僵。

“辛苦前輩了。”搬弄這些毫無新意的手段,這都是封姑娘在少林玩剩下的了,演技亦不夠純熟,若不是他前半輩子“行善積德”,積攢的名聲還足夠讓他再敗一陣,早就有人發現端倪了,徐行揮揮手,扭頭對一旁道,“走吧,上船。青仙,別勒了,他不是已經站著了嗎?”

不過,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兵不厭詐,一樣的計謀用了幾千年,還不是每次都會有人上當?她也是如此。更何況,這都是她的直覺,並無證據——此刻若直接說青蓮臺和峨眉掌教勾結,誰會信?

這很好猜。峨眉本身便是六大宗之內的“異類”,是以才對聖物如此窮追不舍。青蓮臺想奪權,李佩想要聖物,至於昆侖那群老太老頭死不死的關她何事,沒死可惜,死了更好。峨眉助青蓮臺奪位,縱橫碑內的陰陽筆歸峨眉,雙贏的買賣,至於兩方在交易中定是又各懷鬼胎,再要撕扯也是在這樁交易完成之後。

李佩接到消息便趕來昆侖,沒有趁火打劫對飽受塵劫的少林斬草除根,其一是,她自以為降魔杵已是她囊中之物,那早一些晚一些無甚分別,其二則是,少林是滅不盡的。

釋教在九界中綿延已久,甚至比根深蒂固的五大門妖族信仰還要久遠,歷經衰弱興盛不知多少輪回,只要有一個和尚,就會有傳承,除非李佩將九界所有光頭抓出來都殺了,少林絕不會滅——這方法也不可行,因為如今的和尚不一定是光頭了!

無盡海恢覆平靜,滿眼暗水中,那幾只剽悍的海東青跟隨著盤旋。離得近了,眾人才看見原來它們腹部下分別綁著雕刻過後的赤冰石,這樣才能抵抗吸力。鳥兒系著漂亮石塊,看著極為靈秀,但一想到方才它們一爪將人眼珠活活摳出的樣子,誰也不敢去盯了。

沈寂之間,有人開口道:“師府主,若是那李掌教又來發難,這縱橫碑不是遭殃了麽?”

一番劫後餘生,已有人將他當成了主心骨。師墨回神,溫聲道:“無礙。我會加強防衛巡視,眾人別再靠近此處便是。我擔憂的是,李掌教兵行險招,既然一擊未成,下一次便不知是什麽時候。若是只想破壞石碑就罷了,死物只是死物,諸位的性命才是最緊要的……”

喧雜之中,徐行忽的感到腰間一緊,她並未詫異,而是伸手向下,抓住了那一道圈住腰間的水柱,心道,有事不知道直說嗎?還是覺得用水比用手好一些?

尋舟道:“石花動了,正出青蓮臺。”

“……”徐行道,“好。你能追上嗎?”

尋舟沒應。這意思很顯然了,能,並不想。畢竟徐行手臂上那些傷並不算輕。徐行道:“不必擔憂弓手,此處除了小將,還有青仙和瞿不染,我不會有事,去。”

尋舟毫無波瀾道:“早知我便不告訴師尊了。”

腰間水柱越收越緊,徐行道:“你……”

話未說完,腰上一輕,人走了。

人走了,徐行才後知後覺,這原是他在鬧別扭,一時又不知該怎麽說了。真是煩死人,搞得只有他別扭一樣了?

-

回到岸上後,眾修者終於暫且歇了再爭鬥的心思,受傷的去醫治,未受傷的打道回府,看來至少連著幾天境內能可安分一些了。

瞿不染被勒得現在還說不了什麽話,但幸好他本就不怎麽說話,所以無人看出。人都走了,他才啞聲道:“你是故意的。”

徐青仙道:“事急從權。”

瞿不染道:“急?你為何卷別人就是腰?”

徐青仙道:“你頭太大,令人混淆。”

瞿不染捏的指間格格作響:“徐青仙你!”

是有多大才能認成腰?瞿兄就算日日被氣得頭疼,太陽穴凹陷也不至於如此嚴重吧!小將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這廝完完全全就是故意的。再一看,瞿不染平日裏換上多俊俏的新衣新褲徐行都全然註意不到,一被氣得不行,她立馬將脖子伸老長過來看,這嬉皮笑臉的樣子簡直可惡至極。徐青仙就是從她那兒學來的惡習,這以後還得了嗎?!

除了徐青仙外,三人皆多多少少身有負傷,吃的療傷藥非青蓮臺所出,藥性不強,只能暫時敷衍,去找醫修了。

徐行此前也厚著臉皮去找瀟湘子求過療傷藥,但老前輩一般不出手,出手都是赤子心這種級別的藥丹,普通的療傷藥並不會煉,就算煉出來藥性也過強了,可能會把止住的血自鼻孔裏再噴出來三尺這般,徐行覺得那還是罷了,小傷死不了,隨意吧。

“峨眉冷血,名不虛傳。”小將再度說起方才之事,沈思道,“不過,想在六大宗中站穩腳跟,便要諸人皆對其又敬又怕。只敬不怕無用,看少林便知,但只怕不敬卻是很有用……眾所皆知峨眉不受任何人威脅,這路子也算是另辟蹊徑了。”

徐行道:“她一個暫且還能應付,再多幾個掌教來這兒攪混水,那便是真的好玩了。”

說到此處,瞿不染唇角一抿,似是有話想說。

徐行道:“說。”

“白玉門掌教換月……便是我的師尊,自半年前便閉關沖擊瓶頸,她不喜雜聲,令所有人不得叨擾。”瞿不染道。

“雖然我知道白玉門和昆侖不同。”徐行極為孝順地關心道,“但要是這麽久都沒聲音,我建議你還是進去檢查一下為好。”

“……她十日前便提前出關了。”瞿不染忍道,“接下來的事,我已告知過你,如今提起,是心有疑慮。”

換月出關,第一件事便是讓瞿不染自穹蒼討回絕情絲,被瞿不染拒絕,遂將其派遣至昆侖,瞿不染言下之意,便是懷疑換月有可能也會前來昆侖了。

管中窺豹,瞿不染分明和那位秋水劍客師出同門,劍法卻真心如此一般,雖有他兼修傀術這個緣由,徐行以為,更有原因是他與師尊換月理念相差甚巨,師徒關系或許不是很好。

“能說說你如此憂慮的原因?”徐行倒著走了幾步,忽的道,“峨眉冷血,白玉無情,換月即便來了,不管是什麽目的,首要也會制止峨眉作亂,不是麽?”

“是這樣不錯。”瞿不染似是不想在人面前議論師尊的背後是非,慎之又慎道,“我擔憂的是,無極宗亦會來人。”

“……”

這下,徐行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換月和無極宗陰掌教這對雙胞姐妹之間的恩怨情仇到現在還未消弭,聽他語氣,甚至可能像一壺陳酒,越釀越回味無窮。若是在昆侖這容不下幾尊大佛的地界撞上了,指不定又會鬧出怎樣的風浪。

小將撇嘴道:“不就為了一個男人,至於嗎?況且那男的不是早就被證道了?”

“不。”徐行道,“我倒是認為,現在還恨得這麽認真,多半已經和原先那個男人沒什麽關系了……”

天際,一只孔雀杳然飛過,身上羽毛華美無比,流光四溢,毫無雜質的潔白,正是無極宗的徽征白孔雀。瞿不染耳畔微動,似是聽到了什麽聲響,面色一凝,道:“我先離開。”

三人點頭,瞿不染轉身,快步離開。他走不久,小將道:“不過他一個白玉門的一直跟著我們幹啥。”

徐青仙道:“你為何不當面說。”

小將道:“他會哭的吧!你要說你下次去說,反正你不幹人事又不是一天兩天。”

太過分刻薄的話語。徐青仙道:“你這樣說我,我不會再跟你講話。”

“?”小將被狠狠噎了一下,甚至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說話太過分。但實在氣不過道,“你以為我很想跟你講話?!啊?!我跟徐行講話我都不跟你講話!你真的很討厭你知道嗎?!”

徐青仙不知道。

看來兩人自穹蒼一路同行到昆侖,感情倒是增進不少。徐行嘻嘻道,“好了,不要吵架嘛,都受了傷,省點力氣恢覆用。我想,接下來要到這兒來的大人物只多不少,再猜測也實無意義。瀟湘子檢查療傷藥的時間應當差不多了——”

說話間,三人正經過一條矮巷。因多日的爭鬥波及,街上早已毫無活氣,那些修者都因縱橫碑之變回去休整了,所以街道上更是寂靜無人,無人便無燈,分明才是黃昏,便顯得四處極暗。

徐行話音未落,便倏地轉頭,與此同時,小將道:“小心!!!”

三人面前,一支重刀再度帶著破風之聲狂襲而來。這裏是窄巷,前後只有一條路,無法左右挪移,往上更是空間狹小,沒有辦法,只能硬接,徐青仙白綾蛇般纏上重刀,刺啦幾聲,綾段竟從中間破裂開了一個口子。

這刀,是狂花的!只不過,更沈、更兇,並且和上一次毫無準頭地亂丟截然不同,這便是完完全全刻意朝著三人來的!

上次宴會險些誤傷之後,狂花忸忸怩怩過來,似想道歉,卻又不知如何表達,最後只將自己懷中的療傷藥拍來,道:“給你,有用!拿著,我很多!”

徐行心念急轉間,重刀已至身前,她偏身提氣去接,掌心斜斜觸到刀身之時,一股強大的蠻力霎時反震到胸口,她明顯察覺到自己喉間一腥,吞咽的津液中立刻反上了血絲。

這力道,比上回要重上三倍不止。

為何她突然變得這麽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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