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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天下第九? 捏軟柿子捏到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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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天下第九? 捏軟柿子捏到刺猬

#143

她如此平靜地說出這麽恐怖的話來, 讓在場二人都沈默了。

若果真是這種人,那出事了都不知該說“節哀”還是“恭喜”,徐行還能如此心平氣和, 看來能讓人忍功大成之人,自己容忍的實力也很了得。

少頃,玄真子道:“真是辛苦你了。瀟湘子師姑她……很少面見外人, 要煉藥也非一日之功, 掌教轉達過後,再看她如何說法吧。”

“是極。”靜山君頷首道,“小友,那第二件事是什麽?”

徐行道:“貴宗聖物陰陽筆失竊, 恐怕要問你們去了哪裏, 也是沒有答案的了。倒不如問一問掌教,無盡海縱橫碑異變之事,你有什麽頭緒?”

靜山君反倒笑了,頗有些自得道:“小友,你這般說法也太看不起昆侖了。陰陽筆失竊,正是和這縱橫碑異變有著脫不開的關系,昆侖怎可能不知它去了哪裏?”

徐行也笑了:“那還不去取回來, 是等著它成精麽?”

老頭的笑意陡然縮回了胡子裏。徐行在他哆哆嗦嗦說什麽“萬般皆是命”之前, 擡了擡手,道:“你繼續說。”

玄真子在旁看著, 愈發覺得徐行越來越不客氣了。亦或者說,比起“不客氣”,是更加懶得裝了,鋒芒畢露之色盡顯,對誰說話都一副平視甚至俯視之態, 若不是知道她年紀尚小,玄真子都快以為此人做過十幾年掌門了,才能使喚人使喚的如此得心應手。

原來,這陰陽筆遠渡重洋,也不知發了什麽瘋,正巧跑進了無盡海的縱橫碑之地。兩方雖都不是先天物靈,但還是比勞什子刀啊劍的要聰明些的,彼此都想將對方吞噬殆盡,以充補自身,只是二者能力相近,相持不下,誰也吞不了誰,現在反倒融到了一起。

縱橫碑記錄兵甲眾長,對此有著古怪的偏執,陰陽筆則生性惡劣,最愛引人爭鬥,兩者合一,成功將缺點結合,弄出了現在這挑撥亂局的缺德玩意兒來,昆侖不是不想去取,只是取走了,要讓天下人如何看?定然又是怨聲載道,什麽“心虛”、“見不得人好”此類大帽子團團扣來。

“還真是個碑筆的組合。”徐行聽完,認真道,“不過,其實我認為,貴宗不必擔憂那麽多。畢竟原本也沒什麽好名聲,不會更差了。信我,真的,我經歷過。”

靜山君:“……”

玄真子:“……”

神通鑒:“誰允許你說冷笑話了?!誰允許你!”

“來都來了,那我也為此盡幾分綿薄之力吧。”徐行往後靠了靠,追問道,“看來昆侖對這縱橫碑了解的比我多一些。我倒也有幾事不解,一是,這是必須你前往碑上留名方才會參與排名,還是由碑靈自己選取?二則是,這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一之間,也分高低吧。有些兵器練的人本就不多,競爭便不會有多激烈。更何況,若是加的後綴夠多,人人都能是天下第一——若是有人聲稱某人是什麽天下第一狗狗劍,我應當是不會有異議的。”

靜山君未開口,玄真子先答了。她淡淡道:“不必留名,只要名聲足夠響亮,便會被排序進去。我想,徐小友你的名字如今也在‘天下第一劍’分類下,只是不去查看,便很難知道自己排行幾何。至於後者,世上有的兵器皆在縱橫碑上,譬如峨眉刺客那樣繁雜的暗器,都被歸類在‘天下第一險’中,不會再細分了。”

“……”

徐行心道,恐怕接下來會在昆侖看到不少熟悉面孔,不知玄素肯不肯將徐青仙放出來,用綾段當兵器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她若下山,沒幾個人能勝得過她。

說來說去,現在一切都還隱而不發,風雨未至。

徐行起身,道:“玄真子前輩,勞煩在昆侖安排一間空屋——不,兩間。兩間最好不要離得太遠,也最好不要太近,我和門口那位要在此處稍住一段時日了,正好也可等待瀟湘子前輩的答覆。若有叨擾真是抱歉。”

玄真子全然沒感受到她的抱歉。並且聽出了明顯的“不拿到藥我便不會走”的弦外之音。昆侖空屋多的是,驅一驅鬼便能住了,這不算什麽,她猶豫的是,“徐小友,你畢竟是穹蒼之人,更是掌門之徒,這樣住在昆侖是否……”

“不打緊。”徐行已走出門外了,擺擺手道,“我已叛宗,還從宗門裏拿了東西,玄素現在還沒打死我只因他無法長途跋涉,你不必擔憂他會來昆侖要人。來,走了,我們去新屋子。”

……

玄真子為徐行安排的空屋在一座峰頭之上,另一間屋子在山腰處,說遠不遠,但用輕功也得趕個半柱香才能到,尋舟眼見對此安排不是十分滿意,懨懨道:“這地方太過冷清,師尊住得慣麽?”

徐行道:“你的意思是,我再和你出去住酒樓?”

尋舟道:“這太遠了。若是半夜師尊出了什麽事,我如何趕得及。”

半夜能出的事就是被你爬床壓來舔來咬去,還能出什麽鬼事。不過,最多也就那樣了,恐怕放任他繼續他也不懂還能如何,被咬也不會少塊肉。徐行懶得理他幽幽碎碎念,好整以暇地盤腿坐在榻上,看他莫名興致地灑掃捋灰點燈燒爐,一副她再不阻止就要盤起袖子給她做三菜一湯的架勢,一時想到什麽,忽的心頭惻然。

在碧濤峰那段短短時日,甚至沒有幾年,卻讓尋舟念念不忘到現在。她出門獵妖,他便在山上洗衣煮粥,閑來便盯著鳥兒看,浸在小池子中編花環,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便跳起去看,徐行進門,手裏肯定帶著些紅塵間的小玩意兒,好似小小天地中只有他和自己兩人。

如今的穹蒼已不是穹蒼,碧濤峰就算沒變,也不是曾經的碧濤峰了,到了昆侖,這屋子又破又小還漏風,卻真真切切只有他和徐行在,難怪他又不覺忙碌起來了。

徐行心道,自己是不是不該讓玄真子再給尋舟安排一間屋子,讓他睡在軟榻上也不是不行。她道:“尋舟,先休息吧,我有話要說。”

尋舟聞言,將手上的東西放下,走了過來。徐行難得師性大發,伸手揉揉他腦袋,他那雙眼很輕地睜大一瞬,而後抓住她的手腕,笑著用臉頰在掌心中蹭了兩下。

徐行被蹭得一身雞皮疙瘩,抖一抖能掉一地了。

神通鑒冷不丁道:“每次都是你先動手動腳!”

徐行冤道:“我想要的不是這種天倫之樂啊!”

若是九珠的他,徐行尚且可以忍受。如今還這樣實在不行。真的不行!果然還是讓他自己一間屋吧!

尋舟像是看不見她的神色變幻那般,垂眼道:“師尊,什麽事呢?”

“我向瀟湘子求了藥,醫治你的本體。”徐行開口道,“你先告訴我,這藥,你還能吃得進麽?”

尋舟這時反倒將她的手腕松開了。他坐到徐行肩側,淡聲道:“不必如此,待到降魔杵能可動用,我再與觀空同行一去便是。”

徐行奇道:“你讓了悟去都不讓我去?你就這麽相信他?”

這就是純屬胡說八道了,徐行明知道答案,果不其然,尋舟沈郁半晌,方極細微地說了幾個字,徐行夠嗆才聽出來,他說的是“不好看”。

的確。任誰來看,都不能說好看,甚至都有些脫離美醜的範疇,要論恐不恐怖了。徐行先前將他支開,便是不欲讓他得知自己已經見過他如今的模樣,想也知道,他肯定又要發瘋了。

真是,不知要怎麽辦了。

徐行兩輩子都沒用這麽溫和的口氣說過話:“無論好不好看,你都是你。難不成我還能不要你嗎?”

“師尊這麽說,是因為沒見過。”尋舟果真偏執地油鹽不進,“更何況,不要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徐行真是百口莫辯。講不通,就先不講了,管他怎麽想,反正到時藥在手,她有一百種辦法讓尋舟乖乖吞下去。

她砰一聲呈大字型仰躺在榻上,看著窗外漫天見不到盡頭的風雪,心中思索。

有昆侖分擔一些少林流竄的難民,雖然實質上並未施展援手,但好歹讓那些民眾有了可去之地,不至於對靈境內的六大宗產生極為暴烈的對立情緒。只是在昆侖襯托下,穹蒼便顯得更加不近人情,恕她直言,二掌門天欲筆寫一百篇溢美之詞招生簡章也抵不過穹蒼的這一舉措,紅塵之人不傻,比起看怎麽說,自然更看怎麽做。

說直白點,這簡直是在自掘墳墓。要知道,現在內門弟子都是從紅塵間選上去的,除非穹蒼根本就不想要這些後生……即便它不想要,也不該讓這些人流向競爭對手之處,這太不合常理了。

“你還記不記得,鄭長寧此人?”徐行忽的道,“那時玄真子前輩便說過,為了掩人耳目,隱藏開靈石礦的事實,他設下的屍解四陣極為精巧,看上去應是出自昆侖之人手上。這靈石礦的供給,又流向穹蒼……”

“記得。”尋舟道,“那時我被攔於陣外,害師尊受傷,還斬了小指。”

徐行無言道:“這句話的重點明顯在後半句吧。好不容易……非常容易進了昆侖,我自然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麽好膽了。哼,希望這人還沒死。”

她說到最後,語氣裏竟透出股血氣淋漓的森冷來,尋舟盯著她鋒利的側顏,忽然有些癡地笑了笑,又趴過來,輕輕道:“師尊,你為我取藥,待我真好。若是沒有你,徒兒真不知要怎麽辦了。”

他似乎極中意用這樣的姿態與她對視,在她臉頰之上微微垂著,發絲便似流瀑一般傾瀉而下,黑黑沈沈,將兩人的視野全都遮蔽,只有些許微光能可窺見彼此眼瞳間模糊不清的倒影。

徐行:“……”

她滿臉漠然忽的變成一言難盡,見尋舟緊盯著她反應,這才了然——這廝最近便是知道他一旦說這些話,自己就會非常難受,萬分難受還不能拿他如何的縱容樣子,才是他真正想見的神態,果真是皮癢欠打!

但是,尋舟若是走出自己這把傘,就會發現外面根本沒有風雨啊。說實在的,他不當自己的徒弟,恐怕日子會平順安然百倍吧。

徐行一想到此處,心頭便軟了幾分,於是她也輕輕道:“走開。趕緊的。”

-

昆侖辦事效率低下徐行早便知道,傳個話的功夫,竟然到了次日還是未有結果。

她與尋舟下山之時,肉眼可及皆是面孔年青的昆侖門人,和一茬一茬動作麻利的小道童,眼見她這二人格格不入,也只是露出“咦此人為何在這裏”和“罷了關我屁事”兩種神情,連招呼都不打兩個,徑直自己做自己的事去。

僅僅一夜過去,昆侖街上的江湖人士愈發多了,個個持刀佩劍,目露警惕,想來都要往那無盡海去。

“簡直像考完了試,非要提前去看看自己排在幾名一般。”徐行道,“但誰又考他們了?”

她穿得灰撲撲不顯於眾,野火更是尋常,眾人行色匆匆間,當真沒幾人多註意她。沒走多久,徐行便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暼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任何時候,穿得一身素白都是很醒目的,更何況身後還背著一個補丁累累的小布包袱,瞿不染方從少林離開,便到了昆侖,果真是哪兒亂哪兒就有他,像個疲於奔命的滅火器,能被用到的機會接近於無。

徐行上前,道:“不染兄,好巧。”

瞿不染聞聲而轉,視線在她身後一掃而過,竟只看到尋舟,頓了一頓,道:“只你一人來此。她呢?”

“什麽她?哪個她?”徐行嘻嘻道,“不要靦腆,大聲地說出她的名字!”

瞿不染:“……徐青仙。”

瞿不染自然是來替白玉門在縱橫碑上留名的,身為大師兄,責無旁貸。只是徐行瞥了他一眼,發覺他的兵器也是劍,就知道可憐的受氣包這一趟又是白跑了。若是更換一下賽道,去角逐“天下第一忍”,恐怕會更好一些。

“你……”

瞿不染話方開頭,白玉般的面孔便陡然一凜,視線如電般向徐行身後看去。

這才頃刻間,四周便有五六人圍上,皆是面露煞氣,眼中敵意分明,緊緊盯在徐行腰間的長劍上。許是野火在沒有染血之時看上去實在太過普通,讓人根本分辨不出這究竟是誰的劍,為首之人轉頭看了一會兒她身側面無表情的尋舟,似是確認了什麽隨身攜帶的單品一般,立即高聲道:“你就是徐行了!”

無論是誰問這個問題,徐行永遠只有一個答覆:“是我。如何?”

“果真是你。”那人啷當一聲拔劍,劍尖指她咽喉,冷笑道,“我今日倒要討教討教,你這只靠投機取巧揚名的劍客有什麽過人之處,能讓縱橫碑將你排至天下第九啊?!”

徐行一時不言。

她心道,這碑筆組合當真有點過於卑鄙了,見都沒見過她一面,便先行排至第九。想也知道,她如今上下左右定然都是些什麽劍豪刀聖的,只有她一個剛出道不久的小蝦米在上頭格格不入,自然是成了其下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只要擊敗她,便能進入天下前十,這等買賣只賺不賠,誰都搶著來。

而她要麽便認輸,要麽便一輪一輪接受這所有人的挑戰,不輸也要累得丟半條命……

不過,只排到第九,還是思想有所局限了。

“今日便教你們,什麽叫做捏軟柿子捏到刺猬,紮得滿地做狗爬。”徐行伸指一彈,將那人的劍崩碎成幾截,劍風掃過,周圍人倏地讓出一大塊空地來,她朝幾人勾了勾手,無謂道,“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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