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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暫行休息 牙癢癢咬咬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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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暫行休息 牙癢癢咬咬脖子!

#124

灰族的潛行果真神妙, 這麽多人人妖妖打成一團,禿頭的打不禿的,六道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戰圈之中, 甚至還點著煙。

徐行目光自她煙鬥一掃而過,看內中填塞的煙草已燃了一半,便知道她在這附近隔岸觀火有一會兒了, 眼看著事態收不住才現身。

只是, 這出場雖輕描淡寫卻不失鋒芒,按理來說應當十分瀟灑,可惜和尚們木魚敲多了略有耳背,一道掌印就這般打過來, 六道側頭一避, 那掌風把她的煙“刺啦”一聲全澆滅了。

“……”還不如打她臉上呢,六道面色一變:“你們找死?”

但,其他人耳背,那些剛自少林下來的僧眾可不耳背。幾乎一瞬間,他們都下意識停了手,面上流露出愕然之色。

契石,便是連接降魔杵和眾生鐘的“鑰匙”, 開啟少林護山大陣的前提——這件事在守心僧中“心照不宣”, 但也只有層級較高的僧眾才得知這一密辛,這一個忽然出現的灰族為何會知道此事, 甚至知道“鑰匙”的名稱?!

了悟道:“都停下!”

目睹血案,群情激奮,他此前叫停下,誰都不聽。但現在自少林出來的好幾個堂主長老都同時厲聲叫停,其他人就算仍是不解, 還是陸陸續續緩慢地停下了動作。

了悟深深看了一眼徐行。他離得近,自然知道真正下殺手的是徐青仙。他站到同門最前,道:“‘在你手上……是何意?’”

六道說:“我是讓你們都停。叫那些妖族也停手,沒聽懂嗎?”

“荒唐!”有人不由駁斥道,“你是誰?突然出現,護著一個當街殺人的兇手?她殺了封玉!這些都是封姑娘的手下,我們憑什麽命令它們停手?!”

六道擡手,她左手腕上系著一串銅錢。那串銅錢年紀都已大了,有的還缺了角,有一塊小小的圓石掩在其下,泛著微微的白光。

四野寂靜,有個小和尚終於忍不住了,竊竊私語道:“師傅,這個東西對我們很重要嗎?”

他的師傅面色鐵青。何止重要!如果降魔杵是現今少林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契石便可以說是少林的命脈了!守心僧蟄伏這麽些年,受盡恥辱,理由十分裏有九分都是因為契石流落在外,下落不明,現在一個不明身份的灰族忽的跳出來說契石在她手上,即便知道真假難辨,眾僧心中仍是驚濤駭浪,不能自已。

神通鑒被血糊了滿臉,終於清醒了,也竊竊私語道:“徐行,這個東西對少林很重要嗎?可是現在破戒僧元氣大傷,他們對契石也並非十萬火急地要用吧?”

“你醒了?”徐行慈祥道,“很重要。以及,我們是時候該鍛煉鍛煉你的思辨能力了。來,猜一猜,那白花是我與徐青仙、尋舟二人傳話的工具,自城外到少林,這條路這麽長,為何我偏偏要選在少林山腳下動手呢?”

神通鑒試探道:“想和封玉多聊幾句?”

徐行:“你被開除了!”

不要啊啊啊!!

寂靜中,了悟緩緩開口了:“你如何證明這是真的?”

“很簡單。”六道手一轉,煙鬥對著跪坐在地上的了難,輕松道,“讓了難大師和我一道,現在就將少林的護山大陣打開,如何?”

現在少林寺內究竟是什麽情形,不少人心中都懂。這是一個太恰逢其時的提議了,若是能在這時正式開啟護山大陣,一能就此確認契石下落,二能將內外封閉,防止宗內暴亂消息外傳……

不禁有人緊繃著五官,道:“這位姑娘,我們很了解你的心情,但大局為重,可否先讓你的屬下停手呢?在少林轄內犯下血案,此事我們必會給你一個交代。”

郎辭半抱著封玉的身體,不言不語,還在輸送靈氣。

跟她應該無法說話了。眾人又望向了難,但他竟然也毫無要動作的意思,只是跪坐在地,神情空白。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些封玉的手下原本是要與了難大師一同進入少林的。”六道道,“據我所知,少林的金剛護山大陣有所不同,並不區分人、妖兩族,只是對宗門心有惡意者,即刻滅殺……我不怕哦,只是,如今看起來了難大師才是不願的那個?”

她說得霧裏看花、模模糊糊,頗有話術,只說“與了難一道開陣”,大陣缺失契石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懂的人自然明白她意表什麽,不懂的人依舊一頭霧水,只以為她是要開陣自證清白。

說到這個程度,再多疑的人都信了八分了。有人終於發覺不對勁了:“……了難師兄,你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

封玉身體都已冰冷了,仿佛一條蛇進入了冬眠,就算有降魔杵也無力回天,了難像是脊梁骨被抽斷了一樣,整個人沒有半點表情,像一尊沒有生氣的木雕。再遲鈍的人,也看出這其中的瘆人之處了——如今這般,簡直像是了難本就知道這些妖族對少林心懷惡意,所以不願意開啟護山大陣一般?!

再深想,便更恐怖了。他既然知道,為何要讓它們進入少林?他究竟想做什麽?

有人警醒般喝道:“了難!你怎麽回事?!”

了難終於動了。他開口,木然對郎辭道:“你們走吧。”

幾道金光打向郎辭,試圖阻攔,半空中一道隱形的巨蛇浮現一瞬,將兩人卷走,隨著這陣狂風,所有封玉的手下都消失無蹤,只留下地下一灘小小的血泊。

徐行被吹得衣角紛飛,獵獵作響,她很輕地瞇了一下眼,心道,這柳玉樓只是跟著,卻不做死士會做的事,在大戰中雖有插手,封玉身死後竟就此罷休了,沒有一點要洩憤或遷怒的意圖,仿佛只在完成什麽任務,亦或達成什麽承諾,並沒有多麽深重的感情。

了難啞然道:“少林治下,當眾屠戮,毫無悔意,是否當斬?”

這句話是對著徐青仙說的。徐青仙面目平靜地註視著他,並不出言辯駁。瞿不染側目看她,眉心微蹙,手已按在了劍柄上,小將太知道他現在心中在想什麽了。因為她也非常緊繃,擔心大師姐看了難又忽然覺得有些汙濁,需要罰一罰了,那這件事真的無法收場了!

不管在哪個管轄之地,哪怕是武風濃厚的峨眉,當街殺人也是無需質疑的重罪。重中之重的大罪。有人弱弱道:“……是。但,現在……”

了難怒道:“那還不快拿下!”

這些人原本便是了難部下,聞言略有遲疑,但還是沖了上去。然而,尚未碰觸到人,又是此起彼伏的叫停聲:“都住手!!”“都給我住手!!”

六道擡起了手,輕輕一攥,將那顆契石捏住了。那石頭看起來太小、太脆弱了,好似用力一點就能將它攥碎。雖然知道這是聖器本源之物,但絕情絲在鬼市浸染那麽久,已然形貌大變,他們怎敢確定契石被妖氣浸染了這麽久,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不敢賭,也不能賭!

“最後再說一次,都退下。”了悟額角青筋又開始綻動了,一抽一抽地疼,對著六道戲謔的眼神尤甚。他低聲道,“這位……”

六道:“怎了?”

“我似乎見過你。”想起來了,在街上擦肩而過,煙飄到了他的臉上。了悟正色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很尋常的一句話,六道卻微不可見地頓了一頓。隨即,她道:“很簡單。我一直都在東境,現在,讓我和她——”

“讓你和徐施主離開,是麽?”了悟很隱晦地打斷了她,“可以。其餘人馬隨我到少林做客,姑娘覺得如何?”

“……”

這句話不顯山不露水,然而,是個對雙方都有益的舉措。

徐行接過徐青仙的劍,坐實殺人罪名,他明白她在想什麽。對徐行,此舉能把穹蒼其餘人、乃至白玉門的瞿不染都摘出疑雲,不被她波及;對少林,這般放過一個兇犯實在太過顏面盡失,在場諸僧定會心有微詞,但將其餘人當做人質扣押在宗內,即便不用對他們做什麽,這也算是一個“折中之舉”了。

徐行燦爛道:“當然啊。那,就這麽說定了?”

為什麽不問她的意見?徐青仙:“不……”

小將和瞿不染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兩只手一上一下捂得密不透風,徐青仙緩緩安靜了。

徐行轉身,尋舟跟在她身後,六道負手倒走,就這般轉瞬消失在長街之外。

她早已為自己找好了退路。封玉挾持了難以聖物壓逼少林讓步,徐行與六道合作以契石壓迫少林讓步,不得不說,二人的起點雖南轅北轍,但思索的方向和用計的方式還真是驚人的一致。這算巧合,還是她本質和封玉沒什麽兩樣,只不過立場站的不同?

她早就不是那個“車到山前必有路”,打個變異鼠妖都被追得滿地宮亂竄,最後還被咬出一排血洞的冒失鬼了。沒有人會一邊滿頭青筋地罵她一邊給她找退路了。

徐行回首,看了眼遙遙半空之中,少林的鎏金字光華流轉,靜謐祥和,一如當初。

-

一番奔波,徐行尋舟二人暫時回到了六道的鬼市據地,所幸六道雖然道德不多,但空地還是很足的,她利落地將二人丟進一個空屋中,道:“休息一陣,然後隨我出發,要開始逃難了。那群禿頭找人有耐心得很。”

短短一段路,她又抽空了一鬥煙。煙癮真是越來越大了。徐行瞥她一眼,道:“多謝。還有,煙滅了。”

“好好好。”六道沒滅,舉起手道,“我出去抽,行吧?”

“咯吱”一聲,門被掩上了。

四處安靜一陣,神通鑒終於浮出來道:“徐行!究竟怎麽回事啊?!你什麽時候知道六道有契石,又是怎麽知道她一定會來救你的?!你快解釋解釋啊!”

平日裏徐行對它諸多耐心,或許是因為彌補快樂教育的遺憾,但現在,她卻罕見地沒理會神通鑒的叫嚷,道:“尋舟。”

聽聞她的聲音,尋舟回首,走近了兩步。

沙、沙兩聲,極其緩慢。

徐行:“……”

果然沒錯。封玉用的那個“仿冒品”,對常人來說或許只是心神激蕩,再如何大的陰暗情緒,釋放個一柱香神也就回來了。但尋舟不同。這轉生木上本就附著的是他的靈識,相當於他沒有那一層人身的保護,直面千百倍的沖擊,他沒有直接被扯回去已經很出乎徐行的意料了。

他的瞳孔到現在還是渙散的。面孔上一片寒涼的僵冷,恐怕之前做什麽都只是出於本能——聽她的話、保護她、跟著她、她叫自己名字的時候要趕快過來。除此之外,說話做事都像是隔了一層模糊的水膜,要極大的刺激才能順利傳達到那一端……

徐行細細觀察著他的臉,忽的想起來了。

她第一次醒來時,在穹蒼初遇九重尊,那時的他,就是這副樣子。

她又叫了一聲:“小魚。”

尋舟道:“嗯。”

徐行道:“你受傷了嗎?哪裏痛麽?”

尋舟道:“沒有受傷。”

徐行道:“不要騙師尊。”

尋舟道:“沒有騙你。”

他答得不假思索,發自本心,渾身上下也並無痕跡,就連衣角都還是不染塵埃的。徐行坐在椅上,先灌了一壺水,定定看著他,道:“過來。”

尋舟溫馴地將臉頰靠了過來,沒再動了。徐行提起茶壺,用餘下的水將自己指尖沖了沖,拿起布帕仔細擦了擦,而後,徑直將兩指塞進了尋舟的嘴裏。

他的舌頭都已經毫無熱意了,像是銜著一塊玉。徐行調轉手腕,兩指探入,在他犬齒處一路摸索到最後那顆上牙,隨後,在喉間按了兩下,再抽手時,果不其然,她手上已經沾滿了內傷吐出的瘀血,黑紅色的,還有一些細小的碎片。

已經太多了,滲在他齒縫舌上,皆是咽下去的汙血。

“這叫沒有受傷。”她面無表情地重又拾起布帕,擦掉血跡,道,“我不記得有教過你受傷了要把血往回咽。怎麽,打一場別人累渴了,你還喝飽了?”

徐行視線逡巡,想找一找屋中有沒有容器,能盛放自己的血。

耳畔又傳來“沙”、“沙”兩聲。

因為太慢,並且一聽就知道尋舟又湊過來了,徐行並沒有過多在意。她起身道:“坐著……”

話說到一半,一股冷風襲來,她重心不穩,一下滾到了地上。

桌上的東西全都被不慎掃落一地,零零落落砸了滿身,徐行被壓的眼前一黑,只想罵人,只見尋舟腦袋埋著,看不見神情,唇角還有方才她抽手時沾染上的血痕和銀絲。

他像一個噬人艷鬼,無比渴求著人世間的生氣一般,一口咬上了她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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