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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救火 觀真,要不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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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救火 觀真,要不要幫忙?!

#105

少林門前, 火光熏天。

別說六大宗了,靈境內任何一個有名有姓的小宗派都絕不會容許宗門被燒成這樣,除非要滅門了。然而, 少林之內火勢壓根沒有要減弱的意思,門前兩個小沙彌竟然還怔怔站在原地,不知自己是該履行守門的職責還是該事急從權去救火。

見到徐行, 兩個小沙彌倒是想起來了, 立刻道:“施主,你不能進去!”

徐行一向不愛為難人。二人守門是本職,守不守得住另談,於是徐行輕輕飛起兩腳, 將兩個小沙彌轉得暈頭轉向一頭栽進草叢裏, 正大光明道:“我就是要進去,怎樣?”

外面都夠亂了,裏面更是亂成一鍋粥。火已經燒遍半邊天了,四處都是身著布袍不斷往返的和尚們,但在徐行看來,十個有八個都在做無用功添倒忙。這管理也太混亂了!

她信手一抓,抓到了個和尚, 皺眉道:“怎麽回事?”

這一抓, 竟抓到了個熟人,正是上次帶她去看後殿長明燈塔的護法永正。永正被徐行這閑庭信步進自家的態度所震懾, 又急於脫身,道:“著火了!”

徐行雖然時常耳聾,但還沒瞎。她又追問了幾句,終於搞清楚了如今的荒謬狀況。

這火不是尋常的火焰,是用來鍛造法器“佛舍利”用的地心火, 守爐的小沙彌一個不慎,爐倒了,但發現時也只是燒了一個小偏殿而已,這個時候救火非常容易,只要趕緊從庫中找到凈水種便好,然而,問題正是出在這裏。

觀真首席抱病,兩派分歧無人壓制,愈演愈烈,竟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來。少林寶庫這種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來維持的地方,自然平日裏是由破戒僧這一方來管理,但好巧不巧,守爐小沙彌的師者正是旗幟鮮明的守心僧這一方,前陣子才提出倡議凡破戒者不得稱少林中人,只能算“外門”。破戒僧當然不幹,什麽苦勞都由他們負責,現在反倒成外門了?於是在大雄寶殿上激烈萬分地大吵一架,未果。現今破戒僧這方有意刁難,於是便推說找不到,讓小沙彌自己去找——守心僧何時進過這種“沾滿銅臭味”的地方?他自然是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等好不容易找到時,火勢已經蔓延出好幾座宮殿了,眾人奔走相告,都要來救火。只不過,無人組織,無人發號施令,場面混亂不堪,凈水種又不夠,小沙彌那邊救了這邊又起火,這邊停了那邊又燒開始,從一開始的小小火災釀成了現在的滔天大火,再不停都要燒到觀真首席的病榻那邊了!

這火雖大,卻不至於殺傷人命,破戒僧之目的也只是想讓另一方低聲下氣請自己來幫忙、承認少林中他們無可撼動的地位罷了。

實不相瞞,徐行聽完事情經過,很沒道德地險些笑出聲了。她對著永正肅然道:“哇。太精彩了。不過,你們少林就算再缺舍利子用,也不必這麽著急吧?”

這說的什麽話。徐青仙聽聞此言,很不讚同地看了一眼徐行,問道:“觀真首席狀況如何?”

他肯定是被人先救出來了,但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種被搬來搬去的罪,著實太無理了。永正慚愧地深深低頭道:“首席……”

“不必擔憂。”或許是出家人心思純凈,徐青仙對他還算有好感,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神情,罕見地冷淡安慰道,“首席功德圓滿,修為高深,定然會燒出來許多,至少可解宗門燃眉之急。”

眾人:“…………”

這可是在少林!敢笑出來真的會在十八層地獄輪轉的!!

小將受不了道:“你們兩個夠了沒有!不趕緊幫忙就算了,還在這裏說亂七八糟的風涼話!”

也正是因為在少林,徐行才敢說這種話。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被和尚打狗棒掄到頭上,換做在峨眉,她現在估計已經被暗器射成刺猬了。只不過,這是火災,在場她、小將、閻笑寒全都是火屬靈氣,唯一一個水屬性的,還是水火混雜的尋舟,火上澆油很容易,救火就有些為難。如果真的非要徐行幫忙的話,她應該只能獻唱一首佛舍利搖滾了。

她戳了戳尋舟腰間,低聲道:“如何?”

尋舟遠目望去,火勢已有衰頹之勢,但就是遲遲滅不徹底。他很短暫地瞇了瞇眼,道:“不對。”

不對。

正逢這時,徐行心緒微微一動,如同有什麽東西被絲線扯著,在她眼前飛鳥般一晃。

她能闖進來,其他人未必闖不進來,現在如此忙亂,眾僧都無暇分心,若要她說,這實在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心隨意動,徐行足尖一點,閃電般往少林至東處掠去,其他人對視一眼,也立刻拔足追上。

狂奔間,餘光景物如風閃過,徐行眼前驟然出現了意料之中、卻又有些詭奇的景象。

降魔杵位於少林最東僻靜之地,平日裏無人看管,正是因為周圍有著肉眼不可見的密密麻麻陣法,不像尋舟衣擺上的鮫珠,是想偷就能偷走的——然而,此時這陣法卻像是被一團濃黑色的粘稠液體給侵染了似的,金光不斷閃動,意在抵擋,可這濃黑根本不跟陣法正面對抗,反倒是四處逃竄,趁隙一點一點湧入。

這方法不會有太大的動靜,缺點也很明顯,就是慢。非常慢,緩慢,途中隨便來一個人恐怕就能夠制止它。可是,這方圓間竟不知何時被一道巨大的蛇形陰影遮蓋住了,偶爾路過的僧眾就這樣徑直而過,仿佛根本察覺不到異狀。

最令人訝然的是,陰影之下,還有一個人。

看骨架,有可能是個女修,手中持劍,劍平平無奇。她手中持著什麽,被黑霧蓋著模模糊糊,一擡頭,面上也覆蓋著同樣濃厚的黑霧,根本看不清臉!

“好大的狗膽!”徐行正義凜然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伸出偷竊的罪惡雙手,我徐行看到了就絕不姑息!”

閻笑寒短促道:“小心,還有一個蛇妖!”

對面那劍修也是雷厲風行的,眼看事情敗露,沒逃,反倒提劍斬來。徐行百忙之中對神通鑒滿意道:“終於輪到我說這句話了。爽哦。”

神通鑒苦道:“我為什麽會有你這種主人……”

這話錯了。徐行也不想要這樣沒用的劍靈啊。她鏘鏘與陌生劍修對了幾招,有些意外。這劍修身法奇特,如幻似影,不似靈境中流傳的任意一種劍譜,摸不準蹤跡,剛開始竟讓徐行應對的都有些吃力了。能拿如此破爛的一把劍打得跟她有來有回,著實不易,徐行難得生出了一絲惜才之心。

神通鑒:“那你打得更用力了是怎麽回事??”

閻笑寒去通風報信,小將趕緊將那搖搖欲墜的陣法補氣加固,徐青仙靜靜站在戰圈之外,一擡手,袖間兩道白綾飛出,緊緊纏住了那道巨大的暗色蛇影。

那蛇影有三人那麽高,一直悄無聲息,現下受到攻擊,終於懶洋洋地動彈了一下。

這一下,竟將那兩道白綾生生震成了碎片。兵器受損,靈識反噬,徐青仙唇角霎時溢出血來,她拿食指拭去,血又流下來,洶湧到擦不幹凈,一路滴滴答答染紅了她整個衣領。

徐行餘光瞥到,問道:“師姐,你怎樣?”

“沒事。”徐青仙很平淡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我先走了。”

小將:“……”這一下肯定受內傷了!還很重!!徐青仙每次判斷自己打不過就會伺機離開,大家都習慣了,但現在這樣跑得比蟑螂還快,說明這蛇妖的修為可能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事情敗露,神秘蛇妖將遍布整個陣法的黑色液體收回,緩緩現出了真身。

這一瞬,徐行明白它為何敢單刀直入來到少林了。

當初的常青已經是一方頭目的實力了,可這蛇妖現身帶來的壓迫感,比常青要強上十倍都不止,恐怕在當今蛇族還存活著的妖眾中,已經無人能比了!

蛇影化為人身,迅捷無比地朝徐行後心襲來,襲到半途,一簇藍火沖天而起,尋舟冷聲道:“滾出去。”

按理來說,這是少林,又不是穹蒼,兩方都是闖入者,誰也沒資格讓誰滾出去。然則,尋舟的語調和神情,卻當真讓人會誤以為這是他的地盤,理所當然要把其他人趕出去似的。

小小一角,火藥味極濃。那蛇妖也略有忌憚似的,向後退了一退。風聲呼嘯,轉瞬間,兩人已對了幾掌,餘波之威都差把這裏的屋檐給掀了。

對手一霎分心,徐行劍尖向下,在她胸前劈過,她險之又險地避開來,劍鋒擦身而過,徐行敏銳地看見她下意識垂眼,似乎在查看自己的衣領有無破損。其實,她周身被黑霧籠罩,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麽。

尋舟最後一掌,將那蛇妖打得轟隆倒飛出去,也正如它退去的路線,蛇影驀然一卷,將神秘劍修卷了走,就此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

永正趕來時,驚道:“降魔杵!”

“別叫了,它又不會應你。”徐行正蹲著觀察那陣法,陣法已經被腐蝕掉了六分之一,她沈思道,“問你一個問題。這個降魔杵應該是真的吧?不會又是放出來當障眼法的?”

永正道:“自然是真的!只不過,方才發生了什麽事?陣法怎麽……”

徐行道:“不是我幹的,別看我。”

她若有所思地將事情這般說了,永正才道,方才觀真首席察覺異狀,本想趕來,半途中發覺危機解除,遂又躺回去了。住持的心真是太大了,聖物被盜也如此雲淡風輕,不過徐行嚴重懷疑首席是不是有些老年癡呆。

據神通鑒事後統計,徐行護駕有功,大大有功,所以功德加了五百。

但是在少林門人面前說什麽舍利不舍利的,太過地獄,所以再扣五十。徐青仙變本加厲,再扣一百,師姐債師妹還,這一百扣在徐行賬上。

徐行已經懶得吐槽了。虱子多了不癢,扣就扣吧。她在少林看著火災善後完成,才緩緩下山。

通天梯上,小將擰眉道:“少林問題太多了。也不知首席真往生了後會亂成什麽樣。”

現在首席還只是病了,不是死了,兩派矛盾就如此尖銳了,他後繼無人,接下來上任的住持是哪派都不行,若是讓永正上,恐怕他性情太過溫吞,也不得人心。

“這就是梯隊建設做的不太好。”徐行對神通鑒道,“首席都快兩百歲了還不能退位,不老死也要累死了。不像我們穹蒼,掌門都是身在壯年。”

神通鑒心道,那不是因為活不過壯年就都往生了嗎?好意思說少林??不過穹蒼這種制度,只有對掌門本身不好,對門派對門人都是最好的選擇。唉,世間哪有雙全法啊。

尋舟隨她身側,緩步而行。小將和閻笑寒皆用很詭異的眼神看他。徐青仙應該已經打鶴走了,沒看見人影。

尋舟道:“在想什麽?”

“在想方才那個劍修。”徐行一直在思索方才對方那個動作,她站定,忽的道:“別動。”

小將:“你又幹嘛啊?話說徐青仙就這樣走了真的沒事嗎??她去找醫修了?”

閻笑寒道:“那個,醫修就是我啊……但是,應該不會跑遠。實在不行我們找個客棧,放一盆剝好的香蕉在那裏,過一會兒大師姐可能就會出現了。”

別說得和抓什麽猴子一樣。

尋舟聞言站定,轉向徐行。徐行伸出一指,指尖點上他胸口布料,道:“如果你和人作戰,察覺到對方的兵器可能劃破了衣服,你會如何?”

尋舟笑吟吟看著她的手,道:“要看是誰了。”

也是。徐行也是這麽認為的。若是生死之戰,別說劃破胸口的衣服,哪怕劃破褲子她也不會管的。但若是尚有餘力,甚至比較輕松,自然會用餘光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突然變得有礙觀瞻。

神通鑒弱弱道:“我覺得他恐怕和你的想法不太一樣吧……”

“但是,如果不是胸口……”徐行的指尖往上挪了幾寸,指到鎖骨左右位置,“這地方,應該劃破也沒什麽所謂吧。”

小將道:“是沒什麽所謂。”

閻笑寒道:“是的。況且鎖骨比較堅硬,也不容易有很深的創傷。”

徐行將手收回,心道,既然如此,那劍修如此緊張地垂眼去看做什麽?

她不是牽強附會,只是直覺忽然在腦內閃過一個畫面,她曾挑開過一個人的衣領,看到那人鎖骨之下有一截刺青,菟絲花,封玉,郎無心。

然而,方才那個人不可能是她。郎無心沒有修為,更不會用劍。

“當初我去冥海蛇域,找不到郎家城池的遺址時,有一個黑影遙遙為我指路,至今我還不知道那位究竟是誰。”

這樣,那更奇了。有菟絲子家紋的,並不一定是郎家直系血統,她只憑一個動作來揣測那人身上有家紋,也不夠有憑據。但,徐行莫名就是認為,那人便是曾經的黑影,可是如此來說,此人的立場就極其成謎了。

為她指路扳倒常青,揭開郎無心身世,現在卻又和另一個神秘妖族一同趁火打劫,試圖劫走少林聖物。莫非東境這潭死水,還能被攪得更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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