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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回眸 此處應有浪漫重逢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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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回眸 此處應有浪漫重逢BGM~~

【第三卷·霍亂風雲】

#101

徐行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只覺耳邊水聲似有若無,周身一時濕潤一時幹澀,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後又被搬下來辛勤地雙面抹醬, 她甚至聞到了一股聞之難忘的香氣,剛想震聲道“不要辣!”,嘴唇一張開, 人也跟著醒了。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碧濤峰小屋的屋頂, 熟悉在於形狀和顏色都無甚改變,陌生在那些漏風漏雨的洞都被嚴實補全了,她眨了眨眼,腦仁很痛, 無數紛飛破碎的畫面尚歷歷在目, 她終於想起來了。

也終於明白,為何餘刃……尋舟,當初要說不知該不該讓自己想起來了。

人這種東西,真是知道的越多越不快樂。

徐行都醒了,神通鑒才姍姍來遲,緩緩開機,它還以為自己是系統, 沒拐過彎來, 先“叮”了一聲,反應過來後, 整個……三分之二個就這樣僵在原地。

正在此時,一只表情很嚴肅的小烏鴉自外頭撲棱棱飛來,落到一人肩上,徐行看著眼前湊過來的腦袋,鎮定招呼道:“喔, 小鴨,你也在啊。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淩寒質問:“你只跟它打招呼什麽意思?是沒看見鳥下面還長了個人嗎?”

徐行莫名道:“又不是看見人下面長了個鳥?有什麽好招呼的?”

淩寒惱羞成怒道:“徐行你有病是不是!!!”

成功觸發了關鍵詞,現世的實感終於回來了。徐行回憶了一番,記得他明明說自己是情報人員所以不得回宗門的,也不知怎會出現在這裏——不對,她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這一切都尚未得到答案,她就聽“刷拉”一聲,淩寒極為肅然地在她眼前展開了一道卷幅,上面竟是九重尊的畫像!

他問:“你可知這是誰?”

熟悉。這實在太熟悉了,剛剛這張冷若冰霜的臉還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嗷嗷大哭呢。徐行看著淩寒嚴陣以待的面色,終於明白了此人的良苦用心,大為感動。忘情水能用一次,未必不能用第二次,她此前久久辟謠未果,現在喝了忘情水,醒來卻還記得九重尊,這不就證明了之前的傳言皆是烏龍一件,上街終於可以挺起胸膛做人了?

於是徐行靜靜道:“這當然是我們穹蒼的九重尊啊。”

“你還知道就好!”淩寒利落將畫收起,陰陽怪氣道,“樂不思蜀的,成天跟那個死小子混在一起,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徐行:“……”

徐行起身第一件事,便是將此人五花大綁起來吊在懸梁上晃,而後擡頭禮貌地微笑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便。”

“餵!把我放下來啊!!我做錯什麽了?!……你走就走了把我鳥揣走幹嘛?!徐行,徐行!!你還我鴉!!!”

“……”

碧濤峰還是慣常的清凈,徐行自山巔慢悠悠走下,舒展著自己酸軟的筋骨。

她如今再看這裏,又覺得眼界有所不同了。穹蒼的基建水準不賴,放眼望去群峰高聳,和八百年前相比大有變樣,但碧濤峰卻還是原模原樣的,隨處可見熟悉的痕跡。尤其是她殿前那方小小的寒潭尚在,只不過已經長滿了青苔,徐行剛來時還嘗試在裏面養過魚,屢戰屢敗,她還納悶,這地方不能養魚挖來做甚,現在才知道,那原本是拿來養鮫人的……

不過,也有奇異的地方。

徐行看向遙遙的掌門殿。她分明記得,從前穹蒼四處都有龍形裝飾,掌門殿頂更是有數尊龍形脊獸坐鎮,這代表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龍”是什麽……為何現在卻毫無痕跡了呢?

再想想,這也不奇怪。連尋舟都能搖身一變成為純種人族九重尊了,還有什麽是天筆閣不敢寫的?第三峰不正是做這事的麽。

神通鑒在腦內嗡嗡道:“我……我是劍靈……為什麽……可是……”

徐行嘆道:“都叫你平時少玩了。游戲這東西,真是殘害了一代青少年啊。”

“……我少玩??”神通鑒竟然很有底氣地大叫起來,“不對!肯定有哪裏不對??那些數據是真的,肯定是真的!”

徐行當然知道肯定有哪裏不對了。她是怎麽死的,虎丘崖一戰後發生了什麽,又為何會有現代的記憶,為何會進入一道鮫人的身軀,那記載著徐青仙和瞿不染惡俗愛情故事的《蒼生誤我》究竟是怎麽回事……種種謎團,宛如迷霧掩遮人眼,她心微微一沈,嘴上不耽誤溫暖安慰道:“不要緊張。你不管是系統,還是劍靈,都是一樣的沒用啊。”

神通鑒本想頂嘴說“你以為你很有用嗎?!”,結果發現真的太過有用,於是噎住了。

一路下行,出了碧濤峰,路上門人便多了,門服還是一片雲天般的藍白色。一見到她,皆露出一副吃了狗屎般的表情,竟然比之前還要嚴重三分。

徐行:“……是我當掌門當習慣了產生的錯覺?為什麽感覺他們對我更加不尊重了?”

神通鑒:“……好像不是錯覺啊……等等,我看看你的聲望值。”

【徐行(Lv.?)】

【HP:/】

【聲望:-1588(有辱門楣)】

【功德:-1450(祖墳冒煙)】

【成就度:26%/100%(頗有進步)】

“有沒有哪裏搞錯?我被郎無心那壞女人炸的才是腦殼要冒煙了,睡一覺起來成就值和功德都沒漲,怎麽就突然有辱門楣了?”徐行指道,“你就算能當系統,服務器也絕對是土豆做的吧。”

神通鑒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徐行就這樣頂著八方視線前往掌門殿,清風呼嘯,一片安然,竟然覺得心情尚好。

一人一劍靈就這樣好生消化了一番,徐行忽的幽幽道:“所以戀老癖好像另有其人吧。”

“……”神通鑒差點噴了,“你哪裏老?你就比他大個幾歲而已!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戀師癖吧??”

“什麽師?”徐行靜靜道,“屍體的師?”

這完美結合了諧音、雙關以及地獄笑話三位一體的精品發言令神通鑒宕機了幾秒,隨即連綿起伏地尖叫起來:“停!!你不要再說了!!!求你了!!功德要沒了啊啊啊啊啊啊!”

嘻嘻。

-

掌門殿內,雲煙數年一日地繚繞。

徐行也不知是來得巧還是不巧,她邁進時,殿上玄素正對半跪著的閻笑寒說什麽,旁邊徐青仙仙氣飄渺地站著,還有一位坐著武侯車的病弱女子,遠遠地便能聞到藥味了。大殿中間,還有一大堆又皺又破的小報畫冊,就這樣隨意堆摞起來,徐行錯眼一看,只看到最上面一張的標題是什麽《……棒打鴛鴦》,總之,應該不太正經。

難道是玄素收繳的占星臺禁書?

眾人見她就這樣堂而皇之突然走進,仿佛進入自家大廳,本該是驚喜的面色霎時被這熟悉的神經病模樣添上了三分覆雜:“……”

徐青仙平靜道:“師妹,你醒了。為什麽手上有鳥?”

徐行隨意道:“路上撿的。你喜歡給你玩。”

徐青仙微微頷首,就這樣玩起小鴨來。想來她其實對烏鴉的興趣比淩寒大得多,但她不說,淩寒也察言觀色不了,是以她都沒摸過一次。小鴨被摸得舒爽不已,很不體面地嘎嘎大叫,把玄素的臉色叫黑了幾個度。

殿中恐怕只有閻笑寒是全心為她驚喜,欣然道:“徐行,你終於醒了!”

“嗯。不過,你怎麽跪在這裏?”徐行不經意道,“還是暴露了嗎?”

閻笑寒臉色霎時急轉直下,冷汗如瀑地虛弱道:“什、什麽……沒有、沒有啦,不要、不要開玩笑了,哈哈,我……是掌門問我一些事……”

神通鑒:“你可以別欺負他了嗎?”

徐行幾句便圓了回來。本來也是她醒了,玄素自然將多半註意轉移到了她身上,對閻笑寒只寥寥問了幾句便放過了,閻笑寒夾著尾巴跑到了陌生女子身旁垂頭不語。徐行頗有興趣地多看了這女子一眼,猜測她應當是如今第五峰司藥峰的掌門了。

應該是叫做,藺君?看著也是一副不甚強壯的病秧子模樣。徐行垂下眼,慢慢思索著,如今的穹蒼大陣,究竟誰是掠陣者?

剛這般想著,藺君的屬性面板就在她眼前緩緩浮現了。徐行看到了一截比玄素還要多出四分之一的血條,並且竟然是全滿的!

如果這屬性面板是真的話,五掌門你未免也太強壯了一點吧!!而且好感度好高。她二人素未謀面,難不成藺君只是單純對自己動人的品格極為欣賞?

玄素輕咳兩聲,溫和道:“醒了就好。你這一傷,便是一月,司藥峰竟對這不醒怪癥束手無策,為師還以為自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不會的,師尊。我一向命很硬。”徐行孝順道,“況且師尊前陣子才剛黑發人送白發人,徒兒又怎會如此不孝。”

眾人不由回想了一下前陣子送的白發人是誰,然後發現或許可能多半是九重尊,頓時面色一瞬扭曲:“……”

敢笑出來的話真的會死的!!

“不要這樣說。”藺君輕笑道,“尊座應該還健在呢。”

玄素只想讓這兩個煩人鬼都暫時閉嘴。罷了,別再說危險話題了,他神色一定,舊事重提:“你帶回的絕情絲,秋殺確認為真,已然送入萬年庫慎重保存了。只是,常青究竟是怎麽死的,你可清楚?”

原來當時郎無心炸山,徐行突發癥狀昏迷不醒,渾身高熱,穹蒼諸人聞訊趕到時,只留下一地狼籍的爛攤子。在場之人除了那一些失去蹤跡、各自潛藏起來的蛇妖外,便只有徐行和餘刃了。

都已經過了一月,要問詳細經過,不至於要等徐行醒來才能問。所以,多半是餘刃無心配合,玄素沒法從他口中問出來哪怕一點東西。

徐行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將事情簡略說了,對自己不慎被騙一事供認不諱,也沒找借口,只懶懶道:“是我那時太大意了。”

“這不能怪你。”玄素思索道,“一人早有預謀,占盡優勢,又是先手;一人半途應戰,情報缺失,太過被動,你已經做到最好了。郎家……郎無心此人,今後要留心註意了。”

徐行道:“你的意思是,不除會有大患?”

殿內眾人皆一頓。不為別的,是徐行的語氣,有些不合適了。她縱使從前天天口中叫著“師尊”,要說尊敬之意也沒多少,但現在“你”來“我”去的,壓根不像師徒,反倒像是同級商榷,甚至還隱隱帶著些發號施令的意味在。

徐行也意識到了,忽然亮閃閃道:“師尊今日身體可還好?”

神通鑒:“幹嘛這樣突然的關心啊!!”

幸好玄素的脾氣是真的好。他並無在意,只是搖了搖手,溫聲道:“照規矩辦罷。她明面上是人族,人族統領蛇群,究竟是好是壞,尚需觀察。至少現在殺她,沒有理由。”

殿內沈寂一瞬。

徐行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而後,擡眼問道:“師尊,我是如何回宗的?……還有,餘刃人呢?走了?”

其實,按照常理,這句話早就該問了。當時只有餘刃在場,定然是他將自己送回宗門,平心而論,徐行醒來時發現他不見蹤影,竟然還生出幾分詫異。不是“他不在?”,而是“他竟然不在?”。

只不過,徐行自己也沒有察覺,她對尋舟如今的模樣……前塵往事忽的在此折疊,她心緒難得有些湧動覆雜。

尚未得到應答,她耳邊便聽一聲鶴唳,風聲狂襲,而後驟停。

腳步聲不疾不徐,甚至帶了些莫名的遲滯,一步一步靠近,隨後,竟然停在了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就這樣不再動了。

“……”

徐行回首望去,果不其然,看見了那人的身影。

她現在終於知道,那所謂“和九重尊幾分相似”的臉是怎麽回事了。因為那張臉,根本就是尋舟尚未成魚時的九珠模樣,再加以稍稍的改動,便成了餘刃的臉。當然看上去不算特別像,但就是隱隱有九重尊的影子了——尋舟少年時期本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尋舟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微微擡眼,竟不敢直視,只偷看似的悄悄觀察著她的神情。只看一眼,又很快垂下去,長睫微動,再一次不閃不避對上了她的視線。

眉眼不同了,神色也不同了。那只不谙世事的鮫人似乎已被打碎了埋進他的眼底,全然看不出起初的雛形了。只有這般直直盯著她的時候,方能從中找出一點往日的舊痕,但很快也被更深的風暴卷噬了。

他的確等得太久了。夠久了。

徐行竟有些啞然,不知該開口叫他什麽,餘刃深深看她,喉結微滾,一言不發。

在這太過微妙、長到令人微窒的寂靜中,徐行忽的聽見“喀拉”幾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她回神望向發聲處——

玄素將自己的琉璃杯硬生生捏碎了,用一種溫和到有點安詳的語氣緩緩道:“孩子,你知道這裏是掌門殿嗎?”

徐行:“……抱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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