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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初露寒芒 敢偽造聖物,膽子不小,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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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初露寒芒 敢偽造聖物,膽子不小,抓出……

#69

“永正小師傅說, 那一頭撞上燈塔的人是個尋常世家子,起來之後都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說以為那兒是空的, 迷迷糊糊,像是吃錯了什麽東西。”

徐行與餘刃出少林,沒有自通天梯走下, 而是縱身而落, 快落地時,足下踩劍,將兩人穩穩送至地面。

“與其說是吃錯東西……”徐行緩步道,“說是中毒也無不可?或是幻境?”

餘刃道:“總是被利用罷了。”

那姓常的被打落之後, 也不見蹤跡。徐行愈發覺得, 出臺所謂“百人禁令”的那人其心可誅。這些妖對靈境還有忌憚,是因傷了修者,修者還能自發仇殺令,或是依托宗門前去處理;在紅塵間,倒是無事一身輕,只要別殺得太多、太囂張,那便誰也管不了它。

禁令一出, 不僅隔離了靈境紅塵之間的聯系, 還頗有些隱約的“鼓勵”意味——別來靈境作亂,你去紅塵如何翻天鬧海, 不關我們的事。

先不想這些,不管如何,徐行得想辦法打探一番這“郎家”的事。

她將野火舉起,瞇眼看看,頗有些無言道:“砍個蛇皮還能怎麽你了?這一會兒就又是磨損又是缺口的, 看著真孬。”

野火要是能說話,只怕要把她的魚皮先給砍了。也不看看那是什麽大妖,尋常的劍早都碎了好麽!

不論紅塵如何藏汙納垢,六大門附近的地界總是十分熱鬧祥和的。少林附近更是如此,畢竟誰敢鬧事可以直接就地超度,方便得很。

徐行餘光瞥見一人獨坐茶館中,似在清點什麽,心念一轉,便往小館走去,餘刃此時接過她手中劍,指節拂過磨損表面,垂眼道:“下山之後,你便沒找鑄師修過它吧?”

“……”還真沒有,徐行嘀咕道,“哪有那麽經常要修的?”

“就是那麽經常要修。有空就要去修繕,缺口攢太多,用的也不趁手,不是嗎?我都和你說過,它年紀已大了。”這是常識,哪有劍修不常常找鍛師的?除非她有一個成日幫忙修劍的小跟班,自己向來不操心,才從來不懂。餘刃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嘆道,“罷了,跟你說也沒用。給我。”

徐行得了種一聽到他“唉!真拿你沒辦法!”的肉麻語氣就想一腳踹出的病,她架著二郎腿將劍丟他,餘刃接過,見她就這樣坐下了,頓了一頓:“那兒有點遠。你不一起去麽?”

徐行酷酷道:“劍在人在。一樣了。”

“……”餘刃眉峰微微蹙起,挑眉道:“起來了。我不要自己去。”

“我有正事。兵分兩路,更快。”徐行見他還杵在自己面前不動,煩道:“我就在這,不會走的。你回來的時候我肯定還在這裏。行了吧?要去快去。”

餘刃道:“不耽誤。”

睜眼說瞎話,徐行一手按上他腹部,往外推,此人竟敢悶聲不吭地跟她的力度對抗,手放上去全是硬邦邦的,徐行再一用力,他又好似無事發生地往後退了幾步,盯她不放。

徐行指了指他,語調放冷道:“幾歲的人了,給我聽話一點。”

“……”

餘刃走時,唇角的弧度比平時明顯。

神通鑒道:“恕我直言,他高興的點究竟在於……?”

“不知道。”徐行一反手,食指上便晃悠悠吊上了一個水紋錢袋子,漫不經心道,“反正我高興的點是,有錢買水了。”

又來!神通鑒不可置信道,“你又什麽時候順走別人錢袋了?不對,這個像是餘刃的……你剛剛摸他的時候拿的?趕緊還人家了!”

“這什麽叫順?情況有變,暫時借用一下。我不買什麽貴東西,就喝點茶水而已。有錢會還他的。”徐行招手,請茶小二過來,對神通鑒鎮定道:“你又不給我開自動拾取,我只能自己動手了。”

神通鑒咆哮道:“這能一樣嗎?更何況別說得好像你的錢是憑空飛去一樣,不都是你自己大手大腳花完的?!”

徐行耳聾不幸又發作了。

神通鑒震驚過後,趕忙去看功德,發現一件離奇的事情——徐行就這樣理直氣壯順走餘刃的東西,竟然連1點功德都沒扣。

這種情況似乎出現過,但還沒等神通鑒想明白,就有一件更離奇的事出現了。

徐行還真是只點了幾大壺普通茶水,送兩小盤花生米,然而,付錢時,她打開餘刃的錢袋子,發現裏邊全是成色極好的鮫珠,和她弄丟的那顆差不多,按照上次鬼市那人的估價,這滿滿一小袋,買下紅塵間一座小城都不在話下。

閃耀的鮫珠之間,藏著一小截還留著牙印的小小青瓜。徐行之前懶得吃,又不想扔,餘刃提議說不如給他拿去餵街邊小狗,她自然沒想太多。

徐行:“……”

神通鑒:“……”

“這借口你竟然信了?”神通鑒弱弱道,“哪只狗會吃黃瓜啊……”

徐行將鮫珠捏出來一顆,遞給小二。小二假笑道:“這位仙長,不要逗我了好嗎?”

最終還是她自己付的錢。真是窮的響叮當。只不過,茶水上時,徐行換了張木桌,徑直坐到了一人對面。

那人聽到聲響,一雙警惕的眼睛瞪得極大,也不跟她交談,直接轉身要走。如何挽留人,徐行沒有經驗,但如何將人硬扣在這裏,徐行經驗倒是不少,她張口就叫破那人網名:“狐草專賣?”

那人:“!”

她笑了笑,又道:“你一個小灰族,怎麽賣起狐草來了?”

那人:“!!!”

徐行見她一臉驚恐地轉頭看著自己,邪惡地扯了扯唇角,搖搖手指,道:“別問我為什麽知道。”

真是好一個欺男霸女的恐怖形象!

雖說鼠妖本來就是四處跑,但讓她有此猜測的,還是封玉那句“先前有鼠妖進去你為何不攔”。在此之前,通天梯上就那些人,徐行一打眼過去,嫌疑犯寥寥無幾,還正好看見這姑娘被嚇得細尾巴都出來了,險些把旁邊的人抽暈。

說來也好笑,老鼠可是在蛇族和狐族的食譜上的,尤其是狐貍,老鼠都算主食了。她還敢賣狐草,這不作死麽?

蒼晴坐下時解釋道:“那都是假的……是我和一個小蛇妖合作,讓它看起來像是狐草的樣子。看起來像,但沒有一只真實的狐貍收到傷害,這不是雙贏嗎?”

徐行明知故問:“那成本呢?”

蒼晴:“徐道友你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快說吧說吧!”

說正事吧。徐行也不是那樣壞的人,專程過來欺負人家。她第一次來這裏,人生地不熟,見多識廣的老人也不是這麽容易就能找到的,蒼晴長期混跡多地,定然情報來源和人脈都比常人要廣許多。

徐行斟酌道:“你認不認識,年紀比較大,至少經歷過世家鼎盛時期,又談吐清楚,在此地域常駐的老人家?”

蒼晴霎時用一種覆雜萬分的眼神看著她。徐行說完才發覺不對,閉目道:“不要再玩這個梗了!到底要多久你們才會膩?要真老人,我要問情報的!”

“我什麽都沒有說啊。”蒼晴無辜說完,並不回答,又開始左顧右盼。徐行瞇眼道:“你怎樣?”

“你不嫌棄妖族的話,我可以介紹我族的長輩給你。你不要打它就好了,它膽子比我還小的。”蒼晴忐忑道,“但是,餘公子這才剛走……你確定他不會馬上就回來嗎?我先說,我沒有任何對你們有意見的意思!只是,到時候他發火誤傷了我表奶奶怎麽辦?”

徐行掀桌道:“我說夠了!爺爺都算了,為什麽奶奶都防啊?!我到底在你們眼中是什麽形象?!”

“……”

少頃,一個小小奶奶在徐行對面顫巍巍坐下了。不知她從哪裏鉆出來的,不愧是會潛行的種族。

為何叫她小小奶奶,因為徐行得稍微坐直一些才能看全她。她頭發全然花白,背已經很佝僂了,蜷在一起,好像個小蝦仁,臉也皺巴巴的。徐行不由心中苦道,不是對奶奶有意見,只是這個,年紀有一些太大了……

需知,沒靈根的人族平均壽命在八十左右,修者的話,即便是玄素那樣鳳毛麟角的修為,頂天了也就活到三百歲。上下差距極大,平均應該也就一百歲出頭。九重尊是一個例外,眾人這麽熱衷於揣測他死沒死,有一個原因便是,按照壽命論看,他早就該入輪回了。曾經還有陰謀論稱,九重尊其實是一個職位,每過三百年都有人頂上去,現在已經續了三任了……

但妖族出生便有打底兩百年的壽命。境界越高,壽命越長,一節更比六節強。若不是妖族妖口太少,加上性情爆裂,非常不團結,容易出現二五仔滋生內鬥,否則這禍亂大戰真的沒法打了。

徐行本只想找一個一百來歲的,這樣對世家由盛轉衰那段時期的記憶會更加清晰。不過,能找到是最好,不要挑七挑八了。

蒼晴自覺出去避讓了。徐行將畫著菟絲子的黃紙貼心地遞到她面前,道:“奶奶,這個,你見過麽?”

鼠奶奶砸吧了幾下嘴,將黃紙拿住了。

就只是拿住。

好像給什麽都會下意識拿在手上的樣子。徐行把黃紙拿出來,花生米遞給對面,鼠奶奶這次不拿了,開始吃了:“……”

徐行不催,就這麽撐腮笑瞇瞇看著她吃,過了會兒,鼠奶奶模糊道:“我知道,那家很有錢,女主人姓‘郎’。”

鼠奶奶說的很多都是長期在地底下才能知道的情報。看來郎家那段時日是真的很有實力,能讓她偷了又偷,偷了又偷……

徐行聽了大半,頓時知道為何永正師傅當時一副不好多說的樣子了。關於郎家的情況,即便只是轉述,聽著都不是什麽好話。

言歸正傳,郎家的家紋就是“菟絲子”。並且,只有“被選中”的家主才能繼承郎這個姓,縱觀數任家主,無一不是柳亸花嬌、儀態萬方的女子,其中有人身具靈根,但更多的是凡人。

此前,徐行還不解為何昆侖會用“非法傳教”的理由剿滅世家,現在她終於明了。因為這個世家,自家紋開始,就是十足病態瘋狂的產物——徐行的猜測沒錯,被供養的“根莖”是那一個個養尊處優的人,“尖刺”,正是這些家主。

她們自一出世,便會被灌輸奇特的觀念,一定要找到一個深愛的人。那人必定是身居高位、英俊過人、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才能配得上她們毫無保留的愛。然而,愛是索取,愛是壓榨,只要被郎家人纏上,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家破人亡,直到沒有利用價值,跌落神壇,銷聲匿跡為止。

事跡之中,只要和她們有所糾葛的人,都像身不由己,迷瘴掩住了眼睛,同時被卷入了這樣病態的情感漩渦中,並且詭異地直到死亡都無法抽身而出。愛慘、恨毒、崩潰、發狂,自殺、殺人、被殺,冷酷無情、多情似水……相同的是,這些人無論哪一方都不會有好的結局,唯一吃盡好處坐享其成的,現在也變成地基下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了。

神通鑒聽傻了,道:“怎麽會?就算郎家人性情和常人差別很大,那些和她們相處的人總是正常人吧?怎麽幹出來的事聽起來都重度神經病的樣子??”

“所以,昆侖認定這是一種‘傳教’啊。”徐行垂眼,搓了搓指腹上的薄繭,若有所思道,“說不定,愛情也是一種宗教?”

但是,還沒等六大門出手整治這個一看就是極大隱患的刺頭世家,有一日,郎家就徹徹底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世家是聽聞風聲,知道自己難逃此難,所以默契地銷聲匿跡,選擇避風頭去了,日後定會擇一個時間東山再起——大家的記性很差的,日覆一日沒有消息,也沒有人再提起這個家族了。它就這樣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徐行聽完,差不多了解了。她又道,“這郎家有什麽記載的史料,或者,有什麽遺跡可以看麽?”

那當然是沒有了。這種“不光彩”的事,很多人私下裏都不提,怎會記載?郎家自家可能會記,但現在都不知去哪裏了。不過,要說遺跡,或許有一個地方算是。

郎家也不是每一任家主都死於非命的,有一任名為“郎年”的家主應當算是難得的正面形象。她有靈根,平日精於煉藥之術,與道侶琴瑟和鳴,感情十分美滿,曾相約要生同衾、死同穴。無奈天不作美,道侶似是移情別戀,在一次決裂般的爭執過後,郎年的道侶憤而出走,再歸來的卻是噩耗。

郎年傷心欲絕,並未另找道侶,而是將所有的心血都投入了煉藥之上,日夜抱著自己的藥鼎不放,就連入眠也要同榻而睡。她這一生,在制藥上多有貢獻,還煉出了藥效極強、能肉白骨的療傷靈藥,靠“正道”也令自己的家族吃穿無憂,最後壽終正寢時,不忘為自己的墓穴空出一個道侶的位置,圓了當年“死同穴”的承諾。

時間太久了,鼠奶奶只記得入葬時一個模糊的方位。

說來說去,還是要挖墳!

不過,此次收獲甚豐,徐行道完謝,給她又點了一大桌子菜,請蒼晴進來吃了。付錢時,徐行特意找到茶館掌櫃,將鮫珠掏出一個給她。

掌櫃假笑道:“道友,別逗我了行嗎?”

徐行:“這個找不開嗎?”

掌櫃:“硬要找也是能找的開。就是我爺奶年紀大了,跟著徐道友不太方便。”

誰要找零你們一家啊!

“……”

正在此時,餘刃回來了。他試了試野火的劍鋒,劍鋒銳利,嶄然如新。擡眼之時,他一眼便看見徐行手中自己的錢袋,唇角的笑一停,眉峰一壓,又很快仿若無事道:“我來吧。”

他從袖袍中隨手掏出靈石。原來,貴重物品才需用錢袋裝,普通錢幣只要放袖袍就夠了。

餘刃將野火掛回她腰側,徐行正大光明將錢袋塞回他腰側。他笑道:“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我的便是你的,還費功夫。”

神通鑒真想罵人了。這沒出息的死樣,難怪徐行順走你全家都只扣0點功德!

徐行:“青瓜給哪只小狗叼走了?”

“……”餘刃不經意道,“它不吃。我不過先收著,免得浪費。”

真是太勤儉持家了。神通鑒都要流淚了!

事不宜遲,徐行立即給淩寒發靈信,通知他帶著小鴨過來一起挖墳。只要方位不錯,要找靈氣充足、沒被人破壞過的墓穴,這對小烏鴉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天沒黑,淩寒便趕過來了。小鴨在他肩頭來回跳,道:“嘎嘎!”

徐行笑吟吟道:“辛苦了,你也好。”

淩寒:“沒有。它問你少林門前暴打蛇頭的事是不是真的,說爽死了。”

就倆嘎字哪來這麽多內容?還有消息傳的這麽快?

淩寒追問道:“所以是不是真的?你什麽時候這麽強了?我就問問,比起大師姐你還是就那樣。”

徐行:“你怎麽知道茫茫人海中大師姐只認得出我一個?”

淩寒:“我問你了???”

先挖先挖!小鴨找路,淩寒挖土,徐行和餘刃在後跟著,看看周遭有無異樣。徐行還防著淩寒一手,畢竟他對穹蒼有著一股幾乎赤誠的熱情,連帶著對徐青仙和九重尊都不容他人侮辱,徐行真的很擔心他看到玄素發的通緝令,當即把她扭送上穹蒼。

直到夜籠天地,月色似水,一片靜謐之中,淩寒終於找準了疑似郎家墓穴的方位,不過,他這次沒有貿貿然下去,而是凝重道:“有機關陣法。”

徐行:“很多?”

淩寒點頭:“很多。而且,很強。”

餘刃指尖點了點那塊土地,倏地,自下傳來刀光劍影和群箭齊射的“嗖嗖”聲響,竟是足足響了一杯茶的時間,才緩緩停滯下來。

“走吧。”餘刃道,“現在沒有了。”

淩寒無語凝噎道:“你能給我點面子嗎?有時你讓我覺得我是個廢物。”

餘刃不置可否道:“面子要靠別人給的話,那或許真的是?”

徐行制止了淩寒的自殺式襲擊,又假模假樣畫了個小魚吐泡泡的傳送陣法,一行人霎時眼前一黑,再有亮光時,豁然開朗,只看見滿地躺著的兵器殘軀。

暫時還不知是否找對了地方,但這墓穴十分廣闊,布局精巧,竟是個迷宮,壓根找不到主墓室在哪裏。小鴨拍拍翅膀,左顧右盼,隨後,找了個方向向前飛去。

“它能察覺到空氣的流通不同。”淩寒道,“快跟著它走。”

“好厲害的小鳥。”徐行對神通鑒遺憾道,“要是下面沒長著個人就好了。”

這下兩天白幹。神通鑒已不想說話:“……”

三人在地下走走停停,倒是看到不少陪葬品。期間有許多珍稀藥材,和煉制出來的藥丹,徐行還看見了真的狐草和妖丹,像是從哪只狐妖身上剝下來的。這都是在現今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找到了!”淩寒道,“菟絲子!是這個家紋沒錯!”

主墓室更是開闊,棺材不像棺材,倒像個水晶室。徐行凝目細望,墓室中的人的確身上並無外傷,神態安詳,頭發盡白,倒也合了壽終正寢之說。

在這裏,徐行先是找到了一本,類似於家譜的書冊——不過,上面只寫了姓郎之人和道侶以及子女的名字。郎年的道侶名為林秦丹,子女名為郎景。郎景則就覆雜些了,她似乎有兩個道侶,都各自育有子女,或許是先後?一女名為郎辭,另一女則名為郎無心。這是最後一代,再往後便是空白了。

滿目的郎看下去,徐行差點都不認識這個字了。這是名單,現在看不出什麽,或許此後有用,她先將其收起。餘刃在墓室另一角,拾起什麽,緩慢破譯道:“若有禍端,退回暫居之地,穹蒼東部,永定國北,冥海蛇域……”

冥海蛇域。

正是當初鬼市之主和蔔白秋二人合作,將眾人傳入的神秘水域,曾和黃泉鬼域短暫重合過的地方,水域中,便是君山之佛的腦袋,常青目前的住所!

在六大門準備剿滅世家之前,郎家心知風雨將來,於是退至這個無人知道的水域之中,在水底建造了一座城池。

然後呢?百人盡死,那姓郎的人呢?都去了哪裏,幸免於難了麽?

若是常青所殺,那證據又在何處?為了何種理由?

百般疑惑之中,徐行忽的擡眼,墓室之中,水晶棺與一道巨大的藥鼎並排放著。

淩寒道:“道侶早逝,又割舍不下,最後只願和藥鼎同葬。可憐吶……”

徐行看著這位置,總覺得不太對勁。鼠奶奶口中所說,並不是“和藥鼎合葬”,而是,“給自己的道侶留了一個位置”。況且,這藥鼎頂天立地,和棺材的位置幾乎是並肩而立,如果要換一種說法,那就是,這個藥鼎恐怕站的才是“道侶”的位置。

她心中忽的產生了一種不太正常的聯想。

徐行向那藥鼎走去,它很大,人要微微踮著腳,才能看見裏面。近看,銅綠的材質,泛著金屬的色澤,包邊沈穩,周身有許多火燒的舊痕,一切都很尋常。

徐行沒有隨意打破爐鼎之外的保護,而是輕巧一跳,躍到了它的正上方,而後,垂眼向下看。

深深的鼎底,沈著一張死人臉。這張臉,像是被熔鑄進了鼎中,自底部長出來了一樣,兩顆青白呆滯的眼珠嵌在表面。鼻子微微凸起,嘴巴張開,這是極為愕然的神情。

鼎身中部,不斷提供靈力的地方,一顆不再跳動的心臟蜷在那裏。

……是了。這個藥鼎,名為“丹心爐”。

餘刃見她神情有異,蹭過來看了看,挑眉道:“原是如此。”

“什麽原是如此?”淩寒也過來探頭一看,嚇得差點飛地上:“我的媽?!這什麽?!為什麽有人臉?!這什麽鬼東西?!!”

想來,所謂爭吵之後林秦丹無故出走,再是噩耗,都是假的。郎年接受不了背叛曾經的誓言,將心愛的道侶做成了人鼎,日夜相伴,年年歲歲。

淩寒想明白了,又楞是沒明白:“這……有病嗎?!有話不能好好說?更何況,真掰了又怎樣?各自找下一個不好嗎??”

他都快懵了,見徐行和餘刃反應卻很平常的模樣,由衷道:“你們不覺得這很可怕嗎??”

可怕的東西多的是,鄭長寧長得比這還可怕點呢。徐行思索著什麽,道:“還好?”

餘刃不太感興趣:“生同衾,死同穴。他自己說的。”

淩寒懷疑人生:“……”

原來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麽?

-

同一時間,天光破曉,清晨之際,載著穹蒼諸人的法器終於盤旋著停在了掌門殿前。徐青仙為首,諸人跳下法器,要先將護送回來的聖物交還秋殺臺,擇日送入穹蒼萬年庫保存。

玄素一身白衣,迎風而立,輕輕咳嗽,見大徒兒仍是那樣神情淡漠,道心堅定,未曾被山下風霜折損分毫,看到小徒兒名字就煩的癥狀霎時緩解不少,慈道:“青仙。”

徐青仙站定,道:“師尊。”

瞿不染也隨後出來,對掌門一絲不茍地行禮:“白玉瞿不染,參見掌門。”

各大宗門總會有訪學交流的機會,作為白玉首徒,玄素自然是見過這位瞿不染的,而且不止一回,心中很是欣賞。他微微頷首,卻覺得有些奇怪,為何瞿不染下山一趟反倒道心浮躁不少?難不成無情道又要向魔道輸送一個優秀人才了麽?

玄素引一眾人進掌門殿,寒暄道:“在山下相遇也是緣分……”

徐青仙淡淡道:“師尊,瞿不染不喜聽這種話,你別說了。”

一回來竟告狀,瞿不染怒道:“你……你絲毫不知悔改。”

徐青仙:“我沒做錯事,為何要悔改。”

瞿不染:“那你敢對你師尊說,你在幻境裏做了什麽?”

將和閻笑寒都一臉麻木,想來這種毫無意義的吵嘴已經聽了一路,耳朵長繭了。主要是,徐青仙她不覺得這是在吵架,她只是認真回答,所以這對她的情緒毫無影響;只是瞿不染每次一說就要動怒,一說就要動怒,這法器上還避無可避,真是氣的他都上火了。閻笑寒還偷偷給他泡涼茶來的,不過貌似沒什麽用。

將聽不下去,十分義氣地匡扶弱小,幫瞿不染吵架,但徐青仙一對三毫無懼意,戰績斐然,把小將也氣上火了,回來的剩下兩天,法器上極為沈默,大家都在此起彼伏骨碌碌地喝涼茶。

玄素:“……”

真不愧是氣人高手,他聽完也要上火了。三徒兒機靈地把藥杯送過來,他喝了一口,艱難道:“辛苦你們了……都先入內……再說。”

此時,四掌門秋殺已經等在那裏了,頭毛更炸了,完全沒在打理,黑眼圈快要掉到地上,一副操勞過度,但又未到心如死灰的程度。小將其實一進來就想問九重尊情況如何,但礙於瞿不染在此,只能先憋著。

其他先按下不提,聖物才最為緊要。

在兩側監察使的註目下,徐青仙將裝著絕情絲的木匣取出,交給秋殺。

秋殺垂眼,指尖輕輕一碰那白色絲線,似在感受著什麽,眉心逐漸皺起,隨後,開口道:“假的。”

玄素手一緊,沈道:“什麽?”

小將道:“假的?可是,從鄭長寧身上拿出來的,必然是真的啊!自拍賣場出來之後,他便沒有再接觸過其他人,直接就進幻境了。”

閻笑寒道:“會不會是……”

小將道:“對了!徐行此前說過,有三分之一曾經遺落在幻境中,是後來才拾回的。是不是這三分之一有問題,被掉包了?”

“不。”秋殺還是一副非常困的樣子,她捏起那根絲線,眼中忽的有光閃動,隨後,用一種篤定的口吻道,“全都是假的。”

“不過,這三分之二,偽造之人能為遠遠在我之上,我根本察覺不到遺留的任何氣息,只能察覺,這和原聖物有微妙的差別。並且,是刻意留下的破綻,我才能發現——也就是說,若是對方不想讓我發現,我應當會在很久之後才察覺出這是假的。”

“而這三分之一,就粗淺得很了。”秋殺將絲線隨手丟下,道,“蛇族偽造的,一股難聞的水腥氣。敢偽造聖物,膽子不小。掌門師兄,趕緊抓出來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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