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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人難當2 九重尊他屍骨未寒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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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人難當2 九重尊他屍骨未寒吶!!!……

#65

片刻後, 煎餅攤停在一邊,自投羅網的好人兄被緝拿歸案了。

好人兄原名“莊樂山”,是穹蒼門人, 按入門順序來算,應當可以叫徐行一聲師妹。不過,他的聲名竟然在這附近比徐行還要如雷貫耳, 除了他實在老天賞錢賠之外, 還有一個原因——他的姿容相當有特點。

此人俊氣不凡,雙眼熠熠,生的一張好臉。由此可以看出,莊樂山其實並不倒黴, 畢竟真正倒黴的人, 是很難長得如此英俊的。狐也是。他穿著並無異樣,但他的兵器,竟然是一把鑲珠玉算盤,腰側還用系繩掛了個巴掌大小的簿子,內中密密麻麻,似乎是在隨身記錄什麽。

“造孽啊……”莊樂山滿額冷汗,道, “難道你當真是路過?”

徐行誠實道:“是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正好我還打算和你換個地點再約見面,現在也不費事了。”

“造孽, 實在造孽……”莊樂山眼神一動,似在找尋脫身之路,怎料餘刃抱臂,恰恰好站在死角之上,正悠悠然轉頭看著那群小童在煎餅攤上爬上爬下。

“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至於嗎?”徐行道,“還要感謝你給我引薦了淩道友呢。不錯,很好!”

莊樂山苦道:“小聲些!不是說了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將我引薦的事情說出去麽?你可知淩寒發了多少條靈信罵我?”

徐行道:“我可沒有說。是他自己猜出來的,這哪能怪我?”

眼前人完全是一個長得很善良的土匪。和她待在一起多半會出事,莊樂山不欲多言,轉身要走,徐行伸手一攔,道:“急什麽?有事問你。”

“不用、不必、不行。”莊樂山斬釘截鐵道,“你我見面是意外,萍水相逢,無需記名,我幫你也不是為了誰,只是為了我自己。沒有交情可言,再深一點,你便僭越了!”

徐行道:“這個家紋,你見過麽?”

“不要不聽別人說話啊!”莊樂山真是煩得想薅自己頭皮,然而,視線落到那歪七扭八的徽征時,卻微不可見地凝住一瞬,道,“這是……你從哪看見的?”

徐行想了想:“別人身上。”

“誰家紋不在身上?!”莊樂山指道,“你你你……和你說十句話,命都要氣短……”

煎餅攤玩夠了,餘刃便將契書還給那殷勤小童,讓其重新推回去。那小童張大了口訥訥道:“那錢……我還給你麽?”餘刃一搖手,小童立馬笑開了花,機靈道:“大哥哥和大姐姐真配!一看就是天生一對、天假良緣、天作之合呀!”

恭維話罷了。餘刃聞言,心無波瀾,面不改色地去街邊給她買了一碼糖葫蘆,吃不完兜著走。

莊樂山禍從口出,脫身未果,被二人押到小茶館中,苦不堪言。徐行這樣捉他,自然非是惡趣味作祟,而是想一探此人身份,再從他口中鑿出些情報。

天下不會掉餡餅,人要來相幫,定然有理由。以算盤當兵器的人,如此顯眼,徐行在穹蒼內從未見過,也未曾聽人提起,莊樂山在紅塵北境待的時間可能比淩寒還要久。他能引薦、信口道出淩寒身份,甚至能提前知道鬼市風雲變幻,會有危險,不得進入——那麽,徐行猜測,他或許也是個情報成員。

不是所有搞情報的都要毫不顯眼、時常覆面的,情報組織也需要一個出頭鳥、一個靶子,不過嘛,能勝任此事的,一般武力值都要點得高一些……

“哦,四十六級,不賴嘛。”徐行偷看完他面板,順帶確認了這是真名,對神通鑒納悶道,“不過,為什麽我每次看別人面板好感度一般都是負的?”

神通鑒:“你說呢?”

反正肯定不是她的問題。

“現在都往六大門擠,什麽世家,什麽家族的,早就沒落的差不多了。而且,和它相似的圖案太多,我也無法確定,這是不是我想的那個。”莊樂山盯著那紋路道,“不過,若是你沒畫錯的話,這植物應當是永定國往南一種特殊的工筆畫法,它好像是一株……菟絲子啊!”

雖說想建立一個世家並沒有多少門檻,只要你想,家裏只有五口人也能給自己設計個家紋。然而,大多數人選擇的徽征都是意蘊強大或美好的事物,植物中,多半用的是菊竹梅蘭相關,少見一點的,也就是蓮花萱草了。這畢竟是要往身上紋的東西,洗下來很痛苦的。

菟絲子可是寄生植物,不管在什麽時候,含義都和美好搭不上什麽聯系,甚至多有貶義之嫌。

“菟絲子……”徐行若有所思道,“不過,正因如此,範圍就小了吧?”

“你想多了。”莊樂山道,“前幾十年,有過一陣‘世家風潮’,自那時湧現出的各類小家族多如繁星,為了顯示自己特殊,什麽旮旯角的植物動物都用過,甚至還有用針蜂的,牽強附會說什麽代表身體靈巧,多子多福。那時你可能還沒出生。小二,麻煩把花生米撤了。我付錢,你吃那麽多?!”

針蜂就是果蠅。多子多福倒也沒說錯,只是這種福氣應當給誰誰都不想要的。餘刃瞥了徐行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一眼,起身走了,應當是去點菜了。很快,桌上出現了幾盤制工精巧的素菜,兩壺米酒,還有一盤腌制剛好的新鮮魚膾。

餘刃道:“你不許吃。”

莊樂山:“……我也沒想要吃好麽?話說這位是誰啊?你請的護鏢?!”

言歸正傳,用菟絲子做徽征的世家或許稀少,但也沒少到很快便能鎖定目標的程度。徐行道:“所以,這些世家後來都怎麽樣了?”

“就,沒了。”莊樂山道,“這些世家各自無底線地拉攏人才,又自封家門,互相競爭,此後還兩兩聯姻,造成割據,遺毒無窮,嚴重時,甚至到了扭曲思想的程度。但這是自發而作,沒有理由能取締。於是那年靈境共議,由昆侖起頭,找了個無法抗拒的緣由,全都一刀切了。”

徐行津津有味道:“什麽理由?”

莊樂山:“殘害人命超過百口,共誅無赦。先將幾個刺頭打掉,後邊那些也沒有威脅了。不過,這是其他五大門給的理由,昆侖剛開始似乎說的是不讓非法傳教……”

徐行差點噴了。這真是太昆侖了!她此前就在嘀咕,紅塵比靈境大那麽多,很多地界都是六大門鞭長莫及的,為何走到哪還是只能看見道、佛兩宗?難道就沒有人動過歪心思麽?現在看來,昆侖自家長老活沒活著是不管的,自己傳不傳教是隨心的,但有人膽敢在自己地盤傳教定然是要重拳出擊的。真是傳奇的一個宗門,怪不得隨便出來都是玄真子前輩這樣的人才……

餘刃也在聽著,這次倒沒有興致缺缺地開小差。徐行算是發現了,他雖然活了不短時間的樣子,但對自己蘇醒之前的九界大事卻仿佛全無了解,能記住的都是些歷史久遠的東西,簡直像個活化石。

“殘害百口,共誅無赦,這是共議的規矩麽?”徐行道,“一定要達到百數以上,這禁令才會生效?”

“然也。”莊樂山道,“哪怕是九十九,都不行。但凡打上共誅禁令,所有六大門人遇見即殺。”

“……”

真是個表面看上去似乎很好,但深究起來哪裏都不太對的規矩。

最開始時,紅塵和靈境之間是有審判庭的,若是蒙受冤屈又無力報仇的人,可求取六大門人調查事情真相後下發肅仇狀,現在看來,審判庭消失了,被下放的“監察使”所取代,若是監察使出了問題,想去靈境請人?對不住,就算白饒你一家十口也還差九十個,這共誅禁令可是發不了的。

徐行笑了笑,眼底殊無笑意:“這規矩,莫不是穹蒼先提出來的吧?”

莊樂山道:“這就不清楚了。但,至少這規矩都沿襲了快兩百年了……上任掌門時便有了。”

“……”徐行骨碌碌把兩壺酒悶了,心念百轉,她想她已明白封玉暗示她做這些的緣由是什麽了。那長寧府下的屍體,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具,現在鄭長寧死無對證,全推他身上去便好了。但既然能推到他身上,為何不能推到另一者身上呢?

“好說再說。”徐行道,“那,好人兄,你有沒有能找到記錄世家歷史的地方?”

莊樂山遲疑道:“你能不能別再叫我的……我的……”

被人當面叫網名的滋味可能不太好受。但徐行就愛看別人尷尬的表情。莊樂山暗示半天,見她一臉無辜,只想算了,這人腦子多半有病,別跟她一般計較,“要麽,你就去天筆閣那兒找二掌門給你查,不過,很多小世家是未曾上報的,查也是查不到。倒是還有一個方法,不過不太可行。”

徐行:“什麽呢?”

莊樂山道:“挖墳。”

能記錄歷史最多的,除了史書典籍,就是墳墓了。下葬之時定然會有什麽碑文記錄著生平,陪葬品和位置都能透露出很多信息,這些信息可能比史書上的還要誠實不少。為何莊樂山說不可行,一是這樣太損功德,二是,都不知道位置,要去哪裏挖?

徐行眼睛一亮,道:“死者生前貼身攜帶之物,會和親緣之人產生聯系的吧?”

“照常理來說是這樣……”

徐行在袖袍中摸索,驚喜道:“我正好帶了一個血沁古玉。”

別把這種東西當做是正好帶了雙筷子一樣行嗎?!神通鑒簡直要無力吐槽了,這玉應該是那位管家身上的東西,而且她為什麽每次順手牽羊的時候連自己都能蒙過去啊?!

莊樂山陷入了一種漫長的沈默中。他沒說什麽,而是自腰間將那小簿子取下,在上面寫了個數字,又在記錄什麽,不讓人看,很神秘的樣子。而後,他蒼白道:“你要怎麽辦,我不管。只要日後別把我說出去就是了。看在玄素面子上,我已經對你頗多忍讓,該說的能說的都說了,自此我們全無瓜葛了。也不要給我發靈信,我不會回的。”

神通鑒默默道:“看在玄素面子上,你就不該忍讓,應該先擼起袖子把這兔崽子抓回去啊。”

徐行:“?”

這次,徐行未再攔阻。莊樂山高大的背影走出幾步,卻又繞回來,對餘刃道:“千詭門……我記得,是有這個宗門不錯,但那似乎在峨眉附近吧?你跑到穹蒼附近來做什麽呢?”

餘刃慢條斯理地撿著徐行吃剩的魚背,道:“幹你何事?”

“這不是關不關我事的問題。”莊樂山凝重道,“要不是我確定九重尊這一生沒有子嗣,我都要懷疑你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餘刃像是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低聲笑了笑。

“等等?”徐行道,“你怎麽知道九重尊沒有子嗣的?”

“你還小,你不知道。”莊樂山一說到八卦,人也不抗拒了,只道,“幾十年前,四掌門秋殺煉制法器,裏面有一味引材,是要修為高強的童子血。大家都說去白玉門那邊采麽,隨便抓一個都是,結果正逢白玉十年封山,不見外客。四掌門只能自己做了個心血羅盤,指引修為最強的童子血源頭。”

餘刃忽的不笑了。

徐行噴道:“這什麽鬼東西,侵犯別人隱私了吧!算了,四掌門那都有紅鸞星天天管人家被窩了……”

莊樂山道:“羅盤一出世,天地亂象,那個指針跟黏在九重峰方向一樣,下都下不來。誰能想到九重尊他……都……罷了罷了,總之,秋殺全宗送了紅包封口,求爺爺告奶奶讓所有人都千萬別提,這要是等九重尊出山被他知道了,豈不是真的要造孽了!”

兩人凝重地對視一眼,都沒繃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餘刃:“………………”

莊樂山笑到一半驀然變臉,迅速將自己的笑藏住,然後又在隨身帶的小簿子上唰唰寫了什麽。徐行眼力過人,發現他用毛筆寫的是:

【負五十】。

“不管如何,你自己保重吧。”莊樂山最後又沒忍住自己嘴碎本質,對徐行苦口婆心道,“為你師尊的身體著想,別再和這個人待在一起了。實在不行,讓他戴個面具。不然,就晚了!”

-

月黑風高夜,宜挖墳。

淩寒肩上棲著小鴨,自屋檐下飛奔而來,轉瞬間融入黑暗之中。一見徐行,他便抱怨道:“叫我出來,就沒好事!比起挖墳,去鬼市都好點了!”

“鬼市人多口雜的,不妙。”徐行一身夜行衣,道,“現在都是穹蒼人,穹蒼人不坑穹蒼人,豈不是更安全?”

“你確定?”淩寒指著餘刃道,“這人哪是穹蒼的??”

徐行道:“你就把他當個掛件就好了。好了,別廢話了,不是你說這附近有一個墓群的?”

餘刃眨了眨眼,仿佛已然進入了掛件狀態。

“那工筆畫還挺特殊的,據說也只有某幾個地方會。相差不大。”淩寒道,“盜墓賊都不知道走多少手了,還沒被掘出來的多半都是有些真本事的。實在不行掘錯了再蓋上唄,我們又不碰屍體,就是純粹路過,他們不會怪罪的。”

“確實。”徐行讚同道,“都掘一遍就是了。”

神通鑒扣功德扣到快冒煙了。

“底下墓穴,定有機關暗器。”淩寒像是有經驗的,遞過來一對耳珰,“這裏面填充了清心草藥,可以暫時阻絕屍臭瘴氣,先戴上。”

徐行接過,才想到自己沒穿過耳,沒地兒戴。但無所謂了,現穿一個也行,她還未下手,耳珰便被一雙手接過,而後,耳垂一涼,又一熱。

餘刃將那東西幫她戴了上去,又揉了揉她的耳垂,篤定道:“你有耳洞的。”

“……”徐行摸了摸,還真有,“行了。走!”

然而,淩寒卻沒有動,立在原地,用一種莫名的神色,盯著她和餘刃不放:“你……”

徐行:“我?”

淩寒:“你們……”

徐行:“我們?”

“我早就想說了。你的生活,我無權幹涉。但是,是不是可以別這麽過分呢?就不能哪怕等個半年、一年的嗎?你知道現在外面的人都怎樣傳那些風言風語?”淩寒指著餘刃的臉,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又吞了下來,只悲憤無比地怒喊道:“九重尊他屍骨未寒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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