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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傲骨失流7 編織一場醒不來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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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傲骨失流7 編織一場醒不來的美夢……

#49

還有, “王爺”,又是怎樣一回事?

這不知是真是假的鄭長寧親自出面,房屋的門卻仍是紋絲不動, 冷淡地緊閉著。他也不以為意,背著手在其下笑吟吟等著。

蔔白秋在其後驀然道:“鄭長寧,原本不姓鄭, 也不是王爺。”

說來也是冤家路窄, 他原本所在的國家名為“永定國”,和小將出身的“曲武國”之間只隔了一堆成日養牛放羊的游牧民族,兩國都頗受滋擾。而永定國的國主尚在壯年,腦子也沒老得不清不楚, 相當懂“以敵化敵”的路數, 暗中給敵人送去兵器,讓其能更加方便地突破曲武國的封鎖。

甚至有人猜測,“野狐借道”這相當沒有底線的兵法也是永定國暗中提出來的。並且,殺那一小村莊的人不只是為了挑釁,定然是有更深一層目的在。

而鄭長寧的身世,就沒那麽光彩了。用大白話來說,他是皇帝老兒最不喜歡的私生子。那民間女子抱著他闖宮不成, 一頭碰死在宮墻上, 他本該也被處死的,但他小時候的靈根天賦就顯露大半。“這家夥日後說不準會有用”, 抱著這種想法,他被養大了。

此人到哪哪不待見,空有個皇子名頭,卻無任何頭銜虛職。但他自小便知道自己的處境,計功謀利, 汲汲營營,莫說讓他跪下拜師,跪下叫幾聲好爹爹也都是稀松平常——反正爹又不是什麽值錢東西,叫了何妨。他將自己所有的一切利用到了極致,最後終於掌到了第一個肥差:

靈石礦統領三十人的一個小管事。

先是三十人,後是三百人。三千人、三萬人。第一幢長寧府建起來了,第二幢也是,再過幾年,仿佛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忘了他曾經諂詞令色的往事,忘了他不齒於人的出身。既然忘了,那麽,他天生便是天潢貴胄,千金之子,又掌著半個東部的靈石礦脈,莫說讓他姓鄭,整個國家跟著他姓又如何?

此一時彼一時,鄭長寧是何等輝煌,卻在近幾年陡然銷聲匿跡,屈居幕後,想來內情究竟如何,也只有零落幾人得知了。

眾人聽完,皆默然不語。徐行先道:“既知道長寧府下有陣法,又知道人蛇幻境,現在連此人的身家背景都調查得一應俱全,你想殺他的心我已很了解了。”

蔔白秋卻道:“你不了解。”

她一雙眼黑洞洞的,只能靠動靜分辨人在何處,卻依舊保持了原先未盲時的習慣,說話時總要向著對方面孔的。可現在分明在對徐行說話,視線還是朝著那馬車的方向,似乎很努力地想看到些什麽,盡管徒勞無功。

徐行道:“你怎知我不了解?”

蔔白秋道:“你有只為殺一個人活過嗎?”

好吧。徐行誠實道:“沒有。”

蔔白秋道:“那你便不了解。”

她或許還想開口說什麽,那頭一有動靜,她便閉口不言,無比專註地聽起聲音來。鄭長寧在小樓下方等了許久,仍不見有人應答,於是笑吟吟地朝身後的小廝招了招手。小廝心領神會,遞給他一個火折子,他似乎嫌臟,連沾也不想沾,只輕輕一抹,將其丟到墻角——下一瞬,火光沖天!

傲竹自窗中滾落而下時,臉頰已然熏得焦黑,不斷咳嗽。她趴在地上,鄭長寧向前一步,彬彬有禮道:“傲竹姑娘何苦現在才出來?”

傲竹冷笑一聲,道:“門口有狗蹲著,誰見了不繞道?”

“……”鄭長寧面上笑意不變,只道,“鄭某想請姑娘一敘罷了,這裏人多口雜,不如先上馬車?”

說是人多口雜,明明沒幾個人在現場,零星幾個也是遠遠看到著火了倉皇失措的村民。聽語氣,鄭長寧不是第一回來找傲竹,也不是第一回碰了釘子,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麽?

傲竹用一種看路上狗屎的神情註視他。然而,她竟無視了小廝的攙扶,站起身來,命令道:“把火滅了。”

“陋室粗鄙,怎配得上姑娘?”鄭長寧道,“在下永定城中有好些府邸,皆才遣人灑掃過,冬夏之景美不勝收,姑娘若不嫌棄,我再賠你幾間便是。”

“好啊!”傲竹定定看著他,反唇相譏道:“無需幾間,我就要你現在住的那間。記得早把火折子給我,住得大,燒起來也費勁。”

“……”

徐行早些時候便發現了。唱戲的,眼神要好,一雙眼睛得靈活,傲竹的眼睛卻像一只見了血的鯊魚,說話時咬著你的臉不放。真是毫不給人情面的眼神。她不懷疑,自己要是和她對著瞪,兩人能瞪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直到有看不下去的老實人出手將她們撕開。

鄭長寧先妥協了,不過,這對他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事,就像他可以為了逼人出來而隨手燒了別人的家。他滅了火,無謂地聳了聳肩,道:“這樣可以了麽?”

濃煙太大,就連街尾的人也都忍不住探頭探腦,想看個究竟了。傲竹最終還是上了馬車,車簾隨風一卷一動,密封嚴實,自此再無動靜,宛如將一個人入殮。

馬車輪又骨碌骨碌轉起來,駛向茫茫的霧氣裏。

石後眾人皆松了口氣。徐行轉頭,見閻笑寒還平躺在地上不斷吐水,不由困惑道:“大師姐,你是把他在水裏按了多久?也不對啊。他不該會游泳嗎?”

剛才她還看見閻笑寒游泳了呢。狐貍變成人,游泳也還是狐貍樣,兩只手臂不斷劃來劃去,腿反倒是一動不動的。

徐青仙淡然道:“這與我無關。撿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嗆水了。”

“那也未必嗆到現在還沒停啊?”徐行思索道,“他畢竟是你的坐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幫忙按一按、推一推也不難。”

徐青仙正色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師姐妹面面相覷,相顧無言。瞿不染在一旁,面無表情道:“本來沒有嗆得很嚴重,她一掌上去差點把骨頭壓斷了。之後就一直如此。”

徐青仙說:“我不學醫,怎知該按哪裏。”

將道:“學不學醫跟你按別人腿有什麽關系?!”

徐青仙不在乎。

徐行不由想到,難怪剛才腿一動不動?竟然是這個原因?!

閻笑寒道:“別……吵……了……啊……啊……痛……”

所幸是差點按斷,沒有真的按斷,嗆水進了肺而已。蔔白秋還有些三腳貓的道醫本領,拿了些草藥給他幹嚼了,一行人略作休整,互相交流了一番情報。

這幻境是有邊界的,最邊角的地方被無盡的迷霧掩蓋,出不去。那幾個老前輩不見蹤影,偶然見著一個,在大街上被變異的鬼怪追得哇哇直叫,可憐了一雙老腿,一把年紀還要殊死奮戰,救了他還不樂意,非要找死。以防他找死,徐青仙將人打昏了堆在街角隱秘角落裏,現在應是性命無恙。

徐行確認道:“是打昏了。不是打死了,對吧?”

瞿不染道:“我看著的。”

那就好說了。

早些時候徐行便發現了,這裏的地貌與自己曾去過的長寧府分院有些相似,只不過這條河日後被填了,蓋上建築,所以才比較難辨認出來。

鄭長寧要講大事,必要將傲竹帶到府中去。他生性多疑,別的所在是肯定不放心的。

蔔白秋失了手杖,行動卻不見凝滯,似乎對此處很熟悉。不過也是,從上回便能看出,她對長寧府中一草一木都熟悉到仿佛走過千遍百遍,又對府中人事事項項都了如指掌。如她所說,一個人,若是把殺另一個人當成活著的全部意義,做好這些準備工作也是自然。

她向前走,似要讓眾人先行繞往長寧府,徐行卻一本正經地道:“等著。”

蔔白秋面如古井,道:“如何?”

只是這面具之下,仿佛藏著幽靈般的憤怒。

“我們現在的目的,究竟是先找鄭長寧,還是先找人蛇?”徐行道,“我想知道,你有什麽辦法殺他?”

蔔白秋道:“這不勞你費心。”她又道,“鄭長寧不在這裏。”

徐行道:“不在這,那在哪?”

蔔白秋道:“下一層。或者,最後一層。”

“你怎知是最後一層?”小將不解道,“玄真子前輩說過,兵解陣是循環無止的,何談‘最後’一說?”

蔔白秋道:“有兩個好消息,和兩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一個?”

好消息是,這的確有“最後”,不是見不到盡頭的噩夢輪轉,總會有結束的時候。

壞消息是,那是因為人到了第四層,若是還找不出破陣之法,那麽就會永遠留在那裏了。

好消息是,鄭長寧也一樣。

壞消息是,鄭長寧也一樣!

狗急跳墻,可是非常恐怖的。這一點徐行很清楚,因為她時常狗急跳墻,一跳起來就六親不認——好吧,也沒有六親就是了。

“這倒是好說。”徐行將自己腰間的劍拔出,在礁石上磨了磨,發出“錚”一聲響,而後又開始檢查自己的褲腳衣袖有無綁緊,隨後擡起眼簾,半認真半懶散道,“不過,我更想知道,你和這位傲竹姑娘是什麽關系?”

這個時空是在許久之前了,至少跨越了十幾年的距離。十幾年前,傲竹就已經二十多歲,按年齡來看,比蔔白秋大上十歲還有餘。姐妹?義母女?或者是,更無法言明的關系?

蔔白秋道:“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我也只是好奇。你願為了她粉身碎骨,那說不說也無妨了。”徐行微笑地拍拍手,道,“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將道:“去長寧府?”

“嗯?不是。”徐行道,“時間差不多了,該去追馬車了。”

眾人皆道:“馬車???”

對。馬車!

徐行之前就想,以鄭長寧這種人的性格,怕是把人帶到府內也還是不能全然放心的。比起在府邸內說什麽,不如在行進的馬車中說。這般視野開闊,沒有能藏人之所在,況且車輪骨碌作響,風聲塵沙聲噓噓不斷,尚能阻隔密談話音。唯獨那前車的小廝可能會聽到幾句,但到家便殺了無妨,他家大業大,差一個小廝麽?

難怪徐行方才就在挽袖口褲管,瞿不染剛想微微點頭以示讚許,便聽她對自己道:“你去吧。”

瞿不染:“……我?”

“對。”徐行理直氣壯道,“我體術太差了,靠近絕對會被發現的。”

你方才在水中的輕功分明可稱絕頂。瞿不染覺得自己是否太過淡然,讓人覺得白玉門人素來沒有脾氣,可以任意搓圓捏扁。他漠然道:“你無權指派我。為何不讓她去?”

他說的是徐青仙。徐行看了大師姐一眼,了然道:“那行。你倆一起去,可以了吧?”

瞿不染:“……”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然而,徐行也沒得意多久,便被徐青仙夾在胳膊底下,如一顆風中搖曳的大白菜般水靈靈地被夾帶走了。絲毫沒有過問她的意見。她試圖掙紮,但徒勞無功。

徐行昏頭昏腦道:“大師姐,不該這樣吧?你為什麽帶我,不帶蔔白秋??”

蔔白秋被夾在另一邊,幽幽道:“我在這。”

那好吧!

其實自己的位置該讓閻笑寒來的,這樣他與徐青仙互為共軛坐騎,或許能彌補一些他蒼老心靈上的創傷。

風聲厲厲自耳邊吹過,徐行閉目,似乎能聽到自己仍舊緩慢的脈搏。

瀕死之際,危險關頭,它也不曾漲動過分毫,永遠緩慢且堅韌的搏動。只有過一次例外。說來奇怪,徐行對自己這顆心臟並不覺得有多陌生,她向來不曾懷疑過這顆心不是她自己的,只是這具身體,異常的事情還是太多了。

“神通鑒。”徐行閉目道,“查詢成就進度。”

神通鑒道:“6%。”

徐行:“比起上次只加了2%?你怎麽辦事的?”

“你還搶我臺詞?!我都沒說你聲望都快跌破谷底了!!”神通鑒按捺不住緊張,碎碎念道,“你把絕情絲搞到手,不就一次性加20%了嗎?還有神秘禮包呢。我說了多少次,當時就應該把神女之心偷過來……還有,你跟那個君川我都不想說……”

徐行對神秘禮包不感興趣。以神通鑒的沒用程度,這禮包可能拆開全是各種藍藥紅藥小廢品吧,賣給商人都不收的那種。能開出個裝備都是它祖機箱冒煙了。

徐青仙:“安靜。”

神通鑒:“!!!”

徐行:“……”

剛才,沒有人在說話啊。

這不能細思的念頭僅一閃而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畢竟更有可能的是,徐青仙在警示眾人,快要抵達了,保持靜息。

似為掩人耳目,這座馬車並不是多麽富貴惹眼,也無任何特殊標識,寬敞,足以容納兩人,後方的箱子說是運送什麽都可,在路上隨處可見。

徐青仙將手中二人輕輕一提,修長有力的五指完全覆在二人腰側。兩人的體重都和輕巧沒有關系,她拎著這兩坨不是很配合的重物,卻仿佛拎著兩袋不好吃的香蕉,足尖輕點,便幽幽站到了馬車最高處的木梁上。

小廝仍在趕車,不住機警地觀察四周是否有可疑之人。但他如何也想不到,要往自己的頭頂上看。

隔著一層厚布,幾根木梁,裏面的談話聲模模糊糊傳出來,雖然很不清晰,但還是能聽個大半。

和徐行所料的相差無幾,鄭長寧果真選擇了她說的那條路。而他所不能為人窺探的密談,就是,他在請傲竹辦一件事。

只有傲竹能做到的事。

他手下的人,在不斷制造礦難,相比之下,他的胃口可是比這些人還要大多了——

他要在靈境的眼皮子底下,私吞一整座礦山!

靈石礦一旦被發掘,便會上報到靈境,由人來決定是否開采。若是關系到山貌地貌,或是正巧在什麽緊要地方,可能會影響紅塵眾人的生活,那麽便不會開采。

在永定國附近,有一座深埋的礦山,至今沒有被發掘。但,它所處的地方太奇特了,又受到多處靈場侵擾,不斷地在四處緩慢移動,所以,沒有人能真正確定它的位置。

除了傲竹。

她的靈力特殊,能夠引起靈場共鳴,用一種不太準確但能形容的話說,她能將那座深埋於底下不知所蹤的靈礦山給“吸引”過來!

徐行心頭一緊,因為,她已經看到結局了。

那座山最終定然是被發掘了。因為,那些口中含著咬魂玉的青年死魂,便是鐵證——正是因為要瞞過靈境修者的靈識,進行神不知鬼不覺的秘密發掘,才必須要讓凡人含著這個東西!

但,最令人詫異的還不止如此。

從鄭長寧的話語中能聽出,他此前已經來找過傲竹數次,強逼有之,軟言有之,窮追不舍,那個豪華到格格不入的戲樓便是他為了傲竹搭建的。

傲竹似是有所軟化,終於松口,決定試一試。但他此次來,不是來感謝,而是來興師問罪的——因為他後知後覺才發現,她非但沒有將靈礦山給引過來,反倒將它越推越遠了!

鄭長寧只怕是恨的咬碎了一口牙,恨不得將她當場殺了。此刻卻仍是語中帶笑,“你應當沒有那樣蠢。所以,定然不是故意的吧?”

“我既能將它引過來,自然也能將它推出去。”傲竹嗤笑道,“我不會幫你。死心吧。”

“……”鄭長寧生硬道,“我不明白。這對你究竟有什麽損失?萬貫家財,名聲鵲起,這都是你一句話的事。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姑娘為何要這麽做呢?”

傲竹冷笑一聲,仿佛在說,誰在乎?徐行不用看都知道,她在說話時,肯定是那副斜昂著頭的樣子,眼角和人一般,飛揚奪目:“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麽?”

鄭長寧:“說試一試的,莫非不是你?”

“你以為你是誰?”傲竹哼了一聲。她這種人,向來直接把厭惡寫在臉上,“所以,你也該知道了。別再來煩我,否則,它只會越來越遠。”

“……”

鄭長寧連笑都維持不太住了。半晌,他突然如毒蛇一般輕輕道:“我的確不是誰。只不過,這麽多戶安居樂業的人家,一朝在我手上全部橫死,誰也不敢說什麽,是麽?”

傲竹道:“你把我查得不夠清楚?一個孤兒,從小受夠了左鄰右舍的欺辱,你當我會在意別人的性命?”

鄭長寧:“戲班子也不要了麽?”

傲竹道:“我被趕出去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我到哪裏不是活,倒是你,說不準明天就死了。”

車廂內沈默片刻,少頃,傳來幾聲微弱的“格格”聲響。鄭長寧溫聲道:“你的骨頭倒是沒有你的脾氣那樣硬。”

傲竹似被捏住了五指,她罵道:“你怎麽不去死?”

又是聲響。鄭長寧捏斷了她的指骨,道:“你為什麽就是學不會跟我好好說話?”

五指連心,傲竹此時疼得應當都幾乎昏厥了,額角豆大的汗珠淌進衣領中,又罵道:“你這爛人……遲早……死無全屍……”

手上越疼,她便越不認輸,硬是一聲不吭。實在忍不住痛呼,也絕不示弱,只開口把自己平生所學的臟話全都罵了個遍,罵的鄭長寧族譜遍地開花,神智迷糊了,口中依舊罵聲不絕。

徐行:“……”

她眉眼微微壓下,眼皮斂著,竟有些難言的兇煞之色。

神通鑒不忍道:“這是幻境。前塵往事,既已發生,做什麽都是徒勞了……”

正當徐行左手去摸匕首之時,耳邊傳來嗖嗖兩聲,緊接著,聲響戛然而止,小廝也跟著一同倒斃,馬車霎時翻到地上,滾落出兩具面上愕然的屍體。

蔔白秋神色如常地摸索著地面,將射出的暗器拾回,再靜靜地放回袖口中。仿佛她已經看過這種場面數千萬次。

霧氣像潮濕的海,從四面八方不斷湧來,再過數息,就要將一切淹沒。

蔔白秋道:“回去吧。這條路上,鄭長寧也不在。方向錯了。”

徐行將手收回,微微皺眉,似乎想問些什麽,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徐行本以為,構建這個幻境的目的是讓傲竹錯認為自己還活著。那麽,現在蔔白秋將她殺了,為什麽絲毫異樣都沒有出現?

轉念一想,讓人沈溺在幻境之中,除了足夠真實之外,還有第二種方法。

那就是編織一個讓夢中人不願醒來的美夢。

……或許,對傲竹來說,她寧願自己便是死在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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