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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傲骨失流5 沈浸式被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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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傲骨失流5 沈浸式被潑酒……

#47

神通鑒噴了:“這怎麽看都只是兩個氣泡而已啊??”

“所以我說, 是直覺。”徐行搖搖手指道,“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說這一句吧。”

神通鑒猜測道:“在水裏, 吐泡泡。他說不定不會游泳!兩個字說不定還是‘救命!’呢。”

好有道理。

“凡事都要往樂觀的方向去想,這樣人生才會好過一點。”徐行面不改色道,“你看, 如果解讀成‘救命!’, 我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但是‘等我!’的話,只要等著就好了。”

神通鑒咆哮道:“這種樂觀請只用在自己身上好嗎?!!”

不好。

不管如何,君川現在就算在趕來的路上,也多半是進不來。還是不要期待比較好。

徐行也不知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不過看這被掐的印子, 應當昏了不短時間。她起身, 拍掉屁股上的泥,對神色不對的將道:“有什麽話直說就好。”

將:“沒什麽。”

“這個時候就不要吝嗇了。”徐行溫聲道,“畢竟隨時都有可能是遺言。”

“……”將道,“方才你中毒的時候,大師姐過來看了你一眼,什麽也沒說,只把蔔白秋帶走了。”

雖然她清楚地明白, 這在戰略中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由自保能力最強的人將軍師帶走,當有人戰力受損無力為繼的時候, 壯士斷腕,當斷則斷……但最讓她不解的,是徐青仙的眼神。

徐青仙看三人,並無感情,仿佛只是在估量。誰更有用, 她才會帶走誰。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問一句“有沒有事”呢?她的無限包容,本質只是毫不在乎嗎?

徐行聽完,也很詫異。

“是大師姐長得太好看讓人誤解了麽?”徐行對神通鑒莫名道,“她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

徐行絲毫不懷疑,如果房屋失火,裏面關著一個她和一盤香蕉,徐青仙雖然會救她,但原因只是她對世界的貢獻應當會比香蕉多一點。如果撇除這個因素,只靠感情來選,徐青仙絕對會救香蕉。

別看這只是在玩笑,但也透露出一件事——平時偷懶也就罷了,在徐青仙面前是絕不能劃水的。一旦被她判定為貢獻不如一根香蕉,離死期應該就不遠了。例如,在狐族禁地裏,全程裝死的閻笑寒就被踩得非常慘……

看來現在,至少蔔白秋和徐青仙在一起,這是件好事。總比跟在她身邊好。

將道:“你就不生氣嗎?”

徐行回神道:“你都替我氣過了,我還氣什麽?”

將道:“誰說我替你生氣了??”

唉。又這樣。

“只要足夠有價值,她就會救你。比起有感情才會救你,這樣不是更好嗎?”徐行側頭,看著她,緩緩道,“讓自己成為一個有價值的人,比強求另一個人的感情要簡單不少吧?”

將卻全然沒有被安慰到的意思,反而怒目道:“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屬於沒有價值的那類人了?”

她拋去紅塵一切,來到靈境,不少人暗讚她有魄力,但只有薛蠻知道,自己只是無處可去。身為王女,要為自己的國家傾盡全力,但沒有人喜歡她,離開時只背了滿身罵名。於是她走了,連名字也不要了。到了穹蒼,這裏沒有讓她驅使的軍隊,身份高貴者也並不少,她那點特殊也被抹滅殆盡,剩下的也只剩不討喜了。

不討人喜歡,她早已習慣。她不習慣的是,沒有了外敵,自己便仿佛沒有目標了。做多少任務、修煉到什麽境界,除了自己根本不會有人在意——那她在意還有什麽用?

徐行見她神色,心想,才十九歲。人長得一大個,殺敵也殺的駕輕就熟,鬧來鬧去,不怕死,只怕自己這麽努力了就是沒有人肯誇她一句。

“與其說沒有價值,不如說不夠獨特。大師姐是要找聖物的,只能帶走一人的情況下,肯定帶走蔔白秋。而且,說不定她是覺得你非常厲害,能照顧我,才把你留下的呢?走啦走啦,有話自己問。”徐行拍拍她梗著的肩頭,若無其事道,“不過,你要是還生氣的話,不如想一想閻笑寒。你看,他消失了這麽久,零個人註意到。”

“……”將驚道,“對啊!閻笑寒呢?!!”

神通鑒覺得她安慰人的話術真是不過關,道:“你就很獨特了?”

“當然了。”徐行傲然道,“會唱曲的人不少。但至少在這裏,能唱金屬搖滾的只有我一個!”

“……”

兩人到底也是沒找到那倒黴孩子被卷到哪裏去了,希望狐沒事,現在只能重振旗鼓,往這小村的中心裏走。

“這個地方,之前看著是一座小酒樓。”將的目光落在街尾處,敏銳道,“現在看來,周圍的店家都變了,只有它還在,上邊還掛了個‘老字號’的牌子。這個幻境的時空,應該是上一個幻境幾年後的模樣。”

看來這小村發展得不錯,看著多了不少新房,連路面都寬敞幹凈不少,不至於踩一腳濕泥了。路上行人匆匆,各在其位,仿佛都有什麽正事急著去做。

比起之前斷頭掉眼珠的鬼貌,這裏的鬼外貌看起來當真是和活人沒什麽區別了,受傷的地方只隱隱虛幻。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不對勁。

再怎樣畸形的城鎮,也不可能一個小孩和老人都瞧不見的。眼見的都是青壯年,男女皆有,大部分人仍是著那身短打,指縫中有著灰黑粉末。咬魂玉有的被掛在身側,有的幹脆用手拿著。

難道,這些人都是死於咬魂玉吞噬?

雖仍沒見到其他人,但徐行想,蔔白秋排除人,定然先把幾個老橘子皮給排出去了。又驀然想到,初入黃泉時,蔔白秋對她說的話:

“此處無鬼神”、“逢人不說死”和“天亮前離開”。

徐行想到什麽,突然轉頭對將道:“你到角落躲好,等我一下。”

將:“你要做什麽?”

徐行一向是很有求證精神的,說做就做。將眼睜睜看著她走到一人面前,說了句什麽,然後,那人的身形陡然拔高三尺,七竅流血,咆哮著“你死了!!”便追。徐行早有防備,也拔腿就跑,險些把腳板子掄出火星,小將就這樣看著她如流星般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幹嗎突然發神經??

半柱香後,徐行跳河游了一圈回來了,頭上還沾了點水草,心有餘悸道:“看來蔔白秋說的沒錯。我只不過問一句‘你看我像死了沒’,他就突然暴起狂追。嚇死人了!”

將莫名其妙道:“你有必要試嗎??不做這個又不是什麽難事?況且要是被追上了怎麽辦?”

徐行坦然道:“所以我選的是個腿腳不靈便的啊。”

而且,其實真的已經被追上了。她跳河才將人甩開的,因為她發覺自己游的速度比在地上跑還快不少。

將:“……”她的功德……

兩人一路往西方前進,眼熟的人是一個都沒見到,卻發現了一件奇異之事。

那就是,城鎮外圍的景物,無論怎樣湊近細看,都像是被蒙了一層薄霧。但,越往某個方位走,四周造景就越發細膩清晰,就連屋檐上石刻的鎮獸都能看出形狀了。

再走了半柱香,兩人眼前赫然出現一棟精巧至極、華麗至極的戲樓。戲樓本體不算多麽寬闊龐大,然而,八面玲瓏,窮工極巧,連縱橫的梁柱上都鐫刻了精妙的花紋,坐席全是紅木制成,和周邊的房屋格格不入,仿佛是從什麽天外之境中徑直搬過來的。

此刻,戲尚未開場,內中已經傳來陣陣喧嘩之聲了,可謂熱鬧得非同一般。

徐行道:“進?”

將道:“走!”

二人本來還想自屋頂或是後門哪裏找個地方偷溜進去,然而,人離著門還有老遠,就有小廝殷勤地迎上來了:“哎呦,二位可終於來了!裏邊請裏邊請!早就給您二位留好位置了!”

這是,給她們安排了身份?

將一怔的時間,徐行已經大搖大擺進去了。一邊進去,一邊還面不改色地道:“今天坐哪兒?”

“今天難得有傲竹姑娘,大家口傳口的,來了可不少人吶。”那小廝賠笑道,“但雅座肯定還是為您留著的。不過,得跟人拼一拼座——那可是王富商!也當交個朋友,您說是不是?”

雅座在二樓單獨辟開的小平臺上,精巧秀美,陳設頗多,中間虛虛用屏風隔著。徐行上樓時,往下一看,果然下邊密密麻麻全是人,吵得人腦袋嗡嗡,擠得人雙眼發直,連自帶凳子都沒地方可放了。戲臺上還是空的。

聽聞動靜,同桌那二人撩起眼皮來,不鹹不淡地瞧了一眼,上下掃視,嘖了嘖嘴,才放下去。

徐行自認為不是多麽刻薄的人。但若是硬要她評價一下此二人的長相,那應該是頗有大官遺風,上輩子應該是個宰相,肚子裏撐了條船,這輩子還沒駛出去。

看戲之人,就算拼座,也都是各講各的。這兩人的嗓門還挺大,甚至把腳踏在小凳上,一邊吃酒一邊旁若無人地聊起來了。

一人道:“你那生意做得如何了?聽說最近很是紅火哇!”

另一人連忙道:“什麽紅火,別人吃肉老弟我跟著喝點湯而已,哪有‘那位’厲害?”

兩人說到此處,便心照不宣地對了對眼神,哈哈大笑,旋即提酒碰杯,張口飲盡。

從二人口中能隱約聽出,他兩人都是有靈根,但只有些許的人——跟凡人比,身強體健不少,但若要動真格的修煉,這輩子也修不出什麽名頭。

靈根這種東西,和財富差不多。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無法強求。但兩人似乎因為無緣修仙一事對靈境頗有憤慨,話中帶刺,時不時叫著“仙爺”以作諷刺,又是指天罵地好一通,才道:

“昆侖那群死牛鼻子,天天喊著積德福報,結果底下的靈石礦還不是一座座的開?還在那裝模作樣要求什麽‘有靈根的方能入礦’。有靈根的去做什麽不好,要天天在地下鉆?”

“給的錢多麽,不符合要求的也符合要求了。反正有一點靈根和完全沒有差不了多少,測也測不出來。在底下死了還能拿不少賠償,穩賺的了。”

“靈場失控這個理由一年超過五次就不正常了!現在他們也精了,查的嚴了!”

“心思活泛起來,想找個別的理由還不容易?”

“……”

這兩人,竟然是靠吞靈石礦死人的錢來發家的?

但,徐行訝異的還有別的。她對神通鑒道:“我沒記錯的話,靈石礦本來就禁止凡人進入吧?”

不是歧視,只是事實。靈石深埋地下,挖出來不難,但礦內全是濃度過高的斑駁靈氣,沒靈根的人將這些東西吸進去,就是慢性自殺。況且,說到這個,徐行還依稀記得,穹蒼似乎很長一段時間都把“開采靈石礦”當做周常任務,盡管大家都不願意去,每次還是只能老老實實灰頭土臉地下礦輪值。管的非常嚴,根本不可能將凡人放進去。

“你的記憶出錯了吧?原著裏沒有這一段。”神通鑒也迷糊道,“我查過了,《蒼生誤我》裏根本沒有提及過‘靈石是怎麽來的’這個問題。”

就像一塊糕點擺在桌上,只要負責吃就行。它是怎麽來的,不需要在意。

徐行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她的記憶出錯了……?

現在看來,開采靈石礦已經變成由紅塵間某個勢力完成,再將靈石統一運輸上靈境的任務了。一塊靈石可以換不少金銀,收入不菲,所以盡管需求是有靈根的人幹,還是不少凡人前赴後繼地進了礦洞。畢竟是慢性自殺,又不是馬上自殺。

這個人,不斷制造礦難以此來瞞騙六大門發出的人命賠償,罪行已至如此,還只是“大哥吃肉我喝湯”而已。那長寧府府主究竟做到了什麽地步?

看來,幻境給她安排的身份也不是什麽好人,多半是一丘之貉罷了,否則這兩人也不會這麽光明正大地拿出來作談資。

兩人高談闊論半天,覺得沒趣,話題一轉,終於談起這戲樓來。

“也不知這什麽傲竹究竟長得如何天仙之態,連那位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這位啊,可是出了名的傲氣,不給人面子。只是,不怕得罪人,就不知道敢不敢得罪不是人的了?”

就在此時,鑼鼓兩聲,在一片鬧場喝彩中,好戲開場了。

平心而論,徐行並不怎麽會欣賞戲曲,她的欣賞多半在美人身上。臺上這人,紅衣黑發,輕鬢新妝,眼波流轉,自有清麗絕艷之態。

但最為讓人驚奇的是,她一開口,宛如一線輕輕弦,兀的就把人心尖吊起。徐行竟然感覺,自己的脈搏在順著她的韻律勾動,險些看得入了神。

……臺上這位,不是普通的旦角。換句話說,她不是凡人!

曲罷了,人還久久不散。徐行坐定,指尖一下一下輕敲桌面,終於等到那人身影自遠處而來。

每個戲樓有每個戲樓的規矩,此前聽小廝說,雅座上的人要麽是大富大貴之輩,要麽是天天來支持的老客。這戲班子向來有個規矩,就是戲完之後,會讓角兒們上來問一問,哪裏好,哪裏不好?有沒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那人卸掉厚重妝面,眼角卻依舊是向上斜飛的,後背、後腦、腳跟一條直線,腰背真如竹一般直,似乎總是微微揚著下巴,從不低頭。但別人和她說什麽,她也認真聽,認真答,全沒有別人口中那種驕橫恣肆的樣子。

終於,她到了徐行面前兩步。

同座那兩人相視一笑,一人的手便有些蠢蠢欲動,“要我說,看仙長,去靈境做甚?真天仙,還得在紅塵!”

將已經在握拳了,徐行尚未來得及張口,便感到自己面頰一濕。

太快了。只是非常細微的濕意,僅僅巧之又巧地沾在她唇角上一點。徐行眨了眨眼,難得有點楞地用舌尖舔了舔,後知後覺地咂巴出來一點清酒味。

她仰頭,只見傲竹的頭仍是一點都沒有低,便是維持著這個姿勢,冷且倨傲,不發一言,徑直將酒壺中的酒從上而下潑灑了兩人一臉。

那兩人手都沒來得及伸出去,就被潑了一臉,現在滿頭濕漉漉,酒水順著淌進衣服裏,已經楞了。

徐行坐的有些近了,不幸成為了被波及的被害者。

“……”

寂靜間,她有些感嘆似的張了張口,隨後,餘光註意到了什麽東西。

傲竹握著酒壺的右手,修長白皙,小拇指的指甲稍稍留長了些,被修剪出一個略微尖銳的形狀。上面用水彩繪了一朵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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