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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有名聲7 來算個命吧,不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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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有名聲7 來算個命吧,不要錢的!……

#38

死鬼?

實話實說, 徐行到現在依舊不明白九界中究竟有沒有“鬼”這東西。這是個未解之謎。說有的話,要如何證明?說沒有的話,又要如同證明?狐族禁地裏那些石雕, 也是在極端條件下的怨念與石塊結合,成為了“怪”,方有著超乎自然的力量。倘若世上真的有鬼, 那又按照怎樣的法則生存活動?不過, 還能算是“生存”麽?

不行。一想這些就沒個盡頭。徐行自認沒這個智慧去解決這等難題,幾千年的修士們都沒總結出來的規律,她又鉆牛角尖個什麽勁。

“什麽死鬼?”徐行琢磨道,“我最近沒殺人啊。”

神通鑒:“……麻煩把最近兩個字去掉好嗎?真的很恐怖!!”

對面那小神棍又微微瞪大了眼睛, 正在試圖努力去看。徐行見她如此, 心知她至少上幾句是沒在說謊的——曾經有過光明和天生眼盲的人是不一樣的。至少後者不會有著下意識瞪大眼去看的動作。

半晌,神棍有些遲疑地道:“看著,又有點半像不像。”

鬼,要同時滿足兩種條件。其一,魂離體外,脫離了真正的肉身。不過,紅塵間常有什麽小兒丟魂靠公雞叫回這類傳言, 脫走的魂也有可能是生魂。其二, 那就是其必定是死過一回了。人死為鬼,鬼死為聻, 沒死過一回,怎麽叫鬼呢?

君川的身體是轉生木不錯,但他顯然不符合第二個條件。

對面看了半晌,仍是猶疑不定。最後只道:“不論如何,它纏著你肯定是沒錯了。這個陰氣和怨氣, 太恐怖了。嘖嘖嘖,我都有點看不清。真是鬼,起碼也是個幾百年道行的大死鬼了!”

徐行笑了笑,並未將這神棍的話盡數當真。這些人,為了推銷自己,當然要把話說的要多危言聳聽有多危言聳聽。接下來多半就要開始驅邪跳大神了,徐行吃了幾顆花生米,幽幽道:“這麽可怕的死鬼,你也敢當面指出來,不怕被報覆麽?”

“這倒不是問題。”對面那人鎮定地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一般這樣執念深重的鬼,都只會纏著債主一人,其他人是絕不會花心思去理會的。你保重,我還有事。再會。”

徐行緩緩坐直:“……道友請留步!”

“……”

言歸正傳,眼前此人名為“蔔白秋”,年二十八,不知出身何處,顯然,是個靠以星相、占蔔、相宅、相墓、圓夢等來覓衣求食的“陰陽生”。

她才初到此地不久,便已經聲名鵲起,連著解決了不少事件,不僅快,而且精,甚至雜——什麽頭疼腦熱啊、腳麻手癢啊、天天睡醒了就想吃飯怎麽辦、甚至懷疑自家夫君被豬精狗精上身了也都能處理。好評連連。

徐行不解道:“這種事情,不該由昆侖承辦?”

昆侖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道士。雖說對生命的態度很有些淡薄,但這種舉手之勞的事,想必肯定比找一些民間小神棍要靠譜多了。

“你們玄門弟子就是這樣。總覺得好像找你們都很容易,何必要舍近求遠。就說昆侖,大人物們哪有閑工夫來這幫忙?都忙著在山上煉他們的九轉大還丹呢!”蔔白秋嗤笑道,“再說了,你可知請動他們得花多少靈石?別說用金銀來換了,普通人甚至連拿到靈石的渠道都沒有。”

與其等待他們心血來潮地布施善意,還不如自強。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做了虧心事,覺得瞞不過“仙長”,但瞞得過神棍。非要舉個例子,就像通緝犯不敢去大醫院只敢去路邊小醫堂那樣。

都是聰明人,她既不問徐行為什麽跟著她,徐行也不問她為何看不見還能知道自己是玄門弟子,只湊近了點,道:“別人沒有靈石,長寧府還沒有靈石麽?不是照樣要找你?”

蔔白秋道:“那就肯定有不能找你們的理由咯。”

徐行:“說的是。那,長寧府裏究竟有什麽異狀?”

蔔白秋閉口不答,猛吃幾口醬牛肉。徐行善解人意道:“還沒編好?”

蔔白秋笑時,臉上的褶皺疤痕也跟著一塊兒皺起來,看著幾分可怖,又有幾分可愛。可怖在於,她的眼睛裏是空蕩蕩的,像一個黑窟窿,連眼球都看不見。可愛在於,她笑起來臉頰有兩個小小的窩。徐行沈思道:“不如這樣,我替你編一個如何?”

她拒絕道:“我有我的操守。”

徐行道:“事後五五分成。”

蔔白秋道:“不如這樣,我們換個地方細說。”

-

兩人挪到客棧,將見徐行出個門帶回來個陌生人,還是穿著奇怪衣服的陌生人,想問又不想主動開口,眉頭皺得死緊。閻笑寒也不知在哪個角落裏趴著,徐青仙倒是在,她對徐行身邊的陌生石頭不感興趣,只面無表情地過來道:“師尊給你回信了。”

“這麽快?”徐行火速拆開,看到內容,真是大失所望,“這不是什麽都沒解釋嗎?”

而且,不愧是玄素,惜字如金,回信也如徐行一般簡短扼要,直入重點:

【小兔崽子,趕緊給我滾回來!!!】

“看來師尊回信是情緒型。”徐行對徐青仙正色道,“也不知他老人家最近身體怎樣。”

閻笑寒老老又弱弱地道:“可是看上去,大掌門不是在召你馬上回去嗎?沒經過他允許就在山下一直逗留,不好吧?”

徐行莫名道:“他也沒經過我允許一直在山上逗留啊?”

神通鑒咆哮:“你莫名個毛啊?!這是一回事嗎?!!”

那怎了?

說實話,徐行不僅嫌棄神通鑒吵,還有點嫌棄君川吵。之前和蔔白秋在茶樓對談,君川分明壓根沒聽進去對面在講什麽,還要時不時冷不丁插一句嘴,仿佛怕他久不說話,徐行就忘記自己手上還有這麽個大活人了似的。

於是,在回來的路上,徐行抽空威脅他:“不要在我沒跟你說話的時候說話。再這樣,我就把你放進河裏沖走。放生你,明白嗎?”

君川:“……”

他沈默地將自己又貼近了一些。徐行把他無情戳開,他又悄悄貼緊,魚身就貼著她腕間的青筋,隨著脈搏一下一下振動。這小魚也不知是什麽品種,和之前他化作的那只鳥一樣,都華麗張揚得很,鱗片透明如寶石薄片。只是再漂亮的魚,觸感也好不到哪去——又冰涼又光滑的,總讓人覺得過分寒冷。

“你就不能低調點?”徐行註意到,她一擡手,所有人就盯著她手腕上看,不由奇思妙想道,“不然,你變成項鏈如何?”

這樣藏進衣領間,便隱蔽不少。不過,她說完就感覺不合適,畢竟讓人家貼著胸口放,實有騷擾之嫌。但,君川竟然還當真一下就僵直了,尾巴也不扭了,就如同一條死魚一樣呆在那裏,光芒逐漸黯淡下來,低低道:“我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他又幽幽道:“可你都不理我。”

……到底有什麽好說的?多大的人了還嫌無聊嗎??

徐行心道,必須得快點給他找個能合理跟著的身份。實在耽誤她跟神通鑒講話。

扯遠了。總之,徐行將人請到這裏來,是要商量長寧府之事的。她絲毫不對蔔白秋避諱自己穹蒼人士的身份,蔔白秋站在一邊,陡然道:“你們穹蒼的也缺錢?”

徐行頭也不擡:“還缺德呢。”

蔔白秋:“……”

廢話少說,徐行將自己乾坤袋中藏了許久的小石頭全都抖落出來。談紫是很大方的,她說要石頭,他雖不懂要做什麽,但還是一次性裝了一百來塊,現在密密麻麻的攤在桌上,被熏入味的火靈氣蒸騰而出。

蔔白秋伸手拾起一個,指尖摩挲。越摩挲,就越心驚,不由道:“這奇特的材質……這表面的靈氣……這異樣的溫度……被巖漿浸泡了很久吧。但,這不是石頭嗎?”

徐行道:“是石頭。”

蔔白秋道:“恕我直言。你拿這些石頭打算做什麽?”

徐行用一種驕傲的口吻道:“你沒有發現它們最大的奇特之處嗎?你再摸一摸。它們可是心型的!”

“……”蔔白秋差點沒控制住臉色,道,“敢問……心型又怎麽樣??”

這可是狐守之地的心型石頭。外表奇特不說,還非常珍惜。畢竟,除了狐妖之外,沒幾個人族有機會進入腹地。就算有,也沒幾個人會記得去地上撿石頭。徐行不相信會有人不喜歡。她忍痛割愛道:“你要是喜歡,送你一塊無妨。”

【蔔白秋好感-1】

徐行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神通鑒:“要說多少次你才不會給別人送石頭?!!”

她拍桌而起,君川在半空中蕩了一圈,並不多言,只是無言地默默轉回到原先的位置。似是早已習慣。

徐行跟蔔白秋商量一陣,粗略計劃就此定下。那位長寧府的分院主透著一股濃濃的“人傻錢多速來”之氣,一看這位置就是世襲而來的。他不是覺得那可憐的第五房妻子就是因為太不信任他的愛意,才跟他在這時鬧起別扭來的麽?

有什麽,是比一塊珍惜無比、價值極高、又兼有護身符作用的石……不,神秘寶石要更能體現他熾熱的愛意的呢?

當然,徐行也不是單純在坑蒙拐騙。那石頭在狐守之地不知埋了多久,本就沾染上了極強的火氣——鬼怕三把火,這東西貼身放著,若是府中當真有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只要沒強到離譜,大概都會繞著她走了。如果不是鬼,而是有人在刻意做什麽怪,那就再由她們解決。

找個理由,徐行與蔔白秋一同進入長寧府,一探究竟便是。

蔔白秋蹙眉道:“單憑這個,有點難。”

“不必擔憂。”徐行扯起唇角,自信道,“到時看我眼神行事就是了。”

蔔白秋:“…………”

徐行想起什麽,一頓,立馬面不改色地找補道:“……抱歉……我的意思是,到時,我們可以傳音。”

眾人皆把腦袋垂下,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笑。

君川輕道:“說錯話咯。”

徐行:“?”

就在此時,徐青仙寫完了給玄素的回信,將信紙重又放回仙鶴嘴裏,而後,足間點地,輕飄飄回到徐行面前。

“大師姐,來得好。剛剛沒有給你介紹。”徐行道,“這位是蔔白秋,蔔道友,目前是陰陽生。”

徐青仙很乖地和蔔白秋互相交換姓名。然而,沒有人期望她真的會記住名字。她只要別一言不合把尊臀放在別人腦袋上就是勝利了。蔔白秋下去喝茶了,室內只剩穹蒼眾人。徐行湊近,貼過去道:“大師姐,你最近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徐青仙不茍言笑地將她推開:“什麽忙?”

“想進鬼市,不是有兩個方法麽?”徐行道,“我和蔔白秋去籌錢。你可以試一試,能不能用殺手的身份混進去麽?”她自袖口取出一塊白衣布條,上面染著大片大片的血液,仔細湊近了看,才能看到上面繡著的橫紋金線。閻笑寒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書前輩的衣服麽?”

徐青仙將布條接過,道:“沒有腦袋。”

“也不是每一次殺人都能順利拿到腦袋的吧?”徐行道,“萬一我功力太強,一不小心把人催成齏粉怎麽辦?所以,一般來說,只要有能確認身份的東西就夠了。”

“常理而言,是這樣沒錯……只要書前輩在偽裝身份期間不要露面即可。”閻笑寒試圖套近乎,“不如,讓我和大師姐一起去?我上次去過一次,比較熟悉。”

徐行還沒說什麽,徐青仙便道:“不要。”

閻笑寒愕然道:“為、為什麽?我哪裏得罪大師姐了嗎?”

徐青仙淡淡道:“你可能是狐妖。所以,你可能要害我。”

這實在是一句太有質量的推理。哽的閻笑寒說不出話,臉龐又是極速衰老了幾歲。徐行若有所思道,“他應該沒那個膽子的。那,你要跟誰去呢?你和將一起去,我對將不太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去,我對你也不太放心……”

說到這裏,她垂眼向下看去。小將竟然和蔔白秋面對面坐著,似乎正在摸手相的樣子。徐行興致來了,也不說什麽,徑直跳下去,倚著窗邊,正巧聽到蔔白秋對小將的批語:“過剛易折。你前途一片光亮,但也過多曲折,一個不慎便是大坎。不過,所幸有貴人相助。結局總會是好的。”

小將道:“什麽貴人?我爹嗎?那是賤人。”

“……”蔔白秋不言不語,摸索的動作有些生疏,也正如她所說,看著對此道並不是太精通,“嗯?看著不像人啊。”

怎麽越說越離譜了?

徐青仙道:“我呢?”

你什麽時候把手伸過去的?

蔔白秋也不在意她插隊,伸手便摸。摸了一會兒,滿目茫然道:“這太模糊了。我看不出,不過,是好的。尤其是姻緣,真是紅葉題詩、金玉良緣、天作之合,千裏一線牽啊。你現在,是否有一個很體貼的道侶呢?就算現在還沒有,將來也會有的,定要好好珍惜。”

附近都有人圍上來。蔔白秋心情不差,便一個個順著看下去,突然摸到什麽,精神一振:“這個命……”

閻笑寒期盼道:“怎麽樣??好嗎??”

蔔白秋道:“好不好另說,這個命,慘得有點好笑。實在是太倒黴了。去哪裏都倒黴!但最慘的,還不是倒黴。最慘的是,這個人還非常老實。越倒黴越老實,越老實越倒黴!”

閻笑寒:“…………”

蔔白秋又繼續往下。她這回,像是摸到了一個更不得了的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道:“這……這又是哪位?真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受氣包啊!”

徐行不由順著她的手看去。瞿不染正一襲白衣,看似路過,卻被捉了手來,只無甚神情道:“……我從不信這些。”

他長久冷淡的臉上,竟莫名染著些薄怒。

瞿不染?

雖然他在這裏出現再正常不過。但為什麽每次都這麽巧?

徐青仙在旁,忽的道:“方才我和瞿道友說過話,他說他在查鬼市相關事宜,問我作何打算。”

“……”徐行心道,肯定是走過留香,被大師姐的狗鼻子聞出來了,“那你和他說什麽了?”

徐青仙道:“我說我沒錢。他說,他也沒有足夠的錢了。”

徐行道:“這聽著像是生氣了。”

“生氣?沒有。”徐青仙從腰間解下一個散發著蓮花清香的錢袋,主人是誰不言而喻了。她有些困惑地說道,“我便告訴他,沒有的話可以去錢莊取,很方便的。他取完,又突然放在我這裏。不過,都下山游歷這麽久了,還不明白這種常識麽?”

徐行:“……”

餵。

沒有常識的好像另有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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