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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琉璃火中天1 神秘小小鳥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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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琉璃火中天1 神秘小小鳥捏捏

#23

徐行醒時, 自己正呈大字狀躺在一側淺灘之上,身下怪石嶙峋,十分硌人。她起身, 才發現自己原來躺的是灘上唯一一塊較完整平滑的石頭,其餘人便沒這麽好運氣了,四處可憐地蜷縮著, 尚在假死狀態。

身上幹爽整潔, 沒沾一滴水。

她有些困惑地正了正有些酸痛的頸骨,心道,不會當真是自己小人心度了君子腹,這胡十三一副找著機會就要把她推下去餵魚的樣, 竟然如此老實就將一行人引渡過了冥河?什麽也不做?

現在看來, 一行人已進了狐族腹地。徐行起身,將手搭在眉上遮陽,極目遠眺,而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慨。

“哇——”她毫無誠意地驚嘆道,“怎麽還冒水蒸氣?這冥河原來還是個天然溫泉麽?不過也是,這可是在火山附近呢。”

說是溫泉, 她也不想去泡上一泡。原因很簡單, 其一,這溫度有點不適人生存, 冒著硫磺氣,即便她皮再厚,下去絕對會被燙掉五層;其二,在河中此起彼伏泡著的奇怪屍體實在太過惹目,感覺再靠近些就會有一股惡臭氣息撲面而來。

徐行跳下石塊, 準備喚醒地上正暈的眾人,就在此時,“叮叮”兩聲,神通鑒又上線了。

它以一種極嚴肅的聲調宣布:“我現在升級了!”

原來它近期總是莫名被切斷能源供給,被迫下線,就連方才也是,所以痛定思痛,在徐行睡熟之時進行了一番自查。據說是查出了什麽異常數據,又惡狠狠地清潔一頓,現在終於可以保證自己關鍵時刻不掉鏈子了!

“好,好。”徐行敷衍道,“對了,幫我看看,這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暫時沒有。”神通鑒疑惑道,“我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開心?”

徐行虛偽道:“我平時也沒指望一個鬧鐘能代替我去上班。所以,你不必有那麽大的心理壓力。”

神通鑒:“……”

先不論其他,徐行將眾人的腦袋都敲過一遍,終於大家是都清醒了。但,現在還只是在腹地邊緣,一行人也不知方向,所幸半柱香後,引路者胡十三便渾身濕淋淋地不知從哪走了出來,面色極其難看,身子還微微打著顫。

她也不和眾人再說話,只是不發一言地在前引路,時不時便扭頭往來時路看一眼,仿佛很擔心自己身後會竄出什麽東西來,一點都不像回了家,反倒像是要去上墳。

胡十三不說話,其他人沒少說。畢竟來人再怎麽成熟穩重,年齡也至多不過二十一二,絕大部分人都是初次來此異族地界,自然是看何處都新鮮、看何處都稀奇了。

此處似乎取了個群山中最為廣闊的盆地,擡眼向上看,皆是斜刺向雲中的高大山脈,崎嶇詭怪,若是一直盯著,竟會有種這群山下一瞬便要轟隆崩塌、朝人面上沈沈壓來的錯覺。

多山、多石、多塵土。卻無果、無花、少溪河。哪都光禿禿的,映著烈陽,偶然夾縫裏長根草,也都是枯枯的黃色,桿兒細的一折就斷,放眼望去,最綠的是胡十三的臉,更別提能看到什麽花了。

“是不喜歡種花,還是種不活花?”徐行順手挖了點土,只感覺這土都快像沙了,嘶了聲道,“看來是後者了。”

不過,也不應用人類的審美的揣度狐貍。人覺得美,狐不一定覺得美,這樣光禿禿的山住的舒服就好,管它有沒有花呢。

眾人皆死魚眼看她:“……”

徐行不解:“又怎了?”

“你能不能不要看到什麽就摸一下戳一下的?那是別人家門口。”將火大道,“你把人家門牌掘歪了,沒發現嗎?”

果不其然,徐行一垂眼,看見的便是旁邊一小洞窟中,一對碧綠狐眼幽幽看她,附近一塊寫著“一百六十二”的小木牌就這樣淒涼倒在地上。她趕忙連聲抱歉,將木牌插了回去——插完之後更歪了。

“……”

一路走來,看到的都是陰暗窺視的狐貍,這一雙眼,那一雙眼,舉目上下無一狐主動出來打招呼,時不時嘴角嗡動,似是在說些什麽,有種揮之不去的森冷之感。雖然徐行完全聽不懂獸語,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胡十三終於緩過來了似的,臉沒那麽綠了,只是還是離她遠遠的。徐行發覺了,特意從遠處繞過去堵在她跟前,笑瞇瞇道:“敢問?”

胡十三渾身的皮毛都繃緊了:“……你要說什麽說便是!”

“有必要這麽緊張?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客人來家裏,主人這樣態度可好嗎?”徐行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麽劇情,莫名道,“我是想問,其他四大宗的人來了嗎?”

無極和穹蒼的人都在這了,尚有四宗。不過,也可去掉一宗——少林應當是不會來此的,他們自家事都還沒解決完,也很少插手其餘族類事宜。

倒是昆侖和峨眉會不會有人到此還有待商榷,當然,還有瞿不染所在的白玉門。

“誰請你來了嗎?”胡十三此前恨不得說半句藏半句,現在卻是老實不少,一副壓著火氣又不得不說的模樣,好像有誰逼她似的,道:“少林無人,白衣三人,峨眉一人,昆侖二人。後兩者已到,白衣門的尚在路上。”

看來她名字排序如此靠前,應當也算是個小執事,和族內常有交流,對諸人動向了如指掌。

將低聲道:“你問這些有什麽用?”

“當然。可以說是關鍵也不為過。”徐行摸著下巴道,“來這裏不算容易,也沒有什麽不得不來的必要。往常,只要六大門有一門到來以作監督,其餘宗門便不必再來了。現在卻不約而同來了五門,是想做什麽呢?”

總不可能全是來送信的吧?族長閑著沒事交這麽多筆友的嗎?他叫談紫,又不是叫李華。

……

越往內走,便越是熱鬧繁華,逐漸有了綠洲,與綠洲之上裝飾雖粗獷卻頗有特色的石城建築,也能看見時不時掠過的人形或是半人形了。

就如同一個人學外族語言一般,學得再如何精通,也終究沒有用母語自如。妖族修為高了自可以用人體,但肯定沒有用本體舒服。所以,大部分妖在沒有什麽需求時會只變幻一部分——就是徐行此前在廟前看到的狐頭人身樣了。

同理,人也可以化為動物身。但一般除了有特殊癖好的,沒什麽人會這麽幹。

縱使可能身陷敵陣,必須警惕,但從未見過的異域風情仍是太吸引人,諸人如走馬觀花,林郎逸路過一石碑,看到上面刻著一串尾巴長長卷卷曲曲的狐族文字,不由發問:“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閻笑寒略懂一些這種語言:“這是一首情詩。”

“把情詩刻在石碑上,經歷千萬年也不變的心意,果然狐族頗負浪漫盛名!”林郎逸又好奇道,“那,這首詩主要寫了什麽?”

“若是要用人族語來說……”閻笑寒難得地猶豫一瞬,幹巴巴道:“愛你愛到揉揉你,想要一口咬死你?”

眾人:“……”

將涼颼颼道:“我說了吧。你們還不信?”

隊伍一側,徐行罕見地有些分神。她向來不是一個多疑的人,自從進了腹地,卻總感覺一道視線如影隨形黏連在自己身後,甩也甩不開。她本以為是徐青仙,但大師姐已然被滿地石頭弄混亂了,誰跟她說話都“我累”……這地方又開闊到根本藏不下人,所以,究竟是誰呢?

不過,這視線並無惡意。但,無惡意不代表就可以忍受,被這麽“事無巨細”地盯一路,也是她面皮厚,換個人來,怕是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了!

神通鑒:“我怎麽沒感覺到?”

徐行難得沒與它插科打諢,而是向前踏了一步,站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塊石頭上。

“……”林郎逸道,“她是幹嗎?”

“誰知道!”小將沒好氣道,“和她出門,要麽走一段人就沒了,不知道飛哪裏去。要麽就手欠,被老鼠夾給夾了也不知道疼。要麽就是莫名其妙站到很高的地方去。嫌自己少長了個腦袋看得不夠遠麽?”

徐行閉目,蒼藍穹頂,漫野石沈,只有遙遙傳來狐類呼喚同伴的聲音。寂靜又喧鬧。

她再睜眼時,背後寒光頓出,一道劍氣閃過。伴隨著劍氣嘯鳴聲,從半空中霎時撲朔朔落下一道小小陰影,被徐行信手一捏,頗有些震驚地窩在她手心裏。

眾人頓時大驚,團團圍上來:“什麽什麽?!”

她手裏的,竟是一只肥嘟嘟的小鳥!

小鳥一身霧藍色的翎毛,腦袋上還有疑似火焰的印記,真是又奇特又神氣。更奇特的是,它竟還是異瞳,左眼如藍色玻璃珠,右眼如黑曜石,也不知是哪兩種鳥能下出這樣的蛋。徐行沒下狠手,只是打掉它翅膀上兩根羽毛,現在它被攥著兩只細咕咕的小腿,坐在徐行掌上,一副無力抵抗的乖順樣子。

“好可愛!”小曹奇道,“我從未見過這種鳥?難道是狐族特產?”

胡十三沒說話,像是默認了。閻笑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林郎逸看它乖,伸手想去摸一下,然而那鳥陡然暴起,在他手上連環猛啄十八下,“疼疼疼疼!!”

“你打鳥做什麽?”將站在眾人之外,“它惹你了嗎?”

徐行微微垂下眼,和這小鳥對視,看著看著,唇角便勾起來,捏捏它兩下,“你應當不一般呢?這麽胖,這麽鮮艷,還能在狐貍聚堆的地方飛來飛去。來,噴個火我看看?”

那小鳥被捏的一張嘴,無辜地眨眨眼,一副“我不知道人類在說什麽”的鳥樣。

“其實,我之前聽過一個說法。”徐行一邊說,一邊將捏著它爪子的手緩緩放開,“對人類沒有敵意的小鳥,在被放開之後,會把脖子在人的手指上蹭一蹭。”

那鳥不為所動,也不飛走,就是蹲在那,懵懵地一直盯著她,眼珠子就沒動過。

徐行笑嘻嘻的:“啊喲。沒騙到!我還以為它是來監視我的呢?”

將無語道:“真有你的。鳥都騙!”

“真是兇……”林郎逸苦道,“它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雖然沒有證據,也沒有抓到現行,但徐行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不過,就算是,她也實在懶得和這小鳥計較,點到為止即可,於是用食指輕輕點了兩下它的腦袋,語氣放沈地警告道:“別跟著我。不然把你做成烤乳鴿。”

將:“都說它聽不懂了!”

小鳥輕輕啄了啄她的手指,留下一道小小濕潤痕跡,而後,撲朔朔地揚起翅膀離開了。

那道詭異的視線終於消失了。

這段小插曲匆匆而過,再過半柱香,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聖地中央。

其實很遠便能看見那高到令人咋舌的石造祭臺,但愈走近,便愈是令人心驚。這祭臺全是用粗糙巨大的石塊徑直堆疊而成,野性十足地直指蒼天,四處無論何時都點燃著百盞燈火,站在其下,便一股天地蒼茫我自渺小的震撼感油然而生。

這便是石火祭之地,族長談紫會在吉時一步一步走上祭臺,以身為印,鎮壓火山。

“是真高啊。”徐行對神通鑒感慨道,“如果從最高點摔下來,那就真的要四掌門帶著鏟子來摳我了。”

神通鑒:“誰讓你上去了?”

神通鑒:“不是。你現在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就你想的那個意思。

胡十三一路緊趕慢趕把人送到,現在連告別的話都不想說一句,徑直就要走。不過,走之前,她還是善心大發地給眾人指了指賓客該去的地方——沒錯,要見族長也不是敲個門就能見的。至少要先申請一番,才看看他同不同意接見你。

不過,徐行對這些一向不是很在意。見面而已,她同意就行了,管別人同不同意?

無人引路,一行人終於不那麽嘰嘰喳喳了,老實往胡十三指的地方前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抵達之時,這屋子裏已經有了好幾個人,坐的已是滿滿當當了。

對面的是一個遮頭掩面的黑衣人。有喉結,但遮的太嚴實,看不出年紀。不過,看這個穿著風格,一眼就能認出——峨眉的!

角落裏,則坐著一對師徒。師傅是個坤道,鬢角已生華發,身邊的小徒弟臉圓圓嘴圓圓,看上去不過十歲,連拂塵都拿不穩。師傅在念經,沒人陪他玩,他就拿著拂塵在那百無聊賴地趕蚊子——顯然,昆侖的也到了!

真是各個門派都有各自的特色啊。不過,徐行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穹蒼有什麽能讓人過目不忘的特色……除了出了一個虐戀師玄祖的小師妹之外……

除了這三人之外,屋內全是狐頭人,臉上根本看不出丁點友善。見一行人進來,開口便嗡嗡道:“交武器!交武器!”

看來不是在開玩笑。若是不交,估計下一瞬棍子就往徐行頭上打來了。

她一向很識時務,胳膊擰不過大腿,於是彬彬有禮道:“可以是可以。不過,為什麽?”

“廢話!”領頭狐不耐道,“你們想見族長,不交武器如何見?難不成你們心懷不軌,想要對我們族長做什麽?”

將皺眉:“你怎麽開口就……”

“我說。”徐行打斷道,“你們族長都是族長了,還怕我們這群小嘍啰做什麽?我拿劍進去給他刮痧嗎?”

“我們族長才不怕你們呢!”那群狐頭並不吃這套,又嗡嗡起來,“交武器!交武器!”

“……”

徐行將自己腰側的佩劍取下,遞了過去。領頭狐還沒說什麽,旁邊就有另一只一直不說話的幽幽道:“還有一把,拿出來。”

徐行把左手袖口裏的匕首拿出來,拍到桌上,毫無誠意道:“忘了。”

畢竟靈境和狐族明面上還是友好合作關系,覲見族長取掉武器也不算什麽太過分的要求,遂眾人都依次上去,將武器取下。

輪到那峨眉的人時,他上前默不作聲一翻手,桌上便多了三柄金錢鏢、三柄峨眉刺、一道軟鞭、一套袖箭、一套彈弓,霎時把桌面堆的滿滿當當,而後,轉身便走。

“慢著!”狐人鼻子微動,道:“還有。都拿出來!”

那人轉回來,又放了一個小流星錘、兩柄吹箭、一柄手錐,兩把指虎。而後,幽幽離去。

狐人又道:“還有!”

那人像是無可奈何了,最後緩緩抽出別在領口之下的長刺。狐人終於像是滿意了,結果他回座時沒註意,不小心狠狠撞上了桌角,頓時“叮鈴哐啷”一頓響,地上掉了一大堆暗器,甚至還有個嘴巴關節卡卡作響的小傀儡。

尷尬的寂靜中,此人默默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交到桌上,開口道:“忘了。”

“好雲淡風輕的一張臉皮。”徐行感嘆道,“我想我能和他成為好朋友。”

神通鑒:“你交朋友的標準太詭異了點吧?!”

交完武器,眾人便被安排到各自的下榻之處去。只不過,能看出狐族真的一點有沒有要接待人的準備,這下榻的地方頗為昏暗、宛如洞穴不說,還有著股淡淡的腥臊味。徐行甚至懷疑是哪幾只倒黴狐貍接到風聲被迫連夜搬出自己家讓她住,不然這味道也太新鮮了點……

也正是入夜了,她才收到消息,談紫同意見她。

不過,與其說同意見,不如說所有人他都沒有拒絕。徐行被安排的時間正在峨眉之後,她卻沒卡著時間點前去,早早的便興沖沖往族長寢殿裏走。

神通鑒道:“你又要幹什麽?而且,你不叫將和閻笑寒一起去嗎?”

“偷聽啊。”徐行把偷聽說的像吃飯一樣自然,還頗科學地道,“石頭房子不隔音。”

神通鑒道,“石頭房子是不隔音,但族長也不是死的好嗎?要真談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他難道不會開個陣法以防隔墻有耳?”

徐行老神在在道:“所以說,我們做人不用這麽功利。聽得到當然最好,聽不到又怎了?我早來一會兒,多看一會兒狐族美景,不也很好?”

這破石頭黃土的到底有什麽好看?神通鑒真的放棄和她鬥嘴了。反正這個人怎麽講都自己有理。

但,還當真是天降鴻福,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徐行身到族長殿外時,峨眉之人和談紫的交談尚未結束,而且,似是因為沒有談什麽重要的事,也並無什麽隔音陣。

峨眉之人只道:“擇個時間,交出來吧。”

談紫的聲音似含三分笑意,五分柔情,緩緩道:“不過幾句無根據的胡話,峨眉作為六大派之一,竟也當真了嗎?”

“峨眉信不信並不重要。”那人的聲音稍稍嘶啞,道:“重要的是,你們信不信。”

“哦?”談紫道,“若我說狐族不信呢?”

那人冷硬道:“可你能代表全部狐族麽?”

這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廢話。不僅廢話,而且非常冒犯。對面的是族長,他若是還不能代表全部狐族,那誰可以代表?然而,談紫卻詭異地安靜了幾瞬,半晌,才送客似的嘆道:“我又要如何,才能證明我的真心呢?”

徐行與峨眉之人擦肩而過,信步邁進殿中。

在看到這位狐族族長的第一眼,她很想長——長——地吹一聲口哨,但她是來密談的,不是來找打的,所以她忍住了。

這位族長,雖說聽其傳聞,功績不算出彩,實力不算頂峰,然而,若是以容貌是否華麗來投票,他應當穩居第一。

分明是在自己殿中,他仍是著了一身烈紅長袍,肩上纏繞著耀目的孔雀翎,額上細細束了一截紅線,當真是眼似秋水還清、面如滿月猶白。“琉璃火中天”這五字用來形容他,再貼切不過了。

只是,這華麗眉眼間總有種揮之不散的憂郁。在看到徐行時,那雙眼微微一動,而後,談紫微微一笑,道:“你終於來了。”

“是。”徐行道,“而且,只有我一個人來了。”

談紫:“一個人也夠了。”

徐行將那封信遞給他,道:“這是穹蒼掌門玄素寄給你的信。請好好保存。”

“嗯?”談紫接過信,神色一頓,“這……被打開過?”

“是啊。”徐行面色如常道,“哦,我看過了。怎?”

談紫:“……”

他打開信,看完後,面色也全無波動,一如往常,對徐行頷首道:“我已明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行看著他,笑道:“所以,族長,有些事你沒有要解釋一下嗎?”

談紫也笑道:“什麽呢?”

當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徐行將自己私藏的那幾本書冊拿了出來,丟在幾上。霎時,無風自動,那書冊自覺翻到畫像那一頁。徐行的眉眼微微一沈:“可否告訴我,為何這裏面有一個人,長相如此熟悉呢?”

燈火照亮昏黃書頁。在那張畫像中,有一個人的臉——和將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也不是“熟悉”,就是“一模一樣”。只不過,神態卻是大相徑庭,一人軟弱,一人高傲。

談紫垂眼望著那人的臉,語氣依舊平淡,半晌,才道:“徐行。你相信轉世嗎?”

“轉世?”徐行微微皺眉。

曾經紅塵也有過傳聞,便是什麽幾歲的孩子能想起自己上輩子死在何處,什麽睡夢中感到口齒留香原是上輩子的親人在祭祀之類傳說。只不過,當真確定是轉世的,她還想不出一個來。

徐行道:“族長大人,要用這個理由來搪塞我麽?”

談紫斂目道:“非也。”

“好吧。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徐行微微俯身,手指一下一下點著這幾張紙,盯著他道:“那,她是為何理由而轉世,族長大人知道嗎?”

“我若說我不知道,你會信嗎?”談紫問完,忽的用一種奇特的語氣搖了搖頭,“罷了。想也知道,你不會信。”

氣氛竟然還變得輕快了點。

“嗯。”徐行道,“所以,理由?”

談紫不置可否,卻突然換了個話題,道:“我可否請你好好看一場這石火祭呢?”

“用眼去看。用心去看……”他篤定道,“到時,你便會明白。”

徐行:“現在就能明白的事,何必到時?不如這樣,族長大人,你給個時限。不然,其實我送完信就可以走了啊?”

“你雖口稱大人,卻一點尊敬之情都無。”談紫搖了搖頭,又靜靜道,“而且,也離不開了。白玉門人已至,冥河封閉,直到祭典結束方會再啟。”

徐行失落道:“總之,就是不肯給我一個答案。”

“何必惺惺作態。”談紫緩緩道,“不是時機罷了。”

徐行問,“那究竟是什麽時機才合適呢?今晚睡前?明日?後日?再過半月?”

談紫:“你若是這般急性,不如也順勢磨磨性子。”

徐行:“……”

談紫:“我說過,不是時機。你早晚會明白,又豈差這一時?”

徐行:“…………”

談紫:“我說,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徐行:“………………”

談紫:“你可否先放下呢?”

“不能。”徐行無辜道,“大人你要知道,我心裏頭藏不住事,什麽東西不知道答案就難受。要我放下,不是比登天還難?”

“我說讓你把帳篷放下!”談紫怒容閃現而過,“誰讓你在我大殿裏面搭帳篷了?!我讓你等不是讓你在這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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