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三十五章 初雪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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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三十五章 初雪宮變
“母親, 老家來信。”蘇千柔拿著家中族長寄來的書信。
“你看吧。”
婢女散開久久纏繞的頭發，木梳從頭至尾慢慢梳下，發絲被木梳分隔, 露出更多的白發。
蘇千柔別過頭, 避開那晃眼的白發，她拆開書信, 眉頭越來越緊。
銅鏡中，蘇相窺見女兒擰起的細眉, 問道：“他們又闖禍了？”
蘇千柔幾乎是咬著牙道：“越州, 無災。”
意料之中, 蘇相目光停留在侍女手中的大把白發, 許多年的聲色內斂, 她竟連個譏諷的嘴角都擠不出來。
封圖曾勸她：以一人之力，不可能拉動將要墜崖的馬車。
蕭瑾做得了天下霸主，同為女子，她為何不能成為世家之主？
她勤讀苦學, 鵝毛大雪、酷暑炎熱, 未曾告過一日假, 踩著同輩肩頭, 入朝為官。她勤於政務，案牘勞形，所圖不過是名流史書, 家族延續千秋萬代。
可他們呢？好吃懶做，糊塗度日。身上沒有流著的世家血液, 他們怎能比過寒窗十年的寒門子弟？
今年的深秋初冬，格外寒冷。
“董桐，為情愛所困, 瘋魔一世。”蘇相驀然回首，幽沈眸光比秋色還寒冷，驚得婢女往後退，她盯著女兒蘇千柔，“你斷不可步她後塵，你是我蘇曉筠的女兒，應當有大作為！”
蘇千柔迎上母親銳利的目光：“是。”
蘇相又望向鏡中女子：“給董桐回信，我願助她一臂之力，你去碧蒼國吧。”
蘇千柔道：“女兒不願意。”
蘇相側眸，道：“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
初雪落下那一日，街巷稚童紛紛湧出來，用手心去接細小雪花，互相比著誰手裏的雪花更美。
待雪花化成雪水，稚童們甩了甩手裏的水，又伸手去接新雪花。
宣平將軍府外，停著一輛馬車，馬車輪子上沾著泥水。
“侯爺，到了。”
黃騰撐傘，擋住小雪，伸手扶慕容蓮笙下來。
“阿蘭姐姐。”
“快進門吧，有八寶甜酪。”
桑瀾望著傘下來人，與他一道進門。
慕容蓮笙端著溫熱的八寶甜酪，湯匙挖起一勺，入口後，驚艷地擡眼。
“我寫信問了鎮遠侯府，府上老人給了方子，我又請徐六按照方子練了好幾遍。”桑瀾笑道。
慕容蓮笙道：“姐姐，涼州之事。”
桑瀾道：“你剛回家，先不急著說這些。”等碗空了，桑瀾又查看他的脈搏，確定他身子康健，比劃道：“你比去年，又高了一寸。”
“嗯。”慕容蓮笙說，“多虧阿蘭姐姐與表哥，否則我無法。”
“噓。”桑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要胡說八道，菜包又胖了許多，你來抱抱呢。”
“菜包。”慕容蓮笙從腰間荷包取出小吃餵給菜包，“阿蘭姐姐，人證物證交給蕭世子了，他們要反？”
“是啊，他們要反。”桑瀾像在說一件不痛不癢的事情，反而說起別的事情，“你記得蕊蕊嗎？她在南疆開了一間香料鋪子，送了好些個當地特色的香囊，你挑一挑。”
趙五抱著托盤過來。
慕容蓮笙鄭重道：“阿蘭姐姐。”他去北方辦了差事，自認長進不少，能夠幫著阿蘭姐姐在京城做一些事情了。
桑瀾拿起一枚香囊：“嗅一嗅，看看喜歡嗎？”
“喜歡。”慕容蓮笙道。
桑瀾系在他腰上：“高榮將軍染了風寒，你表哥衛安晏接了她的位置，暫管的。今夜起，你住在端親王府，不要出門，也不往別處去，明白嗎？”
她沒有解釋緣由，慕容蓮笙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後幾個嘰嘰喳喳的家夥，他們在挑選著香囊。
“這個給大華，你們別搶。”趙五挑中一枚藍色，舉得極高。
“沒我的嗎？”衛安晏從院墻一躍而下。
“表哥。”慕容蓮笙站起來，兄弟倆互相擁抱。
“長高了！”
衛安晏拍他後背，慕容蓮笙猛然咳嗽：“咳咳。”
桑瀾道：“你輕點！”
“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衛安晏笑著說，“蓮笙，我與你姐的話，你更聽誰的？”
慕容蓮笙推開他，肯定道：“我聽姐姐的話。”
桑瀾對著衛安晏擺手道：“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嗐，受不了。”趙五剛轉身，發現她就給大華的香囊被長風偷摸拿走。
長風看她要搶回去，拔腿就跑。
趙五追著大喊：“小偷！”
桑瀾飲下一杯熱茶：“趕在年前結束吧，我們去趟南疆。”
衛安晏給她的空杯子添茶：“他們快動手了。蓮笙，好好看這出戲。”
“戲？”
青霜山上覆蓋著積雪。
紅狐從雪上略過，留下一串腳印。
“將軍，衛將軍已經回宮了。”莫格望著樹上的一團銀色。
桑瀾眺望皇宮方向：“昭和公主呢？”
莫格道：“安全護送到端親王府了。”
桑瀾翻身下樹，摸了摸駿風的額頭：“駿風，我們走，回京城。”
皇宮之中。
“蘇相，聖人、皇後與昭和公主在端親王府，我已派軍圍住，只等內應開門。”衛安晏說，“至於桑瀾，她還在青霜山雪林子裏打轉，短時間內趕不回來。”
蘇相望著董夫人，她換了身“龍袍”，高坐龍位之上，手裏捧著玉璽，那是她的妹妹董皇後。
董夫人道：“蘇相，朝中重臣可至？”
蘇相道：“殿外。”
董夫人又問：“見鳴和觀鳴呢？”
蕭見鳴被她那身龍袍震驚地說不出話：“董夫人，你。”
董夫人道：“你們二人並非蕭瑾的孩子，而是朕的孩子。”
衛安晏腰間挎著長劍，手指按在劍柄上，心裏腹誹道：這對冒牌貨原來是董夫人的孩子。
……
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對於這母子三人的溫情脈脈，衛安晏是半個字兒都聽不進去。
侍衛疾聲道：“蘇相，宣平將軍殺到宮門口了。”
董夫人大笑道：“金吾衛掌兵之權皆在朕的掌心之中，用她的人頭祭天，光覆我董家王朝。”她對董見鳴、董觀鳴說，“你們隨衛將軍去拿下桑瀾的人頭。”
“兒臣領旨。”
“兒臣領旨。”
“臣領旨。”
衛安晏帶兵慢慢地跟在兩人身後，從“百官”身側穿過，蘇黨一派到場有三分之二，其餘黨派的人未見蹤跡。
今日政變，如同兒戲。
急著敢去殺桑瀾的董觀鳴心情激蕩澎湃，他頻頻回頭催促道：“衛將軍，快些。”
董見鳴亦道：“衛安晏，拿著桑瀾人頭，算你一記大功。”
從大殿至皇宮城門之上，衛安晏望見城外的銀甲將軍。
董觀鳴呵斥道：“逆黨桑瀾，還不快束手就擒！”
董見鳴喚人遞上弓箭，她執弓道：“逆黨桑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逆黨？”桑瀾冷笑一聲，拿起破曉，“衛將軍，你站在他們那邊，若執意與我為敵，我手中弓箭不長眼，你早些認輸，還能保全性命。”
衛安晏笑著回道：“桑將軍，我手中長劍飲血無數，你怎知，今日倒下的不會是你？”
箭上弓弦。
兩道箭矢相撞，來箭將上箭一分而為，長箭入咽喉。
銀劍出鞘，血濺三尺。
衛安晏目光略過身側兩兄妹：“開宮門，迎宣平將軍入宮，誅殺逆黨！”
董觀鳴咽喉中箭，被釘在身後木門上。
董觀鳴捂著脖頸間不斷湧出的鮮血，不敢置信道：“你……叛徒。”
衛安晏沒回應他，一撩鬥篷，大步下城，他要與小瀾並肩作戰。就像剛才一樣，他殺董觀鳴，桑瀾殺董見鳴，兩人分工，各司其職。
廝殺聲傳入“百官”聚集的大殿外。
董夫人微微色變，問道：“發生了何事？”
“逆黨桑瀾殺進來了！”
蘇相辨析廝殺聲中的異樣，追問道：“那是什麽響聲？”
兩人與百官出宮殿。
程爍道：“衛安晏，你反水了？”
“我與桑瀾夫婦一體，何談反水一說？”衛安晏以袖擦去劍上殘血。
程爍嘔出一口血，他們竟然是夫妻？
蘇相死死盯著桑瀾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桑瀾用破曉指著紅杏手中火槍，“以蘇相的聰慧，不難猜到我究竟是誰吧。”
“她是誰？”
“她能是誰？”
董夫人陰沈著臉，沖著那奇怪的物件，她也猜到了。
“桑瀾是大夏定安長公主與北涼達瓦王子之女。”賢親王緩從桑瀾背後出來。
有臣子道：“你不是叛徒嗎？”
賢親王道：“你們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也低估了我們蕭家人的團結。”
“我爹娘早就料到你們有謀逆之心，特意留下五衛，護佑大夏安定。”桑瀾招手，大潘與大華搬來大箱子，“諸位，我們蕭家有看族譜，抄家砍頭的傳統，哪家先來？”
全場寂靜無聲。
桑瀾隨便翻出□□：“就你了，程爍，從你們程家先開始吧。”她安慰眾人，“放心，我不亂殺人，一切依照大夏律法。”她側目對衛安晏說，“待會兒，你去砍頭，我去抄家。”
衛安晏點頭道：“遵命。”
蘇相道：“證據呢？”
“證據在此。”蕭北辰與昭和公主緩步而來，身後押著雅倫王子，西山七當家，程大則抱著卷宗跟在一側。
昭和公主道：“董夫人借著皇後的由頭，暗中拉攏官員，以紅袖香封口，也就是將稚童殺死並制成香。董夫人與蘇相為拉攏北方三州軍隊，以做生意為由，拉人入股西山鐵礦。寒門崛起，你們二人擔心手上權勢不穩，遂通敵，與漠北合作，將西山鐵礦、匠人與武器一並送給漠北。你們屬下官吏年年謊報災情，沒有災情，那就人為制造災情，以此牟利。錢進了你們口袋，漠北與碧蒼的國庫……”
蘇相問道：“我們沒有將所有事都告訴蕭霽，你們是如何得知？”
昭和公主與蕭北辰等人齊齊看向桑瀾。
“一切都有跡可循，我是拐子案受害者，我長輩的親屬死於紅袖香案，我的老師與友人們被西山山匪所屠……有的案子，我親身經歷，有的案子，受害者找上了我。仔細想想，所有線索的矛頭都指向你與董夫人，不難猜出這一切由你們、你們手底下的人策劃而來。”想到西山，桑瀾呼出一口氣，“人證物證俱全，還有要抵賴的嗎？”
人算不如天算，蘇相靜靜地立在原地。
董夫人開始癲狂地大笑：“你們可真難殺啊，蕭北辰，你怎麽沒有被毒藥毒死？”她又看向昭和公主，“你也是，那麽多的殺手，都不能殺了你。”
“你們蕭家憑什麽稱王稱帝？”董夫人拿出火引子，“我在地下埋了火藥，我要你們都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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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散開久久纏繞的頭發，木梳從頭至尾慢慢梳下，發絲被木梳分隔, 露出更多的白發。
蘇千柔別過頭, 避開那晃眼的白發，她拆開書信, 眉頭越來越緊。
銅鏡中，蘇相窺見女兒擰起的細眉, 問道：“他們又闖禍了？”
蘇千柔幾乎是咬著牙道：“越州, 無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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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圖曾勸她：以一人之力，不可能拉動將要墜崖的馬車。
蕭瑾做得了天下霸主，同為女子，她為何不能成為世家之主？
她勤讀苦學, 鵝毛大雪、酷暑炎熱, 未曾告過一日假, 踩著同輩肩頭, 入朝為官。她勤於政務，案牘勞形，所圖不過是名流史書, 家族延續千秋萬代。
可他們呢？好吃懶做，糊塗度日。身上沒有流著的世家血液, 他們怎能比過寒窗十年的寒門子弟？
今年的深秋初冬，格外寒冷。
“董桐，為情愛所困, 瘋魔一世。”蘇相驀然回首，幽沈眸光比秋色還寒冷，驚得婢女往後退，她盯著女兒蘇千柔，“你斷不可步她後塵，你是我蘇曉筠的女兒，應當有大作為！”
蘇千柔迎上母親銳利的目光：“是。”
蘇相又望向鏡中女子：“給董桐回信，我願助她一臂之力，你去碧蒼國吧。”
蘇千柔道：“女兒不願意。”
蘇相側眸，道：“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
初雪落下那一日，街巷稚童紛紛湧出來，用手心去接細小雪花，互相比著誰手裏的雪花更美。
待雪花化成雪水，稚童們甩了甩手裏的水，又伸手去接新雪花。
宣平將軍府外，停著一輛馬車，馬車輪子上沾著泥水。
“侯爺，到了。”
黃騰撐傘，擋住小雪，伸手扶慕容蓮笙下來。
“阿蘭姐姐。”
“快進門吧，有八寶甜酪。”
桑瀾望著傘下來人，與他一道進門。
慕容蓮笙端著溫熱的八寶甜酪，湯匙挖起一勺，入口後，驚艷地擡眼。
“我寫信問了鎮遠侯府，府上老人給了方子，我又請徐六按照方子練了好幾遍。”桑瀾笑道。
慕容蓮笙道：“姐姐，涼州之事。”
桑瀾道：“你剛回家，先不急著說這些。”等碗空了，桑瀾又查看他的脈搏，確定他身子康健，比劃道：“你比去年，又高了一寸。”
“嗯。”慕容蓮笙說，“多虧阿蘭姐姐與表哥，否則我無法。”
“噓。”桑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要胡說八道，菜包又胖了許多，你來抱抱呢。”
“菜包。”慕容蓮笙從腰間荷包取出小吃餵給菜包，“阿蘭姐姐，人證物證交給蕭世子了，他們要反？”
“是啊，他們要反。”桑瀾像在說一件不痛不癢的事情，反而說起別的事情，“你記得蕊蕊嗎？她在南疆開了一間香料鋪子，送了好些個當地特色的香囊，你挑一挑。”
趙五抱著托盤過來。
慕容蓮笙鄭重道：“阿蘭姐姐。”他去北方辦了差事，自認長進不少，能夠幫著阿蘭姐姐在京城做一些事情了。
桑瀾拿起一枚香囊：“嗅一嗅，看看喜歡嗎？”
“喜歡。”慕容蓮笙道。
桑瀾系在他腰上：“高榮將軍染了風寒，你表哥衛安晏接了她的位置，暫管的。今夜起，你住在端親王府，不要出門，也不往別處去，明白嗎？”
她沒有解釋緣由，慕容蓮笙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後幾個嘰嘰喳喳的家夥，他們在挑選著香囊。
“這個給大華，你們別搶。”趙五挑中一枚藍色，舉得極高。
“沒我的嗎？”衛安晏從院墻一躍而下。
“表哥。”慕容蓮笙站起來，兄弟倆互相擁抱。
“長高了！”
衛安晏拍他後背，慕容蓮笙猛然咳嗽：“咳咳。”
桑瀾道：“你輕點！”
“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衛安晏笑著說，“蓮笙，我與你姐的話，你更聽誰的？”
慕容蓮笙推開他，肯定道：“我聽姐姐的話。”
桑瀾對著衛安晏擺手道：“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嗐，受不了。”趙五剛轉身，發現她就給大華的香囊被長風偷摸拿走。
長風看她要搶回去，拔腿就跑。
趙五追著大喊：“小偷！”
桑瀾飲下一杯熱茶：“趕在年前結束吧，我們去趟南疆。”
衛安晏給她的空杯子添茶：“他們快動手了。蓮笙，好好看這出戲。”
“戲？”
青霜山上覆蓋著積雪。
紅狐從雪上略過，留下一串腳印。
“將軍，衛將軍已經回宮了。”莫格望著樹上的一團銀色。
桑瀾眺望皇宮方向：“昭和公主呢？”
莫格道：“安全護送到端親王府了。”
桑瀾翻身下樹，摸了摸駿風的額頭：“駿風，我們走，回京城。”
皇宮之中。
“蘇相，聖人、皇後與昭和公主在端親王府，我已派軍圍住，只等內應開門。”衛安晏說，“至於桑瀾，她還在青霜山雪林子裏打轉，短時間內趕不回來。”
蘇相望著董夫人，她換了身“龍袍”，高坐龍位之上，手裏捧著玉璽，那是她的妹妹董皇後。
董夫人道：“蘇相，朝中重臣可至？”
蘇相道：“殿外。”
董夫人又問：“見鳴和觀鳴呢？”
蕭見鳴被她那身龍袍震驚地說不出話：“董夫人，你。”
董夫人道：“你們二人並非蕭瑾的孩子，而是朕的孩子。”
衛安晏腰間挎著長劍，手指按在劍柄上，心裏腹誹道：這對冒牌貨原來是董夫人的孩子。
……
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對於這母子三人的溫情脈脈，衛安晏是半個字兒都聽不進去。
侍衛疾聲道：“蘇相，宣平將軍殺到宮門口了。”
董夫人大笑道：“金吾衛掌兵之權皆在朕的掌心之中，用她的人頭祭天，光覆我董家王朝。”她對董見鳴、董觀鳴說，“你們隨衛將軍去拿下桑瀾的人頭。”
“兒臣領旨。”
“兒臣領旨。”
“臣領旨。”
衛安晏帶兵慢慢地跟在兩人身後，從“百官”身側穿過，蘇黨一派到場有三分之二，其餘黨派的人未見蹤跡。
今日政變，如同兒戲。
急著敢去殺桑瀾的董觀鳴心情激蕩澎湃，他頻頻回頭催促道：“衛將軍，快些。”
董見鳴亦道：“衛安晏，拿著桑瀾人頭，算你一記大功。”
從大殿至皇宮城門之上，衛安晏望見城外的銀甲將軍。
董觀鳴呵斥道：“逆黨桑瀾，還不快束手就擒！”
董見鳴喚人遞上弓箭，她執弓道：“逆黨桑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逆黨？”桑瀾冷笑一聲，拿起破曉，“衛將軍，你站在他們那邊，若執意與我為敵，我手中弓箭不長眼，你早些認輸，還能保全性命。”
衛安晏笑著回道：“桑將軍，我手中長劍飲血無數，你怎知，今日倒下的不會是你？”
箭上弓弦。
兩道箭矢相撞，來箭將上箭一分而為，長箭入咽喉。
銀劍出鞘，血濺三尺。
衛安晏目光略過身側兩兄妹：“開宮門，迎宣平將軍入宮，誅殺逆黨！”
董觀鳴咽喉中箭，被釘在身後木門上。
董觀鳴捂著脖頸間不斷湧出的鮮血，不敢置信道：“你……叛徒。”
衛安晏沒回應他，一撩鬥篷，大步下城，他要與小瀾並肩作戰。就像剛才一樣，他殺董觀鳴，桑瀾殺董見鳴，兩人分工，各司其職。
廝殺聲傳入“百官”聚集的大殿外。
董夫人微微色變，問道：“發生了何事？”
“逆黨桑瀾殺進來了！”
蘇相辨析廝殺聲中的異樣，追問道：“那是什麽響聲？”
兩人與百官出宮殿。
程爍道：“衛安晏，你反水了？”
“我與桑瀾夫婦一體，何談反水一說？”衛安晏以袖擦去劍上殘血。
程爍嘔出一口血，他們竟然是夫妻？
蘇相死死盯著桑瀾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桑瀾用破曉指著紅杏手中火槍，“以蘇相的聰慧，不難猜到我究竟是誰吧。”
“她是誰？”
“她能是誰？”
董夫人陰沈著臉，沖著那奇怪的物件，她也猜到了。
“桑瀾是大夏定安長公主與北涼達瓦王子之女。”賢親王緩從桑瀾背後出來。
有臣子道：“你不是叛徒嗎？”
賢親王道：“你們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也低估了我們蕭家人的團結。”
“我爹娘早就料到你們有謀逆之心，特意留下五衛，護佑大夏安定。”桑瀾招手，大潘與大華搬來大箱子，“諸位，我們蕭家有看族譜，抄家砍頭的傳統，哪家先來？”
全場寂靜無聲。
桑瀾隨便翻出□□：“就你了，程爍，從你們程家先開始吧。”她安慰眾人，“放心，我不亂殺人，一切依照大夏律法。”她側目對衛安晏說，“待會兒，你去砍頭，我去抄家。”
衛安晏點頭道：“遵命。”
蘇相道：“證據呢？”
“證據在此。”蕭北辰與昭和公主緩步而來，身後押著雅倫王子，西山七當家，程大則抱著卷宗跟在一側。
昭和公主道：“董夫人借著皇後的由頭，暗中拉攏官員，以紅袖香封口，也就是將稚童殺死並制成香。董夫人與蘇相為拉攏北方三州軍隊，以做生意為由，拉人入股西山鐵礦。寒門崛起，你們二人擔心手上權勢不穩，遂通敵，與漠北合作，將西山鐵礦、匠人與武器一並送給漠北。你們屬下官吏年年謊報災情，沒有災情，那就人為制造災情，以此牟利。錢進了你們口袋，漠北與碧蒼的國庫……”
蘇相問道：“我們沒有將所有事都告訴蕭霽，你們是如何得知？”
昭和公主與蕭北辰等人齊齊看向桑瀾。
“一切都有跡可循，我是拐子案受害者，我長輩的親屬死於紅袖香案，我的老師與友人們被西山山匪所屠……有的案子，我親身經歷，有的案子，受害者找上了我。仔細想想，所有線索的矛頭都指向你與董夫人，不難猜出這一切由你們、你們手底下的人策劃而來。”想到西山，桑瀾呼出一口氣，“人證物證俱全，還有要抵賴的嗎？”
人算不如天算，蘇相靜靜地立在原地。
董夫人開始癲狂地大笑：“你們可真難殺啊，蕭北辰，你怎麽沒有被毒藥毒死？”她又看向昭和公主，“你也是，那麽多的殺手，都不能殺了你。”
“你們蕭家憑什麽稱王稱帝？”董夫人拿出火引子，“我在地下埋了火藥，我要你們都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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