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第二十五章 有何寓意

關燈
第95章 第二十五章 有何寓意

衛安晏靠得極近, 桑瀾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靈草香,舒緩而柔和的香氣堵住了她的喉嚨。

不知怎的,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你不說話, 我便默認你同意了。”

衛安晏忽得起身, 赤腳踩在地毯上。

他背著身子,桑瀾看不見他在做什麽, 聽見嘩啦啦的水聲,應是在倒酒。

“你一杯。”衛安晏一回身, 酒杯就塞進她手中, 接著他右手穿過她的左臂拿著另外一個杯子, “我一杯。”

許是擔心灑她一身, 衛安晏握住她的手, 緩緩將杯子靠近她的唇邊。

沒有酒氣,杯子裏裝的茶水,桑瀾擡眸,正好撞見他眼裏的壞笑。

“我怕你賴賬, 以茶代酒, 先走完禮數。”

清涼的清茶潤濕她幹燥的嘴唇, 桑瀾小口抿著,發燙的喉嚨得到紓解。衛安晏則舉起他手中茶杯,一飲而盡。

“禮成了。”他爽朗一笑,“娘子, 為夫給你燒洗澡水去咯。”

桑瀾忍不住笑道:“無賴。”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婚禮,他當真了。

衛安晏回頭笑道:“小瀾, 我打定主意賴上你。”他合上門,防著外頭的風灌進來。

桑瀾望著床幔,生死關頭走過一遭, 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個俗人,不可避免地被衛安晏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吸引。

他生性愛笑,嘴角總是向上勾起,眼底盡是桀驁,無人處才能窺見桃花眼底的一汪春水。若是受了委屈,眼尾發紅,聲聲兒帶著委屈向人訴說不滿,最是磨人。

紫曼花毒無色無味,中毒者察覺不到分毫。桑瀾在戰場上廝殺,沒到力竭之時竟使不出力,猜到自己中毒,用最快、最險的法子逼出些許毒血。

此毒讓人喪失行動力氣,她睜不開眼,張不開嘴,她聽到他們的談話,尤其是衛安晏與她獨處時,一遍遍懇求神明,他願意以命換命,讓她醒來。

從前,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即便有所猜測,也會將情愫暗自壓到心底,封存起來。

但這一次,她不能再逃避,也不會逃避了。人間真情最是難得,錯過了,便不會再有。

衛安晏左右臂膀鼓起,他提著兩桶熱水,往偏房裏的沐浴桶裏倒,進進出出,如此反覆,直至水面離桶邊一寸。

“娘子,我來了。”

桑瀾望見他走過來,肩寬腰窄,人高馬大。從前知曉他生得好看,穿什麽衣衫都好看,今日穿著喜服,襯得他的白發更有仙人之姿。

他俯身,將自己打橫抱起,送到偏房。桑瀾靠著椅子,看他慢慢解開她的喜服,兩人耳尖滾燙,無人開口說話。

“我想幫娘子洗,但恐惹惱了娘子。”衛安晏握住她的手,不舍地松開,“她們在門外候著了,有事叫我。”

說罷招人進來,兩個婢女低著頭進來,幫她解開最後的衣裳,扶著她入水。

取來澡豆、長巾,幫她搓掉身上的符文……桑瀾洗了一個很漫長的澡,她靠在浴桶上,問道:“軍中之事,如何了?”

衛安晏:“漠北王的首級已經在送回京城的路上,幽州軍正在四處截擊逃走的漠北軍……雅倫王子和漠北使臣從密道逃走,機關被毀,銀甲軍費了些功夫炸開,北朝和莫格都派人去追了。”

隔著屏風,桑瀾聽他匯報軍中大小事物。

“趙五手筋被挑斷了。”衛安晏說,“你別擔心,蓮笙當初用剩的藥物多著,照著方子,請黃老出山,八成能續回來……北朝王請人將竹葉青婆婆送回京城,我擅作主張將趙五一塊送走了。越早回去,接上經脈的希望就越大。還有,京城陸家來信,陸陽靜收了小竹筍為弟子,改名竹勁節。”

桑瀾從水裏起身,等侍女給她擦幹身子、濕發,又穿上幹凈的衣衫,她借著侍女的手臂,緩步從屏風後出來。紫曼花毒餘毒未清,她的身子,不聽使喚。

衛安晏扶住桑瀾往床榻邊走,沖侍女道:“不用你們收拾了,出去吧。”

兩名侍女退下。

桑瀾垂眸:“竹勁節,好名字。”

木門和上。

衛安晏道:“她的名字,哪有我的名字好聽。”

突然騰空,桑瀾摟著衛安晏的肩膀,這廝將她打橫抱起來了,他說:“衛安晏,安晏,安晏,國泰民安,河清海晏。我的名字,還是你娘定安長公主取的呢。小瀾的名字呢?有何寓意?”

“衛安晏,你見過大海嗎?”桑瀾躺到床上,“沒有大風時,海水毫無波瀾。一旦起了大風,層層疊疊的海水會沖著天空,形成一張巨手,一掌拍向更遠的海面。”

“很襯你。”衛安晏拉起被褥,蓋在她身上,一把摟她入懷,“休息吧,都蘭說你要多休息。”

桑瀾鼻尖靠著他凸起的喉結,她臉色潮紅道:“衛安晏。”

衛安晏:“怎麽了?”

桑瀾掙紮地推開他:“你捂著我了,熱。”

一陣涼風,被褥被推到內側,衛安晏結結實實地貼著她。

早知道,她就不說熱了。

被被褥裹著熱,被他抱著還是熱。

桑瀾:“熱。”

“熱?”衛安晏小聲說,“當真還熱?”

“熱。”

衛安晏突然坐起身,將上半身的衣物脫掉。

“你不許再脫了。”桑瀾費力地轉身背對著他,“你別靠著我睡,我。”

她還沒說完,整個人被翻平,衛安晏雙腿岔開,跨坐在她身上,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白發從他的鎖骨一直垂落到她的額角、眼尾,耳邊。

“你。”

唇瓣被含住,衛安晏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擠了進來。桑瀾大腦一片空白,他在親她……一只手摸到她的後頸,他在摩挲之前留下的痕跡,那道牙印。

他越發地用力,像是期待了很久,久久地不肯離開。

衛安晏停下,柔聲說:“小瀾,呼吸。”

桑瀾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下一刻,衛安晏又含住她的耳垂,輕輕柔柔,潮濕的熱氣不斷地吹進她的耳裏,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輕喘了一聲:“癢。”

可衛安晏聽罷,逗弄她的本事越發地厲害。

“衛安晏,停下。”

“等你病好了,再向我討回來。”衛安晏滿意地起身,在她唇上又用力地啄了一下。

桑瀾躺了好一陣才回神,轉頭去找他的身影,他進了偏房,不知做什麽去了。

寂靜的夜色裏。

她開始聽見急促的喘息聲。

良久,一聲低吼。

……

“邊關捷報!”

“大夏軍大勝!”

快馬飛過京城街道。

“漠北王死了!”

“怎麽死的?”

“銀甲軍指揮使桑瀾,百步穿楊,一箭正中漠北王眉心。”

“我怎麽聽說是衛將軍一箭射中漠北王後心?”

馬車簾子被一雙纖細的手放下。

“母親,董夫人又遞了消息出來。”蘇千柔收回目光,看望蘇相。

蘇相閉目養神:“不必理會,她咎由自取。”

蘇千柔:“封圖將軍的舊部傳信,成化侯在調查西山之事。”

“那就棄了吧。”蘇相睜眼,“成化侯與桑瀾有舊,關系如此親密,莫不是二人有情?董夫人曾送一位吳姨娘入端親王府,去探探她的口風。”

蘇千柔本想說,衛安晏曾喜歡過桑瀾,但自打桑瀾領了差事,這二人處處針鋒相對,連取漠北王性命的大功,青州衛家軍與銀甲軍爭奪不休,都說是自家主將之功。

“千柔,你在想什麽?”

蘇千柔回神:“母親,僅憑一本西山鐵礦賬冊,不足以拉攏衛安晏。女兒以為,利動人心,當以厚利誘之。漠北王之死,只能是衛安晏之功。”

“你先回家去吧,我自有考量。”蘇相下馬車,進皇宮。

“蘇相你可來了,黃大人支持衛家軍,您支持誰呢?”魏相見面先給對手挖坑。

誰不是千年的老狐貍?

桑瀾是由聖人欽定的指揮使,銀甲軍是蕭家專門送給桑瀾的打手。

聖人擺明了要擡舉自家小輩,問問大臣,走個過場而已。今日真將殺漠北王的功勞安在衛安晏身上,明日青州衛家軍就能收到撤兵回青州的消息。

桑瀾是一員不輸衛安晏的猛將,沒了搶飯碗吃的競爭對手,她只會吃得更多,長得更壯。

旁人質疑她的箭術,但京城高官們在端親王府親眼見到她那一手舉世無雙的箭術。說她殺了漠北王,大半朝臣都會信。

蘇相:“冬雪宴上,桑瀾一手箭術力壓衛安晏。論箭術,桑瀾更勝衛安晏一籌。”她的答案,便是如此。

黃大人不解,此處不是閑話的地方,他只能說:“桑瀾與衛安晏各執一詞,而蘇相與魏相都讚成是桑瀾,臣無話可說。”

魏相斜他一眼:“本來就用不著你說話。”

皇帝:“漠北王雖死,其子雅倫王子收攏殘部,負隅抵抗,諸位愛卿如何看待?”

蘇相壓下手背,聖人是將殺漠北王的頭頂定給桑瀾。她請示:“臣以為,漠北殘兵敗將,不足為懼,再有兩月便是冬季,不利於後續運輸糧食供給,大夏軍可班師回京了。”

“蘇相,我們想撤軍,他們未必肯。”魏相拿出一張軍報,“剛遞上來的消息,幽州軍被火藥重傷,死傷已有千餘人,將領高奇之子高闊,被炸斷了半條腿回大營報信。真是奇怪,漠北怎麽會有如此多的火藥?”

蘇相寬大衣袖下手緊緊掐著虎口,董夫人真能耐,不救她出來,她就不放過所有人。她開口道:“務必嚴查此事,若是大夏有人通敵叛國,絕不姑息。”

端親王微微一笑,蘇相要舍棄董夫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