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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九章 貓臉怪與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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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九章 貓臉怪與衛鬼

“幽州軍退得太後了吧。”清風擰著眉頭, “他們還打不打了?”

衛安晏:“高奇從未領兵出征,手上沒有實打實的功績,年紀又輕, 壓不住軍營裏的那些老將。但幽州誘出了漠北軍, 此時應已向果城開拔。”

長風:“想必不多時,我們能聽到桑指揮使的捷報。”

被念叨的桑瀾點燃了一支火箭。

高掛在城墻上的旗幟被箭矢射中, 先是燃起一點火光,而後燃起熊熊大火。

輪值的北朝軍沒得及發出警告聲, 數道長箭命中他們的咽喉。

木城為小城, 城墻不過成年人高, 駐軍人數最多不過三千人。

銀甲軍拉起韁繩, 雙腿一夾, 越過城墻。

沈睡的北朝軍聽見刀劍撞擊聲,提刀走出屋子,迎面而來便是一柄陌刀。

帶著琉璃貓臉面具的銀甲小將,手持陌刀, 孤身入敵營, 所到之處, 鮮血橫流。

“衛鬼來了!”

“他不是衛鬼, 他用的陌刀!”

“面具!銀甲!穿的銀甲!”

“她是貓臉怪!”

北朝軍驚慌地抱頭鼠竄,也有膽大的上去殺敵,剛靠近銀甲軍一尺距離, 陌刀就已經劈砍下。

就算近了身,他們手中彎刀也不能劈開銀甲軍的堅硬甲胄。

莫格手持雙刀, 騎在馬上,俯身一滑,帶起一臂鮮血。

趙五踩在北朝軍背上, 從後面一刀抹了那人脖子。

紅杏長劍挑開北朝人的彎刀,直刺其胸膛。

一支北朝騎兵從後城門逃了出去。

“追!”桑瀾將陌刀拋給一旁親衛,奪過破曉,翻身上馬。

紅杏和趙五見狀跟上,加上其餘四名親衛,六人駕馬直追。

莫格收攏銀甲軍,清掃戰場,繳械投降者,不殺。

被俘的北朝軍指揮使黑風,他紅了眼,死死拽著手上鐵鏈,他多想勒死兩個銀甲軍,可他不能!

……

“貓臉怪追上來了!”

前頭逃竄的北朝軍驚慌失色。

“不怕,我們的人在前面了!他們敢追上來,死路一條。”

北朝騎兵接二連三地從馬上倒下去。

有人回頭去看,他們的胸膛插著一根箭,貓臉怪和其身後騎兵的長箭隨風而至。

“繞著跑!”

沙坡上出現一排排黑影。

北朝軍看見自己人,振臂高呼:“大夏軍追上來了!”

黑影向兩側退讓,高頭大馬自後方慢步走出,馬上坐著一位皮膚黝黑、身影魁梧的少年。

他舉起長弓,對準前方的桑瀾。

桑瀾亦執弓,搭箭。

他的箭先發,桑瀾的箭後動。

箭矢碰撞,後者的箭破開前者,直朝黝黑少年面龐而去。

哐當一聲。

黝黑少年用彎刀擋下箭矢,他垂眸看向彎刀上輕微凹陷:“好厲害的貓臉怪。”

桑瀾看著他:“你們北朝人,不能給我起個好聽的名字嗎?”

黝黑少年神色驚訝:“你聽得懂北朝語?你是北朝人?”

桑瀾:“我是大夏人。”

黝黑少年擡手:“貓臉怪,你的本事很大,考慮投靠我們北朝嗎?我身後有十萬大軍,若你願意,他們任你差遣。”

他問一國郡主:你考慮一下投敵吧。

桑瀾:“王子,你再不逃,可就逃不了了。”

黝黑少年又是一驚:“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喜歡你的個性。”揮手,“活捉貓臉怪,本王子有重賞。”

桑瀾望著山坡上的百來人,伸手:“拿我的刀來。”親衛將沈重的陌刀舉起遞給她。

她回眸:“趙五,速速回去報信。”

趙五點頭,策馬掉頭往回跑。

北朝王子立在原地,身側黑影傾巢而出,一百人對戰六個人,捉住貓臉怪,輕而易舉。

他大聲問:“你摘下面具,是什麽模樣?是生得醜,所以要帶面具嗎?”

桑瀾:……

……

日照當空,一面金黃的旗幟升空。

木城被銀甲軍攻下。

緊趕慢趕而來的幽州大軍,瞧見木城城門之上的大廈旗幟,微微一怔,他們還沒到呢,木城就已經被攻下了。

主帥高奇問莫格:“桑瀾呢?”

恰逢趙五騎馬回來,她扯著嗓子大喊:“北朝軍有援軍。”

莫格快聲問:“多少人?”

“有百來個人,指揮使讓我回來叫援兵,領頭的是北朝王子!副指揮使,快派人跟我一起回去救指揮使吧,他們要活捉了指揮使!”

北朝王子,一群人聽見,眼睛一亮,紛紛抄起家夥,只等一聲令下。

高奇:“莫指揮使,銀甲軍攻占了木城,你們立了大功,可以休息了。”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呂總管,杜總管,你們二人領兵去支援桑指揮使。”

莫格看他一眼,沒有言語,杜總管是他麾下的人,而呂總管同指揮使走得進,高將軍可真會做買賣。

趙五換了一匹馬,領頭跑在最前面。

……

十柄長刀圍成一圈,刺向桑瀾,她翻身一躍,腳尖踩在刀柄上,蓄力一躍,踩著向她湧來的北朝軍頭顱,奔向北朝王子的方向。

北朝王子身側走出兩名長刀猛將,擋在他身前。

後路被斷,前路有虎。

長刀猛將左右夾擊,桑瀾自右上方斜刀一劈,氣勢猶如劈山開石,右邊長刀猛將雙臂被她斬斷,左邊長刀猛將趁機轉步移到她身側,刺出一刀。

桑瀾仰頭彎腰躲開,左臂鎧甲被重擊,左腳後撤,蓄力一擊,左邊長刀猛將連退三步堪堪躲過。

明眼人都瞧得出,她手中陌刀重於尋常陌刀,往前三步,他定被劈成兩半!

後面北朝軍追兵而至,桑瀾回眸,面具遮擋了她的半張臉頰,卻擋不住殺氣騰騰的雙眼。

像草原狼王,像天上的飛鷹,冷漠、嗜血,銳不可當。

僅僅一眼,叫他們生出退意,王子身邊兩位勇士,一人被她砍斷雙手,另外一人連連後撤,他們遠遠不敵兩位勇士,何談捉住身法詭異的貓臉怪。

北朝王子翻身上馬,強壓著內心懼意:“貓臉怪,我們下次見。下次,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我的提議。”

北朝軍吹哨,叫來自己的馬兒,繞開桑瀾,跟著北朝王子逃走。

陌刀插入沙地,桑瀾大喘著氣,從早上殺到晌午,連路追趕,最後一刀沒有砍中長刀猛將,她力竭了。

“小姐。”紅杏情急之下,喚出最順口的稱呼,她拖著受傷的腿,依著長劍,挪到桑瀾身邊,“您沒事吧。”

桑瀾起身回頭,四名親衛齊齊望著她,有人站著,有人重傷趴在地上。

她們的身上有傷,但眼眸中的戰意,從未熄滅。

她們的身後是北朝軍的屍體。

“你們,很了不起。”桑瀾豎起大拇指,她的姐姐蕭星洛,為她送來了最強且最忠心的軍隊。也不知何時,她才能赴約,和姐姐一起摘下南疆王府裏的枇杷。

“北朝王子呢?”

杜總管先呂總管一步趕到,他臨走前給呂總管使了絆子,這才快人一步。

“逃了。”桑瀾坐在地上,為親衛們包紮傷口。

杜總管張望四周:“往哪裏逃了?”

“果城。”桑瀾頭也不擡,左臂發麻,她用牙咬緊繃帶。

“盤膝坐好。”這一位親衛傷得最重,桑瀾怕藥效太慢,親衛撐不到回營地,打算用內力為她游走周身。

每一位銀甲軍戰士,都是蕭家的心血。她們不是她桑瀾立功的墊腳石,而是與她並肩作戰的戰友。

見追擊無望,杜總管嘲諷桑瀾:“你怎麽沒留下北朝王子,你不是很能打嗎?本總管看吶,你的功勞,全是銀甲軍替你打下來的,離開銀甲軍,你什麽都不是。放跑了北朝王子,我看你如何跟主帥交待!”

被桑瀾治療的親衛張嘴就要罵人,桑瀾道:“專註。”

紅杏不慣著他,瞪眼道:“指揮使帶著我們五人對一百多人,光她一人就殺了三十多個北朝人,杜總管,你老胳膊老腿,能殺幾個!”

“桑指揮使,你是個小女郎,你管教不好下人,我可以。”

“你廢話嫩多!”

話未盡,杜總管被人踹了一腳,回頭一看是呂總管。

他作勢揚手就要給她一巴掌。

呂總管接住他的手腕,冷笑一聲:“老東西,今非昔比,此地離了幽州,老上司的手伸不到這裏。高將軍看在老上司的面子上,給你臉,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杜總管聽懂她話裏的意思,沈著臉:“投靠她?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杜總管,你兒的牙,我能打碎。你的牙,我亦能。”桑瀾借著趙五的力,站起身。

一行人返回木城。

營帳裏的老將們紛紛豎起耳朵聽桑瀾說話,想聽聽她是如何以一千人殺敵兩千,俘虜一千,銀甲軍沒有人戰死,重傷十七人。更不提,她帶著五名親兵,在百位敵人的長刀中生存下來。

銀甲軍的實力堪比衛家軍的精銳部隊。

指揮使桑瀾年紀不過十八,面相還是個孩子呢,手上的功夫,絕不弱於威震漠北的衛安晏。

少年英才!多麽優秀的後輩。

桑瀾認真道:“據我觀察,北朝王子身邊的親衛,配有良馬、寶刀,其作戰實力與我們軍中的總管實力相當。其餘北朝軍沒有好的裝備,體能低,作戰更是毫無章法……這是我們能夠攻下木城的主要原因。”

“有人說我放跑了北朝王子,我也有問題,想當著諸位同袍的面,問問他。”桑瀾看向杜總管,“杜總管。”

杜總管摸不清桑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高將軍命你與呂總管前來支援,而你先行出發,是與不是。”

杜總管:“是。”

“你既先一步出發,為何派人,故意給呂總管指錯路?”

杜總管陰著臉看向呂總管,他沒想到呂總管真能跟一個孩子告狀。

桑瀾半瞇著眸子問他:“我的親衛催你加快行軍速度,你為何在路上拖延?是想讓我們死?好為你的兒子報仇?”

滿帳嘩然,紛紛指責杜總管不厚道。

高奇緩和道:“杜總管是軍中老人。”

蕭北辰聽罷:“高將軍,今日之事,本監軍會一字不落上報聖人。”

言下之意,高奇再和稀泥,蕭北辰便要修書一封,換主將。他與桑瀾處處給高闊面子,因高奇的母親是金吾衛大將軍高榮,高老將軍又曾是定安長公主的親衛。

高奇合上嘴。

“諸位。”桑瀾不與杜總管言語,“我們出來打仗,哪個不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拼勁全身力氣在戰場上殺敵。往大了說,我們為了保家衛國流血流汗。往小了說,我們想搏一搏功名,升官加爵,衣錦還鄉。

打仗總歸是要死人的,既然要死,我寧願死在敵人刀下,也不願被同袍算計死。此戰,不知歸期,亦不知生死。”

她作揖:“我願與諸君,共進退,同生死。”

她沒有穿著鎧甲,一身常服,左臂衣衫被割開,布條下壓著草藥。

其餘人看向杜總管的眼神,愈發地不友善。這麽好一個孩子,你盼著她死?杜家的祖宗都得從墳裏爬出來,罵這個不孝子。

陳總管出自青州,他是白庸的上司,他聽白庸匯報過桑瀾的事跡。桑瀾在營地裏當小醫官時,殺敵的功勞都贈予白庸。由此可見,她不看重軍功,她對同袍慷慨大方得很。

論起出身,她是聖人欽點的指揮使,趙家後人,背靠端親王府。整個營帳裏,她的來頭,僅次於蕭世子。她來幽州投軍,當真是為了殺敵報國。

他率先站起身:“老夫願與諸位,共進退,同生死。”

呂總管接著道:“共進退,同生死。”

剩下的其餘營長、總管不是傻子。更何況,有桑瀾在,何愁分不到一口肉吃。

紛紛道:“共進退,同生死。”

蕭北辰望著桑瀾,嘴角微微一笑。

……

“我要貓臉怪。”

北朝王子坐在帳中,對著上方的胡須男子說道。

漠北王問他:“銀甲軍指揮使?”隨即皺眉,“你要她做什麽?”

“大王,你從前送我一條狗,說它能保護我,但是,它老死了。”北朝王子喝下一口羊奶,“我打聽過了,貓臉怪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大,她能陪著我很久很久。”他想到貓臉怪的面具,又補充一句,“她長得醜,也沒有關系。她的本事很大,這就足夠了。”

漠北王勸道:“她殺了我們很多勇士,野性堪比狼王,很難馴服,留在你身邊,會傷到你。”

“大王替我捉住她,我會馴服她。”北朝王子站起身,“她不聽話,我就拿鐵鏈將她栓起來,拿鞭子抽打她,直到她聽話為止。”

漠北王笑著咬下一口肉,欣賞道:“雅倫,你還真是隨我。橫豎一條狗,本王就命人替你捉來。”

雅倫喜笑顏開:“兒子像父親,天經地義,兒子謝過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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