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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章 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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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章 護她周全

衛安晏伸手討要:“爹, 拿來吧。”

聽見一聲爹,鎮遠侯哎了一聲,交出軍報:“哎, 早叫爹, 爹就給了你嘛。”

雙目掃過軍報內容,衛安晏笑得合不攏嘴:“還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衛安泰接過軍報也看了一遍, 肯定道:“兇猛。”

軍報大概意思,以高闊為首的高門子弟私下喝酒, 帶兵出營地去殺北朝人, 差點丟了性命, 被路過的銀甲軍救下。

回來路上, 高闊等人不服氣, 銀甲軍指揮使掄起拳頭,挨個揍了一遍。高闊頂著一張豬頭臉跟他爹高奇告狀,又被打了一頓軍棍。

“天底下沒有什麽事,是她桑瀾會怕的。”衛安晏回想起一樁趣事兒, “有人到燕平將軍的靈前鬧事, 蘇相前去吊唁, 桑瀾直言, 蘇相管不住手底下的人,她可以代為管教。”

鎮遠侯驚訝道:“她當真那麽說?”

衛安晏點頭,並未覺得桑瀾有什麽錯處或是不妥:“幽州雖有五萬軍, 但軍心不齊,漠北大軍真壓過去, 未必能攔得住。爹,青州有你和安泰,兒子想去幽州。”

鎮遠侯:“兒大不中留, 去之前先回趟家,你娘在等你。”

鎮遠侯府內,太陽底下曬著一張張信紙,這些是蘇家主的寶貝。

每隔上三月,她總要找出來,看一看,曬一曬,追思故人。

衛安晏越過信紙,從縫隙中跳進屋內,看見蘇家主坐在桌前落淚。

“娘哭什麽。”他安撫地拍了拍蘇家主的肩膀,“人終有一死,長公主並無遺憾,她在天上,也不願見到娘落淚。”

又拿起她手上的信紙,念道:“衛安晏應打碎說他壞話之人的牙,好叫那人日後也再不敢說人壞話。”

他念得信的口氣像個孩子,逗樂了蘇家主,她桌上拿起另一張信紙:“安晏,你看著這兩張,有何不同?”

衛安晏目光落到“晏”字上,其中一張少了一點,安字頭上的一點。

“許是長公主忘記寫了。”

蘇家主:“你再仔細看看。”

潦草的字跡,衛安晏看不出其中的區別,委婉道:“一樣缺乏練習。”

蘇家主指著缺了一點的晏字:“長公主書法不佳,但她筆力有勁。這個晏字,更像初學者,下筆虛。”

衛安晏擡頭:“娘想說,這封信有旁人幫著寫?”

“長公主醉酒後,同我提起,他們六姐弟由外祖母帶大,那位老婦人姓桑。” 蘇家主追憶往事,她說得很慢,也很仔細,“長公主身邊有一位終日帶著面具北涼樂師,我見過他,他有一對琥珀淺瞳。起初我猜桑瀾是賢親王的孩子,但回青州後,我重新翻看長公主的信件。從長公主去南疆的日子算起,到現在正好十七年。”

蘇家主道出心中疑惑:“如果桑瀾真的是長公主的孩子,蕭家為何不認她,而是讓她以表小姐的身份住在端親王府。”

衛安晏望著紙上少了一個點的晏字,從懷裏拿出荷包,抽出一張紙條,兩兩對比。

查京城拐子案時,桑瀾寫紙條報信,花銅板雇人送到金吾衛。

這張紙條便是那時留下的。

過堂風自窗戶翻進來,帶起耳邊銀色發絲,衛安晏眼中星眸驟亮,嘴角揚起一陣陣漣漪,意外的驚喜使他久久不能回神。

那些孩子氣的內容,不是定安長公主寫的,而是桑瀾寫給他的!

桑瀾為何認不出他?

衛安晏稍稍平覆心情,橫豎他馬上啟程去幽州,親自問桑瀾便是。

他回答蘇家主:“京中來了一對姐弟,他們自稱是長公主後人。聖人應是想放長線釣大魚,沒有公布她的身份。”又指滿地信紙,“娘,你這的信紙,有三分之一是兒子的,是桑瀾寫給我的。”

蘇家主站起身,拒絕道:“這是我好友寫給我的信,順帶給你寫了一丁點話,你切莫得寸進尺。關於她的身世,你莫要張揚出去,對你爹和弟弟妹妹,都不能提。”

她捂住鼻子,嫌棄衛安晏從軍營裏帶出的一身汗臭味:“娶桑瀾的心思,你也歇了吧,我委實看不上你這樣的女婿。”

衛安晏只顧俯身撿起地上信紙,充耳不聞。

蘇家主大喝一聲:“衛安晏,你聽見了嗎?”

衛安晏捂著耳朵回道:“桑瀾在幽州領兵,兒子也要去幽州了,娘有什麽話或者物件帶給她嗎?”

蘇家主盯著他的眼睛。

良久,她開口道:“我要你保證她性命無憂,長公主對青州有大恩,哪怕……哪怕要拼上你的性命,你也要護她周全。”

……

“桑指揮使,你下手輕點。”

“手擡高,背挺直,腿站穩。”

“疼疼疼。”

桑瀾拿著戒尺,穿過一排排少年人。

凡有懈怠者,戒尺伺候。

這事要從七日前說起。

南疆王之女,樂平郡主蕭星洛,她派人給桑瀾送了一支裝備優良的銀甲軍。

隨之而來的,還有聖人的一道旨意,任命桑瀾為銀甲軍指揮使,她僅聽從幽州主將高奇和監軍端親王世子蕭北辰的調令。

銀甲軍後續的軍餉由海棠商會出資。

合起來就是南疆王府出人,寧安長公主出錢,皇帝放權,端親王府負責照看。

他們給桑瀾送來一支僅聽她差遣,且作戰經驗豐富的軍隊。

蕭家人,一貫護短,既認回桑瀾,就不會叫她在外孤軍奮爭。

若不是南疆王與洞主攔著,蕭星洛早率領大軍奔赴北方戰場,妹妹桑瀾想打哪,她就下令軍隊往哪打。

銀甲軍副指揮使是桑瀾的熟人,南疆王府侍衛統領莫格。他曾是達瓦的仆從,跟著大王子留在南疆。

北涼王庭都有一雙琥珀瞳孔,莫格因此認出桑瀾,纏著她比劃,無雙的箭術與熟悉的功法,讓他越發堅定桑瀾就是小公主。聽到樂平郡主要調人北上,他主動請纓領兵。

再後來,桑瀾帶銀甲軍去支援呂總管,返程時,碰巧遇見被北朝人打得四處流竄的高闊。

比起杜康,高闊嘴沒那麽臭,但脾氣大,想帶著銀甲軍轉回頭去殺北朝。桑瀾當即拉他下馬,按著他揍了一頓。

一回來,高奇便將調教幾個紈絝子弟的差事交給桑瀾,才有了如今場面。

幽州軍中不乏世家子弟,長輩無力管教的刺頭,全部送給桑瀾代為管教。

高闊不滿道:“桑指揮使,她憑什麽不練?”

桑瀾轉頭看向一身幹練紅衣打扮的謝木蘭:“憑她比你厲害。”

高闊:“細皮嫩肉的南方人,還是個女子,我不信。”

桑瀾從夾子上拿起兩柄劍,交給謝木蘭和高闊:“三十招之內,你若打敗她,你就可以從我這裏離開。”

高闊選重劍,拿到手後耍了個劍花,走到空地:“這有何難?高某不斬無名之輩,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謝木蘭接過輕劍,走到空地,作揖:“謝木蘭。”

“他們倆,誰能贏?”

一戒尺打在說話之人的大腿上,桑瀾對其道:“休要分心。”

她轉過頭來看兩人對陣。

高闊重出長劍,謝木蘭身形一轉,長劍撲了個空,他踉蹌地向前跌去。

“光有力氣,蠻勁而已。”紅杏端著一小碗葡萄走過來,點評高闊的出手。

桑瀾張嘴,吃下一顆紅杏遞來的葡萄。

刀劍砰砰的撞擊聲中,約莫過到二十來招,桑瀾嘴裏含著葡萄,囔著嘴說:“你看他又要摔。”

話音剛落,高闊趴在地上,謝木蘭垂劍指向他:“你敗了。”

高闊扔了劍,捶地道:“我怎麽一個都打不過。”

除去剛到的謝木蘭,他挑戰紅杏、趙五,全都失敗了。

紅杏自由習武,作戰經驗豐富,他很快敗下陣來。

趙五身形雖小,勝在靈活,讓高闊摔了個狗吃屎,他磕到下巴,今日還泛著青呢。

他甚是好奇,桑瀾從哪裏找了群怪物,個頂個的厲。

“老實練吧。”桑瀾咽下葡萄,“你連她們都打不過,更不可能勝過我。”

高闊想到了北方最厲害的年輕將領,爬起來,問道:“衛安晏跟你比,誰更強?”他又補充一句,“冬雪宴上的比試,我聽說過,我知道你的箭術比他好。但拋去箭術,你還能打得過他嗎?”

“自然是指揮使更厲害。”

說話的是謝木蘭,桑瀾驚愕,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謝木蘭軸人一個,何時會說恭維人的話了?

謝木蘭被她看著,面不改色:“您更厲害。”

桑瀾歪頭示意紅杏將剩下半碗葡萄給謝木蘭:“吃葡萄,解解渴。越州送來的,甜著呢。”

如此過了三日。

高闊再也不帶頭嚷嚷了,桑瀾她有本事是真教。

他抱著撿回來的箭矢,激動地問:“什麽時候教我們三箭齊發?”他命中靶子的成功率從三成,進步到六成,可謂進步神速!

桑瀾停下手中陌刀,立在地上:“你什麽時候能百分百射中靶心,我什麽時候教你。”

高闊篤定自己能成功:“一言為定!”

桑瀾點頭,他又歡喜地抱著箭跑回靶場,繼續練習。

趙五用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望著他走遠的背影,嘲諷道:“這輩子都沒可能。”

桑瀾:“你的槍法,也得練。”

趙五哀嚎:“阿蘭姐姐,不,桑指揮使,我會用刀殺敵,用箭射敵,足夠了。為什麽一定要我把這些兵器都學會呢?我真用不上。”

桑瀾望著營地裏獵獵作響的旗幟:“小蘿蔔,我不想讓你死在幽州,我要你活著。”

趙五再次執起長槍:“我趙五,一定長命百歲!”

“指揮使。”紅杏來報,“漠北軍來犯,主將請你去主賬議事。”

桑瀾眼底閃過一抹興奮:“他們果然聯盟了,通知莫格,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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