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四章 服下解藥

關燈
第74章 第四章 服下解藥

趙總管:“王妃, 世子,人已帶到。”

桑瀾拎起簍子丟下車,飛快撲到趙辰榮身上, 細聲道:“師父。”

趙辰榮擁住她, 擡手輕撫摸她的後背:“往後我不出去了。”

蕭北辰對、白醫官作揖,真誠謝道:“多謝二位對小妹的照拂。”

趙總管回禮:“王妃、世子, 我們不打擾你們親人團聚了。”

兩人駕車離開。

回去路上。

白醫官感嘆:“趙瀾與趙王妃,蕭世子關系很是要好啊。”

說起趙瀾, 趙總管笑道:“她不叫趙瀾, 她是端親王府表小姐桑瀾, 偷著從京裏跑到幽州投軍。募兵時, 我看見她腰上帶著趙家信物, 大概猜出她的身份。”

白醫官不明白:“光憑信物如何能猜到?“”

“那要說起桑瀾在京城幹的一件大事……”趙總管娓娓道來 “草包掛帥,爛泥上墻”的故事。

“程家和瞿家私吞的錢財都如數歸還給趙家軍,整整十七年,桑瀾替我們找回了遲來的公道。趙王妃來信問幽州的趙家軍後人, 我才知, 桑瀾為趙家特意改了姓名投軍。”

白醫官也照實說了桑瀾在營地中做的事情。

桑瀾一邊照顧傷兵, 學習醫術, 一邊觀察軍營裏的所有事物、人員安排,不懂就捧著蜜棗去問。如果有北朝人偷襲陣營,她會站在高處放箭, 幫助前線的將士守住後背。

趙總管:“她有解釋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白醫官想起桑瀾的原話: “她說她是頭孤狼,想要融入狼群, 必須先學習狼群的規矩。”

而帳篷之中。

桑瀾反駁蕭北辰:“我沒有上前線,我在營地裏學醫。”

蕭北辰掀開簍子,指著箭匣:“你的箭匣, 是空的!”

紅杏低著頭給小姐上藥,不敢多言。

桑瀾仰著頭:“你派人去查,我沒有離開營地。”

見她手上有傷,蕭北辰心軟了半分,仍皺著眉訓斥:“還說沒有冒險,你手上的傷從何而來?”

“我揍了一個人,他心思狠毒、齷齪至極,三番兩次放任敵人攻擊同僚,他仗著家中背景,料定旁人不敢告發他。軍規在前,我忍了他一個月。今日,他割斷破曉的弦,恰巧被趙總管看見,她允許我揍那人。”

桑瀾舉起拳頭,吹了吹濕潤的藥膏:“所以,我把他的牙全部打掉了,叫他往後不敢再說汙言穢語,更不敢再說威脅人的話。”

縱使分別多年,趙辰榮依舊信任桑瀾的性子,她不會無緣無故傷人,亦不會對著長輩撒謊,勸道:“好了,北辰,不要兇你妹妹。”

趙辰榮從箱子中翻出一個包裹,對帳篷裏低頭不語的三人道:“硯雲、硯書,紅杏,你們先出去候著。”

三人一走,她扯開繩結,從中拿出兩個牌位,擺正,又拿出香燭:“小瀾,來見一見你的爹娘。”

牌位上赫然刻著“定安長公主蕭槿”“駙馬達瓦”,空白處還有黑色的貓爪印。

桑瀾: “師父,你開玩笑吧,我爹娘怎麽可能是定安長公主夫婦。”目光掃到破曉,想起聖人、海棠夫人看她的眼神……笑容一滯。

一時間,她感到茫然,伴著說不出來的高興,她找不到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定安長公主一直是她仰慕的對象。

現在有人告訴她:你一直追隨的人,是你的親生母親啊。

她怔怔地望著師父一張一合的嘴,眼前蒙著一層霧:“你不記得很多事,尤其是七歲以前的記憶,沒想過為什麽嗎?”

在趙家祠堂想起的片段一閃而過,桑瀾緩緩搖頭,閉上眼仔細回憶。

她看不清記憶中兩人的面容,胸口收緊,眼睛發酸,她想看清爹娘的真容,但她看不清。

睜開眼,從淚光中,她看見師父從袖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取出裏面,唯一一粒丹藥。

“你答應蕭霽的請求,封存記憶,抹除宣平郡主的存在,從此當個普通人。而我多年在外尋蕭霽,正是為了找他要解藥,但我疏忽了對你的照顧。”

師父又攬住她的肩頭,歉聲道:“我讓你,讓你遭遇了那麽多,不該遭遇的事情,我愧對你爹娘。”

桑瀾逐漸回神,拿出手帕,擦去師父臉上的淚痕:“師父,你不必自責,我過得很好。”她擡眼看蕭北辰,他眼眶同樣赤紅,“表哥、姨夫,彤彤,五舅舅,海棠夫人,他們對我都很好。”

丹藥餵到唇邊,趙辰榮望著她:“服下解藥,你會想起所有的事情,我們都在等你回家。”

一聲回家,桑瀾接過藥服下,眼前開始模糊。

“母妃,小瀾她。”

“睡一覺。”趙辰榮抱著桑瀾,放到床上,“等她後頸紅痣消了,就好了。”扒開她後衣領,卻看到一口男子的牙印,轉頭看向蕭北辰,眼神一冷。

蕭北辰走近一看,同樣一驚,立即喚道:“紅杏。”

紅杏進來,看見趙王妃的手按在小姐後衣領上,知曉桑瀾後頸牙印被發現了,解釋道:“婢子不知,小姐從西山回來後,婢子才進了小姐的院子。”

西山,蕭北辰猜到是誰,冷臉道:“衛安晏。”

“鎮遠侯府的衛安晏?”趙辰榮柳眉微蹙,“他與小瀾親近?”

紅杏想起鎮遠侯府攔住小柳送青州酒:“小姐與衛將軍有公務往來,其餘的事,婢子不知。”

“你先出去,燒兩桶熱水來。”趙辰榮打發她出去,目光重新落回蕭北辰身上,“你現在知道小瀾的身世,明白我的苦衷,就不要再遷怒於她。”

蕭北辰徑直跪到趙辰榮身前:“母妃,我原先被蒙了眼,如今都改了。”

趙辰榮盯著他的眼:“除去綁著小瀾,不讓她跟著上京,再沒有旁的事了吧。”

蕭北辰望著桑瀾,一言不發。

趙辰榮本想發作,又見他紅了眼:“罷了,親姐弟也有爭執鬥毆的時候,只要不是大事,害了她的性命。”扶兒子起身,“更何況那賤人還給你下了毒,待小瀾醒來,同她仔細說說原委,她會體諒你。”

“你妹妹打碎旁人一口牙,趙總管會處置。但你也要拿出哥哥的態度,更要盡到監軍的指責。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

孱弱的趙小醫官痛打了杜康一頓,消息迅速傳遍附近營地。

白庸與其餘兩位隊長聚在一處,看著杜總管派人來把他兒子接走。

其中一人沈著臉問:“趙瀾在何處?”

白庸抱胸,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那你得問趙總管。”

杜康整張臉腫得不像樣,手裏攥著一把牙齒。

蕭北辰擡眸看向眼前的軍裝男子,並不多言。

趙總管解釋道:“杜總管想以軍法處置,那我們有得談了。”她列舉了數條杜康罪狀,又指桌上長弓,“此弓名破曉,杜總管也是軍中老人,應當不陌生。”

弓柄上看不出飛龍的模樣,平平無奇,但趙瀾一介小兵如何能得到長公主的遺物,趙瀾姓趙,趙總管姓趙,蕭世子的母妃乃趙家後人。

杜總管憤憤不平道:“那她也不該打斷我兒的牙。”

趙總管也冷了臉:“杜慶,你方才是沒有聽我所言嗎?”

蕭北辰攏了攏身上的袍子:“二位,既在軍中,便以軍規處置。桑瀾事出有因,但不該毆打同僚,念在一月來,她治病救人且殺敵有功,功過相抵。”

話鋒一轉,清冷的面容吐出冰冷的話:“杜康惡貫滿盈,派人核實罪證後,從嚴處置,絕不姑息,若有任何人膽敢為其開脫、求情或作保,一律視為同謀,嚴懲不貸。”

他起身,與杜總管平視:“杜總管治下軍營,本監軍亦會嚴查。”硯雲撩起帳簾,蕭北辰緩步走出去。

杜總管不是個蠢人,也能看出蕭世子的不客氣,問道:“趙瀾到底是誰?”

“端親王府表小姐,昭和公主的摯友,桑瀾。”

趙總管笑著說:“你兒對桑瀾說的汙言穢語,足夠讓端親王府割了你們全家的舌頭。我猜猜,若是蕭世子查到你兒子弄死的醫官,杜康會不會被斬立決。”

杜康面色慘白,恍惚間聽到這話,乞求地望向父親。

……

“阿嚏。”

鼻腔一癢,衛安晏打了個噴嚏,擡手隨意蹭了蹭鼻尖,瞥向訓練的眾人:“看我做什麽,繼續練。”

“將軍不留在京城享福,回青州做甚?”最前頭舉著重石的壯漢,大聲囔囔,“一回來,不由分說地折騰我們這些老家夥。”

衛安晏:“本將軍也是為你們好 ,開戰在即,多練練是好事。”

壯漢取笑他:“當真不是被京城小娘子退了婚事,面上掛不住,躲回青州?青州小娘子多得是,將軍何愁娶不上媳婦兒?”

衛安晏上前,壓他手中重石:“我看你手上這塊石頭不夠重,還得添重,省得一張老嘴有閑心胡說八道。”

“哥。”壯實的少年人赤裸著上半身,左右手各提著一只肥羊,同樣有一對桃花眼,大笑起來透著憨傻,“妹妹給了銀子,我拿去買了兩只羊,晚上加菜。”

跟在後頭的小娘子,面相精明,嘴角噙著笑,朝衛安晏道:“大哥,那是二哥管我借的錢,他要還的。”

他們是衛安晏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弟弟衛安泰,妹妹蘇安樂,兩人是雙生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