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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她成了新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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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她成了新的佛像

“牙尖嘴利。”妙真主持揮刀, “動手,殺了她們。”

吳七捂住蓮池的眼睛。

三人率先沖進泥潭,黃白道袍粘上觸目驚心的血紅泥跡。

陸陽靜擡起手臂, 一道袖箭飛出, 正中朝來人眉心。

蛇頭長棍擊中握刀之人的手腕,硬物落地, 竹葉青婆婆一揮長棍,那人撞到石壁之上, 再也沒有聲響。

長刀自斜上方而來, 桑瀾彎腰轉身, 握住來人手背一劃, 鮮血濺了妙真主持一臉。

桑瀾:“妙真主持, 如何?”

妙真主持:“不如何。”

琥珀眼底倒映出一道寒光。

陸陽靜大喊一聲:“阿蘭,小心!”

一息。

妙真主持垂眸,一柄利器橫在他脖頸間。

桑瀾奪過妙真主持的刀,擡手一擲, 長刀沒入石壁中:“妙真主持, 活到明日, 還能過個新年。”

竹葉青婆婆手中蛇頭一挑, 桑瀾接住麻繩,將妙真主持捆了個結實。

“我們三人的默契,不減當年。”陸陽靜讚了一句, 透過僧人肩膀縫隙,她看見身後洞內深處的火光, “繳械不殺,金吾衛來了。”

他們正欲放下長刀。

妙真主持:“不要放下刀,金吾衛會殺光所有人。” 他看向桑瀾, “包括你們。”

他解釋道:“他們買了貧僧的香。”

“吳七,帶蓮池和蕊蕊回上面躲著。”

聽到這一句,妙真主持瞳孔一顫,緊接著後頸被人一提,他被帶到高臺上。

他看見,陸縣令抱起熟睡的孩子往神像腳下跑,一老一少背著孩子往神像高處爬。

貓臉阿蘭守在剩餘的孩子前,提刀僧人有想往後來的,被她一擊斃命:“老陸說了,繳械不殺,但你們不聽話。”

他們只能往前,與湧進來的金吾衛廝殺。

僧人哪有金吾衛厲害,過不了五招,全倒在血泊中。

為首金吾衛郎將長劍指向桑瀾:“逆賊,放下刀。”

“大人,冤枉啊。”桑瀾抱起最後一個孩子,轉身飛上高臺,“在下只是路過的好心人。”

陸陽靜拿出令牌:“本官乃新任京兆府尹,執掌京師治安,爾等金吾衛,速速放下手中兵刃!”

金吾衛郎將:“我奉聖人之令,前來誅殺逆賊,敢問陸府尹為何在此?”

“本官行事還輪不到你一小小郎將質疑。”

被下了面子,金吾衛郎將長劍一指:“今日,此處只有金吾衛誅殺的逆黨。”

“他是你的主顧?”桑瀾抱胸,問妙真主持,“他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我們不帶人進洞,必然早做了安排。”

妙真主持還沒回話,桑瀾飛身灑出一包白色粉末。

等她平穩落地時,沒幾個金吾衛能站穩。

“老陸,我這寶貝迷藥貴著呢,回頭記得給錢。”

桑瀾抓起金吾衛郎將衣領,丟到陸陽靜身前:“你問吧,我帶妙真去開路。”

陸陽靜:“小心。”

“知道了,婆婆、吳七看著點下面有沒有裝死的人,記得紮透。”

寺內大殿。

謝將軍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衛安晏,你的人進去後,地宮便打不開了。”

衛安晏收回手:“謝將軍莫急。”

石門被人合上,供臺上的機關也不知被誰破壞了。

“裏頭關著康平郡王。” 謝將軍又壓低聲音,“還有新來的京兆府尹,陸陽靜。”

還有桑瀾,衛安晏轉身出了大殿,他回憶著桑瀾昨日的種種行為。她身上有一股梅花香,但這白馬寺處處種著梅花。

“後山,有一處梅花林。”蕭北辰披著一身狐裘大氅,慢慢走進庭院。

大風起,兩人在花瓣雨中對望。

“衛將軍,走吧。”蕭北辰擡步往後山去,硯書、硯書跟在他的身後。

衛安晏:“我們也走。” 長鳳小跑著跟上。

蕭北辰走到入口,停下,淡淡道:“打狗。”

衛安晏臉色一黑,按住腰間長劍。

下一刻,梅花林裏沖出幾條惡狗,硯雲、硯書兩人將其斬殺。

蕭北辰回頭,消瘦的下顎顯得他更清冷:“衛將軍,方才,本世子沒有說你。”

衛安晏握緊劍柄,壓下心頭悶氣,碾碎腳底碎花。

山壁上雕刻的石佛看不出原本面貌,再三檢查,還是沒有機關。

硯雲:“世子,山體是空心的。”

蕭北辰:“拿火藥來炸。”

“不可。”衛安晏沒忘記當初聽聞桑瀾葬身山腹的噩耗,想也不想,攔下蕭北辰,“世子,我們不知地宮內的情形,貿然用火藥,我擔心裏面的人被碎石誤傷。”

蕭北辰:“依衛將軍,當如何行事?”

衛安晏:“先與阿蘭取得聯系。”

“將軍,隔著山,桑。”長風抽自己的嘴,“阿蘭姑娘如何與我們取得聯系?”

衛安晏望著石佛:“我們要相信她,她一定會想到辦法。”

蕭北辰摸索著小瀾送他的扳指:“你很了解她?”

衛安晏往石壁上爬,他還想去找找進去的入口:“自然,不如世子。”

……

“出不去了?”桑瀾敲擊著石壁,“莫不是框人的,拉著我們與你一道墊背?”

幽暗火光中,妙真主持問了一句:“施主,你會放過蓮池嗎?”

“只要他手上沒沾過血。” 桑瀾回頭,“怎麽,他是你孩子?”

妙真主持自嘲一笑,搖頭道:“不是。紅袖香牽扯之廣,你與那位陸府尹,分量不夠。”

“你怎知我身後沒人呢?”

妙真主持:“今日取了我的性命,你們也抓不完人。”

桑瀾:“沒有人能事事周全,盡己所能,無愧於心。”

“紅袖香中,有阿蘭施主的家人?”

一時半會出不去,桑瀾坐到石階上:“沒有。”

“阿蘭施主的俠義之心,令人佩服。”妙真主持望著閃爍的火光,“紅袖香源自前朝,是前朝貴人取樂的法子,他們挑選三歲以下的幼童,以其屍油入香。”

“怪不得定安長公主要滅了前朝。你一草寇,千裏迢迢來京城,替他們制香,圖什麽呢?”桑瀾聽過許多老人提起前朝往事,多是貴族世家享樂,普通人在他們眼底,是張了嘴的豬狗。

“我,有我的理由。”妙真主持撕開袈裟,取出夾層中的紙,“買香的名單。”

桑瀾挑眉:“這就給我了?”

妙真主持拿起火把往回走:“白馬寺,我出不去。名單,你藏好,給你身後之人。陸家未必可靠。”

再回到地宮大殿,妙真主持指向黑色神像的耳朵:“從那進去,能對山外的人說話。”

吳七從神像肩頭往上爬,吹燃火折子,進入神像耳中。

興奮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阿蘭姐姐,這裏有洞,能看見外面。”

“還有人在外面!”

桑瀾大喊:“你問問,他們是誰?”

“你們是誰?”

長風本來扒著石佛找機關,被一聲發問嚇得掉下來。

蕭北辰起身走過來,衛安晏從石壁上滑下來,兩人站在石佛前,齊齊開口。

“你是誰?”

“誰在裏面?”

吳七不認識衛安晏:“世子,我是吳七,你等等,我去叫阿蘭姐姐。”

蕭北辰知道桑瀾身邊有七個孩子,但從不記得姓名,他問硯雲:“吳七,是哪個孩子?”

硯雲:“七人裏最善筆墨。”

蕭北辰記起西山衙門前貼的告示:“那道告示,出自他手?”

“是的。”

“你們讓開。”桑瀾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五個人面色大喜,往兩側避開。

桑瀾摸著木板堆積的地方,蓄力一擊。

佛像碎裂崩塌,露出半個人。

“表哥,你過來。”

衛安晏看見桑瀾趴在石像半截身子上,沖蕭北辰招手。

她成了新的佛像。

這佛灰撲撲的,臉上有灰、有血,沒有一點悲憫眾人的神意,但她嘴角高高揚起,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心底憂慮煙消雲散,她之所在,他之心安。

桑瀾沒去管衛安晏,她偷偷拿出那張名單,快速塞進蕭北辰懷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表哥,衛將軍。”桑瀾拔高嗓音,“陸府尹,被迷暈的孩子,來滅口的金吾衛,還有我的人,都在洞裏,洞裏需要四丈長的繩子救人。”

蕭北辰拉住她的手:“出來吧。”

桑瀾搖頭:“我得先將孩子們送出來。”

她又鉆了進去。

衛安晏擠開蕭北辰:“世子,您貴為千金之軀,救人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

蕭北辰看他一眼:“衛將軍,可聽清了,你們金吾衛進地宮,竟是為了滅口。”

“那一支小隊,並非我麾下之人。”

衛安晏攔住石像洞口,手低多出一張小臉。

桑瀾舉著孩子,催促道:“誰堵在洞口,接孩子。”

落日染紅半座山,今日無人撞晚鐘。

桑瀾累得直不起身,躺在寺內長椅上,任由紅杏擦拭她臉上的血跡。

“阿蘭姑娘,摘面具嗎?”

“不摘。”

硯書:“阿蘭姑娘,您的人恐怕要和我們一塊兒出去了。”

“行。”

硯書走開,陸陽靜又走過來:“蓮池暫且跟你回端親王府。”

桑瀾伸出手:“紅杏,拉我一把。”

“真的?”

桑瀾問的是蓮池的身份。

陸陽靜點頭。

眾人離寺。

妙真主持換了一身金吾衛的衣裳,混在人群中。

剛出寺門,一道箭矢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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