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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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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你認識他

桑瀾小聲問春花姑姑:“衛小侯爺,可是那天管我要柿子的白發郎君?”春花姑姑點頭。

蕭北辰敲擊扶手的手收回袖中:“你認識他。”

桑瀾回想與衛安晏見面時的場景:“不算認識,但他長得好看,尤其是他的白發,像話本子裏寫得那樣漂亮。”

“他有婚約在身。”

“蕭世子,欣賞不代表喜歡,喜歡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

蕭北辰喝了口茶:“好心提醒你罷了。”

蕭夏彤憂心地看著堂哥與小瀾,只怕小瀾回端親王府,端親王府將雞飛狗跳,永無寧日。

她同秋實姑姑說:“讓他們二人進來吧。”

“見過昭和公主,蕭世子。”衛安晏推著輪椅少年進門,目光在桑瀾身上停留了一瞬。

“成化侯府慕容蓮笙見過昭和公主、蕭世子。在下身體有疾,不能行禮,還望見諒。”

“無妨。”蕭夏彤沒見過輪椅上的少年,但衛小侯爺一回京,匆匆趕去外地將自己的表弟帶回,對於鎮遠侯姑奶奶與成化侯之事,略有耳聞,看向雙腳有疾的少年,目光中不免帶上幾分憐意。

她吩咐道:“黃禦醫稍後就來,春花,奉茶。”

“彤彤,你府上有客來,我就先帶她走了。”蕭北辰起身,身形擋住兩個陌生男子投來的目光,握著桑瀾的手,拉著她一道離開。

蕭夏彤點頭:“也好,我晚些去端親王府。”

桑瀾被蕭北辰叮囑在外人面前不能亂說話,但沒說不可以動手,所以在路過兩人時,桑瀾朝衛安晏揮了揮手。她看到輪椅上的少年,眼中露出驚訝。少年消瘦,眉骨深邃,臉型修長,兩腮的皮緊貼著骨,但好在骨相上乘,撐起羸弱的病態美。

蕭北辰顯然發現她的小動作:“桑瀾,你剛瞧什麽?”

“我發現,衛小侯爺的弟弟也長得好看,他們全家人都是這般俊朗貌美嗎?”

兩人沒有走多遠,說話的聲音傳入了廳中。

慕容蓮笙聽見熟悉的聲音,心中擂鼓作響,他呼吸一緊,望向少女離開的身影。

一旁的衛安晏瞧出他的異樣,開口道:“公主,我與蓮笙帶了些薄禮,多是些…”慕容蓮笙回了神,低頭垂眸,繼續扮演不善言辭的病弱少年。

離了公主府,桑瀾有些不適應,好在小柳抱著菜包,跟她一道去端親王府。

“你是我母妃娘家的侄女兒,我們端親王府尋了你許多年,才將你找回來。”這是兩人約定好的說辭,桑瀾是端親王王妃娘家走散的侄女兒,尋親路上救了昭和公主,恰好遇上返程的蕭世子。

按照輩分,桑瀾喚蕭北辰一聲表哥。

那夜來尋她的女子是她的師父,桑瀾心中的情緒很覆雜。夜裏時常被淚水驚醒,心頭發堵,夢中是對那道身影的不舍與眷戀,還有淡淡的恨意。

桑瀾問過彤彤,到底忘記了什麽,彤彤說是不好的記憶。但見到師父時,她的心底只有歡喜,師父一定有她的難處。

“家中設下晚宴,小柳替她梳洗,首飾衣裙我已經提前備好。”蕭北辰叮囑小柳,又對著桑瀾說,“家裏人不多,父王,我,蕓姐姐和楊姨娘。記住,沒事不要出你的院子。”

桑瀾註意到他沒提自己的母親:“王妃呢?”

“母妃她有事外出了。”他這麽一說,桑瀾猜到師父是端親王府王妃,蕭北辰的母妃趙氏。

端親王府人口簡單,端親王與王妃趙氏育有一子蕭北辰,與姨娘楊氏育有一女蕭北蕓。趙王妃極少出現,常年在佛堂中禮佛,不問世事,府中之事,皆有楊姨娘打理,這與她在公主府打聽來的消息一致。

下馬車前,她緊張到手心出汗,小柳看出她的不自在,湊到她耳旁小聲道:“小瀾姑娘別怕,大不了我們回公主府去。”是了,她在這裏過得不開心,拍拍屁股走人便是,桑瀾將手心的汗水擦在衣裙上,調整自己的表情,嘴角梨渦深陷,她笑著走出馬車。

蕭北辰先下馬車,然後伸手去扶桑瀾,但她像是沒看見,三步並做一步,跳了下來。

他清冷的眉宇一擰:“胡鬧。”

“表哥,我錯啦。”桑瀾的雙眼被王府的輝煌吸引住,氣勢恢宏的紅門前,站著兩隊侍衛依次排開,從臺階上往下,依次排開,兩側立著兩對有著成年男子高的石獅。

門楣上的匾額,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端親王府”。

越過門檻,兩臺小轎旁立著幾名下人,一身轎夫打扮。蕭北辰上轎,桑瀾跟著上轎。

桑瀾聽春花姑姑說,端親王幼時跟著聖上與長公主生活,後來跟著聖上打天下,雖如未長公主一般上前線沖鋒陷陣,但在後方調度糧草,穩定軍心。開國後,更是廣集天下賢士,推進科考…因其端正賢德,被封為端親王。

一處小院,名為千山居,步入院中,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山石,道路兩側夾雜著顏色艷麗的花草。美是很美,但道路迂回曲折,走上好一會兒才到。

房中擺滿各式錦羅綢緞,簪花珠釵,新奇古玩。

“小瀾姑娘不喜歡?”小柳拿起一身衣裙往桑瀾身上比劃。

桑瀾直搖頭:“我不喜歡穿得花花綠綠的,花孔雀不好看。”

晚宴時分。

大圓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面色威嚴,渾身透露著儒雅氣息的中年人應當是師父的丈夫端親王蕭溫瑜,他左手坐著桑瀾熟悉的彤彤,右手坐著面無表情的蕭北辰。一旁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女人,一人婦人打扮,一人少女打扮,應該是楊姨娘和她的女兒蕭北蕓。

桑瀾來之前跟著小柳淺略地學了學規矩,按照主次行禮問安。

她穿了一身淡藍色衣裙,一枚白玉簪挽起耳後青絲,其餘披散肩頭。

像,實在是像。

端親王認為桑瀾與秋榮有三分像,輕淡抹妝,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她那雙琥珀眼中透著的野性與靈動,像是草原上空盤旋的雌鷹,又像山間蟄伏的猛虎。再一眨眼,桑瀾燦然一笑,沖淡了攻擊性,更像尋常孩子。

蕭北辰看見桑瀾用一枚白玉簪,這習慣與母妃很像。

楊姨娘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放下茶杯。

蕭北蕓沒什麽表情,目光只在菜品上掃來掃去。

“小瀾,你小姨有公務在身,一時脫不開,等她忙完就回來看你。往後你在端親王府住下,莫要拘束。先前吃的苦,就不提啦。你想念書,本王就送你去學堂。你想去學武,本王為你請武夫子,做些喜歡的事,開心就好。”

端親王看著小瀾,越看滿意。此前,兒子阻止桑瀾回京,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秋榮今年來信,務必要找到小瀾。他算過秋榮離府的時日,小瀾確實不是他的孩子,但她與辰兒畢竟一母同胞,找回來就當親生閨女養著。

大夏的風氣如此,和離後,女子再嫁再生,最後帶著二嫁、三嫁的孩子與頭個丈夫和好的例子多了去。

但端親王府畢竟是皇室宗親,小瀾以王妃親戚的名號回府,小聲低調,他是極其滿意的。小瀾如秋榮所說,是個知進退的孩子。

“有勞姨夫費心。”桑瀾舉杯敬端親王。

“小瀾姑娘受苦了,往後辰兒與蕓兒就是你的兄長與長姐,若有事情,可去尋他們。你們都是年輕人,也聊的來。”楊姨娘靠近桑瀾,抓起她的手,拍了拍手背,“你母親有事在外。”

端親王與蕭北辰舉著酒杯笑看桑瀾的反應。

“楊姨娘,你怕是喝醉了,小瀾的母親早早離世,如今只剩小姨一個親人。”玫瑰花露的香味熏得桑瀾頭疼,她抽回自己的手,笑著回應,“聽人說,我的院子是您安排的,多謝楊姨娘。”

楊姨娘吃了癟,蕭北蕓出聲解圍:“妹妹有事,盡管尋我。”她聲音微弱,興許是常年吃藥,面上的紅潤都是胭脂水粉的功勞,一看就是個風一吹就倒的柔弱人兒。

桑瀾耳力好,聽得清楚,回道:“蕓姐姐,往後叨擾了。”

蕭夏彤見這一家子人都說完了話,急忙道:“小瀾,你可別忘了我,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後一句是她自己加的,自桑瀾失憶,她每日下學回來都要同桑瀾講上一句。桑瀾是她見過最自由的鳥,也隱隱認為這只鳥只是暫時在京城停留,最後一定會飛向它向往的遠方。

“不會,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

“彤彤,你明日不上學,晚上就留在端親王府,讓小瀾陪你說說話。”蕭北辰放下酒杯,眸底浮上迷離的醉意,指尖在杯璧上敲了三下,“我看你們倆,很是不舍。”

“堂哥提議不錯。”蕭夏彤坐著朝端親王行了禮,“叔叔莫怪,彤彤叨擾一晚。”

一曲閉,主客盡歡。

夜深人靜時,蕭夏彤緊緊抱住桑瀾,桑瀾廢了好大功夫才將她手中之物換成被褥。今日秋實姑姑跟著一道來,睡在外頭的隔間,小柳睡在兩人床前的地鋪上。

菜包喜歡屋內的貴妃椅,自己叼了塊小被子去那睡了。

桑瀾合上了門,菜包的尾巴晃了晃。

院外,狐裘少年提著燈籠,見她出來,轉身就走。桑瀾疾步跟上,酒氣從少年身上傳來,他的手裏提著一壺酒。

“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這裏嗎?”蕭北辰將屋中油燈點亮,火光燃起,一寸一寸將屋內照亮。這起居室的布置,與桑瀾夢裏的場景別無二致。

桑瀾如實說道:“不知道。”

蕭北辰提著酒壺,搖搖晃晃走到床榻邊,頹然落座:“你與母妃平時怎麽入睡?”

“記不得。”桑瀾拿起桌上的針線筐把玩,她真不記得。

月光打在蕭北辰身上,猶如為他披上一層寒霜:“桑瀾,你只是被丟下五年,而我被拋棄了十年。”

他的聲調冷冽,尖銳、不帶半分掩飾的惡意像把尖刀直直地刺向桑瀾。

她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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