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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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
每當在親朋好友們面前無意識地秀恩愛時,宮侑總是被大家明裏暗裏嫌棄的那一個。而對宮侑來說，打擾他和飛鳥獨處的人也是罪無可恕的。
比如眼前這位熟面孔——井闥山排球部的主攻手佐久早聖臣。
宮侑與飛鳥正站在鮮有人至的後臺走廊裏，與觀眾散場的方位完全相反。他原本還以為可以躲在這裏安安靜靜地好好抱一抱飛鳥,沒想到佐久早這家夥悶不吭聲地越走越近。
哪怕佐久早並沒有發出腳步聲之外的聲音,宮侑已經覺得他的出現足夠令人煩躁了。
因為被不認識的人抓了包,飛鳥紅著臉瞥了一眼,趕緊從宮侑懷裏退了出來。在認出來人是井闥山的選手、稻荷崎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對手後，飛鳥對著佐久早略一頷首,也算是打了個招呼。
也不知是因為飛鳥的主動問好，又或者是面前的少女主動遠離了一直在淌汗的臭小夥子，佐久早原本有些沈郁的面色稍霽。
“喲,佐久早同學，”宮侑笑瞇瞇的揮揮手,語氣卻怎麽涼薄怎麽來,“什麽風把你吹到這裏來了？”
“……”
佐久早默默從制服口袋裏取出一枚密封袋，又小心翼翼把密封袋裏折疊好的口罩戴好,這才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我來買飲料。”
其實完整的劇情應該是“前輩們拜托我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可多餘的話語佐久早一個字也不想提,更不願意耐心解釋自己來這裏是因為位置偏僻,販賣機使用的人次要少,看起來會更幹凈一些。
宮侑無語凝噎，掃了眼不遠處安靜待機的自動販賣機，和飛鳥一起往旁邊讓了一步。
明明可以暢通無阻,佐久早偏偏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而是忍不住又往前一步，黝黑的眼睛牢牢盯住宮侑，語氣與其說是不忿不如說是怨念：“若利居然輸給了你們……”
宮侑：“……”
這是在挑釁嗎？這次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的人變成了宮侑。
“啊,”宮侑頓了很久才勉強敷衍了一句：“知道了。”
佐久早：“……”
飛鳥：“……”
真的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飛鳥都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眼下的困窘，以至於在無盡的沈默裏生出一絲逃避的念頭。
好在宮侑也有同樣的想法，對著佐久早又笑瞇瞇地揮了揮手：“那麽，回見。”
直到走遠了，確認佐久早徹底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聲後，宮侑才停下來，對著飛鳥撒嬌似的抱怨道：“啊真難搞，我對這種性格認真的人最沒轍了。”
飛鳥實在無法對一面之緣的佐久早產生任何不負責任的評價，只能含糊接收了宮侑的抱怨，然後鼓勵地勾著宮侑的手指：“比賽加油哦。”
這一年的稻荷崎再次讓眾人感到驚艷。用“勢如破竹”來形容的隊伍連續幾年都打入全國大賽的決賽圈，對著歷年的王者井闥山發出了強有力的挑戰。
而在全國大賽之後，稻荷崎排球部也終於進入了大賽結束後的短暫的休整期。宮侑的生活也漸漸從熱血運動少年模式過渡到了普通且疲憊的高中生狀態。
壓著死線提交作業、課堂上強撐著不睡著、捧著難對付的作業去樓上找飛鳥幫忙……這種看起來慘兮兮、實際上也能摳出幾顆糖的日子逐漸充實了夏末與初秋。
學校裏的幾株楓樹悄悄染上赤色，六甲山的密林也漸漸從青翠變成蒼翠，合著秋風掃過的簌簌聲，仰躺在陽光下，這樣的午後也變得越來越愜意。
在出門需要套上薄外套的時節，一切似乎都變得和神戶的秋一樣愜意輕柔。
今天是宮兄弟的生日，也是雙胞胎超高人氣的見證之日。
一大早剛出門的時候，宮侑和宮治就看到了提前等在門口的飛鳥。難得調換過來的相遇模式讓宮侑滿臉都寫著驚喜。
“生日快樂！”
搶在宮侑的疑問說出口之前，飛鳥從背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手一個往兄弟倆面前遞了過去。
“謝謝。”宮治今天顯然心情很不錯，生日當天要上學也沒能讓生活失去任何顏色，“我可以現在就打開看嗎？”
當然，這也和他手裏拎著的便當有關——宮媽媽特意起了個大早，給宮治的便當裏準備了滿滿當當的小牛排，滿溢到蓋子都差點合不上去。
“當然可以。”飛鳥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得驚喜，好似收禮物的那個人是她自己似的。
看著相視而笑顯得有點傻兮兮的兩個人，自詡大了一歲更加成熟的宮侑決定表現得更穩重一點：“我還是等到了學校再拆吧。”
“你的禮物當然你自己做主，”飛鳥好脾氣地包容了宮侑偶爾冒出來的小小別扭，“不過我也建議你最好在旁邊沒有人的時候打開看。”
“欸？為什麽？”宮侑將手臂搭在飛鳥肩傷，腦袋也湊得極近：“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可惡，越想越好奇了怎麽辦？
宮治在旁邊悄悄翻了個白眼，手裏的小盒子也被掀開。
“我的天——”在看到盒子裏躺著的是什麽後，宮治的眼睛都直了：“請問你還缺弟弟嗎？沒有血緣但是很能吃的那種？”
飛鳥給宮治準備的禮物頗為“昂貴”，是神戶市政府為了吸引游客推出的一套限量發售的旅游美食年鑒。被做成巴掌大的日歷樣式的年鑒收錄了三年內口碑前列的餐飲門店，每一頁都有一張相應的免費體驗券。
這對宮治來說簡直是閃著金光的寶藏。
“這不是已經有了嗎？”飛鳥表現得極其配合：“歡迎上崗，請多指教。”
宮治連忙與飛鳥握手：“請多指教。”
“所以我的禮物是什麽啊？”宮侑不滿自己被冷落，腳步一拐就擠到了飛鳥和宮治之間，強行將兩人隔開。
飛鳥笑而不語。宮侑的臉因為不滿緩緩皺了起來，這股抓心撓腮的癢意也一直持續到走進學校。
從半路上開始，不少偶遇了雙胞胎的學生湊上來給出一句生日快樂的祝福。進了校門後，陸陸續續有一些女孩子笑著將手裏的小信封遞了過去。
宮侑還頗有些意外，畢竟飛鳥就在旁邊，自從兩人開始交往後，他收到的情書數量銳減，也基本上都是悄悄塞進桌肚或者儲物櫃的。像這樣當著飛鳥的面、趁著自己過生日的時候當面遞情書……
哇想想還有些小刺激呢。
宮侑雖然有些猶豫，但是因為飛鳥剛才故意賣了個關子，他也跟著起了壞心思，想要借此逗一逗她。
“謝謝。”宮侑的手已經下意識伸了出去。
滿臉暈紅的少女正準備將手裏的信封遞出，可在看到面前伸手的是金發的宮侑後瞬間變了臉色。那封顏色粉嫩還特意噴了香水的信在中途生硬地拐了個彎，最後被險險塞進了宮治的懷裏。
宮侑探出去的手僵硬成石膏。
“好險，差點就給錯了。”少女拍著胸口，頗為埋怨地掃了眼擋在前面的宮侑，而在視線看向宮治時再次變得柔情似水：“宮治同學生日快樂，我喜歡你！”
小姑娘也不戀戰，似乎是知道宮治的真愛只有食物，說完這句話後嗖地一下就溜走了。
“哇哦……”飛鳥不明覺厲。
圍觀人群差點就憋不住笑，宮治也險險破功。
吃了癟的宮侑黑著臉一個人進了教學樓，腳步把地板踩得劈裏啪啦響，樓梯上了一半又被聽到動靜的教員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頓。
宮侑：“……”
真是流年不利。
為了讓自己的心情不那麽糟糕，在將書包放進教室後，宮侑沒有直接去體育館，而是攥著飛鳥送的禮物偷偷摸摸進了排球部的更衣室。
謹遵飛鳥的建議，宮侑在打開禮物盒子前還特意打開了自己儲物櫃的櫃門，借此徹底遮擋住上半身的動靜。
宮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而在看到盒子裏的東西後陡然柔和了面色。
平日裏他們倆用手機拍了不少的照片，但是一直都只是存在電子相冊裏，偶爾興致來了簡單翻閱一下。飛鳥這次特意將拍得不錯的照片挑選出來，又加上了自己從小到大的內容，按照時間順序看下去，一切就成了一個連串的故事。
一個自幼生長在東京、偶爾在假期旅居神戶的姑娘，在神戶讀了高中，在這裏遇到了一個下定決心好好交往的人，哪怕現在時間不算長，他們卻已經陸陸續續積攢了很多共同的回憶。
這原本是一個看起來浪漫又溫馨的相冊，如果宮侑沒有看到最後的一張照片的話。
宮侑對這張照片沒有任何的印象，這顯然不是他幫忙拍攝的。看周圍的環境似乎是在登山道的中途、有環形觀景臺的位置，背景裏的樹葉還是青翠的綠，看樣子是剛過去不久的盛夏。
飛鳥背對著鏡頭，往日披下的長發被紮成蓬松的馬尾，露出難得一見的脖頸與大半個脊背。
為什麽是大半個脊背？
飛鳥身上穿著的是宮侑當初猶豫再三、在宮媽媽的建議下買給飛鳥做禮物的那條楓葉紅的連衣裙。當初宮侑就覺得那條裙子後背略寬松，但因為樣式和顏色都不錯，最後還是忍不住敲定。
現在看到了上身效果的宮侑覺得自己真的是放心得太早了——裙子的掛樣與上身後的長度不可相提並論，而宮侑顯然估錯了後領的位置。
更不要提照片裏的飛鳥微微側過頭，視線既像是看著鏡頭，也像是望著側方的虛無。眼神裏的慵懶好像變成了帶著柔軟羽毛的薄紗，輕巧又調皮地在宮侑的鼻尖摩挲。
宮侑忍不住用大拇指撫摸過照片裏的那一對蝴蝶骨，然後感覺到鼻尖真的有些癢。
擡手一抹，指尖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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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在親朋好友們面前無意識地秀恩愛時,宮侑總是被大家明裏暗裏嫌棄的那一個。而對宮侑來說，打擾他和飛鳥獨處的人也是罪無可恕的。
比如眼前這位熟面孔——井闥山排球部的主攻手佐久早聖臣。
宮侑與飛鳥正站在鮮有人至的後臺走廊裏，與觀眾散場的方位完全相反。他原本還以為可以躲在這裏安安靜靜地好好抱一抱飛鳥,沒想到佐久早這家夥悶不吭聲地越走越近。
哪怕佐久早並沒有發出腳步聲之外的聲音,宮侑已經覺得他的出現足夠令人煩躁了。
因為被不認識的人抓了包,飛鳥紅著臉瞥了一眼,趕緊從宮侑懷裏退了出來。在認出來人是井闥山的選手、稻荷崎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對手後，飛鳥對著佐久早略一頷首,也算是打了個招呼。
也不知是因為飛鳥的主動問好，又或者是面前的少女主動遠離了一直在淌汗的臭小夥子，佐久早原本有些沈郁的面色稍霽。
“喲,佐久早同學，”宮侑笑瞇瞇的揮揮手,語氣卻怎麽涼薄怎麽來,“什麽風把你吹到這裏來了？”
“……”
佐久早默默從制服口袋裏取出一枚密封袋，又小心翼翼把密封袋裏折疊好的口罩戴好,這才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我來買飲料。”
其實完整的劇情應該是“前輩們拜托我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可多餘的話語佐久早一個字也不想提,更不願意耐心解釋自己來這裏是因為位置偏僻,販賣機使用的人次要少,看起來會更幹凈一些。
宮侑無語凝噎，掃了眼不遠處安靜待機的自動販賣機，和飛鳥一起往旁邊讓了一步。
明明可以暢通無阻,佐久早偏偏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而是忍不住又往前一步，黝黑的眼睛牢牢盯住宮侑，語氣與其說是不忿不如說是怨念：“若利居然輸給了你們……”
宮侑：“……”
這是在挑釁嗎？這次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的人變成了宮侑。
“啊,”宮侑頓了很久才勉強敷衍了一句：“知道了。”
佐久早：“……”
飛鳥：“……”
真的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飛鳥都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眼下的困窘，以至於在無盡的沈默裏生出一絲逃避的念頭。
好在宮侑也有同樣的想法，對著佐久早又笑瞇瞇地揮了揮手：“那麽，回見。”
直到走遠了，確認佐久早徹底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聲後，宮侑才停下來，對著飛鳥撒嬌似的抱怨道：“啊真難搞，我對這種性格認真的人最沒轍了。”
飛鳥實在無法對一面之緣的佐久早產生任何不負責任的評價，只能含糊接收了宮侑的抱怨，然後鼓勵地勾著宮侑的手指：“比賽加油哦。”
這一年的稻荷崎再次讓眾人感到驚艷。用“勢如破竹”來形容的隊伍連續幾年都打入全國大賽的決賽圈，對著歷年的王者井闥山發出了強有力的挑戰。
而在全國大賽之後，稻荷崎排球部也終於進入了大賽結束後的短暫的休整期。宮侑的生活也漸漸從熱血運動少年模式過渡到了普通且疲憊的高中生狀態。
壓著死線提交作業、課堂上強撐著不睡著、捧著難對付的作業去樓上找飛鳥幫忙……這種看起來慘兮兮、實際上也能摳出幾顆糖的日子逐漸充實了夏末與初秋。
學校裏的幾株楓樹悄悄染上赤色，六甲山的密林也漸漸從青翠變成蒼翠，合著秋風掃過的簌簌聲，仰躺在陽光下，這樣的午後也變得越來越愜意。
在出門需要套上薄外套的時節，一切似乎都變得和神戶的秋一樣愜意輕柔。
今天是宮兄弟的生日，也是雙胞胎超高人氣的見證之日。
一大早剛出門的時候，宮侑和宮治就看到了提前等在門口的飛鳥。難得調換過來的相遇模式讓宮侑滿臉都寫著驚喜。
“生日快樂！”
搶在宮侑的疑問說出口之前，飛鳥從背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手一個往兄弟倆面前遞了過去。
“謝謝。”宮治今天顯然心情很不錯，生日當天要上學也沒能讓生活失去任何顏色，“我可以現在就打開看嗎？”
當然，這也和他手裏拎著的便當有關——宮媽媽特意起了個大早，給宮治的便當裏準備了滿滿當當的小牛排，滿溢到蓋子都差點合不上去。
“當然可以。”飛鳥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得驚喜，好似收禮物的那個人是她自己似的。
看著相視而笑顯得有點傻兮兮的兩個人，自詡大了一歲更加成熟的宮侑決定表現得更穩重一點：“我還是等到了學校再拆吧。”
“你的禮物當然你自己做主，”飛鳥好脾氣地包容了宮侑偶爾冒出來的小小別扭，“不過我也建議你最好在旁邊沒有人的時候打開看。”
“欸？為什麽？”宮侑將手臂搭在飛鳥肩傷，腦袋也湊得極近：“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可惡，越想越好奇了怎麽辦？
宮治在旁邊悄悄翻了個白眼，手裏的小盒子也被掀開。
“我的天——”在看到盒子裏躺著的是什麽後，宮治的眼睛都直了：“請問你還缺弟弟嗎？沒有血緣但是很能吃的那種？”
飛鳥給宮治準備的禮物頗為“昂貴”，是神戶市政府為了吸引游客推出的一套限量發售的旅游美食年鑒。被做成巴掌大的日歷樣式的年鑒收錄了三年內口碑前列的餐飲門店，每一頁都有一張相應的免費體驗券。
這對宮治來說簡直是閃著金光的寶藏。
“這不是已經有了嗎？”飛鳥表現得極其配合：“歡迎上崗，請多指教。”
宮治連忙與飛鳥握手：“請多指教。”
“所以我的禮物是什麽啊？”宮侑不滿自己被冷落，腳步一拐就擠到了飛鳥和宮治之間，強行將兩人隔開。
飛鳥笑而不語。宮侑的臉因為不滿緩緩皺了起來，這股抓心撓腮的癢意也一直持續到走進學校。
從半路上開始，不少偶遇了雙胞胎的學生湊上來給出一句生日快樂的祝福。進了校門後，陸陸續續有一些女孩子笑著將手裏的小信封遞了過去。
宮侑還頗有些意外，畢竟飛鳥就在旁邊，自從兩人開始交往後，他收到的情書數量銳減，也基本上都是悄悄塞進桌肚或者儲物櫃的。像這樣當著飛鳥的面、趁著自己過生日的時候當面遞情書……
哇想想還有些小刺激呢。
宮侑雖然有些猶豫，但是因為飛鳥剛才故意賣了個關子，他也跟著起了壞心思，想要借此逗一逗她。
“謝謝。”宮侑的手已經下意識伸了出去。
滿臉暈紅的少女正準備將手裏的信封遞出，可在看到面前伸手的是金發的宮侑後瞬間變了臉色。那封顏色粉嫩還特意噴了香水的信在中途生硬地拐了個彎，最後被險險塞進了宮治的懷裏。
宮侑探出去的手僵硬成石膏。
“好險，差點就給錯了。”少女拍著胸口，頗為埋怨地掃了眼擋在前面的宮侑，而在視線看向宮治時再次變得柔情似水：“宮治同學生日快樂，我喜歡你！”
小姑娘也不戀戰，似乎是知道宮治的真愛只有食物，說完這句話後嗖地一下就溜走了。
“哇哦……”飛鳥不明覺厲。
圍觀人群差點就憋不住笑，宮治也險險破功。
吃了癟的宮侑黑著臉一個人進了教學樓，腳步把地板踩得劈裏啪啦響，樓梯上了一半又被聽到動靜的教員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頓。
宮侑：“……”
真是流年不利。
為了讓自己的心情不那麽糟糕，在將書包放進教室後，宮侑沒有直接去體育館，而是攥著飛鳥送的禮物偷偷摸摸進了排球部的更衣室。
謹遵飛鳥的建議，宮侑在打開禮物盒子前還特意打開了自己儲物櫃的櫃門，借此徹底遮擋住上半身的動靜。
宮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而在看到盒子裏的東西後陡然柔和了面色。
平日裏他們倆用手機拍了不少的照片，但是一直都只是存在電子相冊裏，偶爾興致來了簡單翻閱一下。飛鳥這次特意將拍得不錯的照片挑選出來，又加上了自己從小到大的內容，按照時間順序看下去，一切就成了一個連串的故事。
一個自幼生長在東京、偶爾在假期旅居神戶的姑娘，在神戶讀了高中，在這裏遇到了一個下定決心好好交往的人，哪怕現在時間不算長，他們卻已經陸陸續續積攢了很多共同的回憶。
這原本是一個看起來浪漫又溫馨的相冊，如果宮侑沒有看到最後的一張照片的話。
宮侑對這張照片沒有任何的印象，這顯然不是他幫忙拍攝的。看周圍的環境似乎是在登山道的中途、有環形觀景臺的位置，背景裏的樹葉還是青翠的綠，看樣子是剛過去不久的盛夏。
飛鳥背對著鏡頭，往日披下的長發被紮成蓬松的馬尾，露出難得一見的脖頸與大半個脊背。
為什麽是大半個脊背？
飛鳥身上穿著的是宮侑當初猶豫再三、在宮媽媽的建議下買給飛鳥做禮物的那條楓葉紅的連衣裙。當初宮侑就覺得那條裙子後背略寬松，但因為樣式和顏色都不錯，最後還是忍不住敲定。
現在看到了上身效果的宮侑覺得自己真的是放心得太早了——裙子的掛樣與上身後的長度不可相提並論，而宮侑顯然估錯了後領的位置。
更不要提照片裏的飛鳥微微側過頭，視線既像是看著鏡頭，也像是望著側方的虛無。眼神裏的慵懶好像變成了帶著柔軟羽毛的薄紗，輕巧又調皮地在宮侑的鼻尖摩挲。
宮侑忍不住用大拇指撫摸過照片裏的那一對蝴蝶骨，然後感覺到鼻尖真的有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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