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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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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騙人的吧……”

及川徹看了眼飛鳥,又看了眼沈默不語的宮侑,最後又將視線定格在看起來最靠譜的北信介身上。

北信介面色同樣平靜,看起來根本沒有任何訝異,也正好確定了真實性。

“騙人的吧!”他又忍不住哀嚎了一句,帶著億點點崩潰的音調反問道:“為什麽宮侑這家夥能夠有女朋友?”

明明是想要趁機挫一挫宮侑的銳氣,及川徹卻在下一秒慘遭滑鐵盧,對方好巧不巧還是宮侑的女朋友——這簡直是他帥氣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

“哈?”宮侑黑著臉瞪向及川徹,完全沒有給予高年級前輩應有的尊重,“你到底在看不起誰啊?”

是在嫌棄宮侑他本人不夠看,還是嫌棄飛鳥眼光不夠好?他們倆明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好嗎?

宮侑垂在身側的手攥起拳,關節被捏得劈裏啪啦響。

“抱歉,”飛鳥終於挪開盯著宮侑的視線,沒理會鬧脾氣的宮侑,側身看向及川徹,“如果給你們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我可以另外找一個地方等候。”

看這個氛圍,兩校隊伍明顯不太對付的樣子,如果因為她的出現引得雙方(特指及川徹和宮侑)再次杠上,她或許有這個責任避免不必要的沖突。

及川徹在女孩子群體裏受歡迎可不只是靠臉。在聽到飛鳥開口的時候,他就已經用那雙幹凈又漂亮的眼鏡直直望了回去,仿佛在傳達“自己有認真傾聽”的意思。光是這一步,就已經足夠讓人產生自己被重視的愉悅感。

“當然沒有,”及川徹笑得肆意,擺擺手表示無需在意:“我們也只是正常的聊天罷了。對吧,宮同學?”

後面的發問,顯然是搪塞與威脅並重,稱呼還特意從毫無尊重感的“宮侑”變換到禮貌克制的“宮同學”——及川徹的回應徹底將宮侑告狀的想法堵得嚴嚴實實。

被人截胡顯然不爽,更何況及川徹還當著自己的面對飛鳥笑得向朵太陽花,宮侑的臉徹底黑成鍋底。

“餵……”

可剛開口,宮侑就被北信介往前推了一把,未盡的質問也被打散。

宮侑回頭看向北信介,對方頂著飛鳥同款的平靜表情催促道:“你先和飛鳥去附近走走吧,行李交給我們。”

看飛鳥的樣子顯然來勢洶洶,越是面無表情實際上越是生氣。就算沒有弄清事情原委,北信介也知大概率是宮侑自作自受。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問題別人都無權插手,一切得靠宮侑自己解決。

北信介風風火火將宮侑推了出去,給兩個初次戀愛的笨蛋留出私下好好聊聊的空間。巖泉一也趁機將及川徹提溜回來,生怕這兩個炮仗屬性的池面又相互擡杠,讓本就尷尬的場面更加凝滯。

一分鐘後,校門口的人走了個幹凈。門衛大叔見勢不妙也低頭裝作看報紙的樣子,實際上是在對著那張訪客記錄表發呆。

在這樣的情形下,宮侑也逐漸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從見面開始,飛鳥就沒有正面回應宮侑的任何言語,甚至不願意像往常那樣給一個安慰的擁抱——

這不正常。

宮侑將腳步放快了一些,搶在飛鳥之前將人攔在了青葉城西附近的長階梯上。

飛鳥往左想要繞過,宮侑就向左橫跨擋住去路。飛鳥往右,宮侑再次右移。

一來二去,始終沈默不言的飛鳥終於擡起頭正視宮侑。得了這個信號,宮侑就像是在無聲的角鬥裏獲取了勝利,湧起一份奇異的滿足感。

“終於肯看我啦?”

宮侑想要如往常那樣伸手把女友撈進懷裏,語氣也主動放軟了些。結果,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路上。

飛鳥靈敏地擡臂擋住,試圖用並不順從的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小情緒,卻又被宮侑輕易化解。宮侑手腕一轉,直接拽著飛鳥擋在身前的手腕將人往懷裏一拉,再用同一條手臂攬著腰,徹底鎖緊。

再掙紮說不定就扯到宮侑的肩膀了——別無他法,飛鳥只能用額頭頂著宮侑的硬邦邦的胸口,努力給自己撐起呼吸的狹小空間。

宮侑一臉滿足,微微瞇著眼用下巴蹭了蹭飛鳥的頭頂:“到底怎麽了?在生氣?誰惹到你了?”

一如既往地裝傻,一如既往的厚臉皮。

飛鳥沒好氣地開口:“你說呢?當然是某個知情不報的笨蛋。”

宮侑心虛了一小會,可是也只有一小會。

“哪裏有知情不報?”宮侑輕輕晃了晃肩膀:“小傷而已,所以不想讓你擔心啦。”

“所以你就打算帶著這個驚喜與周一的我見面?你確定這不是驚嚇嗎?”飛鳥伸手揪住宮侑的臉,把他的俊氣都扯了出去。

明明長了這麽英俊的臉,可惜是個傻的。

宮侑瞬間慫了:“……才沒有這樣想呢。”

可是他確實是這樣做了。不僅如此,還企圖當著飛鳥的面將事情蒙混過去。

飛鳥緩慢卻堅定地將宮侑推開。擡頭看著宮侑的時候,她的眼神裏也含著顯而易見的無奈與小小的失望。

“我並不希望來到宮城縣和你見面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是為了可以輕松解決掉的事情爭辯。”

飛鳥吸了吸鼻子,在宮侑以為她會一下子哭出來的時候再次堅定了表情:“可是我覺得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甚至沒有辦法理解我趕過來見你一面的原因。”

“欸……?”宮侑逐漸意識到有什麽脫離了掌控,卻也試圖當場挽回一下:“你也別太在意,真的只是小傷……”

“我說的只是這個問題嗎?”飛鳥少見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根本沒有給宮侑反駁的機會:“說實話,我很失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傻乎乎擔心些什麽。”

確實是過度擔心——哪怕真的是這麽想的,宮侑的直覺還是還是告訴自己千萬不要這樣說出口。

可他的情緒也隨著飛鳥的質問降了下來。

“你大老遠跑過來難道就為了審問我?”宮侑努力克制著讓自己不朝著飛鳥發脾氣,眉頭卻已經忍不住皺了起來,“真的搞不懂哪裏出問題了,明明是……”

——很簡單的事情。

“我不覺得很簡單。”飛鳥恢覆平靜,語氣裏甚至帶上一絲讓宮侑感到茫然無措的克制與客套:“請不要繼續說下去了,我也要回去了。”

飛鳥往後退了一步,甚至沒給宮侑反應過來的時間。

“餵你怎麽突然要走了?不需要我送你去車站嗎?”宮侑煩躁地揉了揉短發,將劉海揉得亂糟糟的,“別鬧脾氣了。”

“我沒有在鬧脾氣,”飛鳥徹底放棄交流:“請讓我自己回去吧。抱歉,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飛鳥拒絕了宮侑的提議,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宮侑的視線範圍。

宮侑站在原地,剛才還攬住飛鳥的那只手垂在身側,覺得有些空蕩蕩的,最後也只是徒勞地抓握成拳。

他顯然很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合,不僅僅是因為第一次,也是因為自始始終都無法理解飛鳥的擔憂從何而來。明明兄弟間的打鬧也看了很多次,臉上的傷口還總是飛鳥親自處理的,結果這次卻突然變了臉色。

“真是的……怎麽會這樣啊。”宮侑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十分鐘後,姍姍來遲的宮侑與隊友匯合。而看到他這麽快就一個人回來,大家顯然很意外。

“怎麽就你一個人?”見宮侑臉色不太對勁,尾白阿蘭試探著率先開口。

“肯定就我一個啊。”宮侑沒好氣地回應道,接過宮治遞來的背包,非常草率地甩向背後。

啊痛痛痛!背包毫不留情砸上肩頭,宮侑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這家夥是吃火.藥了嗎?隊友們交換了個視線,紛紛默認宮侑剛才是有了一段不太愉快的談話經歷。

直到他們在宮城縣吃了晚餐,踏上回程的新幹線,宮侑都是一副“別問我我也很煩”的惡劣表情。

路程漸漸進行了大半。宮侑一點也不溫柔地捏著手機,好幾次解鎖屏幕結果又氣急敗壞地重新鎖定。

好煩!為什麽飛鳥還沒發消息?

宮侑很想問問飛鳥現在的情況,確認她是否安全搭乘了早一班的車,想要確認她是否吃了晚餐,想要確認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可是好幾次開始對著屏幕打字的時候,宮侑又賭氣般忍住了。他好像在和屏幕對面的飛鳥較勁,一旦自己率先發出消息就輸得徹徹底底似的。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整個周末。宮治作為近距離旁觀者,親眼目睹宮侑從一開始的生悶氣轉變為焦躁不安、有的時候還在角落裏一個人碎碎念、捧著手機皺著眉頭苦大仇深的模樣。

又瘋了一個,宮治搖頭感嘆。幹脆等周一見面再私下好好問問情況吧。

可宮治的念頭終究沒能付諸行動——

在正常上課的周一上午,宮侑還端著架子不願去樓上找飛鳥,打算趁著午休一起吃飯的時候再找個臺階。沒想到的是,等他們端著便當去樓上的高年級教室時,迎接宮侑的是飛鳥空蕩蕩的桌椅。

宮侑渾身僵硬,近乎同手同腳地,沈默著在北信介側面的位置坐下。

宮治心中嘆氣,主動挑起話頭:“北前輩,飛鳥呢?”

“飛鳥啊——”北信介故意看了眼宮侑,見宮侑下意識擡頭又飛速埋下了頭後,慢條斯理地給出答案:“她請了病假,估計後天才會來學校。”

“……欸?”宮治下意識回應了一個語氣詞表達疑惑,可比他更快的是假裝埋頭吃飯的宮侑。

“飛鳥她生病了?”金發少年臉上的急迫與擔憂不似作偽,臉上不知何時沾上的飯粒顯得過分滑稽,“怎麽回事?嚴重嗎?去了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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