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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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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

為了親自確認平等院鳳凰的狀況,飛鳥決定趕赴東京。

為此,早已定下的約會安排自然被擱置。考慮到宮侑的心情,飛鳥第一時間給宮侑打電話,仔細解釋眼下的狀況。

“誒?這麽急嗎?”

得知約會被延遲,宮侑難掩失望。可是聽著飛鳥難得焦躁不安的語氣,宮侑像是突然間展現出成長且包容的一面,自我調節一會後主動安慰起飛鳥。

——面對類似的情況,他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如果是有專業的醫療團隊,你可以不用太過擔心。”宮侑掃了眼書桌上的禮物袋,擡手揉了揉眉心,“反正過幾天我們也要去比賽了,到時候保持聯系吧。”

“真的很抱歉,”飛鳥捧著電話,小心避開平等院奶奶,躲在房間裏悄悄打著電話,“等我回來再補償你。”

她悠悠嘆氣:“我超級期待你的禮物的!但是請不要提前劇透,一定要等我回來!”

宮侑輕笑了一聲:“那就這麽說定了。”

在簽署好幾個安撫性條約後,飛鳥終於能夠放下過多的愧疚感,簡單收拾好行李,以“和桃井約好去郊游”為由離開神戶,自行去了車站。

等飛鳥說服桃井幫忙打掩護、自己乘坐的新幹線到達東京時,時間已經到了午後。

平等院鳳凰所在的訓練營地位於東京郊外,毗鄰U-17的訓練場地,在搭乘一段公共交通後還剩下將近四公裏的路程。

一小時後,輾轉於市內交通的飛鳥終於到了郊外。目送著乘客零星的公交車晃悠離開,飛鳥站在小小的公交站臺下,難得因為自己先斬後奏的決定產生一股茫然感。

午餐還沒解決,因為擔憂而來遲的食欲終於攀爬進腦海。饑餓感帶來的不僅僅是肌體的空虛,還有因為長時間焦慮產生的無助。

她現在就在公共交通所能達到的最近一個站點。放眼望去,周圍除了山區的蜿蜒道路,就只剩下兩旁的蓊蓊郁郁。

有……有點可怕。

京郊顯然比市區溫度更低,飛鳥的四肢漸涼。她不敢在此繼續拖延時間,只想著盡快到達目的地,哪怕鳳凰把自己狠狠罵一頓也沒關系。

她知曉網球之於兄長的重要性,也知曉傷痛對運動員職業生涯的巨大影響。在這個重要關口,她不想留下鳳凰一個人面對。就算自己幫不上什麽大忙,也希望能夠在旁邊陪伴。

確認了方位後,飛鳥決定徒步。也幸好她的隨身行李很少,近一個小時的路程不算過於艱難。

剛走了沒多久,安靜的小路前方就傳來一陣毫無規律感的踏步聲。還沒等飛鳥產生戒備,那支全速奔跑的隊伍就已經呼嘯而過。

快速跑動鼓起的風拍在飛鳥的臉上,將她整個人都吹得猝不及防。

“咦,好像有人。”

“真的耶,居然有個女孩子?”

“這裏除了我們真的會有人來嗎?”

原本已經跑遠了的隊伍又倒退著回來。飛鳥站在路邊,和去而覆返的幾人大眼瞪著小眼。他們都是看稀奇物事的眼神,讓飛鳥有種自己站在動物園被人圍觀的錯覺。

黑色天然卷短發的少年湊得極近,紅白相間的制服直直撞進飛鳥眼中。這衣服看來就是U-17訓練營的制服,少年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黑色卷卷毛,祖母綠眼睛……

“切原……君?”飛鳥從記憶中扒拉出這個名字。

“你認識我啊?”切原赤往後退開,也跟著打量起飛鳥。

金發灰眼,看起來也很眼熟的樣子,而且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切原赤也又忍不住湊近了一步仔細端詳,在想到答案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用超大的聲音喊道:“啊我想起來了——你是不高興大叔的妹妹!”

“噗。”

聽到切原赤也對平等院鳳凰的精準描述,飛鳥忍不住笑了出來。

“呃……”話說出口,切原有些後悔,“別太在意這些細節……我找人送送你吧。”

能夠出現在這片地域,基本上可以斷定目的地。平等院鳳凰的事情切原也有所耳聞,只不過因為鳳凰本人的緘默,知曉具體情況的選手也寥寥無幾。

可不論怎樣,眼下只需要解決的事情就是讓飛鳥順利到達目的地。

見到了熟悉的人,飛鳥獨自行路的不安也被驅散。得知來意後,切原赤也幫忙聯系了基地裏的專用接駁車,接駁車直接將飛鳥送去了基地醫療區。

越過了明顯在欺瞞病情的鳳凰,飛鳥終於到達了終點。

為調養或者治療期間的運動員著想,醫療區配備了家屬生活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家屬可以主動申請暫時的住處,也算是給予國家隊成員的某種保障福利。

在證明身份後,飛鳥很快獲得了暫留的許可。剛被工作人員引導至這幾日的落腳處,氣急敗壞的平等院鳳凰就從門外沖了進來。

氣勢洶洶的金發青年身形魁梧,剛冒出的短短胡茬讓他看起來更不好惹。明明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手撐著門框,略顯急促的呼吸昭示了激烈起伏的情緒。

正在向飛鳥解釋基礎設施的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原本想要繼續說的話也被嚇得咽了回去。

“既然平等院先生已經來了……”後勤人員快速掃了眼飛鳥,欲走之意昭然若揭。

“謝謝您的幫忙,”這個忙飛鳥當然得幫,她直接走到門邊,拽著鳳凰的手把人拖進房間內,“今天也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也是我的工作。”一看到大門空出位置,那人腳下溜煙,迅速離場。

當務之急是先把炸毛的大貓哄好。

關好了門,又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飛鳥這才拽著平等院鳳凰坐下。她駕輕就熟地雙手揉搓著對方的大掌,又擡手摸了摸對方短短的胡茬,覺得手感很特別便繼續摸了起來。

“我錯了——但我也是擔心你。”飛鳥拖長了聲音,“而且你還知情不報,罪加一等。我是來審判你的。”

平等院鳳凰輕嗤了一聲:“你這是惡人先告狀?”

飛鳥眨巴著眼拒不承認:“哪裏是惡人了?我明明超——可愛的呀!”

兄妹倆默契忽略了雙方的先斬後奏,這一關算是勉強通過。

“不,你學壞了,”平等院鳳凰將遠在神戶的宮侑拉入戰場,“被宮侑那個臭小子教得油嘴滑舌。”

“不許你這樣說!”飛鳥揪著鳳凰的耳朵,企圖用毫無殺傷力的動作表達不滿,“不許狡辯,給我看看你的背。”

平等院鳳凰揪著自己的衣擺不松手,最後還是拗不過手腳並用的飛鳥:“行行行,我自己來。”

鳳凰掀開自己的上衣,微微側身,露出大片紅腫的脊背。猙獰傷疤掩蓋了大部分皮膚,結締組織的不自然凸起能夠讓人輕易想象到當初傷口的慘狀。

“其實也不算很嚴重,就是運動時會有牽扯,對我來說和牙疼是類似的概念。”

肌肉勞損的疼痛會讓人很多動作受到限制,而背部肌肉群的運動性損傷會更明顯一些,並且因為傷患部位的特殊性,影響到更廣泛的行動場合。

從進門到坐下,平等院鳳凰的上半身都直挺挺的,就是下意識想要避免不必要的牽扯。而現在在封閉訓練期來到醫療基地進行恢覆治療,一切顯然比他自己描述的更嚴重。

飛鳥沒敢伸手觸碰那些明顯發燙的皮膚,甚至下意識憋著一口氣,生怕呼吸都會讓鳳凰感覺到新施加的痛苦。

這副小心翼翼的姿態被當事人看到了——鳳凰又忍不住“嘖”了一聲:“沒必要這麽緊張,最近在堅持理療,也有藥物和飲食輔助控制,醫生說不會影響到下個賽季。”

看,鳳凰最擔心的果然還是能不能繼續上場。

畢竟訓練和比賽比起來後者更為重要,這麽一想便覺得眼下的保守治療不了避免。而正因為意識到治療迫不容緩,鳳凰才決定乖乖來這裏,否則就會像往常的一些小病小痛那樣置之不理。

推理出鳳凰的全套心理歷程,飛鳥既嫌棄又生氣。可再怎麽氣,為了避免給鳳凰本人過多的壓力,最後她也只能輕輕錘了一下鳳凰的腦袋。

“真是大笨蛋。大——笨——蛋!”

“彼此彼此。”鳳凰迅速脫離戰場,主動檢查起房間設施。

寒假本來就不怎麽長,一月中旬,春高結束後就又要開學了。滿打滿算,飛鳥最多只能在這裏陪同一個星期。

而這一個星期也已經足夠她陪伴鳳凰度過急性期。

每當鳳凰從理療室出來,他的衣服都是被汗水徹底浸濕的狀態。飛鳥能夠做的就是督促避免過度運動,亦或者是在醫生允許的範圍內,和鳳凰一起做一些維持體能正常的基礎訓練。

康覆區的運動員不算少,有一些從事其他運動項目的選手也被集中到了這裏。大部分陪護人員都是妻子或者母親,像飛鳥這樣作為妹妹前來陪同的還真的是少數。

飛鳥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並且成功拉動大部分人幫助監督鳳凰的康覆訓練,確保他不會因為一時忍不住而運動過度。

平等院鳳凰的日子越來越難過。走到哪裏他都能遇見飛鳥的“爪牙”,那種被人牢牢牽制的滋味著實微妙。

心裏不爽,自然要找個機會好好發洩,宮侑又莫名其妙成了遙遠又好用的出氣筒。

每當飛鳥在房間裏結束和宮侑的通話後,鳳凰的電話也會準時撥入。平等院鳳凰會像敵國特務一般仔細盤問,如果宮侑不小心觸碰雷區,引發的自然是殺傷力巨大的爆、炸事件:

“你……情況如何?”宮侑發誓他的措辭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抵不過有心人的挑刺。

“不勞你費心!”明明是主動打電話盤問的人,平等院鳳凰卻表現得極其不講武德:“有這個時間你不如好好訓練,或者想辦法把飛鳥騙回去。”

——女朋友都叫不回來,你還有心思問我的情況?

宮侑:“……”

什麽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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