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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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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新學年的前一周都是慣例的社團招新周,而開學第一天顯然是各大社團搶占先機的最佳時機。

就算是默認的“升學班”,對二年七組的眾人來說,社團活動也是除學業之外不能掉以輕心的一環。下課鈴剛響,教室門就已經被人迅速打開,帶著早就準備好的宣傳手冊或者應援橫幅,負責招新社團的成員們就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平等院飛鳥也不例外。

上個學期結束的時候,弦樂部原來的部長桐谷希子因為提前出國不得不退出社團,正準備升上二年級的飛鳥在眾人一致同意下被迫提前擔任部長。

二年級的部長,就算是人氣相對低迷的弦樂部,那也是在稻荷崎不甚常見的存在。

好吧,她果然還是不太適應這種角色的轉換——

去年她是被招新的那一個,今年就要帶著宣傳海報和一沓空白的入部申請坐在桌子的另一側。一想到去年見到的招新盛況,各個社團之間可以用“雞飛狗跳”來形容的搶人大戰,平等院飛鳥就忍不住對著北信介悄悄吐槽了起來。

“今天肯定是一場硬仗……”

與本就門可羅雀的弦樂部相比,排球部絕對是熱門中的熱門,可這兩個莫名其妙被安排在同一個招新區域的攤位都可以用安靜來形容。飛鳥面前是真的沒什麽人,自然安安靜靜,而北信介面前……

男孩子們就算有再多的問題,面對北信介那張不怒自威的俊臉時,就會下意識表現出最為乖巧守禮的一面。大家甚至還自覺排起了長隊,由北信介負責收取並審核大家的入部申請,一旁並排坐著的尾白阿蘭就負責回答小學弟們的各種問題。

趁著空閑,北信介回答道:“不必擔心,如果有心加入的話,自然是不需要任何說服的功夫的。”

言下之意,真正想要加入的人怎麽著都不會被別的社團哄騙過去,但如果只是靠著一時的鼓吹就草率做出決定的話,將來也不一定能夠在面對繁重訓練時有非常堅定的心性。

發型乖順的少年五官清俊,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黃玉般的眼睛乍一看頗有些不容褻瀆的味道,卻因為少年人偏圓的眼型襯托得溫順許多。常年練習排球帶來的挺拔線條讓他行走間也是端正如松,配上周身仿佛與生俱來的沈穩又可靠的氣質,就像是讓人虔誠參拜卻不吝親臨的少年神明。

平等院飛鳥忍不住勾了勾唇:“說得也對。”

是她想太多了,弦樂部本就只能吸納有一定專業基礎的人入部,如果特長正好與此相關,只要知曉他們社團的存在,怎麽也不會就此錯過。

托了北信介的福,飛鳥根本不需要親自搶占招新攤位就能作為北信介的“關系戶”擁有排球部隔壁的絕佳場地。還有不少社團成員自願幫忙搬來桌椅,帶著抹布清掃表面。

看——又是一個交完表格以後偷偷看飛鳥的男孩子。

尾白阿蘭想要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卻還是一臉無可奈何地忍住了笑。

他們排球部是沒有經理的,只額外招收了一些想要混學分的男孩子幫忙打雜,教練和監督也一致同意眼下的社團構成。

可是說實話,社團裏有女孩子的存在到底是有好處的。就比如現在,他敢肯定哪怕是看到了飛鳥面前弦樂部名牌,也有不少男生只是為了近距離瞧一瞧她的臉,又不好意思直接過去搭訕,這才退而求其次地才來隔壁的排球部報道的。

所以到底是哪個社團更沾光……現在還沒有定數。

社團活動兼招新的時間並不算長,兩個小時一晃而過,期間還有不少熟人特意前來和飛鳥打招呼。時間一久,飛鳥多多少少也覺得有些疲累,一想到社團裏其他成員通過抓鬮得出的結果,她也不得不認命——

誰讓她那天運氣不好恰恰被選中了呢。

受到她先前開學典禮上演講的影響,慕名而來的人來了一些,可等到了最後,遞交入社申請的卻寥寥無幾。大部分人在看到社團訓練日程時就已經打退堂鼓,無形中的初步篩選已經能夠解決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甚至有小學妹表示要加入今天新成立的宮雙子後援團——這才今年是真真正正的黑馬社團。

排球部因為提前的春假訓練已經招到了合適的新人,只不過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一遍的。因此等招新工作進行得差不多了,姍姍來遲的幾位一年級新人還是拎著各自的書包走到了排球部的攤位前。

持續大半個春假的訓練日常已經讓四位一年級成員相互熟識,恰好分在了鄰近班級的幾人順理成章一同出現。只不過因為下午剛買的布丁被兄弟悄悄吃掉,因為食物再次惱怒的宮治一路追殺著宮侑出現在了招新現場。

“治,侑,人多的地方不要打鬧。上午的事情還沒吸取教訓嗎?”北信介微微板著臉叮囑了一句,有些嚴肅的語氣讓雙子下意識安靜了下來。

等回過神的宮侑為自己過於聽話的反應暗暗咋舌的時候,周圍人的議論聲也悄悄揚了起來。

對於已經有所了解的排球部眾人來說,以雙子為首的新人的性格也算認識得較為全面。雖然各自都是面容出眾的少年,或多或少的性格問題已經讓前輩們忽略了池面的特性,頭腦裏只剩下“一個比一個難搞”的印象標簽。

可這並不代表不了解實際情況的社外同學這麽想,畢竟他們現在看到的也只是幾個風華正茂的新生出現在了這裏,唯一能夠給予的也只有言語上的讚嘆了。

“真帥啊……”

“頂著一模一樣的俊臉,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排球部的身高果然也很有壓迫感……”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議論聲早已稀松平常,甚至聽多了還容易引起下意識的煩躁感。在北信介持久的註視下,宮治緩緩收回了掐著宮侑後頸的手,正想要給孿生兄弟一個“回家再戰”的微妙眼神,一轉頭卻發現他的註意力已經不知何時放在隔壁的攤位上了。

喲,真巧,又是平等院學姐。

宮侑這次反應迅速,搶在宮治之前率先對著飛鳥打起了招呼:“學姐好呀。”

這聲學姐好說得悠長,少年人的特別音色帶來了讓人酥酥麻麻的餘味。

就算上午因為宮雙子的大亂鬥事件,不少目擊者隱隱覺得他們不太好相處,但是此時此刻只要兄弟倆沒有再起爭端,他們也會下意識遺忘上午的混亂場面。

上午的事來的快,去的也快。旁人忘得迅速,並不代表飛鳥可以輕易遺忘。

倒不是說她斤斤計較,畢竟之前有了奶茶店的交集,這種並不嚴重的波及其實不足掛懷,只不過真正讓她隱隱後怕的是兄弟倆起沖突時那股狠勁兒。

明明是再親近不過的孿生兄弟,打起來卻格外激烈。男孩子鼓起的肌肉滿是力量與爆發度,那股洶湧而來的氣勢才是真的令人心悸。

她小時候也和鳳凰打過架,小孩子的掐架無非是用小米牙咬,用手指頭揪。那個時候的平等院鳳凰雖然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對待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時還是下意識收了點力道。

啊哥哥,感謝不殺之恩。

飛鳥根本就沒想到,多年後的今天她還能體會到手足之間打架的激烈感覺。經此一役,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啊對……說到這個——

見幾位排球部後輩輪流填完了正式的申請書,飛鳥叫住了正準備把腿離開的宮侑和宮治。

“請等一下。”

飛鳥回過手,從椅背上掛著的書包裏取出一個扁扁的鋁塑包裝遞了過去。

宮治接了過去,見是熟悉的跌打膏藥貼下意識問道:“這是……?”

“田中主任的辦公室就在五樓,六點鐘之前他都會在那裏辦公,你們一會把這個給主任送過去吧。”

飛鳥伸出食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道:“這是醫務室老師給的,但你們記得說是自己親自去要的哦。”

中午,思來想去的飛鳥始終覺得年級主任那會走路姿勢不太對勁,估計他是不小心閃了腰。北信介一下課就被班導叫去幫忙,肯定是沒時間親自跑一趟的,因此趁著午休的空檔,飛鳥去醫務室求來了這幾貼膏藥。

就算年級主任他自己可以更輕易地拿到,可是收到宮雙子主動遞來的賠罪品終究會有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在飛鳥沒看到的地方,尾白阿蘭感動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監督!教練!為什麽我們不能有女經理?

這就是他夢想中的完美經理啊!

“楞著幹嘛?”見兄弟倆都還呆楞在飛鳥面前,北信介催促道:“飛鳥說的對,是我疏忽了,你們倆趕緊去一趟吧。”

或許是做好事就能得到好報,這個好報來得很快。

宮雙子剛走沒多久,在角名倫太郎坐在飛鳥旁邊的空位上玩手機外加閑聊的時候,一個熱得滿頭大汗的小學妹氣喘籲籲地沖到了飛鳥的面前。

修長又柔軟的手一看就屬於常年摸琴的人,因為每一片指甲都被仔細修剪,沒有任何多餘的甲緣。順著手望上去,映在飛鳥視野中的是一張稚嫩卻異常堅定的可愛面龐。

“學姐!”小學妹的語氣極其鄭重:“請務必、務必允許我加入弦樂部!這是我的夢想!”

低頭一看,拍在桌上那張申請表早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名叫小川唯的學妹有十餘年的練琴史,主修樂器是鋼琴,同時也精通豎琴。

妙,簡直不能更妙——前任部長就是社團裏的鋼琴席位,現在飛鳥終於等來了接替她的最佳人選。

啊……真該把部裏那些鹹魚們強行拉過來,讓他們也親身體驗一下這激動人心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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