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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四(陸雲起vs元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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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四(陸雲起vs元知夏)

◎鋸了嘴的葫蘆終於開口◎

翌日,天高雲淡。

嶺南的秋日不見黃葉蕭索,反而綠意疊翠,宛若盛夏,只是早晚要涼一些。

元知夏昏睡一夜,再醒來時,天光大亮,她漠然看向室內,思緒有些混沌。

昨夜,他回屋了?如果不是他,那是誰在自己耳邊絮叨?難道都是錯覺嗎?

不等她細想,靈兒已經進屋來服侍她更衣梳洗。

不一會兒,仆婦送來了今日的早膳。

丁憂之家的夥食,當真是清淡又簡單。

見元知夏沒有胃口,靈兒只得輕聲寬慰:“您多吃兩口吧,否則一會兒湯藥熬好了,更喝不下去了。”

“既然已經退熱了,湯藥就不喝了吧?”元知夏自幼怕苦,一想到那黑烏烏的藥汁她立刻口腹發酸了:“我歇一日就好了!”

靈兒:“那可不行,郎中說了這湯藥必須連服三日。”

元知夏無奈,可她實在不想吃藥,於是心下一動:“靈兒,你去取些蜜餞來吧。”

靈兒聞言,立即轉身離去。

可等小丫頭端著蜜餞再回來時,屋內空空如也·······

晨光中的王府,依舊安靜至極。

丁憂之家不得宴請作樂,不得婚喪嫁娶、忌葷腥油膩,忌人情往來········種種規矩之下,大家只能守在自己的宅院裏頭各自消磨時間。

元知夏順著石子小路徑直往西,她睡了一夜覺得頭腦不清,便想去池塘邊看看荷花,以便明目醒神。

王府的池塘很大,眼下花期已近尾聲,尤其昨夜又逢驟雨;一夜洗禮後的池塘中只依稀可見幾朵隨風搖曳的花骨朵。

元知夏站在臨水的一塊大石頭上,她仰起臉輕輕閉上眼睛,扔憑清風拂過,送來淺淺荷香,許久之後,她緩緩睜開眼。

水面清圓,翠色可人,她郁郁的心結,似乎得到了些許疏解。

既來此,索性折幾枝蓮蓬回去,鮮嫩甜美的蓮子可以熬粥還可以入藥,實在是個好東西。

元知夏立即挽起袖子,順著荷塘一路擇取。

“你聽說了嗎?四爺在都城有相好的了!”

“當真?”

“那還有假,昨晚秋菊親耳聽見祝姨娘同四爺敘話,說若是四爺想納妾,務必要告知四夫人···”

“啊,那四夫人能同意嗎?”

“哎呀,你是不是傻,四爺要納妾,四夫人能如何?他們原也不是很恩愛,四爺又在都城那種地方,要我說啊,納妾是早晚的事········”

"也是,咱四爺高官厚祿的,想要什麽美妾沒有?"

········

高門大院裏人口稠密,丫鬟婆子們背地裏嚼舌根是常有的事。

元知夏並不意外,只是,她俯身探蓮的動作難免有幾分僵硬。

哢嚓。

折了最肥碩飽滿的一枝後,她轉身離開了池塘。

回去的路上,日頭漸高,她素白的手中抱著一叢碧綠的枝蔓,蓮蓬頭一垂一垂,好似要打到地面。

“四妹這是去哪了?”

一身雲月白襦裙的三嫂子正站在臺階上望著她。

元知夏頓了頓腳步,轉身向她走去:“新采摘的蓮蓬,三嫂要麽?”

雖然昨日妯娌三人對她冷嘲熱諷,但元知夏並不在意。

三嫂見面前豐碩的蓮蓬,笑容略有幾分尷尬:“不了,多謝四妹好意。”

元知夏看著她:“昨日三位嫂子的好意,知夏心領了。但是往後,嫂嫂們還是別故意在四爺面前佯裝刻薄了,免得他對嫂嫂們生分了去。”

語落,只見對面的三嫂子快步走下臺階握住元知夏的手:“哎呀知夏,你們才成婚多久?夫婦的相處之道學問可大著呢,你切莫灰心,三爺都說他這弟弟是個外冷內熱的軟心腸,你不妨對他溫柔小意些,他定會回心轉意的。”

三位妯娌雖然不是親的,但大家同在王府生活,她們對待元知夏亦算不得壞。

昨日四郎回來,她們三妯娌是故意演了一副刻薄模樣,為的就是激起四郎對知夏的憐惜之心,男人只要可憐一個女人了,距離動心動情也就不遠了·······

元知夏不語。

三嫂子繼續苦口婆心:“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合,我們雖不清楚四郎究竟為何與你置氣,但眼下他人都回來了,難道你還要將自己的夫君拒之千裏之外?”

三嫂還有一肚子想說,可元知夏不想聽了······

他心裏既有人了,那斷然不能再糾纏,那樣,她就太卑微了。

“三嫂,回頭我制一些糖水蓮子飲叫靈兒給你送來,好不好?”

三嫂子一楞,想起知夏的好廚藝,只得咽著口水點頭說好。

元知夏輕笑著沖她屈膝行禮,而後轉身離去。

回到四院,元知夏少不得被靈兒埋怨了一通。

可見她神清氣爽,懷裏還抱著翠綠的蓮蓬,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靈兒只能將話咽下去。

主仆二人拿著銅針,一顆一顆地剔除蓮子芯兒。

半晌後,前院的劉媽媽來報:少容公子在外求見。

銅針一偏,堪堪戳中了某人的指尖。

元知夏一怔,癡癡地望著指腹上湧出來的血珠兒,視野迅速模糊:“快,快去請。”

兄妹二人闊別已久,再次重逢,元少榮頓覺妹妹變了模樣。

“知夏。”王府的偏廳內,一向冷靜持重的元少容不免有幾分動容:“你瘦了。”

元知夏將喉頭的哽咽眼下,笑盈盈地看著哥哥:“哥哥倒是豐腴了!”

元少容害羞地笑了,轉而將隨身帶來的東西指給妹妹看:“我從宿州帶來一些你喜歡的吃食,還有一些胭脂水粉······”他撓了撓頭,略有些抱歉:“為兄購置這些東西的時候,還尚未聽聞府中噩耗,眼下府中治喪,我送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啊?”

他問得小心翼翼。

元知夏只覺得鼻頭一酸,急忙搖搖頭:“咋麽會呢,兄長的好意知夏明白,這些胭脂水粉我眼下用不著,但往後可以啊。”

元少容是個書呆子,能費心買這些送來,已經實屬不易了。

元知夏笑盈盈地請兄長落座:“哥哥何時到的嶺南?”

元少容倒是不隱瞞:“我兩個月前就到了。”

元知夏吃了一驚:“兩個月前?那哥哥為何現在才來?”

元少容愧疚地看著妹妹:“我,我奉陛下之命,前來嶺南熱地任職。”

元知夏一楞:“熱地?任職?”

元少容這才緩緩道來,得九公主舉薦,他如今已進入農事署,專理農種培育一事。

“陛下要在嶺南建立全國最大的糧倉,不僅要培育新種,還要廣泛試驗。我就是來負責育種的···”元少容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妹妹:“嶺南熱地是最好的育種之地,往後我只怕要紮根於此了。”

元知夏素來知道哥哥的志向,眼下這樣的安排,倒真是叫人心滿意足:“恭喜哥哥,終於得償所願了!”

元少容撓撓頭,他細細打量妹妹,她消瘦了許多,從前在閨閣中,她是最靈動可愛的一個,像雪白的兔子生機勃勃。可眼下,一身素衣素裙,整個人清瘦又寡淡,眸子裏的生機也暗淡了去,他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知夏,聽聞陸大人已經辭官歸家了,他·······”

元知夏這才想起來,方才聽見仆人通報哥哥來了,她太過於激動,竟然忘了差人去請陸雲起同來會面,實在是失禮了。

她急忙起身道:“四爺在家,我這就叫人去請他。”

元少容卻制止:“不必了,我此番是為了見你而來。”

語落,他罕見地固執起來:“知夏,你同兄長說句實話,你在王府過得好嗎?陸雲起他待你好嗎?”

一連兩個問題,元知夏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做答,為了讓兄長寬心,她只好垂眸故作輕快地點點頭:“好,我一切都好。”

“真的嗎?”元少安一語道破:“你從小說謊的時候都不敢看我。”

語落,元知夏只覺尷尬萬分。

元少容卻緩了緩自己的臉色:“知夏,從前我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叔父為你定下的這門親事,看起來是不錯,但究竟好與不好,你心裏最清楚。從前我這個做兄長的無能無用,眼下我雖不見得有多麽大的長進,但好歹有官職有俸祿,能自立門戶;為兄之所以兩個月沒來找你,一來確實是因公務在身,二來,我已在熱地購置了一所宅院,前幾日才安頓妥善,這才趕來王府見你。”

元知夏瞬間眼淚盈眶起來。

元少容眉清目秀的臉上透出堅毅之色:“所以知夏你千萬別有顧慮,這樁婚事本就不是咱們自己的意思,眼下哥哥有能力護你,你若是覺得王府的日子不好,或者陸雲起待你不好,盡管實話實說,兄長可助你與陸雲起離合。”

元知夏吃驚地看著哥哥:“合離?”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陸雲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室內的兄妹倆一楞。只見他一身圓領素色襕衫,清俊的眉眼間卻有股肅殺之氣:“舅兄造訪本是好事,可為何偏要離間我夫妻二人?”

他不是在書房嗎?怎麽來這裏了?元知夏緊張地看向陸雲起。

可不等她開口,元少容已經擋在她前頭:“陸大人此言差矣,《禮記》有雲:‘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離。我觀你與知夏閨閣失和,琴瑟不調,譬如同室操戈,何異棲梟於梧?不若效鮑宣之與桓少君,各還本道,猶可全終始之禮,陸大人意下如何?”

陸雲起見元少容不卑不亢、還引經據典,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頓覺胸口一滯。

不是說他是個書呆子嗎?今日一見分明是巧言令色、巧舌如簧才對。

“哥哥,”元知夏也被他這番話震懾了,忍不住拉了拉元少容的袖子:“我,”

“知夏,你不必害怕,王府雖門第高,但也不見得萬事都依他們,你若真有合離之意,我可上書九公主,請她主持公道。”

饒是陸雲起再淡定,此刻也忍不住了:“舅兄這是做甚?我陸某既未見異思遷,也未妾侍盈框,我與知夏才團聚幾日,你就勸她合離,究竟安得什麽心?”

語落,他憤憤的目光落在元少容淡定自若的臉上:“更何況我們夫婦二人在閨閣之中如何相處,又豈能為你這個“外人”所道?”

方才他聽管家說,元家公子來訪,陸雲起心道這還是自己頭一次見她的娘家人,哪怕王府是丁憂之家,他也還是差人去備了素宴,想好好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舅兄!

只是萬萬沒想到,好心當了馿肝肺!

什麽農事奇才?哼,分明是個眼瞎耳聾的貨!

陸雲起越看越來氣,臉色也愈發鐵青起來。

元知夏自覺不能讓他們倆再爭執下去,只好開口調和:“哥哥,你今日是從熱地過來的嗎?眼下已經晌午了,不如隨我去花廳吃一碗素面?”

她飛快的看了一眼陸雲起,那人還保持著方才的姿態。

元少容淺淺一笑,搖了搖頭:“不必了,今日來的匆忙,就不叨擾了,方才我同你說的那番話,你務必仔細斟酌,喏。”

說到一半,元少容遞給妹妹一張字條,上面是一串地址:“這是咱家的地址,往後有任何事你盡管差人去傳話。熱地距離王府不過半日的路程,為兄快馬加鞭即刻就到。”

陸雲起死死盯著某人清俊的背影,只覺得雙目要冒出火來!

待元二公子離去,偏廳陷入一陣怪異的安靜。

元知夏抿了抿唇,她心中原本是一團亂麻,對待陸雲起,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意?

她初入王府的時候,見他儀表堂堂,才學博達,奈何困於輪椅之上無法施展,那時候,她十分可憐他。

婚後他們朝夕相處,他常與她談天說地,雖然沒有夫妻之實,但相處得十分愉快,她似乎一點點喜歡上了他。

再後來,他被游醫治好了腿疾,能走能跑,甚至要帶兵起義,她好怕,好怕會失去他,加之祝姨娘的勸說,她才一時糊塗,用暖情酒騙了他脫衣上榻,

可他建功立業的決心與意志力叫人驚嘆,狎昵之事行到一半,他忽而清醒過來,不顧衣衫淩亂的自己赫然離去。

直至那時候,元知夏才明白,那些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心動而已。

至於現在,她默默擡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陸雲起,想起荷塘邊那些閑言碎語。

她的心忽然就有了方向。

“兄長是個讀書人,性情耿直,但心地純良,他只是不忍看我們彼此磋磨,還請四爺別怪罪他。”

陸雲起忽而扼住她的手腕:“什麽叫磋磨?”

他氣急了,眼眶卻泛起了紅絲:“元知夏,你說清楚,我何時磋磨你了?”

她忍著手腕上的疼痛,又驚又怕地望著他:“你,我,”

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道出一句:“你若想要新人進門,我同意了便是,不必這般質問我。”

陸雲起頓覺兩眼一黑,可她嫣然欲滴的樣子令他發不出火來,只能壓著嗓子反問:“誰說我有新人了?”

他赫然逼近,二人幾乎鼻尖相抵,元知夏受不了這樣親密的距離,只得匆忙偏過頭:

“你不用在意誰告訴我,你想要新人進門,我心甘情願騰出位置,咱們好聚好,”

“唔,唔····”

不等她說完好聚好散,陸雲起已經俯身壓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吻,並不溫柔,也不旖旎,反而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氣憤。

她被他死死按在懷裏,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松開她,一道蜿蜒地水絲連接著彼此水潤發紅的唇瓣····

陸雲起盡力調整著自己粗重的氣息。

可元少容那句:閨閣失合、琴瑟不調,卻激得他心口發酸,落在她唇上的目光也不由得暗了幾分。

四院裏,幾個丫鬟還守著一桌精致的素宴眼巴巴盼著主子與客人現身呢。

只聽啪地一聲。

眾人遙遙一望,只見雕花回廊下頭,四爺一腳踢開了小門。

面色鐵青地拽著四夫人的手,二人步調不大一致,四爺闊步在前,四夫人踉踉蹌蹌跟在後頭。

靈兒傻眼了,剛想起身迎過去,卻被劉媽媽按下:“別出聲,走,都走。”

劉媽媽到底年歲長些,見多識廣,一眼就發覺了端倪,她急急遣退了院子裏的丫鬟仆婦們。

空蕩蕩的寢室中,只聽撕拉一聲。

“陸雲起!”元知夏氣惱地看著某人,他倒是力大如牛,一把扯開了自己身上的襕衫。

“你,你,別這樣。”

男人赤膊著上半身,很快就向她靠過來。

床榻上的元知夏頓時慌了,手腳並用往後退,卻被他拽著腳腕拖了回來。

陸雲起再次俯身吻了下來,這一次,似乎比前一次更用力。

元知夏只覺唇肉生疼,緊接著胸腔一滯、呼吸不暢,嗚嗚咽咽地捶打起他赤果的胸膛。

陸雲起渾不在意,舌頭吮的更加用力,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堪堪拉倒自己的後腰處,一雙修長的腿已然壓在她亂踢亂踹的雙腿上。

“混蛋!陸雲,起。你混蛋!”

她動彈不得,只能趁著他換氣的瞬間,混混沌沌地罵出口。

“對,我就是混蛋,你不是說我磋磨你嗎?那我就磋磨給你看!”說話間,他的大掌探進女子的衣襟裏,男人覆滿剝繭的手,頓覺一片酥麻。

他早都忘了八個月前那一晚究竟是什麽情形,當時只記得頭暈目眩,兵荒馬亂。

可這一次,他要將一切都補回來。

素衣的細帶輕輕松松被扯開,入目是淡粉色繡花肚兜的邊緣,細細密密的荷花紋路,叫他眼眶一熱。

忍不住繼續俯身親吻,連啃帶咬,蠻橫卻又不得章法。

元知夏只覺得他堅硬的胡茬刮過自己的肌膚,她忍不住輕顫起來:“陸雲起,求求你,別這樣!”

她帶著哭泣的祈求終於換來某人的註意。

陸雲起從一片雪膩中擡首,黝黑的眸子欲色橫流:“那一晚,你不是很希望與我圓房嗎?”

他癡癡地看著她眼角墜下來的淚珠兒,眼睜睜看著它們在她素白的臉上勾出蜿蜒的淚痕。

“嗚嗚嗚。”

她不回答,只小聲啜泣,哭著哭著,似乎越來越委屈,斷斷續續的啜泣演變成低聲的嗚咽,繼而越來越大聲,源源不斷的淚珠沖刷而下。

陸雲起察覺到她有大哭一場的架勢,急忙擡起手,倉惶地為她擦拭眼淚:“你,你哭什麽?”

他想要將她扶起來,可她別別扭扭不肯,一來二去又糾纏成了一團:“我,我要同你合離,陸雲起,我要同你和離!”

她哭得好像一個孩子,孤單,委屈,又氣勢洶洶。

陸雲起自覺理虧,扯過被子將她裹起來,只留下一顆不停聳動的腦袋:

“元知夏,你別哭了!”

“知夏,別哭了,我求你別哭了好嗎?”

她放肆的哭聲很快就傳到了院子裏,陸雲起頓覺腳趾扣地,他實在是被元少容氣昏了頭,眼下她這樣放肆的哭,外頭的人還以為自己·······

唉,顧不上想這些,他只一把抱住元知夏的腦袋:“你別哭了,我錯了,向你道歉成不成?”

“對不起,知夏。”

許是他抱的太用力,元知夏很快就發不出聲音來。

嚇得他又急忙松了手。

元知夏不知道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眼前的陸雲起好似換了一個人,明明之前是他拒絕圓房,為什麽現在又這樣對自己?

她淚眼潺潺瞪著他,好像要在他身上掘出兩個窟窿一樣。

陸雲起依舊攏著被子,二人面對面坐在淩亂的榻上,這場景與八個月前的那一夜略有雷同

只是,眼下沒有暖情酒。

“我沒有新人。”陸雲起忽而開口,對上她倔犟的目光,他只覺得心尖酸澀,於是輕聲解釋:“我陸雲起自始自終,只有元知夏這位正妻,從未想過要納妾,更沒有想過合離。”

元知夏忽而落下淚來,洶湧的,滾燙的淚。

陸雲起看著她落淚,眼眶一熱,幾乎跟著落下淚來:“我,我不太懂男女之情,可知夏,我既與你拜了天地,你就是我心裏的人,我,我真的不想合離。”

“陸雲起,你····”她說到一半就哽咽起來,抽抽搭搭的望著他,可視野裏一片朦朧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只能聽見他的聲音,感受到他身上那蓬勃的溫熱的氣息。

“我得父親囑托帶兵起義,我以為你會支持我,鼓勵我,萬萬沒想到你會在那個時候與我圓房,在我看來,你這樣做,是對我沒有信心,不信我還能活著回來···”

他擡手替她抹去滿臉淚痕,可自己的淚水卻赫然滾落。

元知夏的心倏爾一緊:“不是的,我對你有信心,我相信你能成功,否則,我又怎麽會,會在那個時候······我,我是想借此向你表明心意啊。”

四目相對,數之不盡的懊惱湧上心頭,有些事情,或許應該說的更清楚才對。

他們分明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為何還要這般相互揣測?含含糊糊以至於會錯了彼此的心意·······

無聲的對望中。

“這麽說,知夏你心裏是愛我的,對麽?”陸雲起小心翼翼的靠近,輕輕地用額頭抵上她。

這一次,他要一個清清明明的回答。

“恩。”

元知夏擡手擦去眼淚,在他灼灼的目光中重重點頭。

陸雲起急切的追問:“那你還想同我和離嗎?”

她悶悶地搖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埋怨與嬌羞:“不想,從來都不。”

短短一句,掃去了男人心頭沈重的寒霜。

陸雲起頓覺雲開月明,心情暢快。

他激動的抱住她,深深埋首在她溫熱的肩窩處:“知夏!我心悅你,此志不渝!”

*

晚霞當空,一道橘色光暈透過窗戶正巧投在榻上,元知夏睡得迷迷糊糊,夢中不知有什麽巨眼猛獸一直在追著自己,她忍不住挪了挪身子,一陣鉆心的酸楚感自腿心襲來。

“嘶。”

不等她驚叫出聲,背後忽而貼來一道溫熱的胸膛。

陸雲起閉著眼,卻準確無誤地扯落了彎月勾裏的竹影紗幔,內室再度陷入一片昏暗。

知夏心滿意足,瞇著眼正想繼續睡去。

可身後的人卻悉悉索索翻了個身,宛若一尊石山,再次壓住綿軟的她。

細細碎碎的熱吻落在女子白皙纖瘦的肩頭,元知夏不得不從睡夢中找回些許理智:“不,不成。”

她軟綿綿的胳臂擋在二人之間,艱難地開口:“不能再鬧了,外頭還有人呢。”

今日二人鬧出來那麽大的動靜,大半日又閉門不出,眼下,只怕院裏的丫鬟仆婦都猜出來了。

一想到此,元知夏頓覺忐忑難堪,明天該如何她們?

“自己的院子,怕什麽?”陸雲起的聲音啞啞地,帶著幾分滿足後的慵懶。

知夏無奈地錘了錘他的手臂提醒道:“丁憂呢,咱們在丁憂呢!!”

她羞澀的臉上顯出幾分懊惱,啞啞的嗓音中帶著幾分哭腔:“若叫母親與姨娘她們知曉了,豈非怪罪我們太沒規矩?”

陸雲起一怔,壓根聽不清她的話,只是盯著她白皙的臉,水潤的杏眸宛若一汪新泉,分明還殘留著情潮的餘韻。

他的心一沈,忍不住就要淪陷。

“無妨,我自會叮囑她們,保準院子裏的人都守口如瓶。”他一邊扯過被角替她擦去淚珠,垂眸的瞬間,卻又瞥見暖被下的靡靡春色。

心思飄蕩,竟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又將人攬過來一陣耳鬢廝磨。

直到夜色闌珊,四院裏的主屋才開門。

四爺要了熱水和晚膳,靈兒想從旁伺候,卻被他拒絕了。

元知夏被某人吃幹抹凈,隨後又被某人照料著吃飽喝足。

沐浴之後,她裹著那件水藍色的睡裙窩在美人靠上歇息。

陸雲起則進進出出,將榻上痕跡斑斑的被褥棉絮全都撤了下去,轉而換了一套幹凈和暖的絲綢寢具。

他將嬌妻重新安置到整齊的榻上,見她昏昏欲睡,忍不住又落下一吻:“知夏,往後咱們再也不置氣了,好不好?”

她本來都要睡了,硬是被他這一問驚醒了:“哪裏是我與你置氣,分明是你欺負我。”

女子音色婉轉,斜眼睨過來時,帶著幾分罕見的媚人之姿。

陸雲起的骨頭都要酥了,忍不住湊上去又親了幾口,口中還念念有詞:“好,怪我,那我再也不敢欺負你了,你也不許與我和離,我們相親相愛,琴瑟和鳴,好不好?”

男人患失患得的語氣令元知夏感動不已。

她直勾勾盯著他俊朗的容顏,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是夜,惠風和暢,情意綿綿。

半個月後,皇城內傳來起覆敕書。

廣平王病故,其子孫理應丁憂三年,但朝廷正處用人之際,吏部空缺尤甚,陛下特許陸雲起官覆原職,素服入朝,視為守孝。

得旨翌日,陸雲起便攜妻元氏拜別親長,驅車北上。

自此,夫婦二人琴瑟和鳴,相伴餘生。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寫文至此累計過百萬,深感自己的疏漏與不足,往後我會繼續努力,希望大家繼續支持!

預收文《夫君他富可敵國》(又名:丫鬟怎麽了,包贏的。)

古代版先富帶動後富,先婚後愛,府內追妻。

杭城商人齊頌出海受了重傷,有幸撿回一條命來,卻成了昏迷不醒的“木頭人”。

先前還親親熱熱的一家老小,漸漸就露出了鬼臉。

舅舅們偷了他的私章,瓜分了他名下的布莊與繡坊;

舅母巧舌如簧,硬是將屬於他的好姻緣換給了那不成器的三弟;

色膽包天的大哥將他房內的貌美丫鬟一個個收為己用;

就連出嫁了的大姐姐也偷偷將他書房內的文玩字畫洗劫一空······

說好的一家人共甘共苦全是謊話!

奈何他躺在病床上又無計可施,“眼睜睜”看惡人將自己的一切洗劫空空。

齊二強忍怒意寬慰自己:都是身外之物,沒了就沒了,只要我還留有一口氣,何愁沒有東山再起之日?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身邊憑空冒出來一個色膽包天的小丫頭!

日日用那惡香滿盈的狐媚藥油給他按摩,按完雙腿按胳膊,按完胳膊按肚臍···

那可是煙花柳巷裏最厲害的□□油啊!

縱是身強力壯的正常男子也未必扛得住這濃烈的“藥性”,更何況他還是個半殘之人!

齊二日日苦受藥油的折磨,偏這個死丫頭心腸十分歹毒,夜夜在他床畔讀那些艷語靡靡的話本子。

可憐他的半條殘命哪裏經得起這般摧殘?

齊二無助吶喊:究竟是派你來的?竟想出如此惡毒手段折辱我!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半條命的二公子竟奇跡般的蘇醒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尋那小丫頭覆仇!

可不知為何,她滿含熱淚喜極而泣的模樣令他說不出半句責備。

罷了罷了,一個小丫頭,還能掀起什麽風浪?且將她留在身邊,來日方長,還愁沒有機會“報仇”?

就在眾人等待二公子大展拳腳,一展抱負之際,卻驚聞齊頌八擡大轎將人娶回了家。

眾人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報仇還是報恩啊?

往後數年,齊家這位了不得的少夫人一度成為杭城女首富。

她開書肆、賣古方、一朝出海行商,還從西洋帶來了造福萬千女子的“魚兒袋”。

至此坊間稱讚她為:賢夫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夫萬兩金的女性楷模。

閱讀指南:

1.雙潔,先婚後愛,齊公子府內追妻。

2.背景大亂燉,涉及到經商等細節都是作者杜撰,請勿考究。

3、主角互相扶持,一起賺錢暴富。

一句話總結,古代版先富帶動後富。[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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