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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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美男在側◎

大公主素有奢靡的美名在外,此刻樂聲靡靡,男男女女笑聲潺潺,乍眼一看傳聞果然不假。

只是今夜,府上公主成雙。

各懷才藝的俊朗小生們各顯神通,為博公主一笑,當真使盡了渾身解數。

不過多時,元季瑤便笑累了,纖細的身軀歪歪斜斜倚靠在金絲楠木羅漢榻上,身旁的雕花小案上已然擺著幾個空酒樽。

元靜姝玩鬧了一會兒覺得熱,索性換了一身猩紅的薄綢襦裙,露出精致細膩的鎖骨,發簪松松垮垮攏著長發,盡顯隨性慵懶之態。

樂聲中,她蹙眉看著醉醺醺的妹妹:“怎麽還在喝?”

方才去更衣之前,這丫頭就坐在這裏喝酒。

一旁的林若頗有些為難,伸手扶著九公主的肩膀:“小生也想侍候九殿下更衣,可殿下她抱著酒盞怎麽都不肯放····”

大公主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自己今夜為替九兒療愈情傷,特意精心挑選了這些俊朗幕僚來,可這丫頭居然始終抱著酒壺,當真是暴殄天物!

她擺了擺手,語氣悻悻道:“罷了罷了,隨她吧。”

林若盡心盡力陪著九公主暢飲,此刻不免偷偷打量她。

與大公主的風情萬種,矜貴傲慢不同,九公主更多了幾分少女的青澀之氣,瓷白的肌膚好似鍍上了一層晚霞,薄唇被酒水侵染得嫣紅濕潤,實在是嬌憨美玉,惹人垂憐。

林若躬身靠近了幾分,男子身上的熏香似乎必酒氣更濃郁。

他吶吶低語:“殿下有心事?”

朦朧中,元季瑤看著此人放大的俊顏,松松垮垮的衣衫處露出精致的鎖骨,雖有幾分浪蕩之姿,可他容顏太盛,令人無法討厭:

“本宮才,才沒有心事呢······”

一想到那暧昧燈火下的小閣樓,她就嫉妒的發瘋,孤男寡孤,暗夜幽會····

哼!易知舟!你果然也是蕓蕓眾生中的大俗人!!

說什麽權宜之計,與美人幽會也算權宜之計嗎???

晶瑩的淚花兒閃閃動人,林若見狀急忙擡手為其拭淚:“是小生失言了,九殿下切莫傷懷,小生願做殿下的解語花,忠誠如一,磐石不移·····”

隔著一道珠簾,元靜姝與沈南辭同塌而臥,兩人斜倚在一處兒,悠閑地聽著曲兒,順便再欣賞欣賞林若如何開解九公主。

俊逸雅致的沈南辭忍不住好奇:“聽聞楚易結親,想來九公主正是為此傷懷?”

元靜姝搖晃著手中酒盞,語氣閑散:“你消息倒是靈通呢,九兒還小,一時情商在所難免,待她歷盡千帆就曉得了,男人,不過如此。”

沈南辭眸光微暗,溫柔地夾起一粒蜜餞送至大公主口邊:“誰說不是呢,天底下何人能比得上殿下您這般灑脫自在呀。”

元靜姝聽出他語氣中的幽怨,輕笑著捏了捏他俊朗的臉蛋,她就喜歡看男子為自己爭風吃醋的模樣。

尤其是最近,府裏的幕僚越來越多,樂趣也越發緊湊起來。

一旁的九公主酒意更上頭了,迷迷糊糊看著眼前輝煌的燈盞,一個個俊俏的男子衣帶飄飄,人影綽綽,她實在分不清誰是誰。

好在,好在一身紅衣的大姐姐最好辨認。

她瑤瑤晃晃起身,想要告訴姐姐自己得走了。

可才邁出一步,就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哎,殿下當心吶。”林若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一陣天旋地轉,暖香撲鼻而來,元季瑤後知後覺地轉過身,癡癡地盯著林若陰柔俊美的臉龐道:“多,多謝林姐姐。”

林姐姐?

哈哈哈···

眾人忍不住開懷大笑,林若五官精致,膚色柔美,確實比世間大多數女子都更美麗動人!

“九妹妹醉了,林若你快扶她進,”不等元靜姝說完,前院管家就慌慌張張跑來:

“大公主,大公主!武安,武安侯突然到訪!”

閑適快活的氛圍戛然而止。

元靜姝傲慢地擺擺手:“本宮不見他。”

可管家神情急迫語氣無措:“他,他已,提劍闖進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頎長的身影闊步而來。

砰。

男人廣袖長袍,仿佛從濃郁的夜色而來,俊朗的面上卻帶著濃濃怒氣。

當他看見那道紫色的身影竟被陰柔小生擁在懷中時,清冷的眸光好似淬了寒冰,直戳人心。

元靜姝定了定神:“武安侯不請自來,是何禮數?”

只見他一言不發快步上前,想要從鶯鶯燕燕的男人堆裏攬過那道紫色的身影。

可大公主偏偏擋在他面前:“慢著,你與九兒非親非故,憑什麽帶她走?”

元靜姝紅衣勝火,帶著酒後的慵懶,細看她紅艷的口脂還有幾分淩亂,顯然才行過狎昵之舉······

思及此,易知舟更覺怒火中燒,他努力克制才開口:“大殿下愛好享樂便罷,切莫帶壞了妹妹。”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醉意上頭的元季瑤察覺到異樣,秀麗的眉頭一再緊蹙。

“呵呵,本宮在自己的府邸取樂,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反倒是武安侯,前半夜在楚家竊玉偷香,後半夜又來我府上裝什麽深情兒郎?”

元靜姝的神情恢覆了幾分清明:“本宮才不管你有什麽苦衷,九兒她很難過···''

一旁的林若緊緊攬著九公主,審視地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武安侯,儀範清冷,風神軒舉,也怨不得九公主為他傷心了。

林若心中不是滋味,不自覺緊了緊手臂,重重攬住九公主:“侯爺若做不到從一而終,就別招惹九公主了,倒不如交給小生侍候,保準令公主殿····”

說話間,只見對面的武安侯眸光一淩,手腕翻轉,長劍出鞘的寒光頃刻而來。

啊!

刀劍無言,陰柔的小生們忽做鳥獸狀四散逃開。

混亂中,易知舟長臂一勾便將心上人攬入了懷中。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鶯鶯燕燕的美男子們落荒而逃,唯獨沈南辭一把摟住了大公主。

元靜姝心中一熱。

再看向易知舟時,他已經恢覆了方才的端肅:“我與九兒之間無需向旁人解釋,大公主若當真心疼妹妹,就該好好勸勸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他冷冽的聲音猶如臘月寒冰。

四目相對,元靜姝被他的氣勢震懾到。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他竟敢這般直言不諱?

醉態悍然的某人完全不知此刻姐姐與易知舟之間劍拔弩張的情形,還一味沈浸在自己憂郁的夢境中,夢裏,他與美人交頸纏綿,春色靡靡。

“恩,好暈啊。”

說好的入口醇香都是騙人的,這玉露春沒有令她忘記煩惱,反而叫她胸腔火辣、灼熱難耐。

“乖,我這就送你回去。”

易知舟翻轉手腕,單手收起長劍。另一只手始終緊緊抱著她,感受到她滾燙的側臉正貼靠在自己胸膛,他的心莫名變得溫柔。。

元靜姝的面色很難看,但見他與九妹妹這般情絲未斷,她亦不好鬧得太狠。

“罷了,本宮奉母後之命帶她去楚家赴宴,西角門落鑰之前必須送她回去,否則咱們誰都不好交差。”

聞言,易知舟的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大公主放心。”

他抱起九公主,犀利的目光再度環顧四周,冷速的氣勢令在場的俊朗幕僚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此時剛過寅時正刻,距離西角門落鑰還有兩個時辰。

懷裏的人醉意未消,自然不能立即送回去。

易知舟便吩咐守義牽來了馬車。

他抱著醉醺醺的九公主坐在馬車內。

“慢慢走,往西角門外的那片松樹林去。”

守義得了侯爺指令,小心翼翼地駕著馬車前行。

一門之隔。

易知舟盯著醉意朦朧的某人,心裏好似有一團火熊熊燃燒。

偏偏這時候,懷裏的人霍然坐正身子,兩頰酡紅似天邊晚霞:“酒,拿酒來,本宮今夜不醉不歸!”

哼。

好一個不醉不歸?

狹小的車廂內,他按住她胡亂揮舞的手臂,將人重新抱回懷裏,另一只手解開水嚢的木塞:“我這裏可沒有酒。”

盡管心裏有氣,他還是溫柔地餵她了幾口水喝。

清亮的液體滑過喉嚨,順勢進入胸腔,絲絲涼意紓解了烈酒帶來的灼熱感。

她倍感舒適,口中無意識溢出一句哼嚀聲,酒後的難受之感似乎淡去幾分,取而代之,是濃濃的倦意。

她昏昏沈沈想要睡去,可一股奇怪的力道卻始終桎梏著自己。

恍恍惚惚睜開眼睛,是一張無限放大的俊顏。

“林姐姐,你怎麽長得好像他啊?”她無法辨明此刻是虛幻還是真實,卻忍不住擡起手,用細嫩的指尖描繪著男子的五官······

易知舟按住她胡鬧的手,冷然質問:“他是誰?”

懷裏的人撇嘴,委屈道:“就是那個負心漢易知舟啊!”

嫣紅的嘴唇一開一合,傳出清冽濃郁的酒香,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今夜在楚家的所見所聞。

末了,音色哀怨道:“林姐姐你說得對,什麽情情愛愛都是騙人的,還不如,還不如與你飲酒作伴來得開心······”

易知舟不曉得這“林姐姐”又是何人?

可他才不是負心漢。

眼見她醉言醉語說個沒完,他忽然沒了耐心,俯身逼近。

唇上忽而一熱,那熟悉的感覺酥酥麻麻湧上來;她有些遲疑,可那奇妙的感覺實在令人著迷,猶豫了一瞬後她瞇著眼主動伸出了雙臂緊緊纏繞上去。

交頸纏綿,唇齒深依。

濃郁的酒香在二人口中綻放。

感受到她的主動,易知舟心底一喜,順勢將她抱坐上自己膝頭。

纏綿悱惻時,少女的體香漸漸蓋住了酒氣,勾得他一再深入,溫柔的掌心四處游移,感受那熱切又綿軟的起伏。

如癡如醉,如夢似幻。

漸漸地,某人的身體變得像烙鐵一樣又熱又硬。她這才艱難地推搡著他的肩膀,想要起身卻又被他緊緊按坐下來,霎那間,某種變化體會得格外清晰。

元季瑤驚詫地睜開眼,車內昏暗的光線令她難以適應。

可鼻息之間,是他身上的月支香。

“九兒···”

男人的氣息不穩,熱唇貼在她耳邊,惹得她一陣顫栗。。

她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

短暫的對視中,男人瞇起眼緩緩重覆:“我怎麽在這?”

他咂摸著她的語氣,細細品味這句話。

“殿下要不要看看,你我現在身在何處?”

他這麽一說,元季瑤才後知後覺環顧四周。

她居然不在大姐姐的公主府?而是,而是與他置身陌生的車廂內?

喝了酒果然容易犯糊塗,她努力搖了搖頭,卻只能想起零星的片段。

本該情意綿綿的時刻,瞬間冷了下來。

易知舟終於意識到,方才她那般主動的親近,並非因對象是自己,而是······單純的醉意使然?

若是換做是旁人,她難道也會這樣熱情似火?

一想到此處,他就焦灼難安!

壓下心頭的憤懣,他穩住聲音繼續問她:“林姐姐是誰?”

醉意未消的她思緒緩慢,絲毫沒有意識到二人熱切相貼的狎昵之舉。

“林姐姐?”她喃喃重覆,直到那張陰柔的俊臉浮現腦海,她才脫口而出:“哦,他不是林姐姐,而是大公主府上的一位幕···”

對上某人好整以暇的目光,她氣勢卻徒然一弱。

易知舟凝著她,語態幽幽:‘‘幕?’’

明明方才還旖旎萬分,唇上還殘留著彼此溫潤的水汽,可她仍覺喉頭幹啞,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才吐出那個字:“僚。”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上一秒的元季瑤:哼,喝花酒怎麽了?我可是公主!喝花酒怎麽了!

下一秒的元季瑤:唔,唔···[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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