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男裝大佬和女裝大佬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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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男裝大佬和女裝大佬 “今日……
這是陸雲澈假死傳位後的第一個年頭。
剛開始他還跟溫淺言說好要四處走走, 奈何身子不太給力，不得已，回了陳老院判在的地方, 調理了個把月, 這才好些。
要說這人精力也實在有些旺盛，溫淺言剛適應一下山裏的生活, 陸雲澈又叫著嚷著說無聊，要下山逛集市去了。
得到陳老院判許可，說是讓陸雲澈散散心也好，溫淺言也就允了。
在選擇出行衣物時, 溫淺言並沒有任何疑惑，她隨手找了件天青色男裝, 就要進屋去換。
雖然她對外恢覆了女子身份, 但卸任九門提督, 跟陸雲澈一同歸隱後, 溫淺言還是覺得穿男裝比較自在, 不像女子那一般束手束腳, 有時候長裙還會絆倒，男裝就沒什麽不便。
而陸雲澈，卻是賴她的房間不肯走，還一件一件摸過去溫淺言各種曾穿過的裙裝。
“又要幹啥？我的小祖宗。”
對於這樣的陸雲澈, 溫淺言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做一會兒皇帝就消失的人，史書上也應該沒幾個, 陸雲澈半生坎坷，現在生活倒還順遂，他行事隨意, 但只要不害人，溫淺言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陸雲澈轉過頭來，一雙桃花眼中隱隱亮著光。
而陸雲澈沒有辜負溫淺言的期待，他略過了一堆紫紅青色的襦裙，指著一件水粉的襦裙，“想穿這個。”
溫淺言感覺自己的眉頭抽了兩下。
這家夥，平日裏看看就算了，怎麽真的想穿來試試。
“此乃襦裙，古往今來都是女子所穿，”溫淺言一邊說，一邊看陸雲澈的臉如同被霜打的花一般逐漸蔫吧，心裏頭也多了幾分不忍，於是話鋒一轉，
“但是學堂也是自古來便排斥女子，為男子的專利，雲澈既然能為天下女子開設學堂，那男子，或許，也不是不可以穿襦裙的。”
這番話實在有點拗口。
溫淺言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而陸雲澈喜笑顏開，拽住那一條水粉色襦裙便不松手，“那我穿嘍”，他一邊說還一邊回頭，“你答應了我的”，生怕溫淺言反悔。
這小模樣倒是是讓溫淺言有點忍俊不禁，這家夥，還有這般模樣呢。
“行，”溫淺言大手一揮，拿出曾經做九門提督的氣勢，
“今日，這條襦裙歸你了，行罷？”
“嗯！”陸雲澈用力點了一下頭，小孩兒似的，蹦蹦跳跳就跑進屋了。
“陳伯伯啊，”陸雲澈這返老還童的行為著實讓溫淺言有點想扶額，她看向陳老院判，“雲澈他之前在你們這裏，也是這個樣子嗎？”
陳老院判倒是撚著胡子，笑起來，“那當然不是了，淺言你可不知道，這小子之前吶，傲得很，又冷得要命，跟臭石頭似的，”或許是說著說著，想到了些什麽，陳老院判又是一聲嘆息，“可能也是他年少父母雙亡的緣故罷，淺言吶，辛苦你這麽擔待他了。”
溫淺言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談不上什麽擔待不擔待的，他年少父母雙亡，我也是孤身長大，只不過兩個人有緣走到一起，互相扶持而已，
“您說我擔待他，實際上，何嘗又不是另一種的他在擔待我呢？”
“嘿，”陳老院判這一回笑得胡子都抖起來，他拍了拍溫淺言的肩膀，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出來爭先恐後曬太陽，
“你這女娃倒是看得很開呀，也罷，你這麽想，伯伯就放心啦。”
溫淺言還沒回應，就被裏屋一道聲音打斷。
“淺言淺言，好看麽？”
來人正是陸雲澈，或許是溫淺言經常穿男裝，身量並不矮的緣故，她能穿的襦裙，在陸雲澈身上雖稍顯小，但倒也不顯得怪異，看上去反倒有種違和的美感。
水粉色若是給膚色白皙之人穿，原本就顯年輕，更何況陸雲澈那張臉簡直是驚心動魄的白，更顯得他五官濃墨重彩，桃花眼顧盼生輝，螓首娥眉，真真美人也。
饒是曾經在京城也見過不少美人，溫淺言也著實呆上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美。”
這個倒沒必要撒謊，溫淺言一向也不愛說假話。
而陸雲澈桃花眼中微微蕩漾的緊張，在溫淺言說完這一句話之後，頃刻煙消雲散。
他上前兩步，矮身，抱住溫淺言的手，又用臉頰蹭她頸窩旁邊，細聲細氣撒嬌，“夫君你疼疼人家嘛，人家想上街買東西，你陪人家去，好不好。”
溫淺言被他這一番話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不解風情的臭男人，每天面對風情萬種的妻子不為所動，還限制妻子的活動。
“哎呦，”師兄正好過來找他們倆，他跟師父在門口，兩個人笑作一團，互相摟著對方的肩膀，差點就要滑下去，就站不住了，
“哎呦，我的小師弟呀，你實在是，哈哈哈……”
陸雲澈竟然學著女子的樣子，微微頷首，桃花眼眼簾略掀，雙手握拳錘一下溫淺言心口，嗔道，“怎麽，難道人家不像女子麽？”
“像像像，實在是太像了……”師兄勉強在笑中說完一句話。
溫淺言也很幹脆，摟住他的腰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像，不過不管你像不像，都喜歡。”
這番話，終於把陸雲澈給哄好了，他還是抱著溫淺言的胳膊不肯放手，嘴裏嚷嚷著：“那夫君我們快走吧，別理這兩個怪人了。”
溫淺言勉強抑制住自己眼角抽動，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嘴角壓下去，她目不斜視，路過師兄和師傅，裝作若無其事，領著陸雲澈從小院裏出去了。
說來也奇怪，陸雲澈鬧出這些動靜，好像現在對她而言，的確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她知道陸雲澈是一個喜歡搗鼓的性子，也就隨他去了，只要他不害人，一切好說。
山下邊便有一條長長的街道，正好被當地人用來做集市交換各類物品，或者是有人借機拿京城的東西來這裏賣，倒換些差價，畢竟這裏距京城也就五日路程。
陸雲澈換衣裳跟溫淺言打鬧浪費了些時間，兩人到來時，這條街道已經擠滿了人。
一般午間和晚間是人流最多的，現在正是午間時刻。
設立女子學堂之後，大部分女子不再遮遮掩掩，不敢拋頭露面，她們穿著仿男裝制式的新式女裝，大大方方在街上昂頭挺胸，獨自揣著書本路過。
反倒顯得陸雲澈這一個攬著溫淺言的手不肯放的“小媳婦兒”，有點怪異。
街上擺攤子的大娘，看到陸雲澈，止不住笑，“喲，新做媳婦兒？還粘著你郎君，不肯松手呢。”
大娘這一番話雖是打趣，但眉眼間都是笑意，看不出來惡意，溫淺也就放松了身子，任陸雲澈回答。
“那是的呀，大娘，”陸雲澈一邊說話，一邊往溫淺言的身上靠，瞧上去好不嬌羞，
“我郎君這麽好，要是被他人搶走了可怎麽辦？那我舍不得的呀。”
溫淺言靜靜站在陸雲澈旁邊，嘴角倒是勾了勾，她對於陸雲澈這時不時就開演的行為越來越習慣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慣他了。
正思索著，溫淺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喝，好像帶了幾分怒意，略有幾分熟悉。
“溫大人，真巧啊。”
難道跟陸雲澈出來散心，還能碰到什麽老仇人不成？
可是，她一向跟人無仇無怨啊。
溫淺言滿頭霧水，回頭，結果看到了趙岳，以及站在他身邊，一個昂首挺胸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公主楚鈺。
只見趙岳肩上背著個竹簍，裏頭的書已經多到冒尖兒了，他身形高大，眉眼粗重，兩條濃眉一皺起來，看上去極具壓迫力，“溫大人，陸兄如此厚待你，你卻背著他偷偷跟你的小情兒上街逛起來了，你就不怕他發現了生氣？”
他這番話可算是直擊要點，溫淺言瞬間像是吃了黃連的啞巴一樣，有苦都說不出來。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假笑，轉眼看向陸雲澈，“‘小情兒’？陸大人，你是不是應該跟趙大人解釋解釋呢？”
看溫淺言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趙岳突然也反應過來了什麽。
他一雙眼睛大瞪，難以置信，看著穿著水粉襦裙的“女子”，他瞪了好幾眼，往後撤了三步，才勉強站穩了身子，“雲，雲澈？是你？”
看那“女子”點頭，趙岳只得低著頭，臉都紅了，給溫淺言連連賠不是。
相較於趙岳，旁邊的楚鈺倒是挺淡定。
“溫大人，陸大人，小女子見過二位，之前一直沒機會感謝，今日相逢，不如由小女子做東，請二位大人好好搓一頓。”
這位曾經的金枝玉葉現在穿上了普通的新式女裝，氣度從容，卻不再像之前那一般盛氣淩人。
她身上的傷治好之後，便由溫淺言做主，送去了女子學堂，說活在世上，學點東西總是好的，而楚鈺倒也爭氣，不靠關系，正兒八經憑借著她的學識，一路讀到了國子監。
現下，她沒有彰顯自己的公主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的女子身份，與新的女學員和男子共同在國子監讀書。
看到楚鈺如此正經，陸雲澈也只好收起臉上笑意，站直身子，咳了兩聲，恢覆正色，“楚姑娘說得有理，那邊走罷。”
旁邊的大娘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拉著溫淺言笑，“公子，你看你家媳婦兒，這麽黏你，給她買支簪子吧？”
溫淺言目光掃向陸雲澈，還當真從那裏面摸出幾只簪子，在陸雲澈頭上比劃了好幾下，最終選了一素銀簪，她摸出自己袖中的錢袋，準備結賬。
想不到陸雲澈又豪氣地摸出他的錢袋，率先結了賬，“大娘，不好意思啊，我相公疼我，家裏都是我在管錢。”
不過他這話倒說得不假。
溫淺言在京城還掛著一個名頭，每月有俸祿，她深感無聊時便會回京履職，那俸祿的確是一半被陸雲澈收走了。
拿到簪子，陸雲澈滿臉都寫著開心，他遞給溫淺言，又指指自己挽的一個同心髻，“淺言，你給我弄上去，好不好？”
那雙桃花眼中星光蕩漾，連旁邊的大娘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歡喜。
溫淺言實在是拒絕不了，應了他的要求，在同心髻的旁邊插上，誇了一句，“素雅，卻美極。”
陸雲澈這回，倒沒有攬著溫淺言的肩膀，反而是揚起嘴角，跟溫淺言手牽手前行。
他們後面，趙岳小聲跟楚鈺嘀咕，“你說，我們看到的這一位先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怎麽感覺怪怪的。”
見多識廣的楚鈺明顯更淡定。
“那是因為你沒讀過什麽書，不過也辛苦你了，天天給我背書本，那我就跟你講了罷，天下人雖生而平等，
“但終究有諸多不同，以這一位先帝為例，他開設了女子學堂，這乃古往今來第一例，那他此時穿一下女子服飾，或許也未嘗不可，
“做人最緊要是先管好自己，與其評判他人，不如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麽，以及你究竟要做什麽，還有，你可以為百姓們做些什麽。”
楚鈺說得頭頭是道，趙岳這一回倒沒有像之前一樣扶額，讓她別再說自己聽不懂的話了。
他慢慢摩挲著下巴，真的像楚鈺所言那般，開始深思這一番話，並且給出了他的理解。
“鈺兒，我覺得你說得挺有道理，我現在想的是跟你好好過日子，讓你好好讀書，你做大官，我留在家裏替你看孩子。”
楚鈺毫不猶豫給他一個腦瓜崩，“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給你生孩子，加上什麽叫替我看孩子，原本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兒，怎麽你倒是想撇開，只享受做爹的權利，卻不想承擔的義務？”
“哎呦，哎呦，鈺兒我錯了，怎麽你念了幾年書，口舌變得這般厲害？”
“哼，”楚鈺倒是不理他，往前頭去了，只冷冷拋下一句話，
“那是因為古往今來，這是你們男子的既得利益，現在我把真話說出來，不想讓你們繼續得利，你們就覺得我開始變得勢利眼，變得伶牙俐齒起來了。”
看楚鈺冰冷的背影，趙岳心裏頭又是一番難受，他思索一番，還真是這麽回事兒，於是連忙追上去保證。
“鈺兒，我錯了，你只是實話實說，我認我都認了，還不行嗎？別不理我呀……”
最終，在趙岳連番說好話，說自己一定不逼生，並且他家中父母早逝，除了他，家裏面沒人能強迫楚鈺，去做她不喜歡的事情，楚鈺這才勉勉強強點了頭。
這一頓飯，溫淺言吃得還挺盡興。
她跟陸雲澈兩個人雖是對換了男女服飾，但是在飯桌之上卻是平等待遇，沒有誰刻意為另一人夾菜，想吃自己去夾，不強迫另一方接受自己夾的菜。
飯畢，溫淺言跟楚鈺互相抱一下，她摸了摸楚鈺的小臉，語氣倒是感慨，“楚姑娘讀了書，確實跟之前大不同了。”
“是得多謝溫大人，給小女子再造機會。”楚鈺也笑吟吟。
兩邊人，便自此分開，溫淺言挽著陸雲澈，楚鈺跟趙岳各走各，奔向各自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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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雲澈假死傳位後的第一個年頭。
剛開始他還跟溫淺言說好要四處走走, 奈何身子不太給力，不得已，回了陳老院判在的地方, 調理了個把月, 這才好些。
要說這人精力也實在有些旺盛，溫淺言剛適應一下山裏的生活, 陸雲澈又叫著嚷著說無聊，要下山逛集市去了。
得到陳老院判許可，說是讓陸雲澈散散心也好，溫淺言也就允了。
在選擇出行衣物時, 溫淺言並沒有任何疑惑，她隨手找了件天青色男裝, 就要進屋去換。
雖然她對外恢覆了女子身份, 但卸任九門提督, 跟陸雲澈一同歸隱後, 溫淺言還是覺得穿男裝比較自在, 不像女子那一般束手束腳, 有時候長裙還會絆倒，男裝就沒什麽不便。
而陸雲澈，卻是賴她的房間不肯走，還一件一件摸過去溫淺言各種曾穿過的裙裝。
“又要幹啥？我的小祖宗。”
對於這樣的陸雲澈, 溫淺言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做一會兒皇帝就消失的人，史書上也應該沒幾個, 陸雲澈半生坎坷，現在生活倒還順遂，他行事隨意, 但只要不害人，溫淺言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陸雲澈轉過頭來，一雙桃花眼中隱隱亮著光。
而陸雲澈沒有辜負溫淺言的期待，他略過了一堆紫紅青色的襦裙，指著一件水粉的襦裙，“想穿這個。”
溫淺言感覺自己的眉頭抽了兩下。
這家夥，平日裏看看就算了，怎麽真的想穿來試試。
“此乃襦裙，古往今來都是女子所穿，”溫淺言一邊說，一邊看陸雲澈的臉如同被霜打的花一般逐漸蔫吧，心裏頭也多了幾分不忍，於是話鋒一轉，
“但是學堂也是自古來便排斥女子，為男子的專利，雲澈既然能為天下女子開設學堂，那男子，或許，也不是不可以穿襦裙的。”
這番話實在有點拗口。
溫淺言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而陸雲澈喜笑顏開，拽住那一條水粉色襦裙便不松手，“那我穿嘍”，他一邊說還一邊回頭，“你答應了我的”，生怕溫淺言反悔。
這小模樣倒是是讓溫淺言有點忍俊不禁，這家夥，還有這般模樣呢。
“行，”溫淺言大手一揮，拿出曾經做九門提督的氣勢，
“今日，這條襦裙歸你了，行罷？”
“嗯！”陸雲澈用力點了一下頭，小孩兒似的，蹦蹦跳跳就跑進屋了。
“陳伯伯啊，”陸雲澈這返老還童的行為著實讓溫淺言有點想扶額，她看向陳老院判，“雲澈他之前在你們這裏，也是這個樣子嗎？”
陳老院判倒是撚著胡子，笑起來，“那當然不是了，淺言你可不知道，這小子之前吶，傲得很，又冷得要命，跟臭石頭似的，”或許是說著說著，想到了些什麽，陳老院判又是一聲嘆息，“可能也是他年少父母雙亡的緣故罷，淺言吶，辛苦你這麽擔待他了。”
溫淺言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談不上什麽擔待不擔待的，他年少父母雙亡，我也是孤身長大，只不過兩個人有緣走到一起，互相扶持而已，
“您說我擔待他，實際上，何嘗又不是另一種的他在擔待我呢？”
“嘿，”陳老院判這一回笑得胡子都抖起來，他拍了拍溫淺言的肩膀，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出來爭先恐後曬太陽，
“你這女娃倒是看得很開呀，也罷，你這麽想，伯伯就放心啦。”
溫淺言還沒回應，就被裏屋一道聲音打斷。
“淺言淺言，好看麽？”
來人正是陸雲澈，或許是溫淺言經常穿男裝，身量並不矮的緣故，她能穿的襦裙，在陸雲澈身上雖稍顯小，但倒也不顯得怪異，看上去反倒有種違和的美感。
水粉色若是給膚色白皙之人穿，原本就顯年輕，更何況陸雲澈那張臉簡直是驚心動魄的白，更顯得他五官濃墨重彩，桃花眼顧盼生輝，螓首娥眉，真真美人也。
饒是曾經在京城也見過不少美人，溫淺言也著實呆上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美。”
這個倒沒必要撒謊，溫淺言一向也不愛說假話。
而陸雲澈桃花眼中微微蕩漾的緊張，在溫淺言說完這一句話之後，頃刻煙消雲散。
他上前兩步，矮身，抱住溫淺言的手，又用臉頰蹭她頸窩旁邊，細聲細氣撒嬌，“夫君你疼疼人家嘛，人家想上街買東西，你陪人家去，好不好。”
溫淺言被他這一番話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不解風情的臭男人，每天面對風情萬種的妻子不為所動，還限制妻子的活動。
“哎呦，”師兄正好過來找他們倆，他跟師父在門口，兩個人笑作一團，互相摟著對方的肩膀，差點就要滑下去，就站不住了，
“哎呦，我的小師弟呀，你實在是，哈哈哈……”
陸雲澈竟然學著女子的樣子，微微頷首，桃花眼眼簾略掀，雙手握拳錘一下溫淺言心口，嗔道，“怎麽，難道人家不像女子麽？”
“像像像，實在是太像了……”師兄勉強在笑中說完一句話。
溫淺言也很幹脆，摟住他的腰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像，不過不管你像不像，都喜歡。”
這番話，終於把陸雲澈給哄好了，他還是抱著溫淺言的胳膊不肯放手，嘴裏嚷嚷著：“那夫君我們快走吧，別理這兩個怪人了。”
溫淺言勉強抑制住自己眼角抽動，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嘴角壓下去，她目不斜視，路過師兄和師傅，裝作若無其事，領著陸雲澈從小院裏出去了。
說來也奇怪，陸雲澈鬧出這些動靜，好像現在對她而言，的確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她知道陸雲澈是一個喜歡搗鼓的性子，也就隨他去了，只要他不害人，一切好說。
山下邊便有一條長長的街道，正好被當地人用來做集市交換各類物品，或者是有人借機拿京城的東西來這裏賣，倒換些差價，畢竟這裏距京城也就五日路程。
陸雲澈換衣裳跟溫淺言打鬧浪費了些時間，兩人到來時，這條街道已經擠滿了人。
一般午間和晚間是人流最多的，現在正是午間時刻。
設立女子學堂之後，大部分女子不再遮遮掩掩，不敢拋頭露面，她們穿著仿男裝制式的新式女裝，大大方方在街上昂頭挺胸，獨自揣著書本路過。
反倒顯得陸雲澈這一個攬著溫淺言的手不肯放的“小媳婦兒”，有點怪異。
街上擺攤子的大娘，看到陸雲澈，止不住笑，“喲，新做媳婦兒？還粘著你郎君，不肯松手呢。”
大娘這一番話雖是打趣，但眉眼間都是笑意，看不出來惡意，溫淺也就放松了身子，任陸雲澈回答。
“那是的呀，大娘，”陸雲澈一邊說話，一邊往溫淺言的身上靠，瞧上去好不嬌羞，
“我郎君這麽好，要是被他人搶走了可怎麽辦？那我舍不得的呀。”
溫淺言靜靜站在陸雲澈旁邊，嘴角倒是勾了勾，她對於陸雲澈這時不時就開演的行為越來越習慣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慣他了。
正思索著，溫淺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喝，好像帶了幾分怒意，略有幾分熟悉。
“溫大人，真巧啊。”
難道跟陸雲澈出來散心，還能碰到什麽老仇人不成？
可是，她一向跟人無仇無怨啊。
溫淺言滿頭霧水，回頭，結果看到了趙岳，以及站在他身邊，一個昂首挺胸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公主楚鈺。
只見趙岳肩上背著個竹簍，裏頭的書已經多到冒尖兒了，他身形高大，眉眼粗重，兩條濃眉一皺起來，看上去極具壓迫力，“溫大人，陸兄如此厚待你，你卻背著他偷偷跟你的小情兒上街逛起來了，你就不怕他發現了生氣？”
他這番話可算是直擊要點，溫淺言瞬間像是吃了黃連的啞巴一樣，有苦都說不出來。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假笑，轉眼看向陸雲澈，“‘小情兒’？陸大人，你是不是應該跟趙大人解釋解釋呢？”
看溫淺言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趙岳突然也反應過來了什麽。
他一雙眼睛大瞪，難以置信，看著穿著水粉襦裙的“女子”，他瞪了好幾眼，往後撤了三步，才勉強站穩了身子，“雲，雲澈？是你？”
看那“女子”點頭，趙岳只得低著頭，臉都紅了，給溫淺言連連賠不是。
相較於趙岳，旁邊的楚鈺倒是挺淡定。
“溫大人，陸大人，小女子見過二位，之前一直沒機會感謝，今日相逢，不如由小女子做東，請二位大人好好搓一頓。”
這位曾經的金枝玉葉現在穿上了普通的新式女裝，氣度從容，卻不再像之前那一般盛氣淩人。
她身上的傷治好之後，便由溫淺言做主，送去了女子學堂，說活在世上，學點東西總是好的，而楚鈺倒也爭氣，不靠關系，正兒八經憑借著她的學識，一路讀到了國子監。
現下，她沒有彰顯自己的公主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的女子身份，與新的女學員和男子共同在國子監讀書。
看到楚鈺如此正經，陸雲澈也只好收起臉上笑意，站直身子，咳了兩聲，恢覆正色，“楚姑娘說得有理，那邊走罷。”
旁邊的大娘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拉著溫淺言笑，“公子，你看你家媳婦兒，這麽黏你，給她買支簪子吧？”
溫淺言目光掃向陸雲澈，還當真從那裏面摸出幾只簪子，在陸雲澈頭上比劃了好幾下，最終選了一素銀簪，她摸出自己袖中的錢袋，準備結賬。
想不到陸雲澈又豪氣地摸出他的錢袋，率先結了賬，“大娘，不好意思啊，我相公疼我，家裏都是我在管錢。”
不過他這話倒說得不假。
溫淺言在京城還掛著一個名頭，每月有俸祿，她深感無聊時便會回京履職，那俸祿的確是一半被陸雲澈收走了。
拿到簪子，陸雲澈滿臉都寫著開心，他遞給溫淺言，又指指自己挽的一個同心髻，“淺言，你給我弄上去，好不好？”
那雙桃花眼中星光蕩漾，連旁邊的大娘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歡喜。
溫淺言實在是拒絕不了，應了他的要求，在同心髻的旁邊插上，誇了一句，“素雅，卻美極。”
陸雲澈這回，倒沒有攬著溫淺言的肩膀，反而是揚起嘴角，跟溫淺言手牽手前行。
他們後面，趙岳小聲跟楚鈺嘀咕，“你說，我們看到的這一位先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怎麽感覺怪怪的。”
見多識廣的楚鈺明顯更淡定。
“那是因為你沒讀過什麽書，不過也辛苦你了，天天給我背書本，那我就跟你講了罷，天下人雖生而平等，
“但終究有諸多不同，以這一位先帝為例，他開設了女子學堂，這乃古往今來第一例，那他此時穿一下女子服飾，或許也未嘗不可，
“做人最緊要是先管好自己，與其評判他人，不如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麽，以及你究竟要做什麽，還有，你可以為百姓們做些什麽。”
楚鈺說得頭頭是道，趙岳這一回倒沒有像之前一樣扶額，讓她別再說自己聽不懂的話了。
他慢慢摩挲著下巴，真的像楚鈺所言那般，開始深思這一番話，並且給出了他的理解。
“鈺兒，我覺得你說得挺有道理，我現在想的是跟你好好過日子，讓你好好讀書，你做大官，我留在家裏替你看孩子。”
楚鈺毫不猶豫給他一個腦瓜崩，“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給你生孩子，加上什麽叫替我看孩子，原本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兒，怎麽你倒是想撇開，只享受做爹的權利，卻不想承擔的義務？”
“哎呦，哎呦，鈺兒我錯了，怎麽你念了幾年書，口舌變得這般厲害？”
“哼，”楚鈺倒是不理他，往前頭去了，只冷冷拋下一句話，
“那是因為古往今來，這是你們男子的既得利益，現在我把真話說出來，不想讓你們繼續得利，你們就覺得我開始變得勢利眼，變得伶牙俐齒起來了。”
看楚鈺冰冷的背影，趙岳心裏頭又是一番難受，他思索一番，還真是這麽回事兒，於是連忙追上去保證。
“鈺兒，我錯了，你只是實話實說，我認我都認了，還不行嗎？別不理我呀……”
最終，在趙岳連番說好話，說自己一定不逼生，並且他家中父母早逝，除了他，家裏面沒人能強迫楚鈺，去做她不喜歡的事情，楚鈺這才勉勉強強點了頭。
這一頓飯，溫淺言吃得還挺盡興。
她跟陸雲澈兩個人雖是對換了男女服飾，但是在飯桌之上卻是平等待遇，沒有誰刻意為另一人夾菜，想吃自己去夾，不強迫另一方接受自己夾的菜。
飯畢，溫淺言跟楚鈺互相抱一下，她摸了摸楚鈺的小臉，語氣倒是感慨，“楚姑娘讀了書，確實跟之前大不同了。”
“是得多謝溫大人，給小女子再造機會。”楚鈺也笑吟吟。
兩邊人，便自此分開，溫淺言挽著陸雲澈，楚鈺跟趙岳各走各，奔向各自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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