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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虛偽 “是小溫啊,請這麽久,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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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虛偽 “是小溫啊,請這麽久,終於來了……

恰好是溫淺言跟陸雲澈以及趙岳約定好的暗號。

她手一抖, 毛筆在紙上畫出一道墨,寫好的半個字被墨侵染,暈成一團, 溫淺言也不惱。

她伸手把這紙放在一邊, 又擱好毛筆,蓋上硯臺, 這才緩緩踱步到門旁邊。

可能是早就經過訓練,溫淺言剛靠近門邊,就聽一個聲音傳過來。

“是溫大人麽?”

溫淺言學著他的樣子,屈指在門板上, 不緩不慢叩了三下,停住, “是你們趙大人讓你來的?”

“正是, ”跟溫淺言一墻之隔之人聲音並沒有因認出了溫淺言而有多激動, 他只平淡敘述, “陸大人已經深陷局中, 讓您早些離開, 越快越好。”

溫淺言喉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什麽?”

她聽自己聲音悶得不像話。

可能是早已習慣了傳話這件事兒,那人並沒有表現出焦慮,反倒是耐心一字一句重覆:“陸大人托趙大人讓我給您傳話, 讓您快些離開, 越快越好。”

“那趙大哥在哪兒?”溫淺言恢覆了幾分平靜。

陸雲澈既然是敢進宮,不說做了萬全準備, 至少面對這種事情,他應該是有應對之法,他既然能讓趙岳的人過來傳話, 那趙岳,應該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這個小的不知,”問到傳話任務以外的東西,那人就只木木回答,“您快些收拾行囊罷,小的先告退了。”

聽外頭腳步聲越來越遠,溫淺言轉了轉肩膀,筋骨一陣哢啦響,感覺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可能是昨天沒有休息好。

她沒急著收拾行囊。

而是在小院裏舒展筋骨,熱身,把會的劍招從頭到尾練了一遍。

“錚——”劍狠狠前刺後,在空中挽個花,被溫淺言背到身後。

至此,一套劍招練完。

自從能拿真劍之後,溫淺言便再也沒有拿木劍,更何況這小院乃是禦賜,拿各種私人物品,溫淺言終究感覺有點怪。

緩緩收劍入鞘,溫淺言莫名打了兩個噴嚏,出了一身汗。

她正打算去裏間換身衣服,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喊,“溫大人,開開門吶,皇後娘娘有請。”

那聲音又尖又利,聽上去像是宮裏的太監。

不過太監嗓音也分很多種,這分明是溫淺言不認識的一個。

“溫大人,您在麽?”那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溫淺言感覺渾身起了寒顫,這種人一般被稱作笑面虎。

溫淺言早就聽到,有腳步聲往門口這邊靠,她本來還以為是趙岳派來的接應之人,卻沒想,讓皇後娘娘的人先了一步。

“溫大人,”那道聲音聽溫淺言這裏沒有動靜,卻還是不依不饒,

“咱家知道,您就在裏頭,皇後娘娘好心好意請,咱這也不好動粗,還望您配合些,免得到時候不僅咱家難辦,您估計也沒什麽好果子吃啊。”

聽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溫淺言不再躲避,幹脆拉開門:“見過公公。”

“誒,這就對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他面上塗了粉,迎面來一股脂粉香,熏得溫淺言忍不住閉了閉氣,但她終究暫時沒有動作打算,因為太監後邊兒還有十幾號人,其中不少人身上都配著刀,溫淺言瞧了一圈兒,就數這個太監面上最和善,但實際上,誰也不知道,他心裏邊在想什麽,

“溫大人,咱家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娘娘請您有事兒,請隨我進宮吧。”

溫淺言擡眼望去,只見十幾號人之後有一輛馬車,制式精美,上頭又放了宮裏的令牌,能夠自由在宮裏宮外出入,而車夫都已經配好了,想來是皇後娘娘早就做了萬全準備,等她入宮。

看溫淺言久久不動,那小太監再次發聲:“溫大人,您請。”

溫淺言暫時想不到皇後娘娘找自己的用意,便也不再糾結,她跨步向前,幾下,便來到馬車邊。

她掀開簾子,坐進去,裏頭春意融融,炭爐孜孜不倦,讓馬車內暖烘烘。

迎面而來一陣香風,溫淺言嗅了嗅,是宮中特有的熏香,沁人心脾,卻不至於讓人目眩神迷。

正思索著,馬車已經緩緩前行,往宮裏去。

養心殿。

溫淺言被人引到這裏時,還當嘉和帝醒了,進去之後,卻只看到偏殿端坐著的皇後娘娘。

雖然心中驚詫,溫淺言面上禮數尚記得,“卑職見過皇後娘娘。”

“是小溫啊,請這麽久,終於來了。”

皇後娘娘的聲音一貫溫和,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但那一句“免禮平身”卻是遲遲不見說。

“知道本宮這一回叫你來,是為何麽。”

皇後娘娘面前堆了一大攤奏折,往日,溫淺言只在嘉和帝的禦案上看過,現下她知道,不是硬碰硬的時候,果斷低下頭,“微臣愚鈍,還請皇後娘娘直言,若能做到,微臣定不會推辭。”

“嗯,真是個好孩子,”皇後娘娘雙手交叉,聲音溫和,“之前你都是在替陛下辦事兒,對吧?”

溫淺言咽一下口水,覺得這個問題不好答。

是,不對,不是,也不對。

但皇後能問她出來,估計自己的事情她已經查得七七八八,自己認與不認,區別不大。

不想起正面沖突,溫淺言避重就輕,“娘娘您說笑了,微臣只不過是普通一小捕快,武功稍勝於旁人罷了,陛下是有幾次私下的召見,但微臣終究不是陛下從小便培養在身邊的心腹,若是大事兒,陛下又怎麽會交於微臣。”

看皇後娘娘面色稍緩,溫淺言俯更低,額頭碰到手背,“微臣只不過替陛下幹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兒罷了,這些事是微臣幹,亦或是他人幹,並無分別。而既然是小事,諒娘娘日夜操勞,應該是沒興趣聽。”

養心殿內炭火很足,悠悠冒著熱氣。

溫淺言穿著禦寒的衣裳,此時後背慢慢沁上一層汗,額頭也隱隱要滲出汗珠。

這一關是過去了,還是沒過,她不知道。

而皇後也十分沈得住氣,她讓旁邊大太監研墨,她自己執筆,蘸墨,批起奏折來。

溫淺言跪在她面前,跟雕塑似的,卻完全沒能引起她的註意力。

一直到溫淺言膝蓋從悶痛到麻木,又到僵直,而外頭日光也慢慢沈下去,皇後娘娘從案卷中擡起頭,仿佛才看到溫淺言似的,“不好意思啊,近日事務繁忙,讓溫大人久等了。”

雖然嘴上說著抱歉的話,皇後娘娘的語氣卻一點沒帶不好意思,而是多了幾分上位置的從容。

而低頭不語的溫淺言終於明白,權利是個恐怖的東西,它能將人異化,把一個溫柔之人變成笑裏藏刀的家夥,也會讓有些人顏面盡失。

不久前在街上看到的被護衛毆打者是,現下被權勢壓得擡不起頭,跪了好幾個時辰的自己,亦是如此。

不過她顯然別無選擇,只得擠出個笑臉,“娘娘說笑了,娘娘讓微臣等候,並且沒有把微臣趕出去,是微臣的榮幸。”

溫淺言沒擡頭,自然看不到皇後娘娘眼中一閃而過的冷。

皇後娘娘聲音還是那麽溫和,卻變得高高在上,“本宮聽手下人說,你去北境那邊的集市探聽消息了,怎麽樣,可有什麽想匯報的。”

這句平淡無奇的話卻如同帶刺藤蔓,牢牢束縛住溫淺言,尖刺將她紮了個遍體鱗傷。

溫淺言寒從心起,這分明是嘉和帝分派的任務,現變成皇後娘娘問了,那自己到底是該答,還是不該。

“本宮跟溫大人有私事要談,你們都退下罷。”

“喏。”

其他侍奉的人都退下,只剩皇後娘娘和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太監。

明明少了不少人,溫淺言卻突然感覺這小小的養心殿偏殿愈發逼仄,仿佛這裏頭關著洪水猛獸,而她,無意踏足了猛獸的領地,猛獸對她露出獠牙,掀起一陣腥臭的風。

“稟娘娘,”溫淺言雙手交疊,頭低下去,盡量不讓皇後看到自己的眼神,

“北境那邊的集市有不少人,其中有大部分是大啟人,還有一些是北境來者……”

溫淺言正欲說下去,皇後打斷,“可以了,”她的語氣溫和,“挑重點講,本宮關心的是,陛下叫你去贖的定國公府那珠釵,你拿回來了沒。”

溫淺言瞳孔驟縮,她放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覺蜷起來,心跳聲咚咚,眼前慢慢變模糊,她感覺自己整個身體繃成了一面鼓。

“放輕松,沒事,”皇後娘娘的聲音還在繼續,聽著愈加溫和,讓人不自覺想放下心防,訴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即使定國公府犯了大不敬之罪名,本宮也要冒著風險,替他們說句話,無論怎麽講,定國公老夫人年事已高,如今為這事兒奔走,實在是不容易。”

溫淺言心尖一動,眼神不著痕跡上看,見皇後娘娘正拿金線帕子,緩緩擦拭著眼角。

皇後聲音愈加哀婉,“本宮聽說,老夫人本來就身子不好,經這一回更是病得不輕,本宮想著,若是這珠釵若是能拿得回來,本宮也想做個順水人情,給了定國公府那邊。”

看皇後娘娘如此動情,溫淺言心中有幾分觸動,正想問一句“娘娘你不怕被牽連麽” 想想如今皇後娘娘主政,即使定國公府冒犯了陛下,娘娘肯定是有幾分轉圜餘地的。

這麽想著,溫淺言手緩緩摸向衣袖內。

“娘娘,”專註獻珠釵的溫淺言並沒有看到皇後娘娘眼裏一閃而過的欣喜和狠毒,

“此乃老夫人當年陪嫁的珠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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