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不同 “那世間都說男人能頂天立地,女……

關燈
第98章 不同 “那世間都說男人能頂天立地,女……

看自己面前突然間放大的陸雲澈那張臉, 溫淺言連忙采取緊急措施——

轉頭,伸手,按住陸雲澈的頭。

於是乎, 溫淺言身上那股異香還沒鉆到陸雲澈鼻子, 陸雲澈的臉就被溫淺言的手掌按了個緊實,力道之大, 甚至按出了一個手掌印。

“呃……謀殺親哥了。”

陸雲澈的聲音很悶,從溫淺言的手掌底下傳出來,溫淺言甚至能感到他說話時吐在自己掌心的氣流,溫熱, 又帶著點潮濕。

“亂說什麽呢,”溫淺言飛速將手掌從他臉上撤下來, 又用帕子擦了好幾回, 感覺自己的手不幹凈了, 但她同時也感到, 自己的臉好像熱了些,

“已經不是北境了, 誰還是你弟弟。”

連溫淺言自己都沒有察覺,她語氣中,竟然帶了幾分嗔怪意味,熟練又坦然。

而陸雲澈倒是略有所感, 他擡頭, 看了溫淺言一眼,心中那飄飄茫茫的情感好像有了去處。

一陣風從簾子與車廂的縫隙中溜進來, 吹亂了溫淺言的鬢發,也擾動了陸雲澈原本八風不動的心。

在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陸雲澈已經伸手過去, 掛住溫淺言那一縷調皮的發絲,輕輕把它別到了溫淺言耳後。

陸雲澈的手溫熱,而溫淺言耳朵的溫度比較涼。

乍一碰,溫淺言沒什麽感覺,卻在那只手走了之後,她的耳朵仿佛被東西點燃,慢慢燒了起來,越來越燙,一直蔓延到臉頰。

陸雲澈仿佛沒有半點察覺,他只挪了挪,坐過來了些,口中還感嘆,“怎麽耳朵這麽冷,你衣服沒帶多少麽?”

先前溫淺言勉強抑制著自己心中所想,可當大雪天,自己跟陸雲澈共處一車廂,炭火悠悠上揚,吐出陣陣白煙,而那雙清澈幹凈的桃花眼定定瞧她的時候,突然間,她心中豁然開朗。

其實她是對陸雲澈有好感的。

只不過,那種好感到底屬於哪種範疇,她現下暫時還不清楚。

“怎麽了,”而陸雲澈偏偏撩人不自知,他伸手,在溫淺言面前晃了晃,眼眸忽閃忽閃,如同夜空中閃亮的星子,跟溫淺言的心跳聲遙相呼應,

“聽見我說話了嗎?這麽冷,要不你坐近點。”

“我們……”

兩人的話撞在一起,陸雲澈說完之後,才發覺溫淺言有話要說,他連忙扯了個笑臉,拱了拱手,權當道歉,“不好意思,你剛才想說什麽?”

被他這麽一打斷,溫淺言原本積攢的勇氣已經洩得差不多了,跟打仗前的戰鼓一樣,叫不出太多聲。

但看陸雲澈眼神期待,溫淺言也不好拂他的意,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說:“我說,我們倆情投意合……”

聞言,陸雲澈眼眸不經意間亮起來,他眼底劃過一抹驚喜,若說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過於你喜歡的人也在暗暗關註著你,甚至,對你也有別的心思。

他喉嚨有點癢,想說些什麽,胸膛那顆心卻跳得愈發猛烈,像是想把那些未盡之語一股腦全部宣洩出去。

而就在他熱烈的期待眼神之下,溫淺言屈指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

“咳,不好意思啊,是志趣相投。”

若說方才那句話是烈火燒上幹柴,現下這話無異於一盆冷水,還是兜頭來的一大盆,陸雲澈從頭到腳被淋得濕透,還在滴滴滴往下淌水。

而他的笑就這麽僵在了空中,那原本跳得激烈的心也徹底停擺,差點沒給他嘔出一口老血來。

敏銳察覺到陸雲澈魂不守舍,溫淺言有些疑惑,但還是按照計劃繼續往下說,“你看,世間知己難尋,而你我雖然有些小摩擦,但總體而言,還算相處得當,若是您不介意我身份,我們或許,可以拜個把子?”

看陸雲澈眼瞼都耷拉下去了,溫淺言還當他心不甘情不願,連忙擺手,說要作罷。

“無礙。”陸雲澈勉強應了一句。

即使有心,也還是蒼白無力,就跟他不敢向溫淺言表露感情,怕一旦表露,兩人之間連朋友都做不得,甚至會反目成仇。

看溫淺言眼眸中多了幾分擔憂,陸雲澈用力咬一下唇角,血腥味從口腔中蔓延開來,腥甜,將他的理智喚了回來。

雖心中沈悶,陸雲澈還是扯出一個笑,故意逗溫淺言,“那哪能不行啊?你都叫了我多少聲哥了,我們認個兄弟,當然是沒問題的。”

“噢。”溫淺言不想看他強顏歡笑,幹脆轉過頭去了。

明明兩人間關系已經要從陌生人上升到兄弟,可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話的意思。

車廂內,氣氛便就這麽靜了下來,只有炭火在孜孜不倦往外吐著白煙,時不時有風灌進來,溫淺言用力拽了一下車簾,又拿棉花堵住其中縫隙,風聲漸息,慢慢靜下來。

車裏,除了時不時馬車晃蕩一下的“哐當”,好像只剩下了兩人的呼吸聲。

“咳咳,”陸雲澈斜靠在纏枝木小幾上,天青色大氅給他多添了幾分柔和,溫淺言卻覺得這人琉璃似的,隨時都能碎掉,

“拜把子之事,回去再議罷。”

不知為何,溫淺言總覺得陸雲澈剛才好起來的心情一下子跟落水似的,急轉直下,把她的心也跟著一同拽了下去,在水裏浮浮沈沈。

但陸雲澈的話又實在沒什麽問題,溫淺言想不出什麽反駁,憋了很久,只能回一句,“噢。”

回去的路程說長也長,說短也短,陸雲澈拿了本醫書,手支在纏枝木小幾上,卻心不在焉,一只眼睛瞧著書,另一只眼則是時時刻刻觀察溫淺言的動向。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溫淺言主動找話,“在看什麽?”

“你,”陸雲澈連忙屈指,抵在唇邊,咳了兩下,他偏過頭去,耳尖不由得染上一抹紅,卻咳得驚天動地,像是要把肺嘔出來才肯罷休,而他嘴上卻不肯透露半分,

“你能看得清書上內容,問我做什麽。”

溫淺言點了點頭,老實承認,“好像是一本醫書,但是我看不太懂,比如,這幾個詞是什麽意思?能給我解釋解釋麽?”

陸雲澈原本想回絕。

但溫淺言一靠近,她身上那一股香也自然而然攏了過來,將陸雲澈輕輕包圍其中,跟炭火的熾熱氣息混在一起,讓陸雲澈沒來由嘴裏發幹。

“噢,”他心裏一松,手上也跟著松開,眼見書要掉下去,陸雲澈極速伸手,眼疾手快握住,卻莫名又松手,他只能手忙腳亂接住書,人卻差點掉下了座椅,即使用力扒著小幾,不讓自己落下去的姿態有些狼狽,陸雲澈嘴上沒有慌亂半分,

“哪些看不懂?慢慢說罷。”

陸雲澈本意是好好給溫淺言解釋,順便展現一下在溫淺言面前自己靠譜的一面。

卻發現溫淺言的確是太不懂,他解釋好多遍,口幹舌燥了,溫淺言還是拿那雙好奇的瑞鳳眼看他,“為什麽不能是我想的那樣?”

陸雲澈喉頭一動,感覺自己如果有一口老血,肯定吐出來了,但奈何眼前人真是心上人,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自古以來就是這麽規定的,大家都是這麽叫的,你記住便可,不需要探討原因。”

“可我覺得,我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啊。”溫淺言低下頭去,姿態恭敬,嘴上卻還是不服氣。

“沒有想不想的,第一個人是這麽想的,後面的人就都跟著這麽叫,”陸雲澈伸手,拿了茶杯來,掀開蓋,發現裏頭空空如也,跟溫淺言講的這小半個時辰,他把一碗茶水喝光了,

“不用探討原因,應該也沒有人想你是怎麽想的。”

“知道了。”

溫淺言沒有再問下去,轉過頭,掀開一點車簾,看外頭的風景。

已經離京城越來越近了,漫天大雪已經緩緩消失在天際中,只留白茫茫的天以及摻著煤灰的路,但風吹過來,還是會讓人忍不住縮脖子,有些冷,然而此刻溫淺言正是想尋求這點清醒。

陸雲澈聽到風傳來溫淺言的聲音,極低,卻又格外堅定,“第一個人是這麽說,眾人也是這麽以為,那這事便就是對的麽。”

“大概是,怎麽,溫兄還有別的指教?”

還當是溫淺言在跟自己對話,陸雲澈自然接過話頭。

方才還跟風兒喃喃自語的溫淺言緩緩回頭,她眉心略蹙,眼神是陸雲澈看不懂的覆雜,“那世間都說男人能頂天立地,女子卻只能相夫教子,這也是對的麽?”

饒是陸雲澈見多識廣,口舌伶俐,這個問題倒還真是堵了他一會兒。

好半天,陸雲澈緩緩開口,“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而看似滿腹憂愁的溫淺言偏一下頭,眼睛眨了兩眨,沒事人一樣,“沒什麽。”

而當她背過陸雲澈,眼底卻劃過一分感慨,她還當陸雲澈跟其他男子不一樣,現下看來,也沒什麽不同,或許自己原本就想錯了,男子既是這世間的第一既得者,他們又怎會隨意破壞這世界的規則呢。

陸雲澈自然不信,他靠過來,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聽外頭聲音越來越嘈雜,而他們的馬車速度慢下來,最終,漸漸停了。

不待陸雲澈開口,溫淺言率先撩開車簾,問車夫,“怎麽了?”

京城城門處,想進去的人一向很多,不少人說是探親訪友,更多人則是想在這廣闊的皇城中謀一門生計,這裏一向是擁堵的,按理說,擁有路引的溫陸二人不應該被攔在這裏。

一個士兵大聲吆喝著,“都不讓進,都不讓進,快回去吧。”

溫淺言吩咐車夫趕車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