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重現 “溫兄不歡迎我麽，我以為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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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重現 “溫兄不歡迎我麽，我以為經過……
感覺到是熟悉的氣息, 溫淺言牽了牽嘴角，原本想輕笑一聲，卻發現可能是臉被凍僵了, 笑不太出來。
陸雲澈還真是的, 這幾日不會還在忙著給人看病罷，怎麽他身上, 總會縈繞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藥味，有些清苦，但是卻不太惹人討厭。
“幹嘛？”溫淺言率先開了腔。
等待面聖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在這過程中溫淺言不太敢喝水, 怕要去小解，現下出來, 走路又吹風, 她嗓子有些啞, 說出的話甚至帶了點破音。
旁邊那道身影跟溫淺言一起動了起來, 溫淺言擡頭望去, 瞧到一柄傘, 以及站在傘旁邊的白衣男子，陸雲澈。
不知道是溫淺言的錯覺，還是真的，陸雲澈嘴唇緊抿, 面上沒什麽血色, 就是比空中飄著的雪，也不遜幾分白。
“你, ”溫淺言舔舔唇瓣，舌尖感受到血腥氣，仔細一咂, 可能是嘴唇出血了，“你怎麽了？心情不好了嗎，怎麽跑來找我了。”
溫淺言承認，自己這麽問有點怪，但陸雲澈一言不發，撐著傘站在她旁邊，給她風擋雪，又面色蒼白，好像他比自己更怪幾分罷。
有些事情不觀察還好。
一觀察，溫淺言發現陸雲澈抵著傘的大拇指指骨都在不停顫抖，陸雲澈本人眼神迷離，就是跟方才放空的溫淺言比，狀態也好不了多少。
“餵，”溫淺言真怕他一下子把傘傾倒了，她伸手過去，握住陸雲澈的那柄油紙傘，忍不住嗅了嗅他身上的氣味，確實沒有酒氣，這才皺著眉頭，真誠道，
“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有人欺負你嗎？怎麽看起來，你，不太高興。”
“唔，”陸雲澈緩緩擡眼，像是終於接收到了回話指令一般，他薄薄眼簾淡淡往上掀，露出跟冰一樣涼的桃花眼，“抱歉，我只是突然聽到一個消息，有點……不知道怎麽說。”
看陸雲澈這般落寞，溫淺言還當是他家人出什麽事兒了，又思及他的身份，覺得不太可能。
好半晌，溫淺言才終於揮了揮那柄油紙傘：“沒事，走罷，你住哪兒，要是不順路的話，我們到該分別的地方了，就先再見。”
溫淺言很豁達，可跟在旁邊的陸雲澈卻在幾個深呼吸之後，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攥住溫淺言的手腕，力道之大，就連天生大力的溫淺言都不由得挑挑眉。
對上陸雲澈那雙隱隱藏著怒火的桃花眼，溫淺言終於感到不對勁兒，但她沒那麽敏銳，猜不出來。
故而她松松肩膀，再大的事兒，也得先溝通，秉持這種觀念，溫淺言再度問話：“怎麽了？莫非你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事兒，跟我有關？”
溫淺言的口氣很漫不經心，陸雲澈的眼尾卻紅了。
在呼呼風聲中，溫淺言聽到他聲音沙啞，有點破碎：“你就這麽決定了要去北境，你不知道冬天那裏很冷麽？你知不知道邊境很亂，知不知道兩國之間最近越來越摩擦，甚至要開戰……”
後面的話或許也是被風卷走了，溫淺言聽不太清，但她卻能看到陸雲澈的那一雙幾乎有絕望的眼睛。
雖然不太理解，但想想他這點情緒是為自己，溫淺言勉勉強強勾起一個笑的弧度。
“沒事的，我很強，能保護自己，加上這種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話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陸雲澈表情僵一僵，他緩緩跟上溫淺言向前的腳步。
陸雲澈眼簾低垂，不太像是想回答的樣子，溫淺言沒有發現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在不停顫抖，他只是好奇陸雲澈為何消息如此靈通。
而對此，陸雲澈僅僅是用寥寥幾句回答：“你跟陛下交談時，我在外面候著，不小心聽到了。”
“嗯……”溫淺言食指摩挲下顎，忍不住輕笑一聲，眉目間卻有些無奈，“怎麽之前沒見你耳力這麽好呢，話說，這地方隔音這麽差麽，外面能清晰聽見裏面談話。”
溫淺言好像也說了很多。
陸雲澈卻兀自低著頭，只看見自己黑色皂靴尖尖，以及旁邊被踩實的灰白色土地。
他心裏頭跟這片地一樣茫茫，好像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東西，卻莫名堵，淡淡縈繞著不安。
“這雪跟不要錢似的，”溫淺言不知道自己旁邊這人想了這麽多，她只是用力一腳一腳踩下去，聽雪嘎吱發出響聲，忍不住唇角一彎，樂了，
“下雪之後，應該會能有大豐收罷，這樣百姓們都能填飽肚子了，真好。”
陸雲澈原本沒想這麽多，看旁邊人明媚笑顏，他不自覺就停住了視線，同時鬼使神差應了一句，“嗯。”
去北境的日子終於還是確定了。
嘉和帝原本就催著溫淺言去，在路引等東西一切準備完畢之後，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溫淺言背著行囊出來，看到駕車的馬夫，以及準備載著自己前往北境集市的馬車，一時間有點恍惚，這馬車她還是有點熟悉的，就是幾個月前前往沅州的那一輛。
如今馬車及車夫都在，自己照樣背著行囊，準備朝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出發。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溫淺言踩上腳凳，走到馬車車簾附近，手指卻莫名有些顫，不是很敢掀開。
上一回裏頭有一個笑盈盈早就等著他的人，這一回……溫淺言苦笑一聲，看來自己是要獨自出發了。
不過也好能早點學會獨立，不依賴他人，只會讓生活越過越好，溫淺言攥了攥拳，下定某種決心，掀開了車簾。
除了車內多加了個炭爐之外，其餘依舊是熟悉的布置，一張木質小幾，幾本書，保暖的毯子，以及，墊子上的一個人。
看清楚，車內著天青色的衣裳的男子，溫淺言張了張嘴，不由愕然：“你怎麽還在？”
“怎麽，”那人玉做的臉龐，緩緩掀起眼簾，那雙桃花眼隱隱瀲灩著波，幾乎就跟幾個月前他的回話一模一樣，
“溫兄不歡迎我麽，我以為經過上一回，溫兄至少對我有幾分熟悉了呢。”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個人，雖然說自己跟他對話不甚友好，甚至這幾天自己的隱私都不能被很好保護，溫淺言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面有某塊地方，像是被填滿了，溫暖且熨帖，就像是暴風雪中的暖爐一樣。
溫淺言邁步進去，蓋上車簾，幾步坐到自己的位置，哼一聲：“陸兄這一回，又有什麽借口？上一次是陛下讓你來，這一回，難道還是陛下著你監督我不成？”
雖然說溫淺言大部分是戲言，在她心中，卻隱隱真的有點想追求這個問題的答案。
嘉和帝屢次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她，究竟是對她另眼相看，還是要試探一些別的什麽。
“溫兄言重了，這一回陛下並沒有指令，”陸雲澈的聲音很悅耳，他說的話不難聽，溫淺言自然願意欣賞他的音色，
“只不過是我仗著跟溫兄有舊交情，也想去北境集市瞧一瞧，轉一圈，這點小要求，溫兄，應該不會拒絕罷？”
這個借口有點敷衍。
但對於陸雲澈來說，也不是不可能。
溫淺言斜睨他一眼，覺得以這人的厚臉皮，確實是幹得出來這種事兒的，一時間，眼前好像有兩邊的勢力在打架，一邊說著信陸雲澈，一邊又說，信不信又如何，不信，他也篤定自己不能把他趕下去啊。
多方斟酌，溫淺言擡手，屈指，在車壁敲了敲：“麻煩出發。”
想不到這情景居然跟上一回如此相似，溫淺言心中想法也極其雷同，這時候還不走，難道等著車夫看他們倆笑話麽。
馬車吱嘎吱嘎，悠悠走起來，在天地之間，仿佛只凝成了一個黑色的小點。
溫淺言敲了幾下小幾，看陸雲澈用手撐著小幾另一邊，頭一點一點，像是要睡著，她突然壞心思發問。
“陸兄，此去北境，可不比京城，那邊天寒地凍，陸兄既然已經提前上了車，那你的行囊，是否都收好了？”
原本溫淺言只是想發出點聲音，幹擾陸雲澈入眠，卻沒想到陸雲澈真的撐著腦袋，認認真真回答：“嗯。”
陸雲澈的回覆很簡單，卻極其有力。
看溫淺言有點郁悶的樣子，他忍不住輕咳兩聲，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早在得知溫淺言要去北境那一夜，他就已經連夜把去北境可能用的上一切東西打包收好了，就等溫淺言出發。
現在想一想，還有點傻。
而陸雲澈不知道，自己現下露出的表情更傻，他癡癡看著溫淺言，嘴角笑意越擴越大，活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等到溫淺言再次有意識，是車夫提醒他們，可以用晚飯了，溫淺言睜開眼，發現發現夜幕籠罩了這片土地，已經入夜了。
不知不覺間，自己跟陸雲澈坐了大半天的車，一下來，感覺全身都僵了。
溫淺言算了算時辰，發現不太對勁，按理說，在京城，還有一個時辰才天黑，而現下，這邊已經暗得不行，沒有一點光亮，只溫淺言手中那盞煤油燈在緩緩發光。
下來透氣時，即使溫淺言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凍著了。
這裏的風不大，但卻寒意刺骨，感覺走慢一步都會被凍成冰碴，溫淺言只能快走幾步，圍著車繞圈兒。
走著走著，她莫名感到不對勁兒。
這個地方怎麽跟那些黑漆漆的樹林如此接近，這對於安全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畢竟人永遠不知道，暗處究竟藏著什麽。
“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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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是熟悉的氣息, 溫淺言牽了牽嘴角，原本想輕笑一聲，卻發現可能是臉被凍僵了, 笑不太出來。
陸雲澈還真是的, 這幾日不會還在忙著給人看病罷，怎麽他身上, 總會縈繞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藥味，有些清苦，但是卻不太惹人討厭。
“幹嘛？”溫淺言率先開了腔。
等待面聖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在這過程中溫淺言不太敢喝水, 怕要去小解，現下出來, 走路又吹風, 她嗓子有些啞, 說出的話甚至帶了點破音。
旁邊那道身影跟溫淺言一起動了起來, 溫淺言擡頭望去, 瞧到一柄傘, 以及站在傘旁邊的白衣男子，陸雲澈。
不知道是溫淺言的錯覺，還是真的，陸雲澈嘴唇緊抿, 面上沒什麽血色, 就是比空中飄著的雪，也不遜幾分白。
“你, ”溫淺言舔舔唇瓣，舌尖感受到血腥氣，仔細一咂, 可能是嘴唇出血了，“你怎麽了？心情不好了嗎，怎麽跑來找我了。”
溫淺言承認，自己這麽問有點怪，但陸雲澈一言不發，撐著傘站在她旁邊，給她風擋雪，又面色蒼白，好像他比自己更怪幾分罷。
有些事情不觀察還好。
一觀察，溫淺言發現陸雲澈抵著傘的大拇指指骨都在不停顫抖，陸雲澈本人眼神迷離，就是跟方才放空的溫淺言比，狀態也好不了多少。
“餵，”溫淺言真怕他一下子把傘傾倒了，她伸手過去，握住陸雲澈的那柄油紙傘，忍不住嗅了嗅他身上的氣味，確實沒有酒氣，這才皺著眉頭，真誠道，
“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有人欺負你嗎？怎麽看起來，你，不太高興。”
“唔，”陸雲澈緩緩擡眼，像是終於接收到了回話指令一般，他薄薄眼簾淡淡往上掀，露出跟冰一樣涼的桃花眼，“抱歉，我只是突然聽到一個消息，有點……不知道怎麽說。”
看陸雲澈這般落寞，溫淺言還當是他家人出什麽事兒了，又思及他的身份，覺得不太可能。
好半晌，溫淺言才終於揮了揮那柄油紙傘：“沒事，走罷，你住哪兒，要是不順路的話，我們到該分別的地方了，就先再見。”
溫淺言很豁達，可跟在旁邊的陸雲澈卻在幾個深呼吸之後，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攥住溫淺言的手腕，力道之大，就連天生大力的溫淺言都不由得挑挑眉。
對上陸雲澈那雙隱隱藏著怒火的桃花眼，溫淺言終於感到不對勁兒，但她沒那麽敏銳，猜不出來。
故而她松松肩膀，再大的事兒，也得先溝通，秉持這種觀念，溫淺言再度問話：“怎麽了？莫非你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事兒，跟我有關？”
溫淺言的口氣很漫不經心，陸雲澈的眼尾卻紅了。
在呼呼風聲中，溫淺言聽到他聲音沙啞，有點破碎：“你就這麽決定了要去北境，你不知道冬天那裏很冷麽？你知不知道邊境很亂，知不知道兩國之間最近越來越摩擦，甚至要開戰……”
後面的話或許也是被風卷走了，溫淺言聽不太清，但她卻能看到陸雲澈的那一雙幾乎有絕望的眼睛。
雖然不太理解，但想想他這點情緒是為自己，溫淺言勉勉強強勾起一個笑的弧度。
“沒事的，我很強，能保護自己，加上這種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話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陸雲澈表情僵一僵，他緩緩跟上溫淺言向前的腳步。
陸雲澈眼簾低垂，不太像是想回答的樣子，溫淺言沒有發現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在不停顫抖，他只是好奇陸雲澈為何消息如此靈通。
而對此，陸雲澈僅僅是用寥寥幾句回答：“你跟陛下交談時，我在外面候著，不小心聽到了。”
“嗯……”溫淺言食指摩挲下顎，忍不住輕笑一聲，眉目間卻有些無奈，“怎麽之前沒見你耳力這麽好呢，話說，這地方隔音這麽差麽，外面能清晰聽見裏面談話。”
溫淺言好像也說了很多。
陸雲澈卻兀自低著頭，只看見自己黑色皂靴尖尖，以及旁邊被踩實的灰白色土地。
他心裏頭跟這片地一樣茫茫，好像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東西，卻莫名堵，淡淡縈繞著不安。
“這雪跟不要錢似的，”溫淺言不知道自己旁邊這人想了這麽多，她只是用力一腳一腳踩下去，聽雪嘎吱發出響聲，忍不住唇角一彎，樂了，
“下雪之後，應該會能有大豐收罷，這樣百姓們都能填飽肚子了，真好。”
陸雲澈原本沒想這麽多，看旁邊人明媚笑顏，他不自覺就停住了視線，同時鬼使神差應了一句，“嗯。”
去北境的日子終於還是確定了。
嘉和帝原本就催著溫淺言去，在路引等東西一切準備完畢之後，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溫淺言背著行囊出來，看到駕車的馬夫，以及準備載著自己前往北境集市的馬車，一時間有點恍惚，這馬車她還是有點熟悉的，就是幾個月前前往沅州的那一輛。
如今馬車及車夫都在，自己照樣背著行囊，準備朝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出發。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溫淺言踩上腳凳，走到馬車車簾附近，手指卻莫名有些顫，不是很敢掀開。
上一回裏頭有一個笑盈盈早就等著他的人，這一回……溫淺言苦笑一聲，看來自己是要獨自出發了。
不過也好能早點學會獨立，不依賴他人，只會讓生活越過越好，溫淺言攥了攥拳，下定某種決心，掀開了車簾。
除了車內多加了個炭爐之外，其餘依舊是熟悉的布置，一張木質小幾，幾本書，保暖的毯子，以及，墊子上的一個人。
看清楚，車內著天青色的衣裳的男子，溫淺言張了張嘴，不由愕然：“你怎麽還在？”
“怎麽，”那人玉做的臉龐，緩緩掀起眼簾，那雙桃花眼隱隱瀲灩著波，幾乎就跟幾個月前他的回話一模一樣，
“溫兄不歡迎我麽，我以為經過上一回，溫兄至少對我有幾分熟悉了呢。”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個人，雖然說自己跟他對話不甚友好，甚至這幾天自己的隱私都不能被很好保護，溫淺言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面有某塊地方，像是被填滿了，溫暖且熨帖，就像是暴風雪中的暖爐一樣。
溫淺言邁步進去，蓋上車簾，幾步坐到自己的位置，哼一聲：“陸兄這一回，又有什麽借口？上一次是陛下讓你來，這一回，難道還是陛下著你監督我不成？”
雖然說溫淺言大部分是戲言，在她心中，卻隱隱真的有點想追求這個問題的答案。
嘉和帝屢次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她，究竟是對她另眼相看，還是要試探一些別的什麽。
“溫兄言重了，這一回陛下並沒有指令，”陸雲澈的聲音很悅耳，他說的話不難聽，溫淺言自然願意欣賞他的音色，
“只不過是我仗著跟溫兄有舊交情，也想去北境集市瞧一瞧，轉一圈，這點小要求，溫兄，應該不會拒絕罷？”
這個借口有點敷衍。
但對於陸雲澈來說，也不是不可能。
溫淺言斜睨他一眼，覺得以這人的厚臉皮，確實是幹得出來這種事兒的，一時間，眼前好像有兩邊的勢力在打架，一邊說著信陸雲澈，一邊又說，信不信又如何，不信，他也篤定自己不能把他趕下去啊。
多方斟酌，溫淺言擡手，屈指，在車壁敲了敲：“麻煩出發。”
想不到這情景居然跟上一回如此相似，溫淺言心中想法也極其雷同，這時候還不走，難道等著車夫看他們倆笑話麽。
馬車吱嘎吱嘎，悠悠走起來，在天地之間，仿佛只凝成了一個黑色的小點。
溫淺言敲了幾下小幾，看陸雲澈用手撐著小幾另一邊，頭一點一點，像是要睡著，她突然壞心思發問。
“陸兄，此去北境，可不比京城，那邊天寒地凍，陸兄既然已經提前上了車，那你的行囊，是否都收好了？”
原本溫淺言只是想發出點聲音，幹擾陸雲澈入眠，卻沒想到陸雲澈真的撐著腦袋，認認真真回答：“嗯。”
陸雲澈的回覆很簡單，卻極其有力。
看溫淺言有點郁悶的樣子，他忍不住輕咳兩聲，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早在得知溫淺言要去北境那一夜，他就已經連夜把去北境可能用的上一切東西打包收好了，就等溫淺言出發。
現在想一想，還有點傻。
而陸雲澈不知道，自己現下露出的表情更傻，他癡癡看著溫淺言，嘴角笑意越擴越大，活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等到溫淺言再次有意識，是車夫提醒他們，可以用晚飯了，溫淺言睜開眼，發現發現夜幕籠罩了這片土地，已經入夜了。
不知不覺間，自己跟陸雲澈坐了大半天的車，一下來，感覺全身都僵了。
溫淺言算了算時辰，發現不太對勁，按理說，在京城，還有一個時辰才天黑，而現下，這邊已經暗得不行，沒有一點光亮，只溫淺言手中那盞煤油燈在緩緩發光。
下來透氣時，即使溫淺言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凍著了。
這裏的風不大，但卻寒意刺骨，感覺走慢一步都會被凍成冰碴，溫淺言只能快走幾步，圍著車繞圈兒。
走著走著，她莫名感到不對勁兒。
這個地方怎麽跟那些黑漆漆的樹林如此接近，這對於安全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畢竟人永遠不知道，暗處究竟藏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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