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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計激 “你瞧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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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計激 “你瞧不起誰呢?”

溫淺言的話很輕, 就跟那柄輕薄的銀色小刀一樣,丟在地上,還輕巧轉了個圈。

假扮人卻立刻大叫起來:“那如果還剩兩個人呢?”

氣氛一瞬間凝固, 如同氣溫降低而凝結成的冰, 寒冷,讓人不由得牙齒想打顫, 身子也開始微微顫抖。

在矮子和假扮人近乎灼熱的眼神之中,溫淺言緩緩撩開眼皮,她嗓音平靜,完全不受二人目光影響, 只緩緩道:“剩兩個人,那便誰也不要出去了。”

明明現場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這句輕飄飄的話, 卻一下子將溫度再次拉低, 假扮人和矮子緩緩再度對上眼神, 兩人臉色卻都差得可怕。

“動起來啊, ”溫淺言嘴上催他們, 卻沒有實際行動,只語氣還是那麽漫不經心,

“雖然我暫時沒想取你們性命,但是一刻鐘之後, 我的心情如何, 我可沒法保證,只有一刻鐘之後還能喘氣的那一個人, 能活著出尚書府,二位,抉擇罷。”

“你確認說話算話嗎?”

假扮人還昂著脖子, 他雖話是對溫淺言說的,但眼睛卻緊緊盯著矮子,假扮人肌肉繃緊,他面前便是那把銀色小刀,按距離來講,是他離那把銀色小刀更近,也就意味著,他離生,又近了一步。

對面的矮子也皺了皺眉頭,嗅出些不太對勁:“什麽意思,你真要動手?”

明明兩人之間劍拔弩張,溫淺言卻像是沒看到似的。

她端起旁邊的茶,嘴唇微張,吹去上頭浮沫,飲一口,這才慢慢掀開眼簾。

“那自然是作數。”

陸雲澈看她的眼神中帶了幾分驚慌。

他不知溫淺言有幾分把握,在地上那個銀色小刀,瞧上去便是鋒利無比,方才溫淺言還拿在手裏把玩的時候,陸雲澈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此刻聽他說出這番話,陸雲澈更是感覺頭都大了。

雖然這樣,可以讓矮子和假扮人窩裏鬥,但,如果他們倆聯合起來,一致對外,拿著這柄小刀向他們倆進攻,那又該當如何?

察覺到陸雲澈的低氣壓,溫淺言稍微往他那邊靠,遮住眾人的視線。

在這種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溫淺言伸出手指,輕輕勾一下陸雲澈掌心,跟羽毛似的,一面安撫身邊人,她還不忘一面提醒。

“二位,動起來呀,一刻鐘的時間,已經快過半了喲。”

溫淺言的語氣很輕松,甚至像在調笑,而那兩人卻無意探究溫淺言話中深意。

溫淺言坐在旁邊椅子上,陸雲澈站在她旁邊,兩人氣定神閑,倒像觀看鬥獸的貴人和仆人,不過陸雲澈氣度不凡,瞧上去也不太像小廝就對了。

“呀——”居然是矮子先動了,他如閃電般迅捷,幾乎是一下,就竄到了那把銀色小刀旁邊。

眼見那把銀色小刀就要被矮子搶到手,假扮人一時情急,伸腳便踢,“啪——”,那小刀就這麽轉著圈兒,飛到了離兩人十步遠的地方。

明明剛才矮子的話最冠冕堂皇,假扮人還以為,他不會跟自己搶這個生的機會,此刻見變故陡生,他氣急,雙手叉腰,指著矮子的鼻子罵:“你這個龜孫,剛剛不還說得一套一套的,現在,又想跟老子爭活命的機會啦!”

矮子被這麽說,也不惱,只冷冷看他一眼,“你實力不如我,把這個機會讓給我,更有可能逃出生天,免得到時候別人賴賬,你逃也逃不走。”

“你!”

假扮人氣急,瞪大眼睛,而矮子根本沒有給他眼神,只雙腳一點,身體離地,就要往那柄小刀的方向飛去。

“啊!”這聲慘叫來自矮子,他感覺小腿處突然傳來一股握力,並且有皮肉綻開的感覺。

他難以置信回眸,正好看假扮人從他的小腿處擡起頭來,滿嘴血腥,唇角似乎還掛著血沫。

饒是心理素質再好,骨肉被生生啃噬的感覺還是容易喚起人靈魂中的恐懼,矮子瞳孔放大,害怕看著自己方才還懶得欠奉一個眼神的假扮人,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個可以生啖人血肉的恐怖存在。

對於矮子震驚又恐懼的眼神,假扮人仿若未察,他擡手抹掉唇邊血珠,大踏步向前,準備撈那小刀。

“噗通!”

假扮人腿被矮子抱住,身子往前傾,一下子摔了個結實,“哢吧”一聲,溫淺言都要懷疑他牙齒要磕斷了。

於是這場血腥的鬧劇,變成了兩人在地上纏鬥,先是我給你一拳,後面又你踹我一腳,一來一回都往對方要害招呼,倒打得也挺熱鬧。

“二位——”溫淺言拉長了聲調,她嗓音清冽,此時卻仿若隱隱帶著某種陰森,“別忘了呀,拳頭不一定能把人送走,但小刀可以,看一看,小刀現在在哪裏?”

剛才還跟假發人纏鬥著的矮子突然間一個飛撲,他晃動著血肉模糊的小腿,伸手去撲那銀色小刀。

想不到這一回,倒讓他得手了。

“哈哈哈……”矮子手握那柄銀色小刀,嘴角越扯越大,臉上表情緩緩變得猙獰,“哈哈哈哈……”

不過或許是太過於驚喜,他居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一直笑,上氣不接下氣,聽上去居然有一種殘缺的恐怖感。

面對著伸手來搶的假扮人,矮子毫不猶豫伸手,給了他一刀,可惜,或許是矮子的手正在顫抖,又可能是矮子下不去決心,亦或者是假扮人武功不差,早就料到有此一劫,總而言之,那柄銀色小刀並沒有沒入假扮人的胸口,而是滑了一下,刺中他的右肩,深入皮肉,見血。

矮子大“嘖”一聲,伸手要把那小刀拿出來,假扮人卻以驚人的力氣抓住他的手,生生將那柄小刀留在自己的血肉之中。

霎時間,現場一片血肉模糊。

而溫淺言的聲音,仿佛將他們倆跟其他人隔開了一道屏障,讓他們影響不到別人:“真是抱歉啊,還剩最後十個數的時間,十、九、八……”

溫淺言嘴上說著抱歉,但點數可毫不含糊,一下一下完全都是按著時間來點,沒有拖延含糊半分。

“呀——”

人在恐懼之中,爆發的力氣是驚人的,假扮人不知從哪來一股神力,不僅“噗嗤”一下,將小刀從自己肩膀上取出來,又狠狠一下懟,捅了矮子胸膛,深深沒入,只留刀柄。

鮮血,如同一朵朵綻開的紅色花,將寬闊的小院擠得水洩不通,又像是花開到快要爛了,花蕊垂落,花瓣雕零,徒留萎靡氣息。

陸雲澈倒忍不住退一步,他偏過頭去,眉心微皺,感覺每一次呼吸間,仿佛都有鮮血的黏膩氣息。

讓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夜。

“好了,”溫淺言緩緩開口,她擡了擡手,沒說對這個結果是滿意,還是不滿,只示意自己身邊準備好的人上去,“兩位既然打得難解難分,那不如先養一養傷,分開一會兒,聽我問幾個問題。”

想不到這比先前優厚許多的條件,卻引得假扮人眉頭一皺,他染血的眼睛朝溫淺言這邊看來:“你不是說一刻鐘之後,只有一個人能活嗎?現在是怎麽回事兒!”

面對方才經過血腥搏鬥的假扮人,溫淺言絲毫不怵,甚至嗓音都沒有弱一分。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啊,我不是說了,一切看我心情嗎?現在本大人心情好,教你們倆都醫治醫治,難道不好麽?再說了,你們不是兄弟?我派人去醫治他,你還會不高興不成。”

講實話,現下假扮人的確是非常生氣。

他眼眸瞪大,雙目充血,手攥著拳頭,咯吱咯吱響。

原本他以為,這個矮子是活不下來,這才想出死手,這樣矮子也沒法回去告狀,現下看來,矮子很可能可以活下去,那麽,自己的惡行在他回到組織之後,一定會被他揭露出去,那到時候,飛鷹教,可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思及此,假扮人眼一閉,心一橫,擡手便要趁著他人不註意,給矮子一拳,卻被溫淺言身邊的人輕松擋下這一擊。

旁邊太師椅上,溫淺言笑得悅耳:“我說你們啊,還真是有趣,剛才還演得兄弟情深,現在看到兄弟活下來,又慌了,怕剛才的事情傳出去,是不是?”

“都,”假扮人呼吸粗重,眼眸中仿佛有熊熊怒火,“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落成現在這樣!”

溫淺言倒是身子往後一靠,左腿不緊不慢落在右腿之上,她調整了一下姿勢,這才慢慢開口。

“小兄弟,這你就不明白了,我只是給了你們倆一個機會,面對這個機會,你們做出了各自的選擇,怎麽能怪我呢?難道,我不該給你們這個活命的機會不成?”

“伶牙俐齒!”假扮人眼睛幾乎能噴火。

溫淺言聳聳肩,渾不在意:“隨便你講,不過,那定國公府的珠釵,也是你們偷的?”

“是又如何?”

假扮人現下已經氣到沒什麽思考了,幾乎是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

可能是覺得這樣能看到溫淺言吃癟,假扮人眼珠咕嚕一轉,“不過你別想要拿到東西回來了,它們,早就被賣走啦,哈哈哈哈!”

“賣去了哪裏。”溫淺言平靜追問。

假扮人揚揚脖子,不像是不敢說的樣子,只哼一聲:“這個我怎麽知道,這些,當然是由大人們負責的了。”

溫淺言又緩緩靠向椅子,好像真的不對那個答案有半分好奇似的,只順著假扮人的話往下說:“嗯,你言之有理,你只不過是他們手底下一賣命之人,自然不會知道其中機密。”

“你瞧不起誰呢?”假扮人拳頭一攥,看起來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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