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嘔血 陸雲澈猛咳兩聲，嘔出一口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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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嘔血 陸雲澈猛咳兩聲，嘔出一口血之後……
走得匆忙, 溫淺言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看陸雲澈一眼。
不知為何，她心裏梗著一口氣，那口氣不知道是跟這個不公的世道生的, 還是跟陸雲澈生的, 總而言之，當溫淺言跑出一半, 意意思思想回頭時，身後，早沒有了陸雲澈的影子。
溫淺言腳步漸漸慢下來。
她低著頭，看了看自己衣裳手肘那一塊, 泥還在，她驀地想起陸雲澈被自己按倒時, 那副震驚又唇紅齒白的模樣。
當時溫淺言沒反應過來, 現下仔細想想, 或許陸雲澈是羞的, 是惱的, 也說不準, 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麽氣色變好了。
然而溫淺言已經無法再思考這麽多。
她感覺心底隱隱燃起了一團火，為這吃人的世道，也為這剛來時滿目蒼夷的沅州，還為那些無法無天, 隨意劫走官銀的黑衣人, 更是為分發賑災糧時，那些流民們渴望的眼神。
他們一輩子就固定在了一個地方。
不求什麽, 只安安穩穩種地，或許有幾家會參與科考，學一身本事, 最終當個小官。
然而更多，則是一輩子跟這塊土地捆在了一起。
他們面朝黃土，只勤勤懇懇勞作，不問別的，若非天災將他們與土地分割，或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祖祖輩輩所耕的那一塊地方。
對於這種生活方式，溫淺言不想否認，也不會輕易茍同，她會給予相應尊重，也願意盡一份力去守護這份安居樂業。
那些將賑災銀糧劫走的倒是好，完全不顧災民，只為他們那些利益。
可能是下了雨，天氣微涼，溫淺言指尖漸漸泛起一些冷，她心頭稍震，眼睛亮起，也是，這麽大一筆錢，數量巨大，目標又如此明顯，這些人為何就會不要命似的拿下這筆官銀，即使可能會得罪很多人，甚至得罪朝廷。
還有，他們拿了那錢，又要做什麽去？
究竟是要幹多大事情，才需要那麽大一筆銀子？
這些問題一個個跟烏鴉一般盤旋在溫淺言心頭，卻沒有答案。
她抿抿唇，腳下步伐加快，而不遠處，一間小院落已經在那裏了。
那小院被綠樹掩映，再瞧，四周居然並無其他院落，看上去著實古怪。
溫淺言沒有直接過去，怕打草驚蛇，她先是隱匿氣息，悄悄潛伏，將院子繞了一圈兒，發現除了大院以外，其他其餘地方皆沒有人。
大院內，有兩白發蒼蒼的老人，一中年婦女還有兩小女孩，想是邢雲的家人，此外，還有十幾個黑衣人拿刀看守。
趴在隱蔽處，溫淺言見那些黑衣人提刀向那兩老人走過去，她摸向腰間匕首，順便豎起耳朵。
“二老放心，若你們兒子懂事，你們不僅不會有事兒，反倒從此享榮華富貴，反之亦然，想必在出發之前，二老就已經勸過邢大人了吧，既如此，二老便放寬心，我們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那黑衣人說話不急不徐，溫淺言耳尖一動，聽出他內力非同尋常，大概有自己一半水平。
她本以為看邢雲那油滑性子，他父母想必也差不多，想不到那倆老人只是昂起脖子，用力“呸”了一聲。
黑衣人明顯脾氣不是很好，他輕輕一躲，口水沒落到身上，聲音卻帶了幾分薄怒：“怎麽給你們臉，你們不要，那我可醜話說在前了，如果你們兒子敢反，你們全家老小的命，可就沒了。”
說著，黑衣人手中劍狠狠插進地面，發出“呲”的一聲，聽上去令人心驚肉跳，仿佛下一瞬，那利刃就要破開皮肉一般。
“哇……”
女孩年紀尚小，遭此變故，忍不住大哭起來，躲進婦女懷抱，卻又那個黑人對著一個眼神之後瞪大雙眼，憋得滿臉通紅，也不敢再哭了。
可能是方才邢雲父母語氣不很好，此刻黑衣人也沒有刻意遮掩渾身戾氣，反倒語氣變得冷冰冰：“想哭，那就快些，免得等一下我手中的劍太快，讓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溫淺言眼睛尖，看婦女小聲嘟囔一句，口型像是“有什麽沖我們來，嚇唬孩子算什麽”。
黑衣人握著刀的手隱隱發顫，風情確認了出來，他並非沒有力氣煩惱，是在極力隱忍情緒。
若是自己真放手不管，這一家老小的性命很可能就要不保了。
溫淺言很清楚，那群劫走官銀的黑衣人並非良善之輩，他們雖明面上說完成任務，便放了邢雲一家老小，但實際上放不放，邢雲無法決定，而是他們一張嘴說了算，加上怎麽樣算是“完成”，他們也完全沒有給出個明確說法。
再拖下去，這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危險了。
想不到邢雲父母還挺有骨氣，無論黑衣人面色多沈，手中刀有多鋒利，他們還沒有低下脊梁。
即使跟他們離了一些距離，溫淺言還能聽到邢雲老父母鐵骨錚錚：“你要索我們的命就快些，我們兒子不會幹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真當我不敢要你們的命！”
這一聲含了內力，若是毫無武功之人聽了，至少也要暈一暈，溫淺言心中一顫，果不其然，那對老夫婦首當其沖，當即就捂著腦袋，低下頭去了。
見他們氣焰暫歇，黑衣人倒是哈哈笑起來。
“剛才不是還很狂嗎？怎麽，狂不動了？”
明顯見識到了黑衣人的厲害，邢雲父母眼神中還含著怒氣，卻沒有再做激怒他們的行為。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幾只臭蟲，此時沒了聲息，黑衣人輕嗤一聲，他嘴唇微動，像是在自言自語，溫淺言目光一凝，發現他說的是“怎麽接頭的人還不來？”。
溫淺言原本還想著怎麽混進去，又或者是如何一瞬間解決完所有人，現下，黑衣人頭目的那句話反倒提醒她了。
既然有別的人可以進來，那麽，自己何不偽裝一下。
如此，也好過單刀匹馬赴會。
溫淺言靈機一動，想到船上那個像是領導著其他人的人模樣，她輕輕從樹旋身，落到院子一角，趁誰也不註意，將一人口鼻無助，帶到外邊兒。
不消片刻，那個被溫淺言運走之人靜靜靠在樹上，他被點了睡穴，此刻正咂摸著嘴，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
而溫淺言一身黑衣，緩緩從他旁邊走過，來到院門外，握住銅門環，“碰碰”扣了兩下。
敲了三下，裏頭都沒反應，溫淺顏面上神情不變，她稍候片刻，握住門環，“砰砰”，繼續敲起來。
一邊敲，溫淺言一邊數著數，終於，在她第三次叩完三下之後，裏面傳來一道沙啞聲音。
“什麽人。”
溫淺言眉頭一皺，這聲音，跟那威脅邢雲老父母的黑衣人一模一樣，看來，他便是跟這群人接頭的重要人物。
貿然說話很可能露餡，溫淺言眉心輕蹙，又極快松開，她不回應那人問話，只是敲門，用的是之前她在船上聽到那群黑衣人敲過的曲調。
又是重覆三次，或許是溫淺言滴水不漏，亦或是黑衣人沒了耐性，總而言之，孟淺言聽到有腳步聲在往門這邊走近。
“噠、噠、噠……”
腳步聲又慢又沈，聽起來像是有內力之人惡意試探，卻沒多大敵意，好像只是在看外面的人有沒有耐心等，亦或是有沒有這個本事繼續待。
溫淺言能來，自然是敢的，她握緊腰間匕首，打算若真有個好歹，就來個魚死網破，卻不料“哢嚓”一聲。
門，開了。
河道旁。
此刻天已經微微亮。
陸雲澈擡起頭，他一雙平日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失去了神采，都是因為半夜加急救人。
看著自己藥囊裏邊僅剩那幾枚銀針，陸雲澈苦笑一下，他一時間心裏苦與甜交織。
自己那些寶貝銀針全都落在邢雲身上了，著實有點浪費，但……
陸雲澈緩緩吐出口氣，好歹邢雲是救回來了，要不然，溫淺言指不定怎麽生氣，以為自己故意克扣著藥沒用，才導致邢雲丟了條命。
反觀邢雲，他無知無覺，閉著眼，躺在站著泥的草地之上，倒沒有直接跟泥土接觸，中間隔了一層布墊子，而他從頭到腳都紮滿了銀針。
邢雲面色倒好了許多，沒有那麽發紫，看上去毒像是已經解了，而他四肢都有些腫大，瞧上去像是毒發的後遺癥。
陸雲澈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他承諾溫淺言，而且溫淺言希望的，僅僅是救回邢雲一條命罷了，無論如何，邢雲這些天幫著別人收集他們信息是事實。
加上邢雲一介男子，又成了家，按理說 ，應該不那麽在乎外貌才對，就算他在乎，此刻陸雲澈也懶得理了。
連續勞心費力實在不好受，陸雲澈用力吸了點氣，想讓自己清醒些，卻在從半跪姿轉化為起身之時，一陣暈眩。
河道旁邊蚊子多。
忙活了快一個多時辰，小陳伍德及陸雲澈等身上都被叮了不少包，河邊的蚊子們也都心滿意足飛走了。
伍德原本還在撓自己手背上的包，看陸雲澈臉色不太好，於是關心了一句：“陸大人，您累著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唔……”陸雲澈下意識想接話，他勉強掀開眼皮，眼前黑霧卻久久不散。
他知道自己今日內力用太多了，也知道不久之前自己下水救溫淺言，於身體而言，是極其錯誤之決定。
但此時此刻，陸雲澈頭腦昏沈下去，心卻漸漸安定起來。
他不後悔。
這就夠了。
伍德發言引起小陳註意，他擡起眼，就見陸雲澈猛咳兩聲，嘔出一口血之後，身子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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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匆忙, 溫淺言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看陸雲澈一眼。
不知為何，她心裏梗著一口氣，那口氣不知道是跟這個不公的世道生的, 還是跟陸雲澈生的, 總而言之，當溫淺言跑出一半, 意意思思想回頭時，身後，早沒有了陸雲澈的影子。
溫淺言腳步漸漸慢下來。
她低著頭，看了看自己衣裳手肘那一塊, 泥還在，她驀地想起陸雲澈被自己按倒時, 那副震驚又唇紅齒白的模樣。
當時溫淺言沒反應過來, 現下仔細想想, 或許陸雲澈是羞的, 是惱的, 也說不準, 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麽氣色變好了。
然而溫淺言已經無法再思考這麽多。
她感覺心底隱隱燃起了一團火，為這吃人的世道，也為這剛來時滿目蒼夷的沅州，還為那些無法無天, 隨意劫走官銀的黑衣人, 更是為分發賑災糧時，那些流民們渴望的眼神。
他們一輩子就固定在了一個地方。
不求什麽, 只安安穩穩種地，或許有幾家會參與科考，學一身本事, 最終當個小官。
然而更多，則是一輩子跟這塊土地捆在了一起。
他們面朝黃土，只勤勤懇懇勞作，不問別的，若非天災將他們與土地分割，或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祖祖輩輩所耕的那一塊地方。
對於這種生活方式，溫淺言不想否認，也不會輕易茍同，她會給予相應尊重，也願意盡一份力去守護這份安居樂業。
那些將賑災銀糧劫走的倒是好，完全不顧災民，只為他們那些利益。
可能是下了雨，天氣微涼，溫淺言指尖漸漸泛起一些冷，她心頭稍震，眼睛亮起，也是，這麽大一筆錢，數量巨大，目標又如此明顯，這些人為何就會不要命似的拿下這筆官銀，即使可能會得罪很多人，甚至得罪朝廷。
還有，他們拿了那錢，又要做什麽去？
究竟是要幹多大事情，才需要那麽大一筆銀子？
這些問題一個個跟烏鴉一般盤旋在溫淺言心頭，卻沒有答案。
她抿抿唇，腳下步伐加快，而不遠處，一間小院落已經在那裏了。
那小院被綠樹掩映，再瞧，四周居然並無其他院落，看上去著實古怪。
溫淺言沒有直接過去，怕打草驚蛇，她先是隱匿氣息，悄悄潛伏，將院子繞了一圈兒，發現除了大院以外，其他其餘地方皆沒有人。
大院內，有兩白發蒼蒼的老人，一中年婦女還有兩小女孩，想是邢雲的家人，此外，還有十幾個黑衣人拿刀看守。
趴在隱蔽處，溫淺言見那些黑衣人提刀向那兩老人走過去，她摸向腰間匕首，順便豎起耳朵。
“二老放心，若你們兒子懂事，你們不僅不會有事兒，反倒從此享榮華富貴，反之亦然，想必在出發之前，二老就已經勸過邢大人了吧，既如此，二老便放寬心，我們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那黑衣人說話不急不徐，溫淺言耳尖一動，聽出他內力非同尋常，大概有自己一半水平。
她本以為看邢雲那油滑性子，他父母想必也差不多，想不到那倆老人只是昂起脖子，用力“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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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黑衣人手中劍狠狠插進地面，發出“呲”的一聲，聽上去令人心驚肉跳，仿佛下一瞬，那利刃就要破開皮肉一般。
“哇……”
女孩年紀尚小，遭此變故，忍不住大哭起來，躲進婦女懷抱，卻又那個黑人對著一個眼神之後瞪大雙眼，憋得滿臉通紅，也不敢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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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言眼睛尖，看婦女小聲嘟囔一句，口型像是“有什麽沖我們來，嚇唬孩子算什麽”。
黑衣人握著刀的手隱隱發顫，風情確認了出來，他並非沒有力氣煩惱，是在極力隱忍情緒。
若是自己真放手不管，這一家老小的性命很可能就要不保了。
溫淺言很清楚，那群劫走官銀的黑衣人並非良善之輩，他們雖明面上說完成任務，便放了邢雲一家老小，但實際上放不放，邢雲無法決定，而是他們一張嘴說了算，加上怎麽樣算是“完成”，他們也完全沒有給出個明確說法。
再拖下去，這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危險了。
想不到邢雲父母還挺有骨氣，無論黑衣人面色多沈，手中刀有多鋒利，他們還沒有低下脊梁。
即使跟他們離了一些距離，溫淺言還能聽到邢雲老父母鐵骨錚錚：“你要索我們的命就快些，我們兒子不會幹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真當我不敢要你們的命！”
這一聲含了內力，若是毫無武功之人聽了，至少也要暈一暈，溫淺言心中一顫，果不其然，那對老夫婦首當其沖，當即就捂著腦袋，低下頭去了。
見他們氣焰暫歇，黑衣人倒是哈哈笑起來。
“剛才不是還很狂嗎？怎麽，狂不動了？”
明顯見識到了黑衣人的厲害，邢雲父母眼神中還含著怒氣，卻沒有再做激怒他們的行為。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幾只臭蟲，此時沒了聲息，黑衣人輕嗤一聲，他嘴唇微動，像是在自言自語，溫淺言目光一凝，發現他說的是“怎麽接頭的人還不來？”。
溫淺言原本還想著怎麽混進去，又或者是如何一瞬間解決完所有人，現下，黑衣人頭目的那句話反倒提醒她了。
既然有別的人可以進來，那麽，自己何不偽裝一下。
如此，也好過單刀匹馬赴會。
溫淺言靈機一動，想到船上那個像是領導著其他人的人模樣，她輕輕從樹旋身，落到院子一角，趁誰也不註意，將一人口鼻無助，帶到外邊兒。
不消片刻，那個被溫淺言運走之人靜靜靠在樹上，他被點了睡穴，此刻正咂摸著嘴，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
而溫淺言一身黑衣，緩緩從他旁邊走過，來到院門外，握住銅門環，“碰碰”扣了兩下。
敲了三下，裏頭都沒反應，溫淺顏面上神情不變，她稍候片刻，握住門環，“砰砰”，繼續敲起來。
一邊敲，溫淺言一邊數著數，終於，在她第三次叩完三下之後，裏面傳來一道沙啞聲音。
“什麽人。”
溫淺言眉頭一皺，這聲音，跟那威脅邢雲老父母的黑衣人一模一樣，看來，他便是跟這群人接頭的重要人物。
貿然說話很可能露餡，溫淺言眉心輕蹙，又極快松開，她不回應那人問話，只是敲門，用的是之前她在船上聽到那群黑衣人敲過的曲調。
又是重覆三次，或許是溫淺言滴水不漏，亦或是黑衣人沒了耐性，總而言之，孟淺言聽到有腳步聲在往門這邊走近。
“噠、噠、噠……”
腳步聲又慢又沈，聽起來像是有內力之人惡意試探，卻沒多大敵意，好像只是在看外面的人有沒有耐心等，亦或是有沒有這個本事繼續待。
溫淺言能來，自然是敢的，她握緊腰間匕首，打算若真有個好歹，就來個魚死網破，卻不料“哢嚓”一聲。
門，開了。
河道旁。
此刻天已經微微亮。
陸雲澈擡起頭，他一雙平日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失去了神采，都是因為半夜加急救人。
看著自己藥囊裏邊僅剩那幾枚銀針，陸雲澈苦笑一下，他一時間心裏苦與甜交織。
自己那些寶貝銀針全都落在邢雲身上了，著實有點浪費，但……
陸雲澈緩緩吐出口氣，好歹邢雲是救回來了，要不然，溫淺言指不定怎麽生氣，以為自己故意克扣著藥沒用，才導致邢雲丟了條命。
反觀邢雲，他無知無覺，閉著眼，躺在站著泥的草地之上，倒沒有直接跟泥土接觸，中間隔了一層布墊子，而他從頭到腳都紮滿了銀針。
邢雲面色倒好了許多，沒有那麽發紫，看上去毒像是已經解了，而他四肢都有些腫大，瞧上去像是毒發的後遺癥。
陸雲澈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他承諾溫淺言，而且溫淺言希望的，僅僅是救回邢雲一條命罷了，無論如何，邢雲這些天幫著別人收集他們信息是事實。
加上邢雲一介男子，又成了家，按理說 ，應該不那麽在乎外貌才對，就算他在乎，此刻陸雲澈也懶得理了。
連續勞心費力實在不好受，陸雲澈用力吸了點氣，想讓自己清醒些，卻在從半跪姿轉化為起身之時，一陣暈眩。
河道旁邊蚊子多。
忙活了快一個多時辰，小陳伍德及陸雲澈等身上都被叮了不少包，河邊的蚊子們也都心滿意足飛走了。
伍德原本還在撓自己手背上的包，看陸雲澈臉色不太好，於是關心了一句：“陸大人，您累著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唔……”陸雲澈下意識想接話，他勉強掀開眼皮，眼前黑霧卻久久不散。
他知道自己今日內力用太多了，也知道不久之前自己下水救溫淺言，於身體而言，是極其錯誤之決定。
但此時此刻，陸雲澈頭腦昏沈下去，心卻漸漸安定起來。
他不後悔。
這就夠了。
伍德發言引起小陳註意，他擡起眼，就見陸雲澈猛咳兩聲，嘔出一口血之後，身子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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