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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行 她音量不大,卻一字一頓,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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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行 她音量不大,卻一字一頓,聽上去……

心裏頭懷揣的懷疑種子霎時間生根發芽。

陸雲澈手指不自覺顫抖不休, 差點就想把這個銀針給平頭男再插回啞穴去。

但陸雲澈終究心有顧忌,怕平頭男留有後手,自己給他封穴的行為反倒正合他意, 增長了他的功力。

那邊溫淺言拖著秦榮往這邊來, 見陸雲澈蹲下身子給平頭男解穴,一時間疑惑道:“雲澈兄, 你這是作甚,把他穴道解了,等下他又再次暴起傷人怎麽辦?”

陸雲澈背對著溫淺言,心頭砰砰跳不休, 他用力拿指甲尖端插進指尖,心情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就在這時, 原本還老老實實跪坐在地的平頭男突然間擡起頭。

他看向陸雲澈的眼睛, 再次說話了, 這次他聲音很小, 僅他和陸雲澈兩個人能聽到。

“放心, 不會讓你白告訴我, ”平頭男見陸雲澈沒有直接拒絕溫淺言,便動了挑撥離間的心思,他放緩音調,語氣引誘, “我們交換, 你告訴我一件事,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眼瞧溫淺言快步往這邊走來, 陸雲澈始終沒有做出決定,平頭男忍不住在他耳邊低聲威脅。

“你是不是當年的太子黨餘孽,說!”

氣勢很足的平頭男剛吼完, 就被溫淺言一個布帕堵住了嘴,她拍拍指尖粘到的塵土:“說什麽說,啊?你一個嫌犯居然還要求其他人回答你的問題麽?還不給我老實點。”

“噠噠噠……”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塵土飛揚,溫淺言擡頭望,發現是有人來了,來人十幾個,都騎著馬,他們穿著皂色長袍,動作整齊劃一,面容肅穆。

其中領頭的人大喝一聲:“都圍在這裏做什麽?快都散了,別影響辦案。”

看熱鬧的眾人又伸伸脖子,縮頭回去了,雖然很好奇,但也自覺退了兩邊,給那群馬讓開一條道。

“持玄鐵龍紋符之人何在?”那個領頭人又問一聲。

溫淺言舉起自己手中那塊玄鐵龍紋符:“這裏。”

男人瞇了瞇眼看清楚溫淺言手上令牌,便即刻翻身下馬,跪地,恭敬拱手行禮:“我等乃是皇城司暗樁,專供持有玄鐵龍紋符之人差遣。我等見過大人,不知大人召在下前來,有何吩咐?”

溫淺言下意識回頭看一眼陸雲澈,見陸雲澈點過頭,她這才放下心來。

想是自己讓他去找的援兵到了。

“去,把那兩個人控制住,順便進這個暗渠,查清楚裏面到底有些什麽。”

“是。”

皇城司的暗渠做事效率出奇高,他們低頭領命之後,便迅速分為三小隊,一隊留在溫淺言身邊保護,又有幾人看住秦榮等,剩下幾個,則是快速到暗區之中探查。

“裏面有很多官庫丟的銀子,”陸雲澈小聲跟溫淺言耳語,“還有,這個人,不能留。”

溫淺言擡頭看他一眼,見陸雲澈不是說笑,遂皺皺眉,無論是秦榮,還是莫名出現的平頭男,都是重要嫌犯,得在牢裏收押,怎能隨隨便便取其性命。

於是乎溫淺言稍抿唇,堅定而緩慢搖頭。

她音量不大,卻一字一頓,聽上去格外認真:“不、行。”

恰巧這時那些去探案局的暗樁出來了。

只出來了一個,他跟溫淺言低聲匯報了幾句,而暗渠裏面同時響起了“轟隆隆”的聲音,仿佛打雷一般,像有無數悶雷在暗渠裏頭滾。

一個小孩兒突然間大叫起來。

“哎呀,又要打怪雷了,又要打怪雷了。”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嘀嘀咕咕說開了,溫淺言聽得疑惑,便攔住了一位比較相識的大媽,問:“你們所講的‘怪雷’,為何稱其為‘怪’?”

“本來就很怪。完全不像是從天上打的雷,像是從地底裏出來的。不過每次都會有雨,怎麽這會沒下雨?”

皇城司暗樁那個領頭的人跟溫淺言對了一下眼神,見溫淺言閉眼,點點頭,他這才朗聲解釋:“諸位,你們都被這怪雷蒙蔽了,實際上這暗渠,乃是有人用來運送官銀的地方。當運銀的車子在裏頭滾動,就會發出類似悶雷的聲音,用來迷惑你們。”

見眾人似懂非懂,溫淺言跟著解釋。

“就是說,有人利用鐵車來運銀子,每次運,都會發很大的聲音,害怕你們發現,就每次雷雨夜再運,這樣,你們便分不清是天上的雷,還是地下的聲音,從而制造了‘怪雷’這類言論,實際上,根本沒有怪力亂神,只不過是人心作亂罷了。”

溫淺言這番解釋淺顯易懂,眾人接受度明顯高了很多,他們點了點頭,便又開始竊竊私語。

諸如“誰在這裏運銀子”和“哪兒來的銀子”這些話層出不窮,大家激烈討論著,像是要爭這個結果。

還有一個摳腳的老漢也哼哼出聲。

“怪雷就是怪雷,都響這麽久了,哪裏有什麽事實根據?難道咱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還能有假麽?說是裏頭有人運銀子,可誰真正看到過?”

在場之人與這摳腳大漢相識,知他是當地有名的潑皮無賴,故而沒人願意上去扯他衣袖,道一句“少說兩句”。

溫淺言本無意跟他回嘴,畢竟跟這些人爭論無益,陸雲澈卻上前一步,他面上沒什麽血色,氣息倒還是穩的:“你沒見過,就證明沒人在這裏運銀麽?有些事情,你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若是不信,乖乖閉嘴,免得到時候臉疼。”

大漢從鼻孔裏噴出一絲不屑的氣,伸手摳摳腳底板,身體力行表達了“不信”。

然而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

只聽那如悶雷似的聲音越來越近,隨之,兩輛運銀的鐵皮車出現在門口,幾個暗樁站在車後面,正是他們把這車推了出來。

“報告大人,”其中一位運銀的人躬身向溫淺言稟報,“共發現裏邊有約摸九百錠銀子,正好跟戶部那邊丟失的銀兩大概對得上。”

溫淺言剛點一下頭,卻聽旁邊“砰”一聲重物落地響,她一轉頭,發現是秦榮兩眼一翻,暈倒了。

溫淺言原本還想派人看住秦榮,讓他不要跑,如今發現連那幾個人都可以省了,於是她大手一揮,吩咐:“速速把裏面的銀子盡數清出來,讓大夥瞧瞧這秦榮究竟貪了多少。”

她一聲令下,那些暗樁便急速行動起來,他們身形迅捷,不到一個時辰,便將裏頭積攢的官銀盡數運出。

白花花的銀子在外頭幾乎堆都堆不下,它們刺亮了眾人的眼,也刺痛了老百姓的心。

旁觀人越聚越多,原本在茶館,現跑來看熱鬧的說書人看到這一幕,拍案嘆道:"這暗渠流的不是水,而是咱老百姓白花花的銀子,再亮的銀子,也藏不住骯臟的狼子野心!"

秦榮早已被拿下,他原本是暈了過去,此刻群情激憤,他竟是硬生生被砸過來的臭雞蛋爛葉子給砸醒了。

咒罵聲漸漸遠離了,秦榮被押入刑部大牢,等候發落。

溫淺言告秦榮利用暗渠私運銀錢,並且言明自己此前曾被秦榮丟去餵狼,請他們數罪並罰,處極刑。

皇帝因官銀被竊一事怒,下令嚴查。

而刑部因皇後之故猶豫不決,不判案。

三日後。

溫淺言得到皇帝手令,從暗裏到明中,全權接管此案。

“記住,”嘉和帝面色沈沈,他渾濁眼珠盯住溫淺言,枯枝般的手緊緊攥住龍椅,像雞爪子,“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真相。”

嘉和皇帝面色枯黃,像是隨時行將就木,然其多年積攢的威懾還是讓人無法忽視。

溫淺言點頭應諾,緩緩退出了禦書房。

“等等。”

嘉和皇帝驀地又開了口:“若有需要,你去找陸院判陸雲澈,相信他會助你一臂之力。”

對此言,溫淺言有些意外。

她不知陸雲澈如何為何如此得聖心,但或許陸雲澈也有自己獨特的路數,無論怎樣,他身上終究也留著先帝的血脈,於是溫淺言低眉應下,出禦書房之後,便直接找了陸雲澈。

此處在宮中人多眼雜,兩人不便多說,只簡單問了個好,兩人就出了宮,前往刑部大牢。

大牢裏面陰暗又潮濕,暗色的地磚讓人看不出上面殘留的東西,但是隱隱約約嗅到一股血腥及腐臭味,像提醒著關押在這裏之人,上一位關押者經歷過什麽。

“帶人出來。”

溫淺言出示了嘉和皇帝的手令,很快,秦榮便被獄卒拉著鐵鏈,栓狗似的拖了過來。

獄卒也個頂個的會看臉色。

他一手抓著秦榮的鐵鏈,還不忘伸長脖子給溫淺言笑臉:“大人您看看,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眼光撩過秦榮亂成雞窩的頭發,跟那雙布滿紅血絲和憤恨的眸子對上,溫淺言輕點了一下頭。

秦榮下一刻即被拉進刑房,陸雲澈早等在裏頭,他身旁著個窄臉男子,面上有大痘幾顆。

見溫淺言看過來,那窄臉男子主動拱手行禮:“見過大人,在下司獄潘傑,特協助大人來寫文書之類。”

溫淺言心中閃過一抹疑惑,文書不一向是刑部書吏負責麽,但看陸雲澈沒特殊表現,溫淺言也就沒再說什麽,只擺擺手讓他坐下。

秦榮跟不肯開口的蚌一樣,無論怎麽說都咬定自己沒有私運銀錢,更不肯吐露幕後主使。

“這話當真好笑,秦府後院,有運銀暗渠,你還曾想利用其中機關加害本捕頭,如今人贓並獲,你竟還敢抵賴。”

狠狠打了五十板之後,秦榮吐了口血,呸出牙齒,看向溫淺言的眼神陰暗。

“的確有秘密,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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