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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胡扯 “微臣若有半點虛言,定叫天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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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胡扯 “微臣若有半點虛言,定叫天打雷……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瞪圓,他們直楞楞看著趙岳溫淺言二人,有些人甚至合不攏嘴。

原本還鬥著, 怎麽突然間就結束了?

“好。”不知是誰先叫的第一聲, 眾人表情松動,激動氣氛又有覆燃之勢。

溫淺言還納悶誰有如此大調動氣氛的作用, 她將木棍交給隨行太監,擡眼,循著聲音往那邊瞧,發現剛才叫好那人, 居然是皇上。

也是,此事是陛下開的頭, 自然, 也只能他叫結束。

皇帝都開口了, 眾人自然是跟著叫好, 一句“好”被叫出了花, 此起彼伏響起來, 有些人揣度皇帝心思,開始邊往上位瞄邊小聲鼓掌,發現掌聲在寂靜的大殿回蕩格外奇怪之後,他們又立馬就收手了。

溫淺言往錢公公那邊望去, 眼神卻只跟著陸雲澈。

若她沒有看錯, 好像陸雲澈也勾了勾嘴角。

陸雲澈一身朝服,站在眾人之中, 衣服並不出色,但套在在這個人身上,就莫名讓人移不開眼睛。

溫淺言視線慢慢從遠處陸雲澈的朝服補子往領口上移, 見到祥雲紋,她眼眸仿佛還不知足,一路向上攀,一直看到陸雲澈沒什麽血色的唇,高挺鼻梁,以及右眼眼角的淚痣。

再上一點,就是那雙永遠含著笑的桃花眼,當然,其中的意思有幾分真幾分假,估計誰也不知道。

見溫淺言也在看自己,陸雲澈輕輕挑了下眉,他嘴角稍彎,眼底笑意真實,如三月暖融融春陽。

溫淺言飛速給他擠了個微笑,便又垂下頭去。

而此時,眾人看溫淺言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

畢竟看上去,是溫淺言趙岳兩人木棍同時崩斷,兩人平分秋色,但實際上溫淺言棍子只裂開一條縫,趙岳的棍子已經變成了碎屑,兩人表面上勢均力敵,實則高下立判。

趙岳也是個爽快人,他向溫淺言抱拳:“小兄弟武功了得,在下服了。”

語畢,趙岳果斷跪地磕頭:“在下沒能贏比試,陛下恕罪。”

皇帝一改方才帶頭叫好模樣,他沈下臉,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紫檀木扶手,氣勢淩人,語氣不虞。

“趙岳,你身為宮廷內侍衛統領,負責大內保衛之務,本該是武功高強,打遍天下無敵手,怎麽今兒碰到了一個小捕快,你卻不行了?你,該當何罪。”

天子欲發怒,無人敢當,溫淺言也只得低下頭去,跟眾人一樣齊齊呼:“陛下息怒。”

其實溫淺言不知自己為何要跟眾人一起求饒。

畢竟戰勝趙岳的人是她。

趙岳落敗,頂多也就是被革個職的事情,而若自己落敗,不僅要受到眾人冷眼,皇帝也會對她制服叛黨,制服二十叛黨的功績感到懷疑,如此,傷害的可就不是一個人的利益,而是參與太子餘孽案的所有人。

不僅是溫淺言,負責這個案子的陸雲澈和錢公公更不會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要是自己落敗,他們估計會推出“捕快隊共同參與捕獲了嫌犯”的說辭。

畢竟這樣說,最符合他們的利益。

看趙岳是老實人,頂多也就一介武夫,或許他心思單純,不知其中的彎彎繞繞。

可自己不能敗,一旦輸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溫淺言正思忖著,驀地聽高位又傳來陰惻惻質問:“趙岳,你武功如何朕素日清楚,在天下高手中也能排到前十,怎會無緣無故敗給無名無姓之人。”

跟眾人跪著的溫淺言並無過多情緒。

對陛下而言,她的確是名不見經傳,幾乎算得上是完全無需註意那一類。

可能也正是如此,才讓自己險些戰勝了趙岳的事實變得更加讓陛下難接受。

但那又如何,溫淺言身子挺直了些,她堂堂正正憑自己本事贏的,若比試的結果尚不能做到公平公正,那陛下設置這一出的目的又是什麽。

莫不是只為了讓自己出醜罷?不至於。

溫淺言旁邊,趙岳身上裏衣一瞬被汗濕透,他連連磕頭:“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大殿被咚咚沈悶聲填滿,溫淺言忽地感覺有些無趣。

這場比試的結果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所有人滿意,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溫淺言突然很想擡頭直視穿龍袍之人那雙眼睛,盯住,問問他,為何讓兩個人莫名其妙纏鬥,又是為何,要對臣子諸多猜忌。

而溫淺言尚未開口,就聽到高位上傳來輕飄飄聲響:“趙岳,朕信你武功不差,不會敗得離奇,是以…你不會是故意讓著他吧?”

趙岳冷汗忽一下冒出來了:“這……”

他的確武功不如這小捕快,然而,這是能說的麽?

說了損天顏,不說欺君,這回答,怎麽選都是個錯啊。

正當氣氛再次凝固之時,皇帝又笑開了,他不理跪地的趙岳,反而是看向溫淺言。

“小捕快,你姓什麽?”

溫淺言知道皇帝已經將自己剛開始做的那介紹忘了個精光,她俯身應答:“微臣賤姓溫。”

“溫愛卿,”皇帝很快接了,“既然你能戰勝朕的侍衛長,要不,這個是侍衛長的官就給你來做,你意下如何?”

原本沸騰的大殿霎時寂靜一片。

眾人低下頭,只留給皇帝一個圓溜溜的腦殼,趙岳沒想到皇帝會突然這麽講,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只得怔住。

陸雲澈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蜷縮,他呼吸越發灼熱。

他怎麽不知皇帝有如此好的心思?

溫淺言此時眼眸也沈下去,她知道皇帝卻沒有表現出來的如此簡單。

“謝過陛下,不過微臣還是更願做捕快查案,以另一種方式為陛下分憂,還望陛下諒解。”

皇帝可能是心情好,大手一揮,給溫淺言封了總捕頭官職,讓她負責京中巡防。

“微臣謝過陛下,”溫淺言低頭謝恩,又稍擡一點頭,咬了咬牙,試探道,“陛下,敢問我朝律法之中,是否有保護低職官吏這一條。”

“怎的突然扯到這個——你問這做什麽?”

皇帝心事難猜,剛才還能朗聲大笑的他此刻坐在龍椅上,微瞇著眼,自上而下俯視所有人。

“臣僥幸得了陛下一個恩典,冒死想向陛下討第二個。”

皇帝看溫淺言眼神發生微妙轉變:“說說看,你想要什麽。”

地上二十盞青銅燈緩緩搖曳,微微來一陣風,卻帶不走眾人額邊熱汗。

陸雲澈呼吸一窒,他好像知道溫淺言要講什麽了。

錢公公乃人精一個,他聽到“低職官吏”,鬢邊便冷汗混著熱汗一同滾了下來。

這溫家小子,竟是要把這案子告到陛下那裏去。

好大的膽子!

錢公公再也顧不得陸雲澈警告眼神,他一個箭步走上前,步履帶風,竟有幾分習武之人的迅疾:“陛下!”

眾人剛往錢公公那裏瞧去,就見錢公公“噗通”一聲跪下,他雙手交疊,頭不要命似的咚咚往下磕。

皇帝皺皺眉。

“小錢子,你有何事。”

溫淺言手指蜷縮,她豈能不懂錢公公的意思,錢公公乃是皇後那邊的人,怎會真與她一條心,堂堂正正將秦榮所做之事說出來,讓皇帝責罰。

相反,現今來到秦榮遠親皇後娘娘之地,她想要秦榮付出代價,可更難了。

磕頭“砰砰”聲忽地停了,皇帝瞇眼瞧去,見一直沒發話的陸雲澈站了出來。

他身姿挺拔,腰身被銀質革帶一束,更顯勁瘦,即使此刻微低著頭,也無損陸雲澈儒雅氣質。

隨著陸雲澈俯身,他腰間鎏金鑰匙也輕晃,發出叮咚脆響———溫淺言恰能聽到。

烏紗帽下,陸雲澈眉目溫潤,他語氣溫溫和和,簡直跟閨中大小姐似的:“恭稟陛下,想是錢公公他頭癢了,又不敢撓,特地給您跪下磕頭告罪呢。”

這番說辭原本怎麽聽怎麽像在胡扯,然它偏偏出自在場最精通醫理的陸雲澈之口,是以讓眾人,包括皇帝,一時間都沒法懷疑。

“朕知道了,小錢子,你起吧。”

當然,皇帝並非不懷疑,他不過是原本就不想理錢公公,順勢借著這機會讓錢公公起來罷了。

陸雲澈吩咐隨行太監拉錢公公起來,他完全沒有管錢公公因發不出聲憋得通紅的臉色——畢竟那就是他幹的。

“溫卿,”錢公公被拉下去,溫淺言聽到皇帝在叫她,“方才見你像是有話要說?”

溫淺言雙膝觸地,雙手交疊在身前,緩緩下拜:“陛下,幾日前微臣才到捕快隊,原想著來討個生計,卻不料差點子喪了命。”

頓了頓,溫淺言見皇帝沒有打斷自己,便深吸一口氣,語氣沈沈道。

“微臣跟隨秦捕頭前往荒山查案,想不到受排擠不說,還在遇狼之際被秦捕頭及一眾捕快丟了出去,若非微臣武功尚可,恐怕已經沒有機會為陛下破案,今日也無法站在陛下面前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再次陷入靜寂。

畢竟此事無論如何說都觸犯了律法,按理是可以告到禦史臺去的。

而這小捕快居然直接通到了陛下這裏,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①。

“此話當真?”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淡淡。

溫淺言俯身,長跪不起:“微臣若有半點虛言,定叫天打雷劈。”

“你說,”皇帝目光凝在溫淺言身上,他聲音沈穩,像是要為溫淺言做主,“那個捕頭是誰。”

旁邊,靜觀其變的陸雲澈突然心頭一跳,不對勁,他正想擡手阻止溫淺言,可惜溫淺言終究比他早開了口。

“啟稟陛下,那人姓秦名榮。”

錢公公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就想撲出去,卻被陸雲澈擡腳絆倒,順便又提溜了起來。

皇帝神情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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