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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除非你抱著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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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除非你抱著我睡。”……

姜月重新跑回廚房時, 管道處的大火還沒有完全蔓延開,但濃煙已經翻滾著從管道縫隙裏湧出,像一條條猙獰的黑蛇。

沖在最前面的張老師已經找到兩個被落在廚房的小孩子, 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劈裏啪啦的燃燒聲中,姜月隱約聽見有斷斷續續的細微哭聲從儲物間的方向傳來, 那裏煙霧更濃,幾乎看不清路,地上散落著倒塌的貨架和雜物, 通道狹窄得只能側身擠過去。

姜月抓著濕毛巾的手抖個不停, 心臟咚咚直跳,看著悄然竄出的火舌,油然而生的恐懼快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腦子裏有個聲音勸她不要去,這一去很有可能再也出不來, 可下一秒, 小孩絕望的哭聲又鉆進耳朵,微弱得像只瀕死的小貓。

姜月狠狠咬住下唇,閉了閉眼,用濕毛巾捂住口鼻, 一頭紮進濃煙裏, 繼續往前走。

熱浪撲面而來, 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皮膚。

她弓著腰,小心避開倒在地上的雜物, 襲來的濃煙帶著刺鼻的味道嗆得她眼淚直流,快要無法呼吸, 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喉嚨像是被砂紙狠狠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

儲物間的門框已經被燒得變形, 她側身擠進去,終於在倒塌的貨架後面找到那個蜷縮在墻角的女孩。

女孩的臉被熏得烏黑,懷裏還死死抱著一個臟兮兮的毛絨玩具,那是志願者上午才送給她的。

“老師……”女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淚在臟兮兮的小臉上沖出兩道白痕。

姜月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沖過去,一把將女孩摟進懷裏,濕毛巾緊緊捂住她的口鼻:“別怕,老師帶你出去!”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可手臂卻將懷裏的孩子抱得很緊。

頭頂的天花板已經被燒穿,木梁搖搖欲墜,火星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姜月不敢停留,抱起女孩就往出口沖,可剛跑兩步,“轟——”的一聲巨響,燃燒的天花板在她面前轟然砸落!

熱浪掀起她的發梢,瞬間燙成焦黑的卷曲。

姜月踉蹌著後退,濃煙完全遮蔽了視線,出口明明只有幾步遠,可此刻卻遙遠的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此時的處境進退兩難,姜月死死咬著牙,只能抱著女孩蜷縮在不銹鋼操作臺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周圍四飛濺的火星。

“老師……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女孩的聲音悶在濕毛巾裏,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姜月的呼吸越來越慢,眼前的視野逐漸變得模糊,滾燙的火星濺落在她單薄的衣服上,很快燙出一個洞,灼燒著她的皮膚,劇烈的刺痛襲來,姜月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別怕,能出去的。”姜月啞聲安慰著她,身上的傷口痛得她淚水都在眼眶中打轉,她硬是擠出一個笑,聲音輕柔卻堅定:“會有消防叔叔來救我們,很快的。”

可她自己心裏卻清楚——好像真的出不去了。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灌進肺裏,胸口像是被烙鐵燙穿,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懷裏的女孩氣息越來越弱,小手卻仍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姜月的意識開始模糊,一閉上眼睛,腦海中閃現出無數人的片段,她想到溫崇林,他還等著她回家,要是知道她被困在這裏,他該有多難過。

......

此時的溫崇林瘋了一般狂奔上樓,早已顧不得身邊阻攔他的人,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胸腔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姜月不能有事。

從正欲進去救人的人手裏接過浸滿水的毯子,溫崇林沒有絲毫猶豫的沖進火場,迎面而來的熱浪像野獸的利爪撕扯著他裸露在毯子外的皮膚。

可比起身體上的灼燒感,更讓他窒息的是腦海中不斷閃過的畫面——姜月被濃煙吞噬的樣子,姜月倒下的樣子,姜月……再也醒不過來的樣子。

濃煙之中,姜月癱坐在地上,蜷縮在墻角的身體搖搖欲墜,就在她快要陷入昏迷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道近乎嘶吼的聲音:“月月——!”

喉嚨被濃煙灼得生疼,溫崇林卻早已感覺不到痛,只顧拼命往深處沖,直到他看見那道嬌小纖瘦的身影——

女人無助絕望的蜷縮在角落,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孩子,臉色慘白得像張紙。

那一瞬間,溫崇林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動,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石碾軋過。

終於找到她了。

溫崇林發出的每一個字都在抖,耳邊最清楚的便是自己撲通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如悶雷。

姜月吃力地擡頭,目光穿過熱浪扭曲的空氣,只見一道模糊不清卻高大的身影逆光而來,速度快得像陣風,無視周遭墜落的星火,不顧一切地穿過重重熱浪奔向她。

聽到男人熟悉的聲音,姜月以為是自己吸入太多煙霧導致的幻覺,直到那抹身影穿過煙霧朝她飛身撲過來,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用盡全身的力氣擁進懷裏,像是失而覆得的珍寶。

“月月!”

喊出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溫崇林的聲音都緊張地變了調,他雙眼猩紅,蒼白的唇瓣都在哆嗦。

姜月艱難的睜開雙眼,被他的手臂勒得生疼,可男人身上的溫度卻真實得讓她想哭。

“真的是你,不是做夢....”

溫崇林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會消散在濃煙裏。

他快速接過姜月懷中的孩子扛在肩上,扶著姜月起身,另一只手緊緊抓著身上打濕的毯子:“還能走嗎?”

姜月已經說不出話,只能朝他重重點了點頭。

溫崇林的眼神堅定的可怕,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出去。

“抓緊我,我們一起出去!”

頭頂不斷有燃燒的碎塊砸下來,姜月的恐懼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可只要有溫崇林在,想要逃出這裏的決心遠遠大過恐懼,即使身體已經透支到極限,她也什麽都不怕。

她死死抓著他的胳膊,跟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往外沖。

火光、濃煙、熱浪……一切都在快速後退。

穿過濃煙,刺眼的陽光終於照了進來,嘈雜的呼救聲和腳步聲湧入耳朵,似乎有數不清的人在朝他們奔來。

姜月體力不支,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恍惚間,有人一把接住了她,磁沈沙啞的聲線帶著壓抑的慌張和哽咽呼喊她的名字。

姜月知道是溫崇林,很想告訴他別擔心,她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

可無論她怎麽努力,嘴裏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直到耳畔的聲音再也消失不見。

......

消防救援隊到達現場後,熊熊大火終於被熄滅,好在大家撤退及時,並沒有危及性命,但還是有幾位老師和學生不同程度受傷。

看到滾滾濃煙中,那道修長高大的身影抱著姜月從中走出來,一直在外忐忑焦急,惴惴不安的林照雪和蕭銘森終於長長的松了口氣。

謝天謝地,兩個人都出來了!

見姜月陷入昏迷,林照雪剛落下去的心臟又懸起來,急得眼淚直往外冒。

蕭銘森只能一邊安撫,一遍陪同溫崇林將昏迷不醒的姜月送上救護車。

“醫生,請問她怎麽樣了?”溫崇林一開口,聲音都在抖,沙啞的不像話。

醫護人員仔細檢查後,確定姜月除了表面的一些傷痕,生命體征平穩,心率和血壓一切正常。

“別擔心,她現在的癥狀符合一氧化碳中毒,及時救治不會有太大危險。”

“謝謝。”

至此,溫崇林慌張不安的心臟終於悄無聲息的落回原地,仿若劫後餘生。

擔架上的女人閉著雙眼,呼吸均勻綿長,似乎只是熟睡了一般,只是眉間還有一道揮之不散的褶皺。

溫崇林用消毒濕巾小心翼翼擦掉妻子臉上的灰塵,看見她手臂上的燒傷,雙目泛紅,黝黑的眼底滿是心疼和自責。

若他一直在她身邊就好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溫宥青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他,如今卻要連累自己的妻子和福星小學的師生受到這樣的傷害,溫崇林寧願躺在這裏的人是他,他只希望自己的愛人平安,健康。

這場火災看似是油煙管道起火,但與溫宥青脫不了關系,林助理已經報警,警方第一時間鎖定現場,已經展開調查。

一旁的醫護人員先簡單處理完姜月胳膊上的傷,扭頭註意到,守在擔架旁的男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傷。

從脖子到手背,有燒傷,也有被銳器劃破的傷口,身上那件白色襯衫布滿灰塵和斑斑血跡,並不比躺在擔架上的女士好到哪去。

溫崇林緊緊握住姜月垂落在擔架上的手,慢慢與她十指相扣,心底像是下了一場潮濕的大雨,鋪天蓋地的酸澀似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萬幸,她沒事。

......

姜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像是陷入一場可怕的噩夢,周圍全是濃煙與火海,她抱著學生,無論怎麽跑都跑不出去。

火光之外,她看見溫崇林和爸媽正朝她拼命揮手,示意她快回來。

姜月抱著學生不停地朝家人的方向跑,腳下的路像是沒有盡頭,她跑了很遠跑了很久,身後的火光和煙霧卻一直揮散不去,自己像是永遠被困在了這個地方。

姜月驚醒時,渾身全是冷汗,睜開眼的那一刻眼前白茫茫一片,眼睛還不太適應此時刺眼的光線,周圍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味道太熟悉,像是在醫院,姜月下意識動了動胳膊,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傷口牽扯出的疼痛讓她皺緊了眉頭。

從福星小學趕到醫院,林照雪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姜月病床邊,見好友慢慢睜開了眼睛,她眼睛一紅,激動地直接坐起身:“月月!你終於醒過來了!”

姜月已經昏迷三個多小時,林照雪一直提心吊膽的盯著輸液瓶,深怕好友再出什麽意外。

姜月安安靜靜看向面前的林照雪,沖她艱難的扯了下嘴角,示意她不要擔心,試圖說話時,喉嚨裏像是含了一把沙子,發出聲音都困難。

林照雪輕輕握著姜月的手,眼眶通紅:“你今天嚇死我了!火災現場那麽危險,我還以為你......”

林照雪不敢說下去,眼淚卻先冒了出來,要不是溫學長及時趕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姜月慢慢回握住好友的手,緩了好半晌,才勉強開口說話:“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環顧四周,視線搜尋著,眼裏滿是擔憂和不安:“溫崇林呢?他現在在哪?”

“還有那個學生。”

林照雪吸了吸鼻子,連忙解釋:“你別擔心,溫學長和你救下的那個學生都只是受了點小傷,不嚴重的。”

“他確定你沒事以後,去警察局做筆錄了,估計晚點才會回來。”

聽到溫崇林和那個孩子都平安無事的消息,姜月總算松了口氣。

她依稀記得昏迷前,是溫崇林不顧一切的沖進火場將她和學生救出去,若是再晚一點,或許就是不一樣的結局。

林照雪從桌上拿來一次性水杯,用棉簽沾了水,蹭了蹭姜月幹澀的唇瓣,輕聲道:“你不知道,你這次把大家都嚇壞了,尤其是溫學長。”

“我帶著學生沖下樓之後,溫學長和他的朋友剛好趕到,他知道你困在裏面,就直接沖上去了。”

“沒人攔得住。”

聞言,姜月呼吸微頓,胸口悶悶的痛,不知是濃煙入肺留下的後遺癥,還是心臟被拉扯的痛。

決定去救那個孩子的時候,她根本沒考慮過後果,更不知道溫崇林會那麽及時的趕到,將她救出來。

如今再回想,姜月仍心有餘悸。

林照雪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聽溫學長的朋友說,這次火災不是意外,大概率是人為。”

至於其中原因,或許溫崇林更清楚,所以他才會去做筆錄。

得知火災大概率是人為,姜月楞住,跳動的心臟都跟著漏了半拍,而那個被人鎖上的安全通道,也湧入她的腦海。

比起意外,人禍更讓人心驚。林照雪:“醫生說,你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出院。”

姜月住院的事,大家並沒有通知唐女士他們,怕長輩們擔心,等康覆出院再說也不遲。

手上的吊瓶終於全部打完,林照雪今天受到的刺激同樣不小,但還要頂著疲憊的身體照顧姜月。

姜月於心不忍,於是催促她早點回家。

“我還是等溫學長回來再走吧,你一個人在這我不太放心。”林照雪道。

姜月:“我沒什麽大礙,現在精神多了,你太晚回去才讓人擔心。”

見好友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健康紅潤,林照雪估摸著溫崇林應該也快回來了,於是沒再堅持,認真道:“行,那我先回家。”

“你在這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

林照雪離開,姜月嘗試著慢慢從病床上爬起來,除了胳膊上的傷,體力似乎在慢慢恢覆。

她拿起一旁的手機,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溫崇林,也不知道他過去做筆錄有沒有結束。

在病床上昏迷三個多小時,姜月只想下床走走,於是雙手找到支撐,緩緩下地。

夜晚的住院部很安靜,連蟬鳴都極少聽見,姜月緩慢行走在悠長寂靜的樓道裏,迎面而來的過堂風吹散她額前烏黑柔軟的碎發,帶著舒爽的涼意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姜月扶著欄桿走走停停,垂眸看了眼時間,而後拿出手機,找到通訊列表中那個熟悉的備註,撥過去。

她以為會等很久,然而下一秒,電話就已接通。

姜月握緊手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喉嚨裏像是填滿了哽咽和酸澀,怕一開口,就會不爭氣的哭出聲。

“月月。”手機那頭傳來男人磁沈低啞的聲音,穿過溫柔的晚風,貼著她的耳畔。

姜月微垂著腦袋,泛紅的眼眶水霧越聚越多,她抿唇,輕聲開口:“溫崇林,我好想你。”

從睜開眼的那一秒到現在。

“我知道。”因為他的心情跟她一樣。

電話那頭的男人或許是在趕路,聲音和腳步都似乎有點急,隱隱夾雜著急促的喘/息聲。

姜月眨巴眼,努力將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逼回去,甕聲甕氣的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她很想很想快點見到他,看看他具體傷在哪,是不是真如別人所說,並不嚴重。

她話音落地,耳邊卻沒了聲音,信號像是卡了好幾秒。

溫崇林大步從電梯出來,轉彎便看見不女人那道纖瘦輕盈的背影,穿著寬大的藍色病號服,一只手扶著墻邊的欄桿,另一只緊握手機。

悠長寂靜的走廊裏只有姜月一個人,遠遠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只,似乎風一吹就要倒。

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安然無恙的站在那,溫崇林的視線牢牢地緊鎖著她,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呼吸都不穩。

他握緊手機,喉結緩慢滑動,磁沈的聲線掠過喉嚨,帶著小心翼翼:“你站在那別動,我過去。”

男人的語速很緩,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的落進姜月耳朵裏。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重重跳了一下,握著手機,楞楞的轉身。

目光所及之處,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風塵仆仆趕來,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離她越來越近。

終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姜月抿緊了唇瓣,眼眶潮濕。

溫崇林快步走過去,而後一言不發的彎腰俯身,修長有力的臂膀穿過女人的腿彎,將姜月一個公主抱橫抱在懷中,同時避開老婆胳膊上包紮好的傷口。

面前的男人動作一氣呵成,姜月還沒來得及開口,等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他抱在懷裏。

她胳膊上有傷,動一下都還扯著疼,沒辦法勾住他的脖子,只能堪堪搭在他筆直堅實的肩膀上。

姜月擡眸,夫妻倆視線相撞,她蹙了蹙眉心,小聲嘟囔:“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傷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能走能跳,不用抱的。

溫崇林看她一眼,很想再用力一點,又怕勒疼她,只能保持這個姿勢,長腿邁開,抱著她往病房走,並溫聲拒絕:“不行,醫生說了一定要讓你好好休息。”

她才剛醒,應該在床上好好躺著。

姜月認認真真盯著他的臉,脖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註意到他眉骨的位置有道擦傷,已經結成血痂,脖子上還有一處包著紗布。

姜月眉間的褶皺擰得更深,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溫崇林的傷是不是更多。

她小幅度掙紮,試圖下來:“你身上還有傷。”

溫崇林:“我的傷不礙事。”

姜月:“可是——”

溫崇林用肩膀抵開病房的門,將懷中的人小心翼翼抱放在病床上,漆黑深邃的眼眸溫柔而專註地凝視著她,薄唇掀動:“你快點好起來,比什麽都重要。”

聞言,姜月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床上,可還是忍不住擔心溫崇林身上的傷,非嚷嚷著讓他脫了衣服給她看看。

面前的女人精神和起色顯然是恢覆了不少,只要她平安健康,其他都好說。

“那你躺好,我就給你看。”

姜月老實巴交的躺好,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見老婆這麽乖,溫崇林的目光倏地一軟,心臟更是軟成一灘。

他眼底的笑意微斂,對老婆有求必應,脫掉身上的衣服,湊過去,給姜月看。

病房裏的燈光冷白明亮,打在溫崇林的如玉石般無瑕的皮膚上,勾勒出他上半身肌肉的線條,淩厲流暢。

姜月仔仔細細將他全身檢查一遍,清淩淩的眼底沒有半分情/欲之色,確認溫崇林的身上只有眉骨和脖子的傷時,壓在心裏的那塊大石終於消失。

溫崇林重新穿上衣服,拉過一旁的被子,輕手輕腳的蓋在老婆身上,喉間溢出的聲線溫柔得不像話,低聲哄:“好了,看也看過了,你現在閉上眼睛睡覺。”

姜月擡眸看他,一雙眼睛清澈皎潔,瞳仁裏映著他完整的身影,明亮得像是水洗過的月亮。

她搖頭,聲音悶悶的:“睡不著。”

說著,姜月緩緩朝他伸手,纖長綿密的眼睫簌簌扇動,難得對他撒嬌:“除非你抱著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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