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心跳頻率直達極限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第 21 章 心跳頻率直達極限
“你這孩子, 多大人了喝口湯還能嗆著。”唐女士十分嫌棄的遞給女兒一張紙，看她嗆紅的臉，神情無奈。
姜月接過紙擦了擦嘴：“媽, 我們才結婚一個月，你怎麽這麽快就催生啊。”
唐女士：“不是說催生, 就是問問你們的計劃。”
“我過兩年退休，你們要是那時候生，我還能幫你們帶帶孩子。”
姜月咬了口糖醋排骨：“今年沒計劃, 等你兩年後退休, 說不定是有的。”
這種事還得看溫崇林配不配合。
晚飯後，姜月主動幫唐女士洗碗，母女倆坐一起看了會兒電視，考慮到明天還要上班, 天鵝畔離公司更近, 姜月晚上並沒有留宿。
時間一晃到周五，終於迎來快樂的五一小長假。
下班後，姜月跟著晚高峰人潮擠入人滿為患的地鐵一號線，溫崇林沒出差的時候, 每天都能坐他的車一起上下班, 有段時間沒擠地鐵, 聞到空氣裏浮動的異味，姜月還有些不適應。
果然, 人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開始懷念溫崇林的小奧迪了。
終於到家門口, 姜月用指紋打開入戶門，剛放下包包就收到好友林照雪發來的消息：
“月月，這周末有空嗎？福星小學組織手工活動, 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去？”
姜月周六要忙網店的事，於是回：“周日有空，我們一塊去！”
福星小學是一所特殊教育學校，裏面有兩百多名聽力障礙或是身體和智力有殘疾的學生，林照雪之前工作的時候，因為一場公益活動來學校拍過照片，姜月得知後，兩人閑暇之餘都會去福星小學做義工。
有時遇到情況更特殊更嚴重的小孩，兩人也會捐款幫助，雖然捐的不多，但也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內。
周六晚上，姜月忙完所有的工作，去了趟附近的超市大采購，都是些小朋友能用到的生活用品。
第二天一早，林照雪開車來天鵝畔接姜月，見好友拎著大包小包從法式獨棟大別墅出來，林照雪連忙下車幫忙。
“月月你這是嫁入豪門了吧！年紀輕輕就住上咱們市最貴的豪宅了！”
這裏一平米的價格都快趕上市區一套小公寓的價格，林照雪快羨慕哭，從她剛才開車進入別墅區開始，她的震驚和感慨就沒停過，車外依山傍林環湖，還能聽見清脆的鳥鳴。
有錢人住的地方跟普通人的鴿子籠住宅簡直天差地別，完全是兩個世界好嗎！
姜月上車，系好安全帶，認真道：“別墅是溫學長的，我這是跟著沾光了。”
憑她自己的努力，估計得從人類開始進化的時候就攢錢，說不定也有希望買這樣一套房子。
林照雪啟動車子，緩緩行駛在林蔭遮擋，綠化環繞清幽的柏油路上，笑嘻嘻道：“你跟溫學長是夫妻，他的就是你的，說沾光真是太客氣了。”
姜月努努唇，有幾分惆悵：“我倆現在表面是夫妻，實則是室友。”
林照雪不可置信的看她一眼：“那晚情趣內衣就在手邊，你倆竟然沒用？”
真是暴殄天物！
“我倆還在熟悉了解中。”說著，姜月細細回想：“我跟溫學長目前只牽過三次手，連擁抱都沒有。”
“這些基礎步驟都沒經歷，哪好意思直接上/床呀....”
林照雪無語，誰家夫妻上/床之前還按步驟來啊，尤其兩人正值壯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還不是幹/柴烈/火？
她簡單粗暴的給出建議：“床上打一炮，不就熟了？”
姜月：“......”
她要是太直接，嚇到溫學長怎麽辦？以後還要跟他過一輩子呢。
-
福星小學在城東，兩人開車40多分鐘才到。
得知林照雪和姜月要來，趙院長照顧學生吃完早飯，便一直在校門口等候。
停好車子，林照雪和姜月跟趙院長打了聲招呼，隨即從後備箱裏拎出大包小包的東西，趙院長連忙上前幫忙，神情欣喜又有些局促：“你們這倆孩子，掙點錢也不容易。”
“每次過來都帶這麽多東西，肯定花了少錢吧？真是太好意思了，我替孩子們謝謝你們。”
趙院長十分過意不去，她是個很感性的人，說著說著，忍不住眼眶都紅了。
姜月笑瞇瞇地挽著趙院長的胳膊，安慰她：“院長，這些東西一點也不貴，都是用我們公司發的超市購物券買的，自己不用花錢。”
三人拎著東西朝公共教室走，林照雪聽著姜月胡謅，跟在身後忍不住偷笑，趙院長卻相信了，笑著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孩子們可想你們了，知道你們要來跟他們一塊做手工，一早起來就纏著我問你們多久到。”
姜月和林照雪每次過來基本都會在這待一整天，帶些小朋友喜歡的零食玩具繪本之類的東西，和大家打成一片，格外受歡迎。
到了公共教室門口，從門上的玻璃窗望進去，一群二年級的小朋友正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前方的投影屏幕，屏幕裏在播放生活常識教育動畫片。
三人在教室門口站了會兒，等動畫片即將結束，趙院長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教室後門，帶著姜月和林照雪走進去。
三人雖然動作很輕，但還是被坐在後排的兩個眼尖的小學生註意到，一個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笑嘻嘻地用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出聲，另一個男生直接站起來，用手指著姜月和林照雪，開心大喊：“快看！漂亮姐姐來了！！”
果然，小男生一喊，教室裏所有的小學生齊刷刷地向後回頭，看到趙院長身側的姜月和林照雪，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騷/動起來，大家興奮地連動畫片都不看了，紛紛起身，有些跑向她們，有些跑向購物袋。
防止學生們哄搶，趙院長將購物袋放在身後比較高的置物架上，開始拍拍手，提醒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表現好的同學才有機會得到漂亮姐姐帶來的禮物。
班上的學生雖然都已經二年級，但比正常二年級的小孩反應要慢很多，其中還有三個聾啞人，所以趙院長的語速很慢，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並做了幾個手語動作。
等學生們不情不願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趙院長才開始給大家重覆交代接下來手工活動的要求。
姜月和林照雪各自找了小椅子坐在學生堆裏，認真聽趙院長提醒註意事項。
以前兩人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裏的學生都稱呼她們阿姨，姜月總覺得自己還年輕，於是拿了一袋糖果賄/賂了幾個班上平時最愛起哄的小朋友，讓他們以後喊她倆姐姐。
幾位小家夥果然不負所托，姜月和林照雪第二次過來，所有小孩都齊刷刷的喊她們“漂亮姐姐”，有時當著與她們同齡的老師面前喊，兩人還有點心虛。
手工活動開始，每個學生面前都有發放的手工材料，姜月做起手工雖然算不上心靈手巧，但教教小朋友還是可以。
姜月坐在小板凳上，身旁圍著六七個小朋友，她拿出一張黃色的卡紙，動作很慢的對折翻面裁剪，每一個步驟都會停一會，以免有些反應慢的小朋友跟不上。
遇到動手能力差的，姜月也會過去手把手的教，確保所有的小孩都能參與其中，很快，手中原本平平無奇的黃色卡紙，在折疊裁剪下逐漸有了一個小動物的輪廓。
姜月拿黑色中性筆在半成品上塗塗畫畫，不一會兒，一只惟妙惟肖，憨態可掬的小老虎誕生。
身邊的小朋友雖然動作慢她一步，但手中的小老虎漸漸成型，有些還按照輪廓將其畫成了小貓，小狗，小羊，多了點自己的創新。
等待小朋友制作的過程中，姜月看著自己手裏的小老虎，忽然想到溫崇林。
他的屬相就是老虎。
姜月拿出手機，打開屏幕，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然後鏡頭對準自己掌心的小老虎，笑瞇瞇地拍了張照片發給溫崇林。
彼時的溫崇林身處C市，剛剛抵達國際會展中心，準備參加即將開始的亞洲數字生態大會。
他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感覺到手機的震動，他垂眸看了眼，黑眉輕挑，目光倏地一頓。
姜月：“學長，送你一只小老虎【嗷嗚.jpg】”
文字下方跟著一張照片，一只折紙手工老虎靜靜躺在女人白皙小巧的掌心，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鼻子，再配上姜月發來的那張搖頭晃腦賣萌的老虎表情包。
她掌心的小老虎瞬間變得生動鮮活。
溫崇林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心念一動，他的屬相是老虎。
靜默片刻，溫崇林指尖輕點屏幕，將那張照片保存，笑著回覆：“溫太太心靈手巧。”
簡簡單單一句話似乎不太夠，溫崇林又從系統表情裏找到一個豎起大拇指點讚的表情，旋即發過去。
看到溫崇林的誇讚，姜月唇角揚起的笑痕愈深，身邊的小朋友們也陸陸續續做好了自己第一個手工，小手紛紛舉著作品湊到姜月面前求表揚。
讚美果然是一切行動力的開關，得到姜月的誇獎後，小朋友們稍積極性很高，比剛開始時的專註力提高了不少，紛紛拿出彩紙跟著姜月繼續做手工。
從常見的兔子，千紙鶴，迷你郁金香，再到高難度的山茶花和小蝴蝶，姜月也是來學校的前一晚從網上學的，好在臨陣磨刀不快也光，再加上小家夥們配合度很高，一轉眼，上午的時間匆匆流逝。
中午，姜月和林照雪在學校吃飯，午休時間，趙院長安排好學生午睡，而後帶兩人參觀了愛心人士捐贈的閱覽室。
福星小學的學生們都比較特殊，除了學習困難，有一部分連生活都無法自理，所以生活中很多事情，趙院長都會親力親為。
下午，姜月和林照雪在公共教室和學生們一起看動畫電影，兩側的窗簾全都拉上，隔絕了室外的陽光，正前方的投影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尋夢環游記》這部電影姜月之前已經看過很多次，她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單手撐著腦袋，時不時瞄一眼手機，控制不住走神。
今天已經是周日，溫崇林去C市出差的第四天，也不知道他今天幾點的航班，晚上會不會回家吃晚飯。
姜月心不在焉的想著，手邊漆黑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新消息。
溫學長：“今天出門了嗎？”
看著對方發來的消息，姜月眼睛一亮，將手機拿到桌面下回消息：
“學長，你出差回來了嗎？”
溫崇林從空蕩蕩的臥室出來，下樓接了杯溫水喝，冷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回覆：“嗯，剛到家。”
回家後見客廳沒人，溫崇林先後去了樓上的臥室，書房，健身房等幾個房間，都沒發現溫太太的身影。
或許是習慣了家裏有個女主人，此時姜月不在，他居然有一絲不習慣。
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落差感。
得知溫崇林出差已經回來，姜月的臉上止不住笑：“我和朋友在外面。”
“發個地址，我過去接你？”
“好。”
看到姜月發來的地址，溫崇林點進地圖，細看才發現，福星小學是一所特殊教育學院。
電影結束後，又是40分鐘的課間活動，姜月和林照雪跟著學生們一塊去操場，偶爾會加入其中，打一會兒乒乓球。
姜月沒打幾分鐘就覺得累夠嗆，將球拍還給學生後便在旁邊休息，想到溫崇林待會過來接她，兩人晚上沒有別的事，於是姜月跑到林照雪身邊。
“照雪，你今晚有別的安排嗎？沒有的話，我請你吃晚飯？”
林照雪不假思索：“當然可以呀。”
姜月眨巴眼，笑瞇瞇地補充：“溫學長出差回來了，他跟我們一起，你介意不？”
林照雪嘿嘿一笑：“當然不介意！”
這兩口子確實得請她吃頓飯，結婚這麽大的事，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太不仗義了。
“那就這麽說定咯~”
說完，姜月給溫崇林發消息，提醒他晚上一塊吃飯的事，一旁的林照雪瞇眼瞧著好友抱著手機傻樂的樣子，輕嘖一聲，試探的問：“月月，你是不是又對溫學長心動了？”
林照雪用這個“又”字，是因為她知道，姜月高中那會暗戀過溫崇林，只是後來放棄了，如今兩人機緣巧合成了夫妻，看好友這反應，好像死灰覆燃？
姜月打字的手微頓，搖搖頭，否認：“沒有，絕對沒有。”
選擇和溫崇林領證開始，姜月就很清楚，他對自己沒感情，她要是對溫崇林心動，純純是自找苦吃，吃感情的苦。
對上林照雪意味深長的目光，姜月嘴角的笑痕迅速收斂，無辜的眨了眨眼。
林照雪盯著姜月看半天，看得姜月心底發毛，她隨即伸手，捏了捏姜月瓷白柔軟的臉頰，揶揄道：“那咱們打個賭，我賭你肯定會對溫崇林動心。”
兩人都成合法夫妻了，動心肯定是遲早的事。
姜月眉心輕蹙，怎麽想都覺得這個賭/約對她很不利，她以前就喜歡過溫崇林，萬一哪天意志力不堅定，淪陷了也不好說，再不濟，等她和溫崇林七老八十了，兩人之間就算沒有愛情，也有深厚的革/命友情了，這怎麽不算另一種心動呢？
但姜月又不好反駁，反駁不就證明她心虛嘛，姜月無聲嘆了口氣，想了想，沒什麽底氣道：“那我就賭，溫學長先對我動心。”
林照雪笑嘻嘻地跟她勾肩搭背：“我怎麽覺得這個賭/約，我穩贏呢？”
“......”
姜月抿了抿唇，她的定力有那麽差嗎？
-
傍晚時分，一輛低調奢華的奧迪S8緩緩停在福星小學門口的臨停車位上。
在校門口沒有看到姜月的身影，溫崇林遂發了條消息給她，等了許久，對方遲遲沒有回覆。
溫崇林凝神片刻，隨即推開車門下車，走到門衛處詢問了保安大爺。
大爺看著面前西裝革履，儀表堂堂的青年，足足楞神了好幾秒，得知對方是姜月的丈夫，他驚訝了好半晌，一邊給溫崇林放行，一邊提醒他：“學生們的課間活動還沒結束，小姜和小林這會應該都在操場。”
“謝謝您。”
溫崇林溫和道謝，根據大爺的提示，走進學校，穿進最前面的教學樓。
初夏傍晚的風吹著教學樓兩側的垂柳翩翩搖曳，溫崇林經過走廊時，無意中註意到身側的照片墻，起先他並未留意，直到匆匆一瞥，在滿墻的照片中看到角落一抹熟悉的身影。
溫崇林腳步微頓，慢慢停在照片墻前，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照片標註的時間是三年前的6月，姜月那年應該剛大學畢業，照片上的她長發紮成馬尾，白色短袖外套著紅色的志願者小馬甲，和一群特殊兒童站在一起，她懷裏還抱著一個面相不太正常的小女孩，大家臉上洋溢著笑，對著鏡頭比剪刀手。
溫崇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姜月的臉上，三年前的她和如今的她沒有絲毫變化，皮膚瑩潤白皙，眉眼依舊幹凈漂亮，笑起來嘴角像多了兩個小括號。
只是他極少見姜月在他面前笑得這樣明艷燦爛，像夏日最熱烈的驕陽，奪目耀眼，讓人也跟著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溫崇林楞神許久，忽然意識到，這樣一個人，如今是他的妻子。
不知為何，溫崇林內心最隱秘的深處，莫名有一絲竊喜，一絲驕傲。
耳畔隱約傳來操場那頭孩子們的笑鬧聲，溫崇林回過神，走出教學樓，徑直朝操場走。
離操場越近，那些嬉笑玩鬧的聲音就越清晰。
彼時的姜月經過幾輪兵乓球的摧殘，整個人在夕陽下臉頰曬得紅撲撲的，渾身都在冒熱氣，坐在樹蔭下休息沒幾分鐘，就看見兩個學生正互相撕扯著對方的衣服。
姜月對這兩個小男孩很眼熟，張雲浩患有自閉癥，孫小偉先天聾啞，兩人爭奪一個玩具車，互不相讓，在兩個小孩打起來之前，姜月快步走過去，動作輕巧的抽出那個扯得快散架的玩具車。
玩具車忽然被人拿走，兩個小孩仰著腦袋，視線焦急地追過去，見是姜月，張雲浩漲紅著臉不吭聲，孫小偉開始扒拉姜月的衣服，有些暴躁地試圖將玩具車搶回來。
姜月任由他扒拉，索性一只手將玩具車舉得高高的，另一只手對著孫小偉用手語比劃，示意他先冷靜下來。
勸了半天，孫小偉的情緒始終無法平靜，姜月只好先跟情緒還算平靜的張雲浩溝通，了解情況才知道，玩具車是張雲浩的，孫小偉想玩，走過來直接搶走了張雲浩手裏的玩具車，兩人才撕扯起來。
姜月註意到玩具車的底部確實貼著張雲浩的名字，於是將玩具車被扯得搖搖欲墜的輪胎重新安回去，再還給張雲浩，先讓他帶著玩具車去其他地方玩。
張雲浩拿回自己的玩具車，咬字有些生硬的對姜月說了聲“謝謝”，隨即看了孫小偉一眼，迅速跑開。
孫小偉一看玩具車被拿走，頓時不樂意，紅著眼執拗的抓著姜月的衣服跟她僵持。
溫崇林走到操場，環顧一周，剛好撞到這一幕。
距離隔得不算遠，不遠處的姜月卻並未看見他，註意力完全在那個神情倔強的小男孩身上。
女人穿著簡單的短款白T，淺藍色的闊腿牛仔褲，曲膝半蹲在地上，視線與小朋友平齊，白皙纖細的手指熟練的在胸前打圈比劃，做各種手勢，配上她柔軟溫和的表情，溫崇林神情微怔，恍惚間明白過來，姜月面前的男孩聽不見聲音。
而姜月熟練的用手語跟他交流著什麽，小男孩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委屈的癟著嘴角，偶爾用手勢回應著她。
不多時，另一個拿著玩具車的小男孩被姜月招手叫過去，兩個小男孩面對面站著，看樣子顯然剛剛鬧過矛盾。
溫崇林眸色深斂，雙腳像被釘在原地，一時間不忍過去打擾。
明媚溫暖的落日餘暉浸透女人溫柔生動的面龐，她自始至終都是笑著的，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用手語跟兩個小男孩溝通，聽不見聲音的那個小家夥臉上原本倔強的情緒漸漸消失，眼神裏有悔悟，有委屈，在他的眼淚跌出眼眶時，姜月的眼裏明顯流露出心疼，伸手輕輕擦掉小家夥臉頰濕熱的淚痕，又從兜裏拿出紙巾，一點也不嫌棄地給小男孩擤鼻涕。
溫崇林不懂手語，自然也不懂姜月跟兩個小孩溝通了什麽，但卻看見那兩個小孩互相擁抱了一下，哭著的那個也破涕為笑。
下一秒，姜月變戲法似的從掌心裏變出兩只折紙的小老虎，還有兩顆糖，小朋友的壞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似乎只要一只紙做的小老虎，一顆糖果，所有的壞心情都會通通消散。
耳畔有孩子們的嬉笑玩鬧聲，迎面還有舒爽的涼風，卷起一地零落的海棠花瓣，搖搖晃晃地垂落在男人腳邊。
溫崇林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安安靜靜佇立在原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虛影，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直勾勾地凝視著不遠處的姜月，情緒難辨。
他還是不夠了解自己的妻子。
如今看到姜月用手語跟聽障小孩無障礙交流，他的內心受到不小的觸動，落日餘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光似乎有了具體的形狀。
溫崇林無法準確形容自己此刻內心的覆雜，可他卻深深意識到，姜月明媚含笑的一雙眉眼，可以生動到讓他的心臟變得異常柔軟，也可以讓心跳頻率直達極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這孩子, 多大人了喝口湯還能嗆著。”唐女士十分嫌棄的遞給女兒一張紙，看她嗆紅的臉，神情無奈。
姜月接過紙擦了擦嘴：“媽, 我們才結婚一個月，你怎麽這麽快就催生啊。”
唐女士：“不是說催生, 就是問問你們的計劃。”
“我過兩年退休，你們要是那時候生，我還能幫你們帶帶孩子。”
姜月咬了口糖醋排骨：“今年沒計劃, 等你兩年後退休, 說不定是有的。”
這種事還得看溫崇林配不配合。
晚飯後，姜月主動幫唐女士洗碗，母女倆坐一起看了會兒電視，考慮到明天還要上班, 天鵝畔離公司更近, 姜月晚上並沒有留宿。
時間一晃到周五，終於迎來快樂的五一小長假。
下班後，姜月跟著晚高峰人潮擠入人滿為患的地鐵一號線，溫崇林沒出差的時候, 每天都能坐他的車一起上下班, 有段時間沒擠地鐵, 聞到空氣裏浮動的異味，姜月還有些不適應。
果然, 人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開始懷念溫崇林的小奧迪了。
終於到家門口, 姜月用指紋打開入戶門，剛放下包包就收到好友林照雪發來的消息：
“月月，這周末有空嗎？福星小學組織手工活動, 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去？”
姜月周六要忙網店的事，於是回：“周日有空，我們一塊去！”
福星小學是一所特殊教育學校，裏面有兩百多名聽力障礙或是身體和智力有殘疾的學生，林照雪之前工作的時候，因為一場公益活動來學校拍過照片，姜月得知後，兩人閑暇之餘都會去福星小學做義工。
有時遇到情況更特殊更嚴重的小孩，兩人也會捐款幫助，雖然捐的不多，但也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內。
周六晚上，姜月忙完所有的工作，去了趟附近的超市大采購，都是些小朋友能用到的生活用品。
第二天一早，林照雪開車來天鵝畔接姜月，見好友拎著大包小包從法式獨棟大別墅出來，林照雪連忙下車幫忙。
“月月你這是嫁入豪門了吧！年紀輕輕就住上咱們市最貴的豪宅了！”
這裏一平米的價格都快趕上市區一套小公寓的價格，林照雪快羨慕哭，從她剛才開車進入別墅區開始，她的震驚和感慨就沒停過，車外依山傍林環湖，還能聽見清脆的鳥鳴。
有錢人住的地方跟普通人的鴿子籠住宅簡直天差地別，完全是兩個世界好嗎！
姜月上車，系好安全帶，認真道：“別墅是溫學長的，我這是跟著沾光了。”
憑她自己的努力，估計得從人類開始進化的時候就攢錢，說不定也有希望買這樣一套房子。
林照雪啟動車子，緩緩行駛在林蔭遮擋，綠化環繞清幽的柏油路上，笑嘻嘻道：“你跟溫學長是夫妻，他的就是你的，說沾光真是太客氣了。”
姜月努努唇，有幾分惆悵：“我倆現在表面是夫妻，實則是室友。”
林照雪不可置信的看她一眼：“那晚情趣內衣就在手邊，你倆竟然沒用？”
真是暴殄天物！
“我倆還在熟悉了解中。”說著，姜月細細回想：“我跟溫學長目前只牽過三次手，連擁抱都沒有。”
“這些基礎步驟都沒經歷，哪好意思直接上/床呀....”
林照雪無語，誰家夫妻上/床之前還按步驟來啊，尤其兩人正值壯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還不是幹/柴烈/火？
她簡單粗暴的給出建議：“床上打一炮，不就熟了？”
姜月：“......”
她要是太直接，嚇到溫學長怎麽辦？以後還要跟他過一輩子呢。
-
福星小學在城東，兩人開車40多分鐘才到。
得知林照雪和姜月要來，趙院長照顧學生吃完早飯，便一直在校門口等候。
停好車子，林照雪和姜月跟趙院長打了聲招呼，隨即從後備箱裏拎出大包小包的東西，趙院長連忙上前幫忙，神情欣喜又有些局促：“你們這倆孩子，掙點錢也不容易。”
“每次過來都帶這麽多東西，肯定花了少錢吧？真是太好意思了，我替孩子們謝謝你們。”
趙院長十分過意不去，她是個很感性的人，說著說著，忍不住眼眶都紅了。
姜月笑瞇瞇地挽著趙院長的胳膊，安慰她：“院長，這些東西一點也不貴，都是用我們公司發的超市購物券買的，自己不用花錢。”
三人拎著東西朝公共教室走，林照雪聽著姜月胡謅，跟在身後忍不住偷笑，趙院長卻相信了，笑著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孩子們可想你們了，知道你們要來跟他們一塊做手工，一早起來就纏著我問你們多久到。”
姜月和林照雪每次過來基本都會在這待一整天，帶些小朋友喜歡的零食玩具繪本之類的東西，和大家打成一片，格外受歡迎。
到了公共教室門口，從門上的玻璃窗望進去，一群二年級的小朋友正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前方的投影屏幕，屏幕裏在播放生活常識教育動畫片。
三人在教室門口站了會兒，等動畫片即將結束，趙院長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教室後門，帶著姜月和林照雪走進去。
三人雖然動作很輕，但還是被坐在後排的兩個眼尖的小學生註意到，一個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笑嘻嘻地用手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出聲，另一個男生直接站起來，用手指著姜月和林照雪，開心大喊：“快看！漂亮姐姐來了！！”
果然，小男生一喊，教室裏所有的小學生齊刷刷地向後回頭，看到趙院長身側的姜月和林照雪，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騷/動起來，大家興奮地連動畫片都不看了，紛紛起身，有些跑向她們，有些跑向購物袋。
防止學生們哄搶，趙院長將購物袋放在身後比較高的置物架上，開始拍拍手，提醒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表現好的同學才有機會得到漂亮姐姐帶來的禮物。
班上的學生雖然都已經二年級，但比正常二年級的小孩反應要慢很多，其中還有三個聾啞人，所以趙院長的語速很慢，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並做了幾個手語動作。
等學生們不情不願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趙院長才開始給大家重覆交代接下來手工活動的要求。
姜月和林照雪各自找了小椅子坐在學生堆裏，認真聽趙院長提醒註意事項。
以前兩人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裏的學生都稱呼她們阿姨，姜月總覺得自己還年輕，於是拿了一袋糖果賄/賂了幾個班上平時最愛起哄的小朋友，讓他們以後喊她倆姐姐。
幾位小家夥果然不負所托，姜月和林照雪第二次過來，所有小孩都齊刷刷的喊她們“漂亮姐姐”，有時當著與她們同齡的老師面前喊，兩人還有點心虛。
手工活動開始，每個學生面前都有發放的手工材料，姜月做起手工雖然算不上心靈手巧，但教教小朋友還是可以。
姜月坐在小板凳上，身旁圍著六七個小朋友，她拿出一張黃色的卡紙，動作很慢的對折翻面裁剪，每一個步驟都會停一會，以免有些反應慢的小朋友跟不上。
遇到動手能力差的，姜月也會過去手把手的教，確保所有的小孩都能參與其中，很快，手中原本平平無奇的黃色卡紙，在折疊裁剪下逐漸有了一個小動物的輪廓。
姜月拿黑色中性筆在半成品上塗塗畫畫，不一會兒，一只惟妙惟肖，憨態可掬的小老虎誕生。
身邊的小朋友雖然動作慢她一步，但手中的小老虎漸漸成型，有些還按照輪廓將其畫成了小貓，小狗，小羊，多了點自己的創新。
等待小朋友制作的過程中，姜月看著自己手裏的小老虎，忽然想到溫崇林。
他的屬相就是老虎。
姜月拿出手機，打開屏幕，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然後鏡頭對準自己掌心的小老虎，笑瞇瞇地拍了張照片發給溫崇林。
彼時的溫崇林身處C市，剛剛抵達國際會展中心，準備參加即將開始的亞洲數字生態大會。
他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感覺到手機的震動，他垂眸看了眼，黑眉輕挑，目光倏地一頓。
姜月：“學長，送你一只小老虎【嗷嗚.jpg】”
文字下方跟著一張照片，一只折紙手工老虎靜靜躺在女人白皙小巧的掌心，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鼻子，再配上姜月發來的那張搖頭晃腦賣萌的老虎表情包。
她掌心的小老虎瞬間變得生動鮮活。
溫崇林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心念一動，他的屬相是老虎。
靜默片刻，溫崇林指尖輕點屏幕，將那張照片保存，笑著回覆：“溫太太心靈手巧。”
簡簡單單一句話似乎不太夠，溫崇林又從系統表情裏找到一個豎起大拇指點讚的表情，旋即發過去。
看到溫崇林的誇讚，姜月唇角揚起的笑痕愈深，身邊的小朋友們也陸陸續續做好了自己第一個手工，小手紛紛舉著作品湊到姜月面前求表揚。
讚美果然是一切行動力的開關，得到姜月的誇獎後，小朋友們稍積極性很高，比剛開始時的專註力提高了不少，紛紛拿出彩紙跟著姜月繼續做手工。
從常見的兔子，千紙鶴，迷你郁金香，再到高難度的山茶花和小蝴蝶，姜月也是來學校的前一晚從網上學的，好在臨陣磨刀不快也光，再加上小家夥們配合度很高，一轉眼，上午的時間匆匆流逝。
中午，姜月和林照雪在學校吃飯，午休時間，趙院長安排好學生午睡，而後帶兩人參觀了愛心人士捐贈的閱覽室。
福星小學的學生們都比較特殊，除了學習困難，有一部分連生活都無法自理，所以生活中很多事情，趙院長都會親力親為。
下午，姜月和林照雪在公共教室和學生們一起看動畫電影，兩側的窗簾全都拉上，隔絕了室外的陽光，正前方的投影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尋夢環游記》這部電影姜月之前已經看過很多次，她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單手撐著腦袋，時不時瞄一眼手機，控制不住走神。
今天已經是周日，溫崇林去C市出差的第四天，也不知道他今天幾點的航班，晚上會不會回家吃晚飯。
姜月心不在焉的想著，手邊漆黑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新消息。
溫學長：“今天出門了嗎？”
看著對方發來的消息，姜月眼睛一亮，將手機拿到桌面下回消息：
“學長，你出差回來了嗎？”
溫崇林從空蕩蕩的臥室出來，下樓接了杯溫水喝，冷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回覆：“嗯，剛到家。”
回家後見客廳沒人，溫崇林先後去了樓上的臥室，書房，健身房等幾個房間，都沒發現溫太太的身影。
或許是習慣了家裏有個女主人，此時姜月不在，他居然有一絲不習慣。
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落差感。
得知溫崇林出差已經回來，姜月的臉上止不住笑：“我和朋友在外面。”
“發個地址，我過去接你？”
“好。”
看到姜月發來的地址，溫崇林點進地圖，細看才發現，福星小學是一所特殊教育學院。
電影結束後，又是40分鐘的課間活動，姜月和林照雪跟著學生們一塊去操場，偶爾會加入其中，打一會兒乒乓球。
姜月沒打幾分鐘就覺得累夠嗆，將球拍還給學生後便在旁邊休息，想到溫崇林待會過來接她，兩人晚上沒有別的事，於是姜月跑到林照雪身邊。
“照雪，你今晚有別的安排嗎？沒有的話，我請你吃晚飯？”
林照雪不假思索：“當然可以呀。”
姜月眨巴眼，笑瞇瞇地補充：“溫學長出差回來了，他跟我們一起，你介意不？”
林照雪嘿嘿一笑：“當然不介意！”
這兩口子確實得請她吃頓飯，結婚這麽大的事，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太不仗義了。
“那就這麽說定咯~”
說完，姜月給溫崇林發消息，提醒他晚上一塊吃飯的事，一旁的林照雪瞇眼瞧著好友抱著手機傻樂的樣子，輕嘖一聲，試探的問：“月月，你是不是又對溫學長心動了？”
林照雪用這個“又”字，是因為她知道，姜月高中那會暗戀過溫崇林，只是後來放棄了，如今兩人機緣巧合成了夫妻，看好友這反應，好像死灰覆燃？
姜月打字的手微頓，搖搖頭，否認：“沒有，絕對沒有。”
選擇和溫崇林領證開始，姜月就很清楚，他對自己沒感情，她要是對溫崇林心動，純純是自找苦吃，吃感情的苦。
對上林照雪意味深長的目光，姜月嘴角的笑痕迅速收斂，無辜的眨了眨眼。
林照雪盯著姜月看半天，看得姜月心底發毛，她隨即伸手，捏了捏姜月瓷白柔軟的臉頰，揶揄道：“那咱們打個賭，我賭你肯定會對溫崇林動心。”
兩人都成合法夫妻了，動心肯定是遲早的事。
姜月眉心輕蹙，怎麽想都覺得這個賭/約對她很不利，她以前就喜歡過溫崇林，萬一哪天意志力不堅定，淪陷了也不好說，再不濟，等她和溫崇林七老八十了，兩人之間就算沒有愛情，也有深厚的革/命友情了，這怎麽不算另一種心動呢？
但姜月又不好反駁，反駁不就證明她心虛嘛，姜月無聲嘆了口氣，想了想，沒什麽底氣道：“那我就賭，溫學長先對我動心。”
林照雪笑嘻嘻地跟她勾肩搭背：“我怎麽覺得這個賭/約，我穩贏呢？”
“......”
姜月抿了抿唇，她的定力有那麽差嗎？
-
傍晚時分，一輛低調奢華的奧迪S8緩緩停在福星小學門口的臨停車位上。
在校門口沒有看到姜月的身影，溫崇林遂發了條消息給她，等了許久，對方遲遲沒有回覆。
溫崇林凝神片刻，隨即推開車門下車，走到門衛處詢問了保安大爺。
大爺看著面前西裝革履，儀表堂堂的青年，足足楞神了好幾秒，得知對方是姜月的丈夫，他驚訝了好半晌，一邊給溫崇林放行，一邊提醒他：“學生們的課間活動還沒結束，小姜和小林這會應該都在操場。”
“謝謝您。”
溫崇林溫和道謝，根據大爺的提示，走進學校，穿進最前面的教學樓。
初夏傍晚的風吹著教學樓兩側的垂柳翩翩搖曳，溫崇林經過走廊時，無意中註意到身側的照片墻，起先他並未留意，直到匆匆一瞥，在滿墻的照片中看到角落一抹熟悉的身影。
溫崇林腳步微頓，慢慢停在照片墻前，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照片標註的時間是三年前的6月，姜月那年應該剛大學畢業，照片上的她長發紮成馬尾，白色短袖外套著紅色的志願者小馬甲，和一群特殊兒童站在一起，她懷裏還抱著一個面相不太正常的小女孩，大家臉上洋溢著笑，對著鏡頭比剪刀手。
溫崇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姜月的臉上，三年前的她和如今的她沒有絲毫變化，皮膚瑩潤白皙，眉眼依舊幹凈漂亮，笑起來嘴角像多了兩個小括號。
只是他極少見姜月在他面前笑得這樣明艷燦爛，像夏日最熱烈的驕陽，奪目耀眼，讓人也跟著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溫崇林楞神許久，忽然意識到，這樣一個人，如今是他的妻子。
不知為何，溫崇林內心最隱秘的深處，莫名有一絲竊喜，一絲驕傲。
耳畔隱約傳來操場那頭孩子們的笑鬧聲，溫崇林回過神，走出教學樓，徑直朝操場走。
離操場越近，那些嬉笑玩鬧的聲音就越清晰。
彼時的姜月經過幾輪兵乓球的摧殘，整個人在夕陽下臉頰曬得紅撲撲的，渾身都在冒熱氣，坐在樹蔭下休息沒幾分鐘，就看見兩個學生正互相撕扯著對方的衣服。
姜月對這兩個小男孩很眼熟，張雲浩患有自閉癥，孫小偉先天聾啞，兩人爭奪一個玩具車，互不相讓，在兩個小孩打起來之前，姜月快步走過去，動作輕巧的抽出那個扯得快散架的玩具車。
玩具車忽然被人拿走，兩個小孩仰著腦袋，視線焦急地追過去，見是姜月，張雲浩漲紅著臉不吭聲，孫小偉開始扒拉姜月的衣服，有些暴躁地試圖將玩具車搶回來。
姜月任由他扒拉，索性一只手將玩具車舉得高高的，另一只手對著孫小偉用手語比劃，示意他先冷靜下來。
勸了半天，孫小偉的情緒始終無法平靜，姜月只好先跟情緒還算平靜的張雲浩溝通，了解情況才知道，玩具車是張雲浩的，孫小偉想玩，走過來直接搶走了張雲浩手裏的玩具車，兩人才撕扯起來。
姜月註意到玩具車的底部確實貼著張雲浩的名字，於是將玩具車被扯得搖搖欲墜的輪胎重新安回去，再還給張雲浩，先讓他帶著玩具車去其他地方玩。
張雲浩拿回自己的玩具車，咬字有些生硬的對姜月說了聲“謝謝”，隨即看了孫小偉一眼，迅速跑開。
孫小偉一看玩具車被拿走，頓時不樂意，紅著眼執拗的抓著姜月的衣服跟她僵持。
溫崇林走到操場，環顧一周，剛好撞到這一幕。
距離隔得不算遠，不遠處的姜月卻並未看見他，註意力完全在那個神情倔強的小男孩身上。
女人穿著簡單的短款白T，淺藍色的闊腿牛仔褲，曲膝半蹲在地上，視線與小朋友平齊，白皙纖細的手指熟練的在胸前打圈比劃，做各種手勢，配上她柔軟溫和的表情，溫崇林神情微怔，恍惚間明白過來，姜月面前的男孩聽不見聲音。
而姜月熟練的用手語跟他交流著什麽，小男孩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委屈的癟著嘴角，偶爾用手勢回應著她。
不多時，另一個拿著玩具車的小男孩被姜月招手叫過去，兩個小男孩面對面站著，看樣子顯然剛剛鬧過矛盾。
溫崇林眸色深斂，雙腳像被釘在原地，一時間不忍過去打擾。
明媚溫暖的落日餘暉浸透女人溫柔生動的面龐，她自始至終都是笑著的，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用手語跟兩個小男孩溝通，聽不見聲音的那個小家夥臉上原本倔強的情緒漸漸消失，眼神裏有悔悟，有委屈，在他的眼淚跌出眼眶時，姜月的眼裏明顯流露出心疼，伸手輕輕擦掉小家夥臉頰濕熱的淚痕，又從兜裏拿出紙巾，一點也不嫌棄地給小男孩擤鼻涕。
溫崇林不懂手語，自然也不懂姜月跟兩個小孩溝通了什麽，但卻看見那兩個小孩互相擁抱了一下，哭著的那個也破涕為笑。
下一秒，姜月變戲法似的從掌心裏變出兩只折紙的小老虎，還有兩顆糖，小朋友的壞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似乎只要一只紙做的小老虎，一顆糖果，所有的壞心情都會通通消散。
耳畔有孩子們的嬉笑玩鬧聲，迎面還有舒爽的涼風，卷起一地零落的海棠花瓣，搖搖晃晃地垂落在男人腳邊。
溫崇林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安安靜靜佇立在原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虛影，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直勾勾地凝視著不遠處的姜月，情緒難辨。
他還是不夠了解自己的妻子。
如今看到姜月用手語跟聽障小孩無障礙交流，他的內心受到不小的觸動，落日餘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光似乎有了具體的形狀。
溫崇林無法準確形容自己此刻內心的覆雜，可他卻深深意識到，姜月明媚含笑的一雙眉眼，可以生動到讓他的心臟變得異常柔軟，也可以讓心跳頻率直達極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