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暴 雪 “他清瘦高挑的身影屈於低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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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暴 雪 “他清瘦高挑的身影屈於低矮的……

夏橙回到位置上。

祁澤全程沒有表現出異常, 讓他和夏橙的cp粉狠狠磕了一把,可是誰也沒看見在夏橙下來時,他就悄悄豎起大拇指。

夏橙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對她而言,就是真的結束了。

三年前, 她決定離開的時候, 所有人都在只有他不在, 難免讓人遺憾,如今終是彌補了這個遺憾。

她隔著舞臺和溫時年遙遙相望。

他看著她帶著笑意的眉眼,不禁有些失神,她到底要見過多大的世界, 才會想要回到他的身邊。

他好像有點兒堅持不了這樣一直放任她了。

殊不知對她是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也算是給他們的三年有了一個交代。

等到徐照星領完獎,她就沒有任何留念離開了。

所有人都以為夏橙要重新回到娛樂圈繼續拍戲, 結果連著幾個月都沒聽到任何關於她進組的消息, 有心人一打聽才知道她到山區支教去了。

圈內人聞言只覺這姐瘋了。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榮譽,她就這樣輕輕松松拋到腦後, 成為一名樸實無華的鄉村教師。

偏偏她這麽玩,時隔幾年後回來,市場依舊還有她的一席之地。

眾人心服口服,不再深究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只有溫時年聽到這個消息時,獨立坐在畫室的沙發上,望著滿屋的油畫沈默。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女孩坦胸露背的畫作, 從他靠坐在沙發上的角度看過去,下拉著襯衫的女孩仿佛坐在他的腿上。

曾經在畫下這幅畫的時候也的確如此。

她和他在酒店的房間裏相擁, 由著他為所欲為。

他習慣性的拿起手邊的玻璃杯,卻發現裏面什麽都沒有。

哦,他已經戒酒很久了。

只是他從未有一刻這麽想打破自己這幾年恪守的生活。

她好像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不會在乎他是否好好生活,也不在乎他是否還在畫畫, 也不再問他是不是又喝酒了。

他忍不住打開沙發旁邊的小冰箱,從裏面取出一瓶威士忌。

太久沒喝了。

還沒有喝完一杯就已經生出了醉意。

他望著畫裏的女孩,這一刻她好像t活過來了。

嬌嗔著拿走他手裏的酒:“你怎麽又喝酒了?”

他坐在地毯上想要去戳碰她的臉,摸到的卻是一片虛無。

她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再回來了。

他大腦裏的掌管恐懼和焦慮的杏仁核,此刻像是一個被火燒到腳背的人,在他的大腦裏瘋狂尖叫,向他提出警告。

可是他的大腦裏為數不多殘存的理智卻在告訴她。

不要再去做那些讓她討厭的事了。

她說過當老師是她的夢想。

你為什麽就不能像她愛護你一樣去愛護她呢?

“我好想她。”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眼睛裏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濕潤:“阿橙,我好想你。”

他沈默許久,漂亮矜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落寞。

連帶著眼尾也是紅的。

**

“阿秋——”夏橙端著腳盆從教師宿舍走出來時,就狠狠打了一個噴嚏,隔壁住得男老師恰好在外面抽煙,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夏老師,這天怕不是要下雨了?”

夏橙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將水潑在了不遠處的楊柳樹下。

和他一起抽煙的男人,拿起夾著煙的指節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隨即熄滅手裏的煙問:“你房間裏的水夠嗎?不夠的話我那邊還有。”

夏橙對他的態度要好一些。

“謝謝,不用。”

“不客氣。”

夏橙來到這裏快三個月了,天空中下起細小的雪,一陣寒風吹來,便感覺到一股凜冽的寒氣。

這是位於青海的一個小鎮,氣候惡劣,常年積雪,整個學校就只有三個老師,問她要不要水的男人是來從京市來這裏支援的醫生。

他們醫院的宿舍最近住不了人,就跑到這裏來和他們搭夥。

夏橙回到房間,聽到住在那個隔壁的男老師蛐蛐道:“你說夏老師放著好好的明星不當跑到咱們……”

“關你什麽事?”程珩淡淡打斷:“顧好你自己吧,少在背後說別人的事。”

男老師碰了一鼻子灰。

抽完煙後就灰溜溜的走了。

夏橙關掉房間的燈,她的手機卻在此刻亮了起來,拿起一看是程珩發來的短信:「睡了嗎?」

夏橙沒有回覆。

他又發來一條消息:「我查過了,明天是晴天,不會下雨的。」

變相在罵那個人胡說八道。

夏橙不禁笑了起來。

雙手敲擊著屏幕回道:「知道了,謝謝」

他聽到她的笑聲,也揚起唇角,從柳樹下離開了。

第二天,真的是晴天。

不過高原天氣變化大,上一刻可能還艷陽高照,下一刻就狂風大作的,沒個準的。

夏橙在這裏除了教英語,還要教美術和音樂,但凡遇上什麽節日,還要領著小朋友排練節目。

在這裏讀書的小孩基本都是留守兒童,家裏都是爺爺奶奶。

他們幾個老師除了教書,還要輪換著做孩子們的午餐。

夏橙剛來的時候,都以為她這樣的大明星肯定會受不了,結果她燒柴做飯比他們都還熟練,一點兒都不為教學的環境叫苦。

大家對她也從最初的各種猜疑,變成了刮目相看。

是夜。

夏橙被凍得睡不著,起床正準備給自己灌個熱水袋,門外忽然響起敲門的聲音,她遲疑上前:“誰?”

“我,程珩。”

“稍等一下,”夏橙披了一件外套,打開門,“怎麽了?”

他拿著一個用毛巾包好的熱水袋遞給她,“降溫了,想起晚上可能會冷,灌水袋的時候也順便幫你灌了一個。”

夏橙想著他一個華協出來的醫學博士,在這種偏遠小鎮為自己做這種事,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謝謝。”

“笑什麽?”程珩也不自覺揚起了唇角。

“後悔嗎?”

程珩楞了一下,而後才明白她在問什麽。

淡淡一笑:“有什麽好後悔的,在哪裏服務人民不是服務人民。”

夏橙認同的點了點頭。

抱著水袋準備和他道別,只聽他淡淡道:“你後悔嗎?”

“我?”夏橙頗為詫異:“我有什麽好後悔的,我本來也是像從這樣的地方走出去的。”

“那好不容易走出去了為什麽又要回來?”

“因為我希望有更多像我這樣的小孩從這裏走出去。”夏橙起初是想捐些書本和衣物的,後來發現這些遠遠不夠,於是決定留下來看看大家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程珩發現她和自己見過那些的大明星真的不一樣。

面露欣賞:“恩,會的。你在他們心裏播下的一顆種子,終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讓他們通往更遠的地方。”

“恩,”夏橙認同的點了點頭:“睡了,晚安。”

**

時間轉眼過去兩個月。

夏橙所在的小鎮遭遇了百年來都未有的大雪,所有的商店都關門閉店,沿途的道路都被厚重的積雪掩蓋,人車難行。

夏橙和住在她隔壁的男老師負責送學生回去,兩個人來得時候好好的,走得時候就回不去了。

回去的路被壓斷的大樹攔住了,沿途全是淹沒到大腿的積雪。

車和馬都無法通行。

兩個人不得不暫時在學生家裏留了下來。

所幸這個學生家裏條件還算不錯,不僅有多餘的房間還有食物分給他們,兩個人在房間裏坐立不安,除了道路不通,電話信號也全部中斷,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系,也不知道校長送孩子回去以後怎麽樣了。

學生家長倒是熱情,得知他們要留宿,連忙收拾除了客廳和房間,換了幹凈的床單被褥給他們。

兩個人由衷感謝對方的好意,可是依舊為當下的情況感到不安。

第二天,天還未亮,夏橙就從床上爬起來,再次撥通外界的號碼,已經沒有信號,正當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夏老師,王老師,你們在嗎?”

一聽是程珩的聲音,夏橙立刻打開門道:“校長沒事吧?”

程珩的帽子上還殘留著少許的積雪,一看是她頓時松了口氣:“校長沒事,我擔心你們就找過來了,幸好沒事。”

“你還擔心我們?你這麽走過來沒事吧?”夏橙滿是擔憂和難以置信問。

“我都來了能有什麽事,”程珩淡淡一笑:“但是我不建議現在再走回去,我來的時候雪小了點,現在都又下大了。”

夏橙連忙將他邀進屋內。

住在客廳的男老師聽到聲音從炕上坐起來:“程醫生,你怎麽來了?”

“擔心你們的安全啊,”程珩在他腳邊坐下來:“你們的電話打不通,又沒回去,校長都要急死了。”

男同事不疑有他,“校長沒事吧?”

“沒事。”

“那現在看你也不回去了,不是更擔心?”男同事說。

程珩脫掉身上的外套笑了笑:“那也是沒有辦法,至少我心裏的石頭放下來了。”

“路好走嗎?”夏橙問,從這裏回學校總共有三四公裏,開車都要好一會兒。

“不好走,”程珩如實回道:“有一段被樹擋住了,我都是繞了遠路過來的,不過我來得時候,校長已經聯系上搶險的人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夏橙點了點頭。

誰知這“過不了多久”又過去了兩天,而小枝每天都要聯系她,連著三天都沒有消息,她怕小枝告訴姐姐,讓姐姐擔心,從而作出讓她擔心的傻事。

大雪接連不斷的下。

屋頂上的積雪越來厚重。通過村裏所有人的努力,只有房屋面前勉強鏟出一條路,供人通行。

夏橙漸漸有些坐不住了。

正是焦慮不安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本地男人的聲音:“夏老師,有人找你。”

夏橙一驚。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來找她?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她已經小跑著打開了玄關的門,只見低矮的房檐下屈身站在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的凝視著她,深邃漠然的眼睛裏透著顯而易見的惱怒和如釋重負。

夏橙怔怔的望著他。

做夢都沒想到這個時候,在門外見到的人居然是他。

“溫,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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