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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雇 主 “就好像相愛了很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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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雇 主 “就好像相愛了很久一樣”……

溫時年起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窗外天光大亮,而房間裏沒有一絲屬於她的痕跡,所有的陳設都保持著他的習慣,就連地毯都看不見一根頭發。

他坐在沙發上,撥出一通電話,很快夏橙的電話和微信號都發到他的手機上。

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聯系她。

盯著那串陌生的號碼盯了一會兒才撥出號碼。

然而聲筒裏傳來關機的聲音。

他轉而去加她的微信,也沒有通過。

他也不再這件事上耗費心力,向著已經擺好食物的餐桌走去。

直到天色將暗。

他才接到夏橙回撥的電話,通過他微信申請,她已經猜到這是他的號碼,平靜而溫婉的問:“不好意思,溫先生,我今天早上接到一個邀請我試戲的電話,沒能和你打招呼就離開了。”

他不以為意:“吃飯了嗎?”

“還沒,”她解釋:“我現在剛試完戲,打開手機。”

言下之意,便是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可他的聲音聽不見一絲怒意,隨意道:“那過來吃飯,你現在在哪兒?”

夏橙想了想,如實說出地址。

“那你打車過來,”他頓了頓,許是想到她舍不得花錢:“我給你報賬。”

他自然熟稔的態度讓她有些不舒服。

仿佛他們已經交往了很久,可她明明昨天才認識他,她神色如常回:“這個時間,可能坐地鐵會更方便。”

溫時年微微沈吟。

也沒有強迫改變她的消費習慣:“隨便你,一個小時之內過來就行了。”

夏橙應了一聲。

溫時年又道:“微信通過一下,我給你定位。”

“好。”

掛斷電話,她便通過他的微信,向著最近的地鐵站走去。

正直晚高峰,車廂裏站著不少人,她面無表情拉著吊環註視著自己倒映在車窗裏的身影,姐姐的電話也隨之打了過來。

問她哪裏來得那麽多錢。

夏橙對答如流,只說是自己接到了新角色,公司知道她需要錢,沒壓她的片酬,把錢全都打給她。

姐姐一時哽咽。

在她們生活的小山村裏,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而在小枝生病期間,她就看著這麽多錢像流水一樣流了出去。

不禁心生動搖:“小夏,你說我要不那麽一意孤行的話,你是不是已經過上……”

夏橙猜到她想說什麽,凝視著玻璃裏的自己,打斷她:“如果沒有你的一意孤行,就沒有現在的我,你永遠都沒有欠我什麽,是我心甘情願的,而且我的錢也……沒有那麽難掙,所以不用心疼我,現在手術和後續治療的錢有了,你就讓主治醫生安排手術,知道嗎?”

姐姐擦著眼淚應了一聲。

夏橙又問了一些關於小枝的病情,得知小姑娘最近病情都比較穩定,才流露出一絲由衷的笑意。

掛斷電話,她又收到小枝的視頻。

反覆看了幾遍,才安下心來,回了一個消息給小枝,隨即才收起手機,走出車廂,向著另一條地鐵線轉乘。

期間,溫時年給她發給微信,問她到哪裏了。

她如實回答。

說了相應的站臺和她預計抵達的時間。

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回了一個“好”,便不再詢問。

夏橙從地鐵出去,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在他給得包廂門口站定。

此刻距離他給出的一個小時之約,已經超出十分鐘,她暗自調整著呼吸,越過面前推門的服務生往裏面走去。

古色古香的房間裏。

溫時年正單手搭在旁邊空著的椅背上,笑盈盈的聽著對面的男人口若懸河,看到她來了,他自然的拉開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過來。

桌上的其他人看到她來了,也沒有硬裝熟悉的套近乎,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

並沒有讓她覺得尷尬。

她走到溫時年旁邊的位置坐下。

溫時年側身打量著她:“真坐地鐵過來的?”

她點點頭。

溫時年註意到她身上的羊絨大衣已經換了下來,取而代之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裏面穿著一件同色調的高領打底衫,透著與周遭全然不同的樸實無華,她顯然也註意到了,但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仿若未聞的脫下外套。

取出筷子,讓服務生盛了一碗飯。

溫時年托著臉問:“今天試戲順利嗎?”

她搖搖頭:“不知道。”

“需要我幫忙嗎?“

夏橙想起安夢沅搶自己的角色的事。

那時候他大概也是這樣漫不經心的語氣。

她繼續搖頭:“不用。”

溫時年也不再多言,讓服務生挪開桌上已經空掉的餐盤,把幾盤還瞞著熱氣的菜擺放在她面前。

上面沒有動過的痕跡,顯然是專門為她點的。

她低聲說了一聲謝謝。

他挑唇淺笑,單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慢慢吃。”

而後便繼續聽著其他人口若懸河。

其他人對此習以為常,沒有任何人好奇過她的身份和來歷,別說恭維,連一句調侃都沒有。

夏橙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現在根本沒慢慢吃的資格,因為桌上的人都已經停筷了,完全是看在溫時年的份上陪她。

於是她僅用了三分鐘就吃完了大部分的飯菜。

在所有人都不拿正眼看她的情況下,冷不丁開口道:“吃完了。”

桌上除了溫時年以外的所有人,這才擡眼向她看去,漂亮清冷的小姑娘透著與年齡格格不入的沈穩,沒有一絲持寵而嬌。

溫時年淡淡掃過桌上空掉的餐盤:“吃好了嗎?”

她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溫時年接過服務生接過的外套,站起了身。

夏橙也只是默不作聲跟著他。

絲毫沒有情緒上頭,想要擁抱觸碰他的意思。

溫時年的其他朋友不由對視了一眼。

這大概是溫時年帶來的女人裏最聰明的一個。

非常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沒有被溫時年表露出來的溫柔沖昏頭腦。

他這個人看似溫柔優雅,風度翩翩,總給人一種被偏愛的錯覺,而這其實只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教養,真正的他淡漠無情,從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他這樣的人,圖錢,圖色,圖什麽都好,就是不能圖感情,更不能什麽都想要。

這個小姑娘也算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個拎得清的。

大家對她的態度也微妙起來,沒有之前那麽排斥。

夏橙知道他們在看她,卻也沒有深究原由,只是安靜本分的跟在溫時年身後。

三天——

在他沒有提前說結束之前,還有兩天。

走出餐廳,溫時年的朋友商量著去哪一個酒吧。

溫時年回頭看向她,“想去嗎?”

夏橙依舊是那雙沈穩無波的眼睛,“我都可以。”

溫時年不知想到什麽,嗤笑出聲。

猝不及防握著她的手腕向停在不遠處的跑車走去。

頭也不回對著其他人:“你們去玩吧,我們先走了。”

他這個人喜怒無常,其他人對此習以為常。

下意識揮了揮手:“行,下次再約。”

只是掃到溫時年牽著她的手,有瞬間的晃神。

他們認識溫時年這麽久,好像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牽過誰,而溫時年也在試探對她的極限,心裏依舊是平靜的。

沒有他所以為的那種厭惡和不適感。

夏橙感覺到他肌膚的觸碰,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沖擊著她的認知。

她回頭看他。

依舊是那張溫柔漂亮的臉,但是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薄涼。

溫時年察覺到她的視線,但是並沒有回應,臨近上車的時候,自然而然松開了手,她也故作不經意的向前方望去。

“你明天有什麽事嗎?”坐上車以後,溫時年主動開口t。

夏橙搖了搖頭:“沒有。”

“那要不要和我去看海?”

夏橙微微一楞,剎那間思緒萬千,但沒有表露出來。

“去哪裏看?”

“你有護照嗎?”

“沒有。”

他偏著頭思索:“三亞?”

夏橙嘴唇微收,猶豫片刻:“其實我明天可能還有一個覆試……如果今天的面試通過的話。”

狹窄的車廂裏有剎那的安靜。

他漫不經心的支著頭:“那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夏橙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短暫的思索了兩秒,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確實沒有包容她的必要。

他此刻才是她的雇主。

她這三天都應該為他的需求服務。

他今天已經很容忍她了。

故而不再和他對抗,“那就不去。”

溫時年唇角微揚,明知故問:“我的意見這麽重要?”

“恩。”夏橙應道。

溫時年笑聲更甚。

“那就別去了,跟我去三亞看海吧。”

夏橙遲疑了兩秒,便應了下來。

“現在就走嗎?”

“恩。”

“不需要收拾行李嗎?”

“你需要收拾什麽?”溫時年反問。

夏橙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什麽要收拾的。

身份證和充電器都在包裏,搖了搖頭,“你沒有東西要收拾嗎?“

他不知想到什麽,揚唇笑了笑。

側頭掃過了一眼窗外:“沒有。”

隱約間她似乎說了一句很可笑的話。

她也識趣的沒有再追問。

溫時年打電話讓助理訂了兩張公務艙的機票。

讓夏橙把身份信息也發了過去。

而後便向著機場的方向開。

夏橙的生活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割裂過,她面無表情的註視著窗外繁華的夜景,想起年少時無數次註視著他的照片,告訴自己不要放棄,在大山之外還有這樣的生活。

此刻,她就真實的在他的生活裏。

跑車在地下停車場停下,溫時年見她一直沒說話,以為她還以為面試的事耿耿於懷,善意的提醒:“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夏橙驀然回神。

搖了搖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溫時年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平靜,全然不受這件事所困,拿出身份證,安檢,候機,登機。

期間給馬悅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消息。

溫時年將她和馬悅對話的內容盡收眼底,佯作不經意的喝了一口水問:“不給她匯報一下行程和同行人嗎?萬一你失蹤了怎麽辦?”

夏橙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想得最壞的打算就是被他丟在三亞,自己得費點心思回來。

短暫的思索兩秒,眸色淡然的回:“不怎麽辦。”

她是真的覺得這件事沒得辦。

她的父母肯定是不會找她的,當年她父親找到劇組來得時候,五萬塊錢就買了一個和她的恩斷義絕。

姐姐肯定會擔心她的,但是找不到慢慢也就放棄了。

馬悅於她雖然是朋友,更多只是工作關系,那就更不能給馬悅添麻煩了。

她既然想賺這種快錢,就要承受相應的風險。

發生什麽她都接受。

溫時年對她的老成持重已經見怪不怪。

說了一句“沒意思”,便準備關上和她座位之間的遮擋板。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閃爍著安夢沅的名字。

溫時年並不覺得這個名字和他有關系,直到夏橙的手機裏,傳來他的名字,拉著遮擋板的手指陡然一頓。

安夢沅在手機那頭近乎歇斯底裏的咒罵:“你以為他會那麽對我,就不會那樣對你嗎?你以為攀上溫時年就攀上高枝了嗎?我告訴你,做夢!他不愛我,同樣也不會愛你!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報覆我!你這樣做遲早會遭報應的!”

她現在罵夏橙的每句話,都是馬悅之前拿來罵她的。

夏橙知道風水輪流轉,但是沒想到轉得這麽快,只是夏橙沒有她的狂妄,非常淡定:“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敢這樣做?”

“所以我沒有這樣做。”

“那你和溫時年在一起是為了什麽?”安夢沅問。

夏橙覺得她這句話可笑。

不管是顏值、人脈或者財力,他身上哪一樣不比報覆她更值得圖謀,只是夏橙沒做過這樣的事,自然也不會認。

“因為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這件事,我說了不算。”夏橙如實回道。

“你的意思是他還纏著你了?”安夢沅陰陽怪氣笑:“你還真的挺把自己當盤菜的。”

夏橙沒有否認。

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時年,準備走到別處去繼續和安夢沅的對話,溫時年察覺到她的意圖,摁著她起身的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安夢沅更是怒火中燒:“說話!”

“沒什好說的,”夏橙掃過溫時年貼近她手機的側臉:“我不欠你什麽,更談不上和你解釋什麽,我不知道你是在把自己置於什麽樣的身份在質問我,但是他不會只有我一個女朋友,以後他的每一任你都要這樣去質問嗎?”

那未免管得也太寬了。

夏橙沒有說出口的話,被安夢沅腦補了出來。

她自是不認:“我只是覺得這個人不應該是你。”

夏橙如實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你不覺得這件事輪不到你來覺得嗎?”

溫時年嗤笑出聲。

安夢沅聽到他的聲音,不由一怔,原本憤怒的聲音陡然變得委屈起來:“時年哥哥,是你嗎?”

溫時年擺了擺手,並沒有任何和她說話的意思。

自顧自合上了擋板。

夏橙提醒道:“是我。”

“放屁!我明明聽到時年哥哥的聲音!”安夢沅再次變得激動起來:“你讓他接電話!我還有事要問他!”

“那你可以自己打電話問他。”

安夢沅不敢說自己並沒有他的電話。

咬了咬唇,“夏橙,你一定會遭報應的!我的今天就是明天!”

“不會。”夏橙輕描淡寫回道。

“你憑什麽不會?你覺得他那麽愛你嗎?你覺得你對他那麽獨一無二嗎?你知道他談過多少女人嗎?你憑什麽覺得你那麽特別?”

“我沒有覺得自己有多與眾不同,我只是不會放任自己變成一個瘋子。”

安夢沅一怔。

“你現在是在罵我是一個瘋子嗎?”

“不是嗎?”夏橙反問。

安夢沅啞然。

同時,電話裏傳來經紀人的聲音,“不是不讓她碰手機嗎?你們怎麽又——“

在一片嘈雜聲中,通話被中斷了。

夏橙也收起了手機。

溫時年朦朧不真切的聲音從擋板後面傳來:“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夏橙假裝沒有聽見。

他繼續問:“是知道我不會愛你,還是知道會遭報應?”

都知道。

夏橙比誰都清楚安夢沅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只是她沒有愚蠢到非要這個人愛她不可,也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妄想這個人的資源人脈全部為她所用。

她繼續沈默。

他也沒有再追問。

走出機場,通道門口已經有一輛商務車在等待。

溫時年脫下迪奧印花夾克外套,背朝著她向著窗外望去,窗外沿途都是翠綠高大的熱帶綠植。

有著與滬都全然不同的溫度和氣息。

她的手機響起短信的提示音。

是今天面試的選角工作室發來的,讓她明天下午去參加覆試。

她熄滅亮著的手機屏幕。

面無表情向著窗外看去。

溫時年托臉打量著她的表情,明知故問:“有事?”

她搖了搖頭。

他也沒有多言。

很快,商務車穿過環島高速,駛入一片別墅區,在一座獨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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