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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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怎麽辦,怎麽辦!”曲祈急得根本坐不住,在房間裏團團轉,“影後肯定看不慣炒cp這種事情吧?到時候她一生氣,不得狠狠羞辱我?”

江敘白看起來比曲祈鎮定得多,但是微微抖動的雙腿,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

和曲祈擔心的不同,他不怕閆蕊生氣、責罵,他更擔心閆蕊一進門,看到曲祈和李洵舟大半夜還呆在一起,會誤會兩人關系。

可是要他現在走,讓曲祈一個人面對,曲祈肯定要崩潰。

“你冷靜點,先別子亂陣腳。”沈思片刻,他站起身來,“劇本在哪兒,我們一邊對戲,一邊等她來……”

這樣,還可以解釋說兩個人是在為拍攝做準備。

只不過,閆蕊雷厲風行,速度驚人。

江敘白話音未落,門外已響起了敲門聲。

這麽快?!

曲祈咽了口唾沫,用眼神向江敘白求救。

前後不到一分鐘時間,敲門聲停了,但是曲祈的手機又很快響起來。

她不敢再磨蹭,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口,打開房門。

阿姨?

曲祈差點脫口而出。

門外站著的女人,保養得極好,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穿著一套建材利落的草木灰套裝,上面只有簡約的幾何花紋,沒有任何logo,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價格不菲。

烏黑的大波浪長發披散肩頭,臉上花了淡淡的妝容,簡單幾筆勾勒出她美麗出眾的容貌。

值得一提的是,她長得跟江敘白現實生活中的媽媽一模一樣。

這算什麽,群英薈萃,熟人開會呢?

“媽?”她叫得遲疑。

閆蕊沒有應聲,面色不悅:“幾個月不回家,媽媽都不認識了?”

“不是。”曲祈連連搖頭,好脾氣地帶上房門。

閆蕊進了門,銳利的目光從曲祈臉上一掃而光,最後落在房間裏的江敘白身上,挑了挑眉:“這麽晚了,曲小姐也在?”

曲祈連忙小碎步追上前來,剛要按照之前商定的劇本說兩人在對戲,就聽到對面江敘白震驚之下的脫口而出。

他說:“媽?”

這一聲媽叫出口,三個人都楞在原地。

曲祈最先反應過來,她輕輕擰了一下江敘白,然後尷尬地沖閆蕊笑了笑:“太晚了,對戲對得頭昏腦漲的,還是讓她先回去休息吧。”

江敘白也立刻意識到自己鬧了笑話,急忙解釋:“不好意思,閆總。剛好看到劇本裏這句臺詞,一時昏了頭,沒分清戲裏戲外。”

“是嗎?我還以為,有人已經把媳婦兒都找好了。”閆蕊似笑非笑地瞥一眼兩人,高跟鞋在厚實的地毯上踩出沈悶的響聲,“我還尋思,怎麽沒人通知我準備改口費,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聽了閆蕊的調侃,曲祈更想揍江敘白了,都怪他亂喊。

雖然如果自己是他,看到跟自己媽媽一模一樣的臉,估計也忍不住。

“行了,別為難曲小姐了。”閆蕊在江敘白身旁落座,離得近,但又不緊挨著,給兩人之間留出了一點空隙,“你也坐吧。”

曲祈硬著頭皮坐在兩人對面,聲音幹澀地問出她的疑惑:“媽,你怎麽今晚過來了?”

“我過來看看,你是怎麽在劇組裏突然開竅,演技突飛猛進的。”

她在“突飛猛進”四個字上加了重音,諷刺十足,聽得曲祈忍不住偷偷搓了搓褲腿。

閆蕊的氣場太強了,雖然和江敘白媽媽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氣質卻截然相反。

江敘白媽媽雖然也是女強人,但是氣質很溫和,很喜歡笑,讓人忍不住親近。

閆蕊則不一樣,她看起來更年輕更有氣質,但是說話間,上位者的姿態盡顯。

“我……”曲祈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來。

經過初見時的震驚,此刻江敘白已經完全緩過來了:“可能是跟角色產生了共鳴,有了代入感,再加上對手帶戲,導演調教,才會進步神速吧。”

跟兒子的談話,被旁人插嘴,閆蕊也不惱,反而勾了勾唇,眼底晦暗不明:“是嗎?我還以為是洵舟假戲真做,沈浸式體驗角色,才能有這麽好的發揮呢。”

這話裏有話的,曲祈不敢多嘴。

多年職場經驗教會了她,領導訓話時,不要頂嘴,越頂嘴領導說得越多,當心耳朵都聽得起繭了,領導還在阿巴阿巴。

於是她很耐心地聽著閆蕊的數落,偶爾好脾氣地點點頭,不讓閆蕊冷場。

閆蕊看著油鹽不進的兒子,氣不打一出來,要不是因為“曲祈”還在,她簡直想要上手揍他幾下。

不過李洵舟不覺得尷尬,曲祈沒提出要避讓,閆蕊也樂得繼續觀察,看兩人到底是到哪一步了。

“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星耀的小許總,找過來請求我高擡貴手,放他小情人一馬。”

聞言,曲祈和江敘白同時擡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疑問。

“小情人”,應該說的是陳雨萱了。她說加戲就能加戲,老何和張導都給她面子,她背後除了許眠眠,還有其他人很正常。

但是許眠眠的父親,如今年紀起碼五十了,這個小許總應該不是說得他。

而且哪個女兒能夠跟父親的情人和諧相處?

有點魔幻了。

“小許總?”曲祈重覆一句。

閆蕊冷笑一聲:“許高軒,許眠眠的親哥哥,能力一般,但是生性風流。你們以前見過,不記得了嗎?”

曲祈訥訥道:“額……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當然,小許總肯定是許了好處,我才會同意幫他走這一趟。”

閆蕊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江敘白迅速站起身來:“閆總,我去給您拿瓶水。”

其實酒店房間總共也沒多大,放水的吧臺到沙發,也不過十幾米。

卻讓閆蕊滿意地點了點頭,放輕聲音道:“這姑娘會來事,知道什麽時候該回避。”

曲祈嘴角抽了抽,幹笑一聲,心想,會來事還差點給她捅出簍子來。

也不知道剛才那聲脫口而出的“媽”是誰喊的,差點給她魂都嚇掉咯。

“說正事吧。”

閆蕊從隨身的手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這是王導正在籌備的電影《野草漫過》,我看過劇本了,很紮實,重要的是,王導的班底,出手從來沒有失手。”

“這就是許高軒給的好處?”

《野草漫過》這個電影,曲祈有印象。原著中,這是一部鄉村文藝片,講的是主人公寒窗苦讀多年,終於從大山裏走出去,原以為從此可以過上夢想中的幸福生活,卻沒想到屢屢碰壁。

以前向往的城市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嚴絲合縫、密不透風。陽光豐盈的山村,可以飛出永不言棄的金鳳凰,陰暗潮濕的土壤,卻無法滋養鳳凰的夢想。

電影的開頭,就是主人公終於認清現實決心離職,重新回到生他養他的土地。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開始的時候,只不過現在的他,不被村裏的所有人理解。

人人都說他讀書讀傻了,好端端一個大學生,居然從城市裏逃回農村。

對此,他不做任何解釋,反而越來越孤僻。

直到,遇到電影的另一個主人公,一個家中貧困全靠她一個人撐起整個家庭的初中肄業的姑娘。姑娘輟學之後,依然十分熱愛讀書。村裏唯一的大學生回來了,就成了姑娘的百科全書。

起初,兩人關系並不融洽,常常是姑娘單方面的討好。熱臉貼冷屁股,尋常人都無法堅持,偏偏姑娘不是尋常人。在她日覆一日的努力下,主人公愛上了姑娘,也重新愛上了生活。

在姑娘的生活裏,卻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情。

電影的最後,姑娘通過自學,考上大學,永遠地離開了那個小山村。主人公失去愛人,卻沒有再次失去熱愛生活的勇氣。就此在村裏定居,成為了一名教書先生。

曲祈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為這部電影是“曲祈”第一次擔任女主角的電影。當時她剛憑借《仙緣》一飛沖天,被導演看中後,零片酬出演了這部電影,從此在電影圈也站穩了腳跟。

現在原著和改編交替影響著劇情,電影的是男主角從原著裏的老牌影帝變成改編劇裏的男主角李洵舟,這並不算奇怪。奇怪的是,這部電影應該是在《仙緣》播出之後才籌備,怎麽會提前這麽多?

閆蕊沒好氣地瞪了曲祈一眼:“許高軒那種市儈的商人有這種眼光嗎?曲高和寡,文藝片從來不是資本的首要選擇。他給了你媽一堆本子,你媽沒要。這個片子是許高軒沒看上的,我拿了,又替他走了這一遭,以後片子得獎了也不用承他的情。”

曲祈接過劇本,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有後臺的感受嗎?

“曲祈”憑了老命,連爆兩部劇,還需要以零片酬作為條件,才能拿到的項目,就這樣赤裸裸地遞到了李洵舟手裏,任他挑選。

如果電影拍攝提前了,之後“曲祈”又要靠什麽影片沖擊影後呢?但是這麽好的片子,她沒有資格替李洵舟拒絕。

只能摩挲著劇本首頁的項目名,輕聲道:“媽,我會好好考慮的。”

“別急著感動。”閆蕊打斷曲祈,又瞥了一眼一直在水吧臺研究飲料的江敘白,放低聲音問,“這姑娘,跟你到底什麽關系?別想著糊弄我,什麽戲需要你們深更半夜還貓在一起?說吧,是不是你看上她了,如果是的話,到時候帶她一起去試鏡。”

帶她一起去試鏡……

曲祈咽了口唾沫,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閆蕊媽媽,你太好了,太開明了。

她之前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跟曲媽媽一樣的偏執,難相處。

不愧是跟江媽媽長得一模一樣,人還是這麽好啊。

曲祈立刻回覆:“媽,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我們騙不過你,就不瞞你了。沒錯,小祈是我女朋友。”

因為激動,曲祈並未收著聲音,不遠處的江敘白將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手中的氣泡水“啪嗒”一聲落在桌上,好在不是特別高,不然恐怕要摔碎了。

江敘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曲祈。

不過幾分鐘而已,他錯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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