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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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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夢醒

趙禹江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度假村的二期工程也進行到中段。元旦前趙聽瀾偷偷讓夏寧提前約好中介,繞了一個大彎子再讓忠叔親自把趙禹江名下的房產處理好。

趙禹江大半輩子攢下的家業一半成了一張薄薄的卡片,一半在趙聽瀾身上, 變成她名下過半的股份。

元旦前後下了場小雨,趙聽瀾和齊覃沒在清苑, 兩人窩在293號,新年鐘聲響起的時候,對面江際燃起五彩絢爛的煙花, 今年濱江大道的人特別多, 從頂樓往下看人影密密麻麻的。

元旦過後兩天是齊萍的五十歲生日,老爺子就這麽一個閨女放話說要大辦,齊覃必須得回去。

中午來的都是些生意場上的人,齊覃懶得去, 只去了齊墨一個人招待。中午兩點飯局剛結束, 齊墨吐了三場後氣沖沖的給齊覃打電話。

“哥,你車庫那輛柯尼塞格我要開走。”

齊覃最近脾氣好得很,擺弄著桌面上嶄新的對戒,“拿走。”

“你中午沒回去爺爺不怎麽開心呢。”齊墨那邊響起一陣水聲, 隨後說話的時候口齒清晰了不少, “晚上只有自己人, 你記得得回來,我媽都回來了。”

“自己人?”

齊覃諷刺一笑, 說:“知道了。”

他把那對戒指妥帖的揣在兜裏打算回去的時候給趙聽瀾一個驚喜,然後讓陳萬青隨便去挑兩件禮物放進後備箱, 下班時間一到就往老宅去。

老宅門口停著幾輛豪車,陳萬青把車停到一旁,“我等飯局結束來接您?”

齊覃眉心一皺, “你在這等著。”

今天老宅的人格外多,說是只有自己人實際上把綏城老家的人都請了過來,齊覃把禮品隨手遞給保姆。

老爺子坐在上首口氣淡淡,“來了。”

他環視一圈,“齊墨說今晚只有自己人?”

他臉上掛著諷刺,半點面子沒給老爺子留,無非是覺得連離了婚的三房原配都喊了過來,連一個五歲大的重孫都舍不得定張機票喊過來。

老爺子面上無光,隱隱有些怒氣,“你把那孩子看的緊。”

言下之意就是我哪能從你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抱過來。

“我讓人從國外請了幾個好大夫給阿琛。”

齊覃笑意不達眼底,“您勞駕。”

“你姑父那邊也來了不少人,有幾個不錯的姑娘,待會你和阿墨瞧瞧,咱家也不用非要聯姻,挑個顧家的。”

齊萍給旁邊的路荔使了個眼色,交代她一會懂點事。

老爺子速度一向快,當即讓齊萍帶著兩個孫子去會客廳見見人。

齊覃為著股份還留給老爺子面子,齊墨上午已經見過一場,還沒醒酒就又被拉來選妃,整個人怎麽想怎麽不痛快。

“姑姑咱家破產了?”他吊兒郎當的坐在會客廳沙發裏,“一天見兩場,這麽著急把我們許出去好收禮錢?”

齊覃眼皮都懶得擡,任由對面花似的姑娘站著,“以姑姑的作風,要想收禮錢早就把兩個妹妹打發出去收聘金了。”

“也是,我誤會姑姑了。”

堂兄倆一人一句說的齊萍臉上青白交加,齊萍也懶得裝了,指著面前那些姑娘說,“爸的意思是讓你們倆從裏面挑,旁的進不了咱家的門。”

齊覃不作聲,只漫不經心的掏出褲兜裏的戒指盒,把那枚男戒拿出來帶到自己左手中指上。

齊萍臉上掛不住又不敢呵斥齊覃,只得把目光放到齊墨身上,“老三家的,你挑,薛家的不成。”

“這都是些好姑娘,算不上門當戶對也是書香門第。”

“姑姑我可不敢。”齊墨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親媽,指了指,“您也知道我媽這次回國就為了結婚的事。”

七天被打了十二次的齊萍看見莫湘就直打寒戰,她打了個踉蹌,“反正話給你們倆帶到了。”

壽星說完話就走了,還不忘扯著路荔到一邊嘀嘀咕咕,絲毫不管那兄弟倆。

一直到吃飯前,齊墨睡醒一覺伸了個懶腰,擡眼一看邊上還站著的姑娘覺得驚奇,“站一個小時了吧?不累?洗洗手趕緊吃飯去吧妹妹們。”

晚上的席面也就三桌,齊萍有自己的小心思把自己的外甥女安排在齊覃旁邊。

“阿衍吶,今天幫姑姑多照顧荔荔,你們年輕人有話題,姑姑就不摻和了。”

“寶珍啊,晚上少吃點,過兩天你還得去見人呢。”

“老三家的少喝酒,別誤正事.......老二家的文宣,勸著點你三哥,中午都喝成什麽樣了,你一會多吃點,姑姑特地給你燉了燕窩,補個幾月來年生日宴人也好看。”

一桌子都是本家人,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沒什麽話寒暄,老爺子照例問問了公司什麽情況就專心吃飯了。

齊萍一圈圈的倒酒,齊墨一杯杯的灌,連帶著齊覃也喝了不少,他摩挲著指環,路荔看的眼紅,趁人不備的時候偷擦了好幾回眼淚。

“你過來。”齊萍一把把路荔扯過來,環顧四周後給了她一小包藥粉,“一會倒醒酒湯裏給阿衍喝,把門鎖上。”

路荔知道那是什麽,想拿又不敢拿,“阿衍哥哥知道了怎麽辦?”

“生米煮成熟飯能怎麽辦?今晚這麽多人在,老爺子手裏還有股份,他不忍也得忍。”齊萍強硬的塞進她手裏,“只能成不能敗。”

沒過多久齊萍就讓阿姨端著好幾份醒酒湯到會客廳,招呼著齊寶珍把兩個哥哥駕到會客廳喝口湯緩緩。

那杯下了料的醒酒湯是齊寶珍端過去的,“哥,你臉色不好,我扶你到樓上客房休息會吧?”

齊覃忍著頭疼看了眼時間,“你嫂子在家等。”

他臉紅的很快,心口好像有團火燒,肉眼可見的難受。

齊寶珍這時候還是有點良心的,替自己哥哥打抱不平,“你臉色都差成這樣了,我扶你上去休息會吧,待會我給趙聽瀾打電話。”

把齊覃扶到客房後她就出門打電話了,全然沒註意偷偷溜上二樓的路荔。

她穿著單薄的裙子,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看著躺在床上皺著眉的男人。

齊覃出了很多汗,幾乎都要把襯衣浸濕,脖頸上青筋暴起,他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恍惚間聽見有人叫自己。

“阿衍哥哥。”路荔顫顫巍巍的脫著衣服。

砰的一聲,齊覃猛的坐起來把桌上的水杯打翻在地,房間沒開燈,看不到他可怖的五官,他幾乎是從唇縫裏逼出來的聲音,“你下藥了?”

路荔哆哆嗦嗦的碰上他,“衍哥哥,我是真的愛你——”

“滾開。”

齊覃跌跌撞撞的往外走,門被鎖死,他使勁拽著門把手,腰上被一雙柔臂纏著,他拼命扯著門把手,幾乎要把整間房子震爛。

地上有水杯崩裂開的碎片,不知道什麽時候齊覃撿起一片牢牢握進掌心裏,鮮血順著指縫往地上落,他甩開路荔,使勁拽開門把手。

千鈞一發之際,那門終於松動兩分,齊覃憑借那一份清醒擡腳用力一踹,門鎖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下一秒,齊覃用那只帶血的手捏緊路荔的脖子,徑直往樓下拖。

他把人直接丟在大廳裏,臉上掛著潮紅,表情陰冷又慍怒,地上還有個穿著清涼的路荔,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齊萍還沒來得及打圓場,齊覃就對著老爺子道,“我看在您的面子上今天這樁事就不跟姑姑計較,以後我不想看見路家的人出現在燕城。”

“要錢還是要人,您自己看著辦。”

說完這句話齊覃就踏出老宅,跌跌撞撞的往車上走。車門一下被拉開,陳萬青被驚醒,忙打開車內燈,看見齊覃血淋淋的掌心一陣心驚。

“齊總——”

“回清苑,快開。”

陳萬青不敢馬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清苑,又在路上打電話通知趙聽瀾。

“回來?”趙聽瀾在電話那頭也疑惑,“齊寶珍不是說今天不回來嗎?”

陳萬青支支吾吾也說不清,從後視鏡看了眼幾乎要昏迷的齊覃急的都不會說話了,“齊總受傷了!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把人帶回去您瞧瞧吧。”

趙聽瀾一早就攏著大衣在門口等著,扶著人下車,齊覃整個人搭在趙聽瀾身上,呼吸非常急促,“讓他走。”

“不能走,你太重了,我弄不動你。”趙聽瀾打眼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她咬咬牙,“陳萬青,把人扶上樓——”

“我說了不準上樓!”齊覃突然暴怒,手裏的碎瓷片應聲而落,那雙桃花眼淬著一汪冷潭,滿手的鮮血被暴躁的往身上一蹭。

“我自己回。”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趙聽瀾無奈只能讓陳萬青先走,“你晚些時候查查什麽情況。”

說罷她趕忙追上去。

齊覃直奔浴室,噴頭打下冷水讓他短暫恢覆神智,趙聽瀾緊隨其後,眼神裏滿是擔憂,“今晚怎麽回事。”

齊覃別開臉不去看她,喉結一下下滾著,聲音嘶啞,“你出去。”

“誰下的藥?”趙聽瀾強硬的掰過他下巴,皮膚冰冷刺骨,沿著皮膚蜿蜒而下,她死死的盯著他,勢必要問出個答案。

“齊萍還是齊舜文?”

“齊萍。”他擡頭理了下短發,中指上反折處一道銀色的光芒,趙聽瀾定睛一瞧,是枚戒指。

外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臥室裏燈都黑著,電閃雷鳴劈開窗簾,透著細小的縫隙打亮房間,齊覃強硬的把另一個指環套進趙聽瀾的手上,好像這樣就能多寬慰點自己一樣。

窗外夜雨淋淋,齊覃低著頭眼底多了一絲捉摸不透的冷,他伸手蓋上趙聽瀾的眼睛,露出的一角下頜生硬而冷漠。

一直到後半夜,趙聽瀾已經沈沈睡下。

齊覃赤腳走進浴室,盯著鏡子看了好長時間,依舊是那一雙眼睛,只是溫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肅殺的冷意。

他垂眸看了眼中指上的戒指,半響罵了句,“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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