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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偏心 撩人到令人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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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偏心 撩人到令人沈溺。

阮熹看著程岱川衣襟上的小小唇印, 找了個借口搪塞,說自己是在認真感受,想看看扭傷的腳踝上樓梯時會不會疼。

程岱川說:“知道疼, 走路還不專心呢?”

阮熹“嘿嘿嘿”地幹笑:“我餓了嘛。”

阮熹說是餓了,中餐廳裏做的小餛飩湯底那麽地道, 餡料那麽美味,薄皮大餡的, 她也只是含在嘴裏細嚼慢咽。

沒有雙眼放光, 也沒有惦記程岱川餐碟裏的鮮蝦鍋貼。

用陶瓷湯匙舀起第二顆餛飩時, 阮熹就這麽楞楞地舉著湯匙, 好一會兒都沒有放進嘴裏。

她在想陳棠。

阮熹第一次聽到陳棠的名字,是高中那會兒,兩家人在阮熹家裏聚餐的時候。

那天難得阮熹的父母有空,商阿姨又剛好在家休息。

阮熹母親煮了牛肉湯,親自去樓上敲門, 把商阿姨、程岱川、窩在程岱川家裏用程岱川的平板玩爐石傳說的石超,都給請到樓下一起吃飯。

商阿姨歡呼著:“好香呀。”

石超也嚷嚷著:“好香啊!”

阮熹翹首往門外看——

走在最後面的程岱川抱著商阿姨剛插好的一大瓶鮮花,問阮熹:“放哪裏?”

阮熹指了指玄關的櫃子:“好漂亮啊,我好像聞到桂花的味道了。”

程岱川說:“裏面有桂花花枝, 在這裏,商女士特地為你放的。”

阮熹湊過去, 嗅嗅桂花枝上一簇碎金般的小花, 笑容很甜:“謝謝商阿姨!”

阮熹母親燉牛肉湯很好吃, 阮熹父親又擅長做油炸的各種小吃,炸了小魚、蝦球和藕盒。六個人圍坐一桌,熱熱鬧鬧地吃到下午。

餐桌旁的邊櫃上有一張阮熹小時候的照片,穿著印花連衣裙, 把手背在背後,很靦腆地笑,奶乖奶乖的。

商阿姨說:“熹熹這照片真可愛,是幾歲?”

阮熹父親很驕傲地答著:“四歲,過生日帶她去游樂場照的。”

話題就這麽聊到孩子們的小時候,程岱川的母親借著兩瓶啤酒的醉意,興致勃勃地回家拿了程岱川的相冊。

石超在這個話題裏並不孤單,因為商阿姨把石超當成自己家裏的孩子在照顧。

相冊翻開,裏面的第一張照片,就是程岱川和石超的合影。

石超穿著奧特曼的衣服,擺了個男孩子們會喜歡的炫酷姿勢,站在沒什麽表情的程岱川身邊。

這張合影下面,又是一張合影。

合影裏除了程岱川和石超以外,還有一個阮熹眼生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穿牛仔背帶褲,梳了一對可愛的牛角辮。

她笑著,站在程岱川和石超中間。

阮熹問:“她是誰呢?”

石超高高興興地搶答:“這是陳棠,她媽媽是商阿姨的好朋友。”

商阿姨也看了一眼:“棠棠真可愛。”

小時候陳棠和石超、程岱川在一個幼兒園,是同班同學。

程岱川的母親因此和陳棠的母親結識,並且很快交好。

長輩們玩得好,孩子們自然也有更多的機會湊在一起。

陳棠小學也和程岱川、石超他們同校,還會踢足球,三個人是足球興趣班裏的好搭檔。

初中時,陳棠家搬去國外生活,石超還狠狠哭過一鼻子。

陳棠家老人還在國內,偶爾陳棠會隨父母一起回國。

阮熹當時說:“一起長大真不錯。”

在看過相冊的幾天後、阮熹急性闌尾炎住院的前夕,陳棠回國了。

阮熹被程岱川背著進急診那天,陳棠在陪父母走親戚。

阮熹聽到過石超和陳棠通電話——

陳棠的聲音是水靈靈的流水調,在電話裏笑著約石超和程岱川:“我要下個星期才回學校呢,明後天,等你們放學以後我們見一見吧?”

只不過當時阮熹疼得不行,自顧不暇,根本沒想著打聽陳棠的事。

阮熹住院後,程岱川和石超都要上學,白天只有阮熹母親請假在陪護。

商阿姨來過一次。

後來石超也來了,只有程岱川遲遲沒有出現。

阮熹躺著病床上,生氣地想:狗東西,肯定和青梅竹馬的發小陳棠約會去了!

阮熹父母的同事來過,送了個水果籃。

阮熹還在術後恢覆期,不能進食,石超坐在病房裏快樂地吃光了一整串翠綠的陽光玫瑰。

阮熹實在氣不過:“程岱川呢?”

石超像被點了穴,當場石化了。

阮熹用一個星期的冰棍威逼利誘,石超到底還是抵不過誘惑,囁嚅著:“程總他受傷了啊。”

阮熹一驚:“程岱川怎麽了?”

據石超說,那天背著阮熹跑下十六樓,程岱川已經崴腳了,硬是扛著沒吭聲。

堅持在石超家小區和醫院裏跑了那麽久,腳踝傷處腫得厲害,淤青裏還帶著深深的紫色,醫生看了都直搖頭。

“程總這幾天也沒上學,阿姨給請過假了,在家養著呢,唉,估計今年都別想再踢足球了。”

阮熹怔怔地問:“商阿姨來看我,怎麽什麽都沒和我說呢?”

“程總發話了啊,不讓告訴你們。”

石超走後,阮熹給程岱川撥了電話。

程岱川很快接起來,聲音懶洋洋的:“怎麽,石超還是沒藏住,把我給賣了?”

阮熹鼻子一酸,哽咽著說:“程岱川,你怎麽這麽傻啊!”

程岱川還在笑:“別哭啊。沒去看你,在心裏罵我了吧?”

“......沒有。”

“再說一遍。”

阮熹破涕為笑:“其實就罵了一句。”

阮熹住院一個星期,程岱川卻在家躺了整整半個月,錯過了陳棠回國的那幾天。

只有石超去見過陳棠。

阮熹出院後,提著水果、零食和阮熹母親燉的湯去程岱川家探病。

石超跟著蹭吃蹭喝,嘴還不閑著:“你們兩個沒見到棠棠,真是可惜啊,不知道棠棠什麽時候還能再回國。”

陳棠再次回國,是去年冬天,也是阮熹他們上大學以後的第一個寒假。

阮熹和父母說,要去找程岱川和石超玩,一個人坐高鐵去了她生活過的小城。

陳棠也在。

阮熹和陳棠一起吃過一頓飯,卻因為自己的別扭情緒,吃得並不算開心。

席間,石超總是聊到他們小時候的事情,陳棠也笑著跟著在聊。

他們聊程岱川第一次足球射門成功,也聊他們三個一起參加的夏令營、青少年科考旅行、植樹活動、攀巖......

程岱川一擡眉:“好意思提攀巖?”

石超哈哈大笑:“我和棠棠負責在下面吃零食和喊加油,只有川寶上去了。”

阮熹有種被隔離在外的悵然。

就像她高三轉學回家鄉,那種融不進舊友間的話題的孤獨。

阮熹明白,石超是怕久不歸國的陳棠感到落寞才會拼命找話題的。

她也明白,只有聊聊過去的事情,陳棠才能產生參與感。

但她還是好孤獨。

那頓飯他們吃的是烤肉。

阮熹手裏捧著一杯溫熱的大麥茶,好不容易聽到談及到自己的話題。

石超大大咧咧地說:“後來熹子轉學過來和川寶成了鄰居,我們又組了個新的鐵三角,但熹子不會踢足球,真是可惜。”

程岱川把烤好的牛肉放進阮熹餐碟。

石超說:“熹子性格好,巨能說還巨能吃,哈哈哈哈哈......”

陳棠說:“石超,誰能有你話多呀,我看阮熹很文靜呢。”

她說完,把餐碟遞到程岱川面前,和石超一樣自然地和程岱川撒嬌,“程大善人麻煩你了,我也要吃牛肉。”

阮熹很想對陳棠友好,也很想和陳棠一起吐槽石超。

可她努力牽動起唇角,只能勉強笑一笑。

那頓飯的隔天,石超興沖沖地告訴阮熹,他們和陳棠約好了的,一起去室內足球場裏踢足球。

石超還是那麽熱情:“熹子,你也一起來唄,踢完球我們去吃火鍋。”

程岱川也說:“不是喜歡番茄鍋底麽,那家火鍋店做的不錯。”

阮熹站在一場紛紛揚揚的輕雪裏,對程岱川和石超搖了搖頭。

她說:“我就不去了。我已經和其他朋友約好了,要去劇院看舞臺劇。”

石超很意外:“其他朋友?誰啊?”

阮熹語氣不太好:“除了你們我就不能有其他朋友了嗎?”

那次,他們算是不歡而散......阮熹跟在張序身邊走進劇院時,還在吸鼻子,擦眼淚。

張序在感情上沒什麽道德感,但看待問題還算透徹。

張序說:“阮熹,你喜歡程岱川吧?”

阮熹下意識想要否認。

張序一個響指,打斷了阮熹,繼續說:“避一避吧,你這樣什麽都嫉妒,會被討厭的。”

阮熹楞著看張序。

張序聳聳肩:“被好朋友喜歡上很麻煩,不得不疏遠。程岱川對你只是友誼吧?勸你還是抽身冷靜一下比較好。”

阮熹也知道,陳棠出現後,自己的所言所行並不可愛。

甚至可以說是掃興、奇怪。

她提前結束了行程,在舞臺劇結束的當天晚上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阮熹在高鐵上給程岱川打電話:“不好意思呀程岱川,我家裏有聚會,今天就回去了。”

“阮熹,家裏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沒有,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哦。”

掛斷電話,阮熹在高鐵上哭了一路。

對程岱川的占有欲;對其他異性的嫉妒;最初發現自己喜歡上程岱川的迷茫、不知所措、慚愧、糾結,甚至心存幻想的憧憬......

這些所有情緒,阮熹都在去年冬天的寒假裏體驗過了。

可是現在再想,也還是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有人告訴阮熹喜歡上好朋友應該怎麽辦,她也想過從不切實際的貪妄裏抽離,只守住現在擁有的。

可是......

坐在對面的程岱川忽然碰了碰阮熹。

他的食指指背很輕地剮蹭她的指尖,語氣撩人到令人沈溺:“食欲這麽差,哪裏不舒服麽?”

阮熹猛然回神,神色覆雜地看著程岱川衣襟上的唇印:“沒有......”

服務生端來他們的餐後果盤,一人一份,放在餐桌上。

像夢裏他偏心陳棠那樣,程岱川動作很自然,把血橙多的那份果盤推到阮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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