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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汗液 別亂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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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汗液 別亂摸。

胸腔裏揪揪巴巴堆疊起來的小褶子, 頃刻間被程岱川這句話給熨燙平整。

情況轉變得有些快。

阮熹握著金屬勺柄,眨眨眼睛:“你是說,你要用首飾盒裝昨天那枚淡藍色的海玻璃?”

程岱川看起來理所當然:“啊。”

想想首飾盒昂貴的價格, 阮熹十分難為情。

那枚海玻璃雖然很漂亮,她也的確說過“搞不好真是寶石呢, 你要好好珍惜它”這樣的話,但海玻璃變成寶石的幾率......

無論怎麽想都是微乎其微的吧!

阮熹抿掉唇邊的一點芝士渣渣:“程岱川, 我和你說哦, 那枚海玻璃吧, 它很有可能只是被海水沖刷掉光澤的普通玻璃。”

程岱川一直看著阮熹, 等她說完:“知道。”

“你知道它是玻璃?”

“我看起來像石超,缺心眼?”

阮熹笑起來,推程岱川的手臂,語氣很嬌:“小心我打電話告訴石超哦!”

程岱川也垂頭笑。

石超以缺心眼為驕傲,有一陣子連個性簽名都是什麽缺心眼代言人。

人家有一套謬論, 說缺心眼的人命好。

阮熹笑完才想起正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對它沒有玻璃以外的期待,買什麽大紅酸枝木首飾盒裝一枚玻璃是不是太過奢侈了?”

“不是讓我珍惜它麽。”

“你也太過珍惜了吧,首飾盒好貴呀。”

“買都買了。”

“還沒發貨, 可以退掉的。”

“樣式好看麽?”

阮熹含著挖蛋糕的小勺子,點頭:“好看啊, 畢竟價格在那擺著呢, 這麽貴的東西不好看能賣出去麽?”

程岱川輕飄飄一句:“送你吧。”

阮熹瞠目:“這怎麽行, 平白無故收你這麽貴的禮物做什麽?”

程岱川笑笑,他說六一兒童節那天他請石超吃過大餐了。

阮熹沒在,所以補給她一份禮物。

阮熹的註意力被帶跑了:“又不是假期,你們倆個怎麽湊到一起的?”

“石超去我們學校來著。”

“他該不會是逃課吧......”

“啊。”

“都上大學了, 還過兒童節呢?”

“商女士說的,沒結婚都能過。”

阮熹又吃了一口芝士小蛋糕:“那明年六月一日我們一起請商阿姨吃個飯吧,商阿姨現在也是未婚人士。”

“商女士算曾婚。”

“我不管,我就要請商阿姨吃飯。”

程岱川一笑:“啊,吃唄。”

雲層散去,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邊,甲板上薄薄的一層潮濕逐漸被曬幹。

程岱川問:“蛋糕好吃麽?”

阮熹點頭:“很好吃的,嘗嘗麽?”

這樣提議過後,阮熹看看的手:

蛋糕只給了一個小勺子,剛才分享著吃光冰淇淋碗和餐具已經被服務生端走了。

再看看點餐區域:

晴天後,甲板上乘客越來越多,有一對夫妻帶著三個孩子在那邊吵吵鬧鬧地挑選甜品。

阮熹無意令服務生百忙添亂,猶豫片刻,還是把頭轉回來。

程岱川則是對著阮熹的手擡了擡下頜。

阮熹拿不準地舉起手裏的小勺子:“你用這個可以麽?”

“嗯。”

她用紙巾擦掉勺子裏的芝士奶油,才把小勺子遞過去給他,看見他挖了一塊蛋糕,和小勺子一起放進嘴裏......

程岱川習慣性地伸了下舌頭,用舌尖底部卷走下唇上的奶油。

阮熹總覺得程岱川的嘴唇特別柔軟,就像和大學室友們深夜聊天時候提到過的那種,親起來會很舒服的唇形。

阮熹心猿意馬地摸上自己的耳朵,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想來想去,她忽然驚覺,借用程岱川的那只藍牙耳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不見蹤影。

她心下一緊,去摸短褲的口袋。

沒有。

斜挎包裏翻來翻去,也沒找到......

阮熹找了個借口,說要去一下洗手間,連手機都沒拿,慌慌張張地跑了。

她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時候摘下過耳機,也許是在餐廳,也許是在星空影院......

程岱川的藍牙耳機不便宜,阮熹記得,那是他用獎學金買給自己的禮物。

對他來說一定有特別的意義吧?

阮熹問遍了他們所到之處的工作人員,餐廳、星空影院、影院門口的娃娃機......統統都沒有。

工作人員們很好心地幫阮熹做了登記,他們告訴阮熹,如果後面有人撿到那只藍牙耳機他們會打電話通知她。

阮熹點點頭,和工作人員道謝,沮喪地離開星空影院。

她下樓梯三心二意,不慎踩空,又崴到了昨天傷過的腳踝。

程岱川找到阮熹時,阮熹正垂頭喪氣地坐在樓梯臺階上。

可憐兮兮的,像艾斯剛接回家時的樣子。

視線落在她無意識地用手捂著的腳踝上,再看看她坐著的樓梯,他短暫地蹙了下眉,走過去,蹲到她面前。

“阮熹?”

阮熹擡起頭,蔫巴巴地說:“程岱川對不起,我把你的耳機給弄丟了。”

程岱川反而松了一口氣:“丟就丟吧,腳踝是怎麽回事?”

阮熹說:“剛才下樓梯沒註意,又崴到一下。”

程岱川背過身:“背你去醫務室看看。”

“緩緩就好了,我應該可以自己走的。”

“上來。”

“哦。”

阮熹爬到程岱川的背上,他的手托著她的腿彎內側,很輕松就把她背起來。

正是游輪裏乘客最活躍的時間段,人來人往,她有點不好意思:“要是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程岱川竟然說:“管他們看不看見。”

阮熹說:“耳機的事對不起哦,我會賠你的,雖然沒有你自己買的那麽有意義了......”

“別賠了,我還有新的。”

“是我弄丟的啊,怎麽能不賠呢。”

“先別管耳機了,腳踝還疼不疼?”

“不太疼。”

“比昨天怎麽樣?說實話。”

“......比昨天疼那麽一點點。”

阮熹趴在程岱川背上,能聞到他身上的清香,也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他步伐很穩,甚至在手機振動時,還能用單臂勾著她的腿彎,空出一只手給別人簡短地回了一條文字信息。

這不是程岱川第一次背阮熹了——

上一次被程岱川這樣背著,是高中時期。

那是炎熱盛夏的某個周末,外面暑氣重,石超約了程岱川和阮熹去他家裏玩。

那天早晨阮熹起床,說不上來哪裏難受,整個人懨懨的,懶得動彈,又實在不想辜負了石超的熱情邀約。

石超的情況有些像留守兒童,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出現的次數比程岱川的父親還要少。

石超一個人住,偶爾會有阿姨去打掃衛生,但還是很孤單。

阮熹堅持從床上爬起來,和程岱川一起去石超家裏吃了麻辣燙。

她肚子不舒服,還以為是要到經期了。

程岱川他們問她怎麽看著有點沒精神,她都說沒事,多喝點熱水就會好的。

熱水喝了半壺,還是難受,去個洗手間都要扶墻捱步。

石超瞧著阮熹:“熹子這樣還是別去足球場了。”

活動計劃有變,石超拉上家裏厚厚的窗簾,提議放個電影看看。

阮熹從洗手間出來,客廳裏一片昏暗,空調房冷颼颼地吹著,像野人居住的深山洞窟。

她摸黑回去,一頭栽進沙發裏,連片頭的演員信息都沒看完,就昏昏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阮熹感覺到沙發凹陷,也感覺到有人觸碰自己的額頭,不知晦朔地掀起沈重的眼皮。

程岱川垂著眼瞼,神色凝重,掌心貼在阮熹額頭上:“沒發燒,哪裏不舒服?”

石郎中(石超)捋著根本不存在的胡須,在旁邊插話:“大夏天的,喝這麽老多熱水,肯定是中暑了吧?”

阮熹沒力氣打死庸醫,只能用氣聲回答:“肚子疼。”

程岱川收回手:“要不要去趟醫院?”

她那時不知道自己是闌尾炎,仍然認為只是經期前兆,靦腆地說:“真的沒事的。”

程岱川似乎意識到什麽,沈默一瞬,問:“還喝熱水麽?”

阮熹蜷起身體:“嗯。”

之前倒在涼開水壺裏的熱水已經被空調風吹得冷了,程岱川又去燒了一壺水。

電熱水壺在茶幾上“呼嚕”“呼嚕”地沸騰著,他把套在短袖外面的襯衫脫下來蓋在阮熹身上。

阮熹鼻尖沾著襯衫的衣領處,嗅到一些屬於程岱川的淡淡清香。

燒好的熱水被程岱川倒進玻璃杯,熱氣騰騰。

石超大概是在業主群裏看見電梯又又又又壞掉的消息,氣得哇啦哇啦直叫:“哇,我就知道!這個破電梯才消停幾天啊,又不行了,晚飯怎麽辦啊?熹子這情況肯定不能下樓,外賣估計也不能給送了。”

阮熹意識模糊,看見程岱川擡起手,對石超比了個“噓”的動作,然後拿起遙控器。

電影幾乎是靜音在播放。

阮熹精神萎靡可是又疼得睡不著,時寐時寤了很久,忽然聞到零食的味道。

是辣條啊,真香。

她忍著痛伸出手:“快,給我也來一根。”

程岱川輕笑的聲音很好聽,他打趣她:“這麽難受了,還能吃辣條呢?”

“能吧。”

阮熹中午沒怎麽吃東西,胃裏空蕩蕩的,感覺辣條聞起來像起死回生的仙丹靈藥,能續命。

虛弱了一天的阮熹如同回光返照,竟然坐起來去和程岱川打打鬧鬧搶辣條。

他敞著一雙大長腿靠坐在沙發裏,她幾乎撲到他身上,才終於搶到最後一根辣條。

程岱川笑著:“都搶到了,還賴著不起?”

阮熹是想起來的。

但她額頭和脖頸頃刻間布滿豆大的汗珠,渾身發抖,疼得直不起身。

程岱川看清阮熹的表情,臉色突變,瞬間斂起笑容,手背重新探上阮熹的額頭:“石超,過來幫忙!”

電梯是壞的,程岱川背著阮熹跑下十六層樓,直奔小區門口。

石超家住的那棟樓偏偏在小區最裏側,側門沒開著,只能走離距離有些遠的大門。

石超追在程岱川和阮熹後面,喘著粗氣,罵罵咧咧——

“特麽的狗屁高端小區!”

“電梯一個月壞三十二天!一年壞三百九十天!”

“還好意思提什麽為了住戶安全,不讓出租車進門!”

“熹子真要有事,我和他們沒完!”

阮熹虛弱得眼前發白,小聲安慰:“石超,我沒事的,別罵了......”

烈日炎炎,程岱川流的汗不比阮熹少。

阮熹沒有什麽力氣,虛環著程岱川的脖頸,聲如蚊蚋,一遍遍地重覆著“我沒事”這句話。

“程岱川你也慢點,別再跑了,別著急......”

十六層樓又是急火攻心,再加上盛夏揮之不去的暑氣。

饒是程岱川的體力再好,也有些喘。

但他的語氣非常溫柔,讓石超把網約車的車牌號告訴他,然後安慰她:“別怕,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

阮熹疼得要命,心裏卻並不害怕。

程岱川在出租車上給阮熹的母親打了電話,在阮熹家長輩沒趕到前,已經背著阮熹去了醫院的急診。

他租了輪椅,推著阮熹抽血、做CT檢查、輸止痛和消炎的藥液......

程岱川是阮熹和石超的主心骨。

只要有程岱川在,無論遇見什麽樣的事情,他們都能很快鎮定下來。

現在也是一樣。

得急性闌尾炎那次,阮熹還住院做了手術,請假一個星期沒去上課。

相比之下,腳踝的輕度扭傷並不緊急。

阮熹為了找耳機,跑過太多地方,一滴汗液落在程岱川的脖頸上,和程岱川頸間沁出來的潮濕融為一體。

她伸手,抹掉那滴分不清主人的汗液。

程岱川偏了偏頭:“別亂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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