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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條紋 我們從無邊泳池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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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條紋 我們從無邊泳池開始吧。

晚餐後,海面上風浪還是很大。

無論阮熹怎麽追問,程岱川都對夢的內容閉口不談。

阮熹對此十分不滿。

她身形不穩地走在鋪滿地毯的走廊裏,背著手,不死心地轉身,面對面死死盯著落後她兩步的程岱川,邊盯邊倒著走:“程岱川,你不說的話我回去會睡不著......”

程岱川很平靜:“說了你也睡不著,睡一天了。”

阮熹咬牙切齒:“好,那我明天早晨起床就給石超打電話,告訴石超,你背叛組織,和我們有秘密了。”

程岱川點點頭:“打吧,順便解釋解釋為什麽組織其他成員旅行不帶他。”

阮熹一陣頭疼。

石超姥姥的壽辰就在這幾天,約了也來不了,但他們肯定會被石超念叨死的......

程岱川這個人,說什麽他都能四兩撥千斤地擋回來。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游輪輕悠悠地晃著,阮熹的步子歪了歪,扶住墻壁:“你就說一下怎麽了嘛,我的承受能力超強的啊,哥哥。”

這次,程岱川沈默了。

快走到電梯間,他才無奈地開口:“別和石超學這些沒用的。”

阮熹軟硬兼施,一根毛都沒打聽到。

她撇著嘴嘀咕:“以前我做什麽夢,可是都會和你們分享的!”

的確是這樣。

程岱川想起高中時的放學路上,阮熹忽然和他們說:“我夢見我死了。”

他轉頭,她捧著一大袋紅薯片,夕陽落在她發亮的眼睛裏。

她興致盎然地講起她的夢——

她夢見自己死了,死後在奈何橋畔遇見孟婆,忘川的水波濤洶湧,孟婆舀起一瓢水,用來煮一鍋顏色很特別的湯。

據沒心沒肺的阮熹本人說,那湯熱氣騰騰,香到不行。

饞得她直流口水。

在夢裏,她搓著手去找孟婆討了一碗,喝完,把所有事情全忘了。

當然也忘了自己喝過湯。

所以她又搓著手去找孟婆討了一碗......

阮熹說:“我一直在要湯喝,喝完又忘記,又找人家要,你們說,我喝的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孟婆湯啊?孟婆湯到底好不好喝?”

石超說:“不是我說你啊熹子,你也太饞了。”

這樣說,還悄悄把手往阮熹拿著的紅薯片袋子裏伸。

阮熹打掉石超的手:“你好意思說我?”

石超緊緊捏著紅薯片,被打也沒松手。

紅薯片被阮熹的力道震斷,石超眼疾手快,用踢足球練出來的好身手接住斷掉的半截,連同手裏捏著的一起塞進自己嘴裏:“程老板,你說,我和阮熹誰更饞?”

程岱川沒有猶豫:“你。”

阮熹嚼著紅薯片比了個“耶”。

石超不服,說阮熹連孟婆湯都不放過,明顯更饞啊。

還說了,不能因為阮熹是女生,程岱川就無腦偏袒她。

阮熹在旁邊一蹦一跳地走,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特別可愛。

那時候她是馬尾辮的長發,頭發被夕陽鍍了一層暖色調光暈。

她驀然回首,對石超“略略略”,卻程岱川揚起甜甜的笑臉。

所以那天,程岱川低下頭看手機裏的爐石,卻毫無勝負欲地隨手丟出去兩張卡牌:“啊,無腦偏袒她,怎麽了?”

石超深吸一口氣,用蘭花指捋著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長發,尖著聲音裝女聲:“川哥,我和阮熹誰更饞,你重新說,你說啊!”

石超是程岱川兒時的鄰居,從出生起就認識,幼兒園同班。

哪怕後來石超家搬離家屬樓,在幼兒園之後的學生生涯裏,也經常和程岱川是同班或者同校,關系好得很。

阮熹是程岱川的......

好朋友吧。

阮熹本人是這樣說的。

總之,他們兩個一左一右隔著程岱川鬥嘴,熱熱鬧鬧。

三個人並肩走在彌漫著橘色光線的回家路上,影子被夕陽拉長......

程岱川回憶起這樣的畫面,總會垂下腦袋,無聲地笑笑。

阮熹轉頭:“!”

阮熹瞥見程岱川的笑容了。

他到底夢到了什麽?就不能說說麽?

她都快好奇死了。

阮熹正打算和他好好理論理論,游輪偏偏在這時候晃了一下。

她倒著走路,本來就重心不穩,瞬間失去平衡向前傾倒。

程岱川伸手,幾乎是抱了阮熹一下,才把阮熹穩住。

他收回手:“沒事吧?”

追問偃旗息鼓。

阮熹鼻尖碰到程岱川的肩膀,在洗衣液的木調清香裏老實下來,搖搖頭,從程岱川懷裏安靜地退出來。

游輪上的廣播又開始提醒乘客要註意安全,並且表示,為安全起見,劇院演出、無邊泳池、健身房等娛樂休閑區域暫時關閉。

有一對乘客夫婦在和游輪的工作人員抱怨,說花了錢卻不能好好享受,還要找罪受。

工作人員對天氣無可奈何,只能耐心地解釋:“真的很抱歉,等天氣狀況好起來......”

那對夫婦很不高興:“如果後面天氣一直不好,我們要在游輪上躺十天麽?”

作為游輪旅行發起人的阮熹,眼含擔憂,下意識去看程岱川。

他會不會也覺得無聊或者不值?

程岱川瞥阮熹一眼,就一句話:“別亂想。”

“那你覺得......”

“餐廳的牛排挺不錯,十天吃不膩。”

阮熹彎了下眼睛:“也對。”

好吃好喝也不錯。

這種天氣顯然沒有辦法看星星,阮熹和程岱川只能回到客房。

給家人打電話報平安過後,阮熹問程岱川要了昨晚的日落視頻,開始剪輯他們的游輪vlog。

也許暈船藥真的會令人嗜睡,她本來準備大幹一場的,只是剛剛開始,連和啟航的汽笛聲適配的BGM還沒選好,她已經握著手機睡著了。

睡醒時,臨近中午。

程岱川又是一副剛洗過澡的樣子,正坐在床邊擦頭發。

阮熹懶懶地爬起來:“早呦,哥哥。”

程岱川像慢鏡頭視頻裏的人物,停住擦頭發的動作,一幀一幀地緩慢轉過頭,沈默,然後面無表情地開口:“早。”

漫長的睡眠令阮熹精力充沛,抻了個懶腰:“......你怎麽這種表情,沒睡好麽?”

“還行,汽笛聲挺催眠。”

阮熹的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她回憶著睡前的情況,可能自己睡著得太快了,手機還反覆播放著某首待選BGM和汽笛聲。

應該是程岱川幫忙關掉的吧。

“吵到你了?”

“沒有,聲音不大,睡到淩晨才聽見。”

阮熹隨口問:“那我睡相怎麽樣?”

程岱川逗她:“不怎麽樣。”

阮熹“嘁”著往陽臺外面瞧——風浪已經停了,烏雲還沒散。

天氣說不上多糟糕,但也不算好,海面依舊是暗沈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

今天不會暈船了。

起床後,阮熹在衛生間裏面足足折騰了一個半小時。

她總是想起昨天遇見的女生。

羨慕人家在搖晃的船艙裏的精致打扮,阮熹也給自己化了個清新的淡妝,還換了一條裙子、噴了點香水。

但天公不作美。

吃過午餐回房間的路上,阮熹他們又撞見找工作人員維權的乘客。

風浪原因,原定行程裏的靠岸觀光也取消了,只能在游輪上享受暈船和臥床大禮包,乘客怨聲載道也是正常現象。

連阮熹都有些掃興。

壞天氣一直持續到這一天的黃昏,她帶著一臉元氣妝容,百無聊賴地趴在陽臺的小圓桌上剪輯游輪旅行vlog。

她吃一口冰淇淋球,又切掉一幀空鏡,忽然感到光線。

雲層散開,陽光從縫隙中傾洩而出,形成丁達爾效應。

阮熹興奮地放下手機,把程岱川拉到陽臺:“你看,太陽出來了,太好啦。”

程岱川笑著“嗯”了一聲。

她臉上寫滿“快說你沒有”“我已經計劃好了”“跟著熹姐走準沒錯”這類彈幕,仰臉看著他:“程岱川,我們出去玩吧,你有沒有想去哪裏?”

程岱川盯了阮熹兩秒,邊笑邊說:“沒有,聽你的。”

阮熹一拍手:“你手機呢,拿出來。”

程岱川拿出手機,阮熹犯懶,沒接手,就湊在他旁邊,伸手去點開游輪APP。

劇院演出和星空影院還沒開。

阮熹一拍手:“計劃好了,我們從無邊泳池開始吧,那邊有移動冰淇淋車,能做小動物造型的冰淇淋,肯定比冰淇淋球好吃。”

程岱川點頭,說先去洗衣房取衣服,回來可以出發。

她笑瞇瞇地比了個OK的動作,一路跟著他,把他送出門。

絲毫沒察覺,自己像個粘人的小女朋友。

程岱川走出客房,仰頭揉了兩下眉心。

阮熹平時也可愛,今天是......

可愛得過分了。

阮熹又塗了據說是西柚色的唇釉,穿著奶黃色的吊帶連衣裙。

不知道是化妝品的香氣還是香水,味道很甜,像她喜歡的四季桂的味道。

下午趴在陽臺小圓桌上吃香草味冰淇淋球時,又增添了另一種甜。

程岱川看不得阮熹舔冰淇淋勺子的樣子,去洗衣房洗了趟衣服。

現在還得去拿。

剛才聽阮熹提到無邊泳池,程岱川還真是楞過一下。

除了去舞會的衣服,商女士送的禮物裏,其實還有泳褲。

程岱川當然看見了,但沒想過真的約阮熹去泳池游泳。

阮熹應該也收到了泳裝,估計是不好意思,只說去泳池那邊吃個冰淇淋。

也挺好,能睡幾天好覺。

程岱川把烘幹的衣服一件件撘在手臂上,心說,不然真的折磨人。

回客房,刷卡。

房門還未打開,程岱川已經先聽到阮熹歡快的聲音。

阮熹在錄vlog。

她趴在陽臺護欄旁,迎著海風舉起手機,拍雲層裏露出來的橘紅色太陽:“在三十多個小時的風浪和顛簸後,我們終於又見到陽光啦,耶咦......”

程岱川進門沒說話,把衣服放在單人床上,靠著櫃子等阮熹錄完。

阮熹單人床上放著一個草編包,包口敞著,能看見防曬噴霧、墨鏡、毛巾、拍攝支架這類零七八碎的小物件。

一開始程岱川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看見阮熹的泳衣。

泳衣沒疊,鋪開在單人床上。

分體式的,藍色條紋圖案。

程岱川忽然覺得很頭疼:“阮熹。”

“怎麽了?”

“你的計劃,說來聽聽。”

阮熹把目光從錄像視頻裏移到程岱川臉上,莫名其妙道:“剛才不是說過去泳池麽,你失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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