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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舞伴 舞伴隨意,認識或者不認識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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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舞伴 舞伴隨意,認識或者不認識都可以……

程岱川被嗆得很厲害。

直到出門,阮熹偷偷睨到程岱川黑色襯衫領裏的脖頸皮膚,還是覆著一層薄薄的紅色。

喉結滑動,莫名色氣。

像用真皮沙發磨爪子的艾斯被發現時那樣,她慌慌張張移開視線,很忙地去看游輪地圖上已經探索過的甲板區域。

電梯裏停過幾層,也進了幾波同樣要去參加歡迎舞會的乘客。

對話聲打斷流動在兩人間的某種氣氛。

那些陌生的聲音說,舞會開始前會有船長致辭,也會有一些獻給乘客們的節目表演。

感覺時間會很久。

電梯抵達樓層,阮熹去了趟洗手間,免得開場後錯過表演。

等阮熹擦著手出來,程岱川和登船時一樣闔著眼,懶洋洋地抱臂仰靠在等候區的沙發裏。

一位和他們年紀相仿的、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坐在程岱川旁邊。

他們之間空著一個座位。

女生舉著小鏡子塗口紅,偶爾在補妝的間隙裏偏頭,不動聲色地打量程岱川。

阮熹鼓了鼓腮。

程岱川這個家夥以前就是這樣。

高中時期,程岱川屬於身高、相貌、學習成績都十分出挑的男生,又因為太聰明,而做不成循規蹈矩死磕書本的好學生。

上課睡覺、自習課偷跑出去踢球類事情,程岱川做的不比石超少。

老師們又愛又恨,無可奈何。

落在女同學眼裏,不叫沒紀律,叫肆意。

某個放學回家的路上,叼著棒棒冰的阮熹眼看著程岱川被他同班的女生攔住去路,問他借課堂筆記。

程岱川說:“找學委吧,睡著了,沒記。”

誰都知道筆記只是借口,石超用“醉翁之意”打趣程岱川。

程岱川連點反應都沒有,表情平靜,像聽不懂。

石超把棒棒冰從嘴裏拿出來,壓低聲音和阮熹八卦:“我程爹,賊受女生歡迎。”

那時候阮熹已經去過程岱川家裏兩三次,和他們蠻熟悉了。

所以聊完這個話題,他們很自然地問她,要不要去體育場看看他們踢足球。

回家下書包後,阮熹去程岱川家門口等他們拿踢球的裝備。

石超對程岱川家的緬因貓說:“艾斯啊,別看了哈,今天不帶你去。”

阮熹拉一下程岱川的衣袖:“你們平時去踢球都帶著艾斯麽?是不是因為我,今天才不帶它的?它在家會不會很悶?”

程岱川說:“艾斯上午和商女士去過小花園,沒事,不會悶到。”

阮熹知道還是因為自己。

她害怕小動物,卻也不忍心留下眼巴巴盯著他們看的大熊......不是,是大貓,當留守貓童。

阮熹再三表示,只要不接觸,自己沒問題,程岱川才同意給艾斯戴了牽引繩,帶著它一起出門。

程岱川牽著艾斯,不需要彎腰,用腳尖就能挑起足球。

他像熱身運動那樣,很隨性地雙腳或者膝蓋換著顛球,就這麽玩著足球一路走到體育場。

阮熹和艾斯坐在足球場旁邊的草地上,隔著半米的距離。

她捧著書本背課文,艾斯安靜地舔毛。

視線不經意間挪到某個高挑的身影上,看著他斷走對方的球,動作利落,帶球過人,找到合適的機會,幹脆地擡腳射門。

阮熹很容易被這種運動氛圍點燃熱血。

在家裏和奶奶他們看奧運會的時候,她能把嗓子喊啞。

這次不等她叫好,已經有人在尖叫。

阮熹轉頭,看見幾個女生坐在後面。

也許是校友,也許不是,阮熹聽見她們在討論程岱川。

那時候的程岱川喜歡穿淺色,幹凈,清爽,就是對外人不太熱情。

女生們說,他有種“生人勿近”的冷清感。

“冷清感也很迷人啊!”

“對對對,好迷人吶!”

“短碎發好帥,好想找他要微信......”

女生們互相推搡著,玩笑著。

“你去唄”“你怎麽不去”“我不敢”這類話語,源源不斷地傳進阮熹耳朵。

踢完球的石超和程岱川回來,阮熹捧著課本沒擡頭。

程岱川問:“等太久,累了?”

阮熹盯著程岱川掛著汗的短發看幾秒,深深吸氣:“課文好難背啊!”

比起高中時期,此刻穿著一身黑色的程岱川看起來更沈穩,也更有吸引力。

補妝的女生收起口紅,抿了抿唇,“哢噠”一聲合上化妝鏡。

女生敲了敲兩人中間空出來的沙發皮面:“一個人來旅行?”

程岱川緩緩睜開眼睛,對著女洗手間的方向側了下額頭:“不是,在等人。”

“女朋友?”

程岱川頓了兩秒:“朋友。”

沒錯,他們是好朋友。

可是,看到程岱川拒絕了女生說一起去舞會的邀請,阮熹心裏還是不舒服。

她穿著小裙子,背著手,沈默地走在程岱川身邊,胡思亂想。

阮熹能回憶起很多關於程岱川的瞬間,可是他的回憶裏有沒有過她正面些的形象?

滿頭大汗地嚷嚷,說自己爬不上石超家的十六層樓......

闌尾炎住院沒洗頭發,嘴唇比紙白......

和石超搶辣條、嘗艾斯的肉幹零食、作業沒寫完在學校走廊罰站......

難怪人家只把她當朋友!

她到底做過多少傻事啊?

這兩天程岱川的話也不多。

阮熹分不清程岱川的沈默是因為困,還是因為家庭變故。

進舞廳前,他們遇見了一家三口來旅行的乘客。

小男孩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媽媽,很天真地詢問父母,舞會裏會不會有奧特曼,還跑到爸媽面前打了一套什麽奧特曼變身動作。

乘客大多對歡迎舞會有興趣,臨近開場時間,這一層的走廊裏十分熱鬧。

阮熹註意到一家三口時,程岱川已經把視線落在那邊不知道多久了。

阮熹想到程岱川說的那句話——

“非要請客的話,請我喝一杯?”

舞會地點很寬敞,天花板上垂著一盞造型覆雜的水晶吊燈,燈飾層層疊疊,十分華麗。

她在擺放著鮮花的桌椅區域四處張望,很容易就看到舞廳一角的酒櫃和調酒臺。

“程岱川,我去那邊一下。”

“陪你一起。”

阮熹努力活躍氣氛:“哦,那好,反正也是請你喝酒,正好挑一下你想喝的。”

這裏只賣雞尾酒。

阮熹挑了個低度又好看的,把胳膊架在吧臺上,捧著臉,看調酒師把不同顏色的酒液倒進細長的克林杯裏。

程岱川靠在旁邊:“能喝酒?”

阮熹說:“能呀,我們又不是沒有一起喝過。”

這事還不如不提。

第一次一起喝酒,是看他們踢球的隔天,六一兒童節。

阮熹父母要上班,阮熹被叫到樓上。

程岱川的母親打開一瓶紅酒,笑著說,喝一點點沒事的。

阮熹也覺得沒事。

她只是喝不慣紅酒的酸味,除此之外,沒斷片,沒耍酒瘋、沒難受。

但石超和程岱川都叫她以後少碰酒精。石超甚至說:“我第一次見到比我話還多的人。”

阮熹至今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麽,只記得程岱川幫忙回憶過。

他說她天賦不錯,會說單口相聲。

阮熹雙手抱頭:“都怪我爺爺,他以前總在電視上看相聲......”

程岱川像個捧哏:“哦,可不是嘛。”

她以為單口相聲就是全部,他卻忽然湊近些,問:“阮熹,你對我的頭發很有意見?”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程岱川說:“怎麽,我碎短發還沒有卷毛好看?”

阮熹好尷尬。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說那種話,又不可能對著近在咫尺的臉誇“碎短發其實好看”。

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阮熹想起前車之鑒,趴在吧臺上,舉起三根手指保證:“我保證,我酒量有長進的,不會再隨便評價你的發型了。”

程岱川問:“大學以後經常喝酒麽?”

阮熹搖頭,說,那倒沒有。

她沒有很熱衷喝酒這件事,只在社團活動結束或者室友生日,會小酌一點。

她說:“現在的酒量是能喝一瓶半啤酒的程度,不過雞尾酒還沒試過。”

程岱川笑笑:“喝多了也沒事,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麽來。”

舞會開始前,船長果然來了。

不是影視劇裏那種一生航海的大胡子老人,這位船長看起來更像是父輩的年紀。

船長熱情地講解著黃昏號上的設施,最終在一片掌聲裏結束致辭。

歌舞節目一個接一個,還請來了魔術師變鴿子。

最後一個節目結束後,響起輕快的舞曲,之前表演過舞蹈節目的演員下場,把觀眾們一起拉進舞池。

舞伴隨意,認識或者不認識都可以;

舞步也隨意,會跳或者不會跳都能配合著歡快的曲調來上一段簡單的polka。

阮熹喝光了整杯雞尾酒,在柑橘類水果和酒精混合的甜味裏,感到游輪的搖晃感。

起風了麽?

她眼尖地瞧見人群裏某個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暈乎乎地拉住身邊的人:“程岱川,我不會跳舞,我......和別人跳不行,要是把別人踩傷了還得賠錢,你和我一起跳吧。”

程岱川沒拒絕,放下酒杯,把手伸過來。

阮熹輕握上去,另一只手去撘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也感覺到程岱川挨近她,手臂虛攬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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