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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船票 愛慕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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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船票 愛慕的雛形。

老房子的樓道還算寬敞,因為整體是小洋樓款式的設計風格,樓道裏的窗是那種很多小方格的覆古款型。

窗臺上積了一些灰塵。

夕陽光線被纖細的窗欞切割,變成暖色調的菱形格塊,安靜地鋪在樓梯上。

程岱川的側臉也是夕陽的顏色,他對著阮熹身旁的四季桂擡擡下頜,問她,那是什麽花,味道挺不錯......

這段回憶伴隨著母親和商阿姨的聊天聲,阮熹握著手機,側臥在酒店雪白的被子裏,眼皮合起一瞬,睜開,再熬不住合起一瞬。

如此反覆......

那天樓道裏柔和的夕陽和今天鋪在海面上耀眼的夕陽,在阮熹一陣陣襲來的睡意裏漸漸融合,直到她睡著,好像還能在黑暗中窺見一片燦爛的橘紅色黃昏。

睡醒時已是天光大亮,兩位母親的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房間裏彌漫著化妝品和香水混合的淡雅清香。

阮熹揉揉眼睛,下床,發現桌上留了字條。

母親們各自出門工作,讓她自己解決早飯。

哪還有心情吃早飯啊。

想到今天就要出發去游輪旅行,阮熹已經開始緊張了。

而且,昨天晚上好像夢到高中生活了。

阮熹夢見了稱自己忘帶鑰匙的程岱川,他坐在鋪滿夕陽的樓梯上,聽她介紹完四季桂,又忽然問她,想不想吃烤腸和關東煮。

阮熹拘謹地搖搖頭,說自己還不餓。

但是滿滿一下午的課程,早就消耗掉了午餐時在食堂吃掉的兩張小餡餅,肚子比嘴巴更誠實,不合時宜地咕嚕了一聲。

程岱川什麽都沒說,眼裏匿著一絲笑意,從校服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

很快,石超就騎著自行車來了,手裏提著幾個附近便利店的袋子,一步邁兩階樓梯,躥到阮熹和程岱川面前。

石超興奮地對程岱川說:“有美食活動怎麽不早說。”

烤腸和關東煮的味道,掩蓋了樓道裏幽幽的桂花香氣。

阮熹被塞了一根烤腸和一杯關東煮,十分不好意思,臉都紅了,拿出手機,想把錢轉給石超。

石超咬著黃金脆骨棒,擺手:“不用,都是鄰居嘛,下回你請客不就得了,昨天程總請客,今天我請客,明天你來唄。”

就這麽自然地把阮熹劃進他們的陣營裏。

阮熹對於這種熱情,有些無措,只能悶頭咬了一小口烤腸:“那......明天我請客。”

石超忽然說:“但我有個問題,咱仨為啥不能進屋吃,非要坐在樓道裏,這夕陽光線還怪晃眼睛的......”

程岱川拍拍石超的肩膀:“忘帶鑰匙了。”

正好有樓上的鄰居回來,三個人齊齊端著關東煮紙杯給鄰居讓路。

鄰居伯伯說:“哎呦,怎麽不回家好好吃飯哦?”

石超搶答:“忘帶鑰匙了!”

等鄰居伯伯上樓,石超才問程岱川:“不是,新鄰居忘帶鑰匙了,我們可以去你家啊?”

阮熹被他們的熱情感染,稍微有點恢覆平時的活潑,咽下烤腸:“他也忘帶了。”

“哦。”

石超繼續吃黃金脆骨棒,吃著吃著,咀嚼動作頓住,猛地擡頭:“程總,你家不是指紋鎖嗎?!”

每每想起這件事,阮熹都會笑出聲。

程岱川那天一定看出了她的情緒,才會主動和她搭話的。

在那之後,他們才真正熟絡起來。

程岱川這位鄰居兼校友,是陌生城市向低落、找不到歸屬感的阮熹拋出的橄欖枝。

阮熹沒有道謝過,只是在隔天放學的路上,滿心惦記著請客的事,偶爾回頭看看能不能遇見那兩個騎自行車的人。

走到開滿郁金香的花壇旁,有人把自行車停在她面前。

天氣熱了,程岱川的長袖校服外套掛在書包帶子裏,寬松的白色T恤看起來十分清爽。

他單腳支在地上,摘掉一側藍牙耳機:“嘿,逮到一個準備請客的人。”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心動啊。

那可能就是,愛慕的雛形吧。

阮熹擠好牙膏,把牙刷塞進嘴裏。

酒店的牙刷有點硬,牙膏味道也不如家裏買的牙膏好,只能湊合著用。

她含著一嘴不夠清爽的泡沫使勁搖頭,暗自警告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了,不然一會兒見到程岱川,只會更加手足無措吧。

還要一起去乘坐游輪呢......

游輪!!!

船票!!!

阮熹叼著牙刷沖到床邊,把手機從亂糟糟的一團被子裏翻出來。

手機沒電了,難怪這個早晨會這麽安靜。

充好電之後,阮熹看到旅行社銷售人員在淩晨才回覆的信息,還有今早打過來的三通語音通話。

價格沒問題,和她算的一樣。

銷售人員居然說今天出發的船票沒有了,要找黃牛才能買到,或者他幫忙找認識的票販子給買一下,但是要多加一千塊。

阮熹好著急,要打電話,發現自己含著牙刷,舉著手機跑去洗漱臺漱口,又發現手機斷掉充電器之後電量岌岌可危。

她慌裏慌張地跑回床邊,給手機插好充電器,給銷售人員回電話。

銷售人員應該在碼頭招攬新的客人,周圍嘈雜吵鬧,大著嗓門和阮熹說:“欸姑娘,你確定要今天的船票嗎?旅行社的賣空了,正好我熟人那裏有兩張,給別人都更貴,我拿算便宜的了。”

“昨天不是還有麽?”

銷售人員說:“昨天也沒有今天出發的票啊,旺季哪有那麽好定,加一千真的不多。”

突然貴了一千塊,阮熹有點猶豫。

可是......

她想起放暑假前石超打來的電話。

那天,她在給系裏的活動做志願者,穿和同伴打了招呼,穿著旗袍,小步跑到消防通道裏接起電話。

上個假期疑似不歡而散的見面後,整個學期,阮熹都把時間安排得很滿,有意讓自己忙碌充實起來。

在星期三那種可能會有課的時間段接到石超的電話,阮熹很意外。

在電話裏,石超非常憤怒,說遇見程岱川的父親和年輕女生牽手。

石超說:“要不是程岱川攔著,我就要上去揍他了,那女生看著和咱們差不多大,特麽的,他對得起商阿姨嗎!”

阮熹急得很:“石超,你別沖動啊,再怎麽說那也是程岱川的爸爸。”

石超說知道,而且程岱川也說了,動手不能解決問題。

石超說自己沒沖動,不然不會把周末發生的事情忍到星期三才給阮熹打電話。

阮熹問:“程岱川呢,他怎麽樣?”

“不太好。”

石超當時說,雖然程總說有解決辦法,不能打草驚蛇,看著還挺冷靜的,但他從便利店買可樂的時候,拿的常溫的。

“他啥時候喝過常溫可樂啊?”

昨晚睡前,阮熹也聽商阿姨說過,程岱川比商阿姨本人知道得更多。

他看過所有開房記錄,知道父親的出軌對象不止一個。

商阿姨說:“能和熹熹出去旅行也好,散散心。”

手機裏傳來銷售人員的催促:“黃昏號傍晚可就發船了,再晚我也弄不到票。”

阮熹把心一橫:“那兩張票我要了,兩個人一共加一千塊是吧?”

“對對對,不過,這一千得先轉啊,我得給熟人那邊付定金。”

她說:“好。”

銷售人員說:“行,那我把票給你留著,你趕緊來碼頭取票。”

“我住的近,半小時內能到。”

“記得帶身份證啊!”

這個錢,阮熹不打算告訴程岱川。

在某種情愫的種子在心裏紮根前,他們先是很好的朋友。

是他先對她友善,哪怕其他那些感情通通都沒有可能,她也希望朋友開心。

這樣想過,對兩個人獨處的旅程,阮熹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準備穿鞋出門時,有人敲響房門。

打開門,程岱川戴著墨鏡,懶洋洋地靠在門邊。

“來的正好,我......”

阮熹檢查好包裏的身份證,盯著程岱川的墨鏡:“你出去過了?”

“嗯。”

“幹什麽去了?”

“吃早餐。”

阮熹跺跺腳:“吃早餐怎麽不叫我!”

程岱川笑笑:“打電話關機,以為你還沒醒。”

緊張感褪去後,阮熹真的很餓,她昨晚就沒有專心吃晚餐了。

聽說這附近有賣蝦滑油條的老店,光是從網上看圖片都覺得很香......

啊,好餓,好像都能聞見蝦滑油條的香味了。

阮熹幽怨地看著程岱川,腹誹:吃獨食!吃獨食!!!

“你帶身份證了嗎?”

程岱川說:“嗯。”

阮熹蔫蔫地抓起包包:“船票訂好了,我們去碼頭取票吧。”

程岱川把一個袋子提到阮熹眼前:“早飯不吃了?”

塑料袋裏的牛皮紙袋子上印著某記蝦滑油條的字樣,香氣撲鼻。

阮熹眼睛一亮,接過袋子:“邊走邊吃!”

還算程岱川有良心,這一千塊不白花!

十幾分鐘後,阮熹雙手捧著牛皮紙袋,踮腳眺望遠方。

她雙眼空空,連香酥嫩滑的蝦滑油條都沒有胃口繼續吃了。

銷售人員說在碼頭找他拿票,人呢?

饞嘴的海鷗們又來了,嘎嘎叫著,繞在阮熹和程岱川身旁飛。

阮熹被海風吹得透心涼,怔怔地轉過頭,看程岱川:“我不會是被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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