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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青天大老爺,這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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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青天大老爺,這個是……

青天大老爺, 這個是真的冤枉!

天大一口黑鍋從天而降,那兩人幾乎是同時從嘴裏又吐出兩口血,西裝上都弄得到處都是, 看起來不像是嘴裏被打破皮,倒像是被砍了頭一樣慘烈。

“不是他們。”

方時勉趕緊解釋,他不知道自己往臉上抽那兩下居然還留了印子。

但現在說出來也是一件很丟臉且招笑的事情,於是在霍仲山冷厲的目光下試圖蒙混過關,含糊其辭, “就是不小心弄的, 這個真不是他們。”

霍仲山盯著方時勉看了兩秒,也沒繼續追問,懶得再搭理那兩個已經嚇得魂不守舍的青年, 他轉頭看了一眼霍岳,“這兩人交給你處理, 我帶他先走了。”

霍岳絲毫不意外,輕點了下頭, 沒再多說什麽, 只是目光轉向那兩個幾乎要往下跪的青年時, 顯得有些不滿。

方時勉坐上車,發現霍仲山也上車時表情有點意外,“霍哥, 你也要回去?”

他轉頭看向燈光依舊的古堡,他還以為霍仲山的那句‘帶他先走’的意思是他上車回家,霍仲山繼續參加晚宴, 沒想到竟然真的就要一起走了。

“你在小樓裏碰到的人是我堂哥,霍岳,是霍峻的親哥。”霍仲山解釋, “我們三個現在都不怎麽回老宅,我不知道今晚他會回來,嚇到你沒有?”

霍岳和霍峻都是霍家上一任族長,霍仲山大伯的孩子,只是按照家族傳統,嫡系血脈的孩子都是共同排序,所以霍仲山雖然沒有親兄弟姐妹,在家族裏依舊被稱為二少爺。

方時勉搖搖頭,霍岳對他還挺客氣的。

霍仲山看著方時勉,眼眸深處流淌著柔軟的微光,他先問,“有沒有哪裏痛?”

方時勉一根寒毛都沒被那兩人摸到,於是搖搖頭。

“回去我們談一談。”霍仲山說完之後停頓片刻,面上不顯,只平靜道,“我有話想對你說。”

這一句話瞬間就勾起方時勉之前打架一股腦拋下的記憶,他低垂著頭,摸摸自己依舊濕潤的袖口,說:“好。”

方時勉不知道霍仲山會對自己說什麽,只是默默在心裏下定主意,今天過完之後就去找工作租房,海市不好找工作就去外地,以後要死了再回來埋,一樣的。

打定主意之後,方時勉心裏陡然輕松下來,其實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還是或多或少有點遺憾,畢竟也算是救過命的交情了。

方時勉又想起剛才那件事,其實他還有點佩服那兩個人,臨危不懼,也不多做狡辯,直接就認了,說實話,他犯了錯也絕對做不到這樣。

“那兩個人為什麽不辯解一下呢?”方時勉自己琢磨著,有點想不通。

“辯解?”霍仲山目光淡淡的,“辯解有用那是因為有人願意聽,願意去袒護,如果他們觸怒的人已經有了明顯的偏向,再多做辯解就是找死。”

方時勉把這話反覆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蹭到霍仲山面前,很鄭重地看著他,“我沒有撒謊,我真的聽到他們罵你,所以才上去的。”

“我知道。”霍仲山眼中的冷意迅速消融,轉變為淡淡地歉意,他擡手摸了下方時勉泛紅的額頭,“你為我出頭,替我鳴不平,我看到了。”

他從宴會脫身出來找人,保鏢說方時勉在後花園等車,他走到公路邊,看到小樓外面正在向值守保鏢詢問情況的霍岳,兩人帶著保鏢一同進入後花園找人。

其實當時就隱約聽到花廊那邊有人說話,霍仲山耳力極佳,聽了個八九不離十,不過他並不在乎,也沒放在心上,當他們看見方時勉飛快跑上花廊並跟上去時,方時勉已經潑完酒在打人了。

說內心毫無觸動肯定是假的,霍家人慣會偽裝,他們希望霍仲山將家族帶向更高的臺階,又以他是實驗室產物來極盡貶低侮辱,所有人都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找回平衡。

有不如他的地方,那些人也只是輕描淡寫一句,“人哪能和那種東西比。”

“不過是個怪物。”

即使實驗資料就明晃晃的擺在那裏,那位博士的水平只能在遺傳病上做研究,可惜那些人都不願意相信,連他的父親,這項實驗的直接推動人,也只信那個博士口中的完美人類,永不生病,智商頂尖。

從來沒有人會為這些司空見慣的風言風語分散精力,連霍仲山自己都習以為常。

可方時勉沒有,他甚至才因為被隱瞞和欺騙傷了心,那樣一個小心翼翼地人,為了他揮動了拳頭,在自己孤立無援之時也堅定維護他。

當初看他為趙順撕心裂肺要於施暴者同歸於盡時,他心痛之餘,嫉妒得快要瘋掉,甚至對趙家人感到反感,自己的家事處理不好,白白讓方時勉陷入危險還掉那麽多眼淚。

可這次方時勉維護的對象變成他,霍仲山原本的理智瞬間化成飛灰。

這樣一個人,要他怎麽放得下。

放不下。

反正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輩子都放不開了。

不管他願不願意,快不快樂。

霍家人的血脈裏天生就有掠奪基因,很遺憾,那個博士沒有給他消除掉。

方時勉被霍仲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搞得他好像個小孩子在邀功一樣,“你只要知道我沒有冤枉人就行……”

霍仲山摩挲著少年額頭和眼睛上的紅痕,過了不知道多久,方時勉都要睡著了才聽見男人微不可見地嘆息,“以後別再受傷了。”

車徑直開到雲錦地下室,路過監控室時,方時勉一直盯著看,這會兒三月上半月,徐龍應該是在上白班。

車停在他熟悉的186車位對面,自從那次的砸車事件之後,方時勉每天上班都要把這個車位的監控專門調出來看一眼才能安心。

這還是第一次,他走到186車位,站在車位上看監控,方時勉覺得有點新奇,他瞧著那個監控攝像頭,想象中說不定馬哥正好看到,然後……

然後方時勉被霍仲山拉走了。

方時勉這會註意力在其他地方,沒太註意霍仲山牽住他的手,他環顧周圍空蕩的停車場,疑惑,“這邊的車位還剩那麽多?”

雲錦這個黃金地段,它的地下室車位被炒的很高,除了第二層劃出了一處專門的臨停區域,其他車位是全部售罄的,每天車都停的很滿,方時勉還是第一次知道雲錦還有那麽大片的空缺車位沒有停。

而且居然只有186那一塊有監控,另外一大片空曠的地方,竟然根本沒有監控。

直到被牽上電梯,方時勉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保鏢都沒上來,在只有兩人的空間裏,他低下頭,看到了霍仲山與他牽在一起的手。

他輕輕往外抽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沒抽出來,霍仲山反而抓的更緊,方時勉看他霍仲山手上鼓起的青筋,他的手心是溫熱的,有點點濕潤。

方時勉忽然有種感覺,他感覺霍仲山好像在緊張。

電梯打開,方時勉被牽著走出去,他發現地面不再是熟悉的地毯,這才擡起頭,看到了寂靜的夜空與天上的一輪圓月。

方時勉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霍仲山要和他談話。

這裏是個天臺,修的很有趣,大片的草坪,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蓋上了木板,木板上搭建了一個木屋,像是方時勉看的那種野外生存節目裏,那些嘉賓就地取材,用圓木搭建起的庇護所。

草坪上有一個大帳篷,帳篷裏面有點亮光,看不清晰。

方時勉被霍仲山從電梯的裏帶出去,踩著木板,一路走進那木屋裏,木屋裏面布置的很溫馨,也鋪了厚厚的地毯,還有冒著火光的壁爐,方時勉被霍仲山拉著,坐到了柔軟的深棕色的皮沙發裏。

像是童話世界。

“時勉。”

方時勉臉上還帶著濃濃地好奇和探索欲,他一雙水潤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霍仲山,不自覺地彎起眼睛,“霍哥?”

漂亮少年身上的孩子氣讓成熟穩重的男人移不開眼,霍仲山失笑,“喜歡這裏?”

方時勉忙不疊點頭,“像是我小時候想象的秘密基地的最高級版本。”

“那我把這裏送給你。”霍仲山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評價今晚的月色。

方時勉卻一下子坐直身子,他看霍仲山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趕緊搖頭,甚至試圖抽回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可惜沒成功。

“你知道我想對你說的話嗎?”霍仲山靜靜地凝視他。

方時勉心裏其實隱約有點感覺,但他大腦開始變得奇怪,有點飄忽,像是缺氧一樣發脹,不痛,那只怪異的眩暈感甚至有點讓人上癮。

得不到答案的霍仲山沒有顯得很著急,他把方時勉拉得更近,另外一只手將人攬進自己的懷抱,帶著安撫意味地輕揉著少年的肩膀。

“一點也猜不到嗎,勉勉?”

男人嗓音低啞,帶著蠱惑和刻意的引誘。

方時勉坐姿有點僵硬,這不是他第一次被霍仲山抱在懷裏,卻是第一次產生一種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覺,“霍哥……”

“勉勉。”霍仲山再次撫摸少年白皙額頭上的紅印,低聲道:“我的確很早以前就和見過你,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時勉擡頭看他,眼睛裏充滿迷茫。

“我在大院只居住過一小段時間,過得……不是很好,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書房反省,那時候我也沒什麽求生意志,就像是他們說的,那時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怪物,因為我一直都沒死。”

方時勉不自覺地把另外一只手搭在霍仲山手背上。

“有天我突發奇想,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會死,於是在一個晚上爬上書房的窗臺,”霍仲山稍微停頓,似乎陷入回憶,“就在我準備往下跳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哭,像貓崽叫喚一樣小聲,我找了半天,才看到你,很小一個,蹲在花壇旁哭。”

“你一直哭,我就一直看,我當時就想,小孩子的眼淚真多,能哭那麽久,一定是遇到了很難過的事情,我要是再跳下來,摔得血肉模糊,豈不是要把你嚇壞了。”

“我等啊等,後來我就從窗臺爬下來,去書桌上摸了張紙,想了很久,才寫了三個字,然後折成飛機往你那裏飛。”

霍仲山眼中慢慢染上一點柔軟的笑意,卻又帶著小小的遺憾,“可惜飛機沒折好,紙太軟了,半路就落到了其他地方,你沒看到。”

方時勉似乎想起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滿臉是淚,他嗚嗚地低聲哭著,濕漉漉地眼睛就那樣看著霍仲山。

看起來很委屈也很可憐。

讓人想要狠狠地抱在懷裏,咬一口,恨骨血不能相融。

霍仲山盯著方時勉看了好一會兒,惡狠狠地收緊了攬住少年的手臂,緊緊地箍著他,緩慢問,“你知道那三個字是什麽嗎?”

答案卻在霍仲山意料之外。

方時勉因為哭泣所以說得很含糊,但霍仲山還是聽見他說,“我知道。”

霍仲山有一瞬間的怔楞。

“你寫的別哭了。”方時勉說這句話的時候哭得很兇,泣不成聲,霍仲山都怕他眼睛哭壞了,於是松開他們握住的那只手,一邊拿紙給他擦眼淚,一邊輕哄,“對,就是寫得這個,別哭了寶貝。”

方時勉自己也拿衣袖去擦眼睛,但是被霍仲山不著痕跡地擋開。

“那個紙飛機我撿到了,我當時還以為是受傷的小鳥,它落到了灌木叢裏面,天太黑,我看不清,我鉆進去找了好久好久,真的好難找,身上都弄臟了才找到。”

方時勉看起來真的很委屈,眼淚流不盡一般,“那天晚上他們沒有來找我,天都亮了,我看有阿姨出來買菜,他們也不來找我。”

“我,沒有跑遠,我就在樓下,他們都沒有下樓,嗚……”

那是年幼的方時勉第一次試圖離家出走,也是最後一次。

沒有人在乎的離家出走是被拋棄。

方時勉害怕被拋棄,比挨打還害怕,所以他不再嘗試,但那張寫著【別哭了】的紙飛機是他的意外收獲,也是他的秘密。

那時候的方時勉堅定的認為,那是神仙給他的小驚喜,要他堅強一點。

“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霍仲山眼眸微垂,為哭泣的少年拭淚,他撬動著少年已經松動的心房,目光充滿柔情,“我現在還有話想告訴你,這次不折成紙飛機讓你找不到了,我親口告訴你,可以嗎?”

方時勉哭泣漸緩,忽然伸手摸了一下霍仲山的臉,指尖在男人的唇角滑過,他的動作很慢又很輕,像是一種試探,又像是某種默許。

“我們永遠在一起吧,時勉。”霍仲山俯身抱住方時勉,安靜的木屋裏有柴火燃燒的輕微響聲,緊緊相擁的兩人互換心跳。

他說永遠。

在一起。

片刻後,方時勉把霍仲山輕輕推開一點,問,“是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想和我在一起嗎?”

“不止是喜歡。”

霍仲山坐到這個位置,經歷過目睹過許多真真假假的海誓山盟,在重新遇到方時勉之前,他對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向來嗤之以鼻。

因為人的一生實在漫長,變數無法預計,只有握在手裏的權力和財富才是真實的,可以給人帶來歡愉的東西,所以他只相信自己能絕對掌控的東西。

人心卻又是最難掌控的,所以他排斥,甚至於感到厭惡。

可方時勉對他來講實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到他確信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撼動方時勉在他心中的絕對地位,是無法割舍的,比生命還要貴重的,是獨一無二,比權力和財富還要可貴的東西。

他的眼淚,讓他重新感知自己也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會被少年的喜怒哀樂時時牽引著,或快或慢。

“是愛吧。”霍仲山聽見自己說,“我真的很愛你,勉勉。”

怪物也想愛你。

也妄想擁有美好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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