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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夜色?不感興趣 誰才是真正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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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夜色?不感興趣 誰才是真正的垃圾。……

“那是什麽?”

“夜色的宣傳片, 聽說花了不少積分才能夠在大屏幕上進行宣傳。”

“夜色還需要宣傳?”

“我還以為這個大屏幕只播出重大緊急事件和新規呢。”

“就算是宣傳夜色,我們也去不起啊,光是進去的門票就要五十積分, 聽說裏面全是一擲千金, 有的人存了半年的錢,一晚上就在裏面花空了。”

“呸。”路過一個推著大堆廢品的大叔罵,“都他媽的一群吃飽了撐的,夜色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全都是那群犯了渾的新人類才會去消遣玩樂的。”

“沒意思沒意思, 廣告而已。”有人揮揮手繼續往前走。

大多數人還是沒有停留下來, 麻木痛苦的生活之中即便註入了一點特殊的色彩, 所呈現的基調依舊是灰色,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娛樂活動, 只是為了生存奔波著。

哪怕許久未見大屏幕亮過,也無法牽動他們的心弦。

可是和想象中的宣傳不同,一陣輕柔舒緩的音樂過後,屏幕之中出現了一名大約剛成年不久的少年, 白金色微卷的頭發, 白皙又吹彈可破的肌膚, 是一張天使看了都會感到自卑的臉蛋,光都眷顧般投映在他身上顯得恰到好處。

聲音如泉水輕敲卵石般清澈,不是經過訓練的播音腔, 可那自然中帶著幾分微糯的尾音, 仿佛帶有撫慰人心的效果, 讓廣場之上所有人都不自覺停下了腳步,擡起頭側耳傾聽。

他朗讀了一首詩,將自己比喻成了荒地裏唯一盛開的一朵玫瑰, 略顯稚嫩的語氣,卻更讓人聯想到那剛誕生時充滿生氣與靈氣的新芽,努力沖破桎梏直到綻放。

說不清是太久沒有見到這麽有獨特生機的人,被他身上濃烈的生命力感染,又亦或是這張精致的臉蛋即便是透過大屏幕也顯得萬分驚艷。

停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多,更多的人被吸引,朝著基地中心廣場走來。

一首詩的時間很短,視頻在上面循環播放了幾次,但也很快就隨著屏幕的熄滅,帶來一片黑色的死寂。

眾人如夢初醒般回過神,然後才發現自己身邊站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回味。

“這是誰啊?”

“長得太漂亮了,我感覺好像第一次墮入愛河了,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讓我去變異物窩走一遭我也願意!”

“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他應該跟我這種強壯的新人類在一起。”

“滾,就你一個C級?”

“如果我們的孩子沒死,現在應該也正好這麽大了。”

“他讓我想起了我弟弟……”

“媽媽,這個大哥哥說話讓我感到好安心啊。”

“再播一次吧,讓我們再聽一次!”

廣場熱鬧了起來,每個為此停駐的人臉上終於不再是一片麻木,他們左顧右盼的打聽,希望能知道這個少年是誰。

“夜色,你好手段啊!!”

不知道是誰朝天空大喊了一句,廣場上的眾人紛紛露出了讚同的表情。

……

灰唂還不知道自己就這麽火了。

他在一陣顛簸中醒來,睜眼看到的就是顧妄清晰線條分明的下顎線。

“咕?”

灰唂嘟囔了一聲,徹底清醒了。

因為昨天晚上睡得早,即便今天早上被提醒吵醒了,也難得沒有起床氣,乖乖的自己待在口袋裏緩神。

顧妄註意到了,垂眸低語:“我帶你來我工作的地方。”

前面之所以將灰唂獨自放在家中,是覺得他工作的地方過於暴力不適合蘑菇,可經歷了昨天的事後,他已經不放心將蘑菇獨自留下。

灰唂沒有在意自己被“綁架”帶去一起上班,反而是興致勃勃就要探出頭來看周圍的環境。

這裏好似一個條件簡陋的休息室,燈光十分昏暗,空氣也略顯稀薄。

灰唂看了一圈,發出有些疑惑的聲音:“嘰?”

顧妄正在一圈圈往自己手上纏繃帶,聞聲解釋:“這是一個地下拳場。”

地下拳場。

灰唂眨巴了兩下黑豆豆眼,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之前顧妄身上的傷是這麽來的。

他莫名有些不高興,可是自己都說不清這種不開心的情緒從何而來,於是鬧小脾氣地頂了頂顧妄。

男人伸手安撫地拍了兩下,誤以為他是被地下拳場這種帶有陰暗氣息的地方嚇到了。

灰唂哼唧一聲。

他感知了一下休息裏的其他人,大概能感覺到他們都不是顧妄的對手,以培養皿的實力,動用不到五成的異能就足夠碾壓他們全部。

可是他還是在這份工作上受傷了,為什麽?

不等灰唂想明白,休息室裏突然稀稀拉拉又來了幾個人,他們高聲闊談著今天發生的新鮮事。

平常他們聊天一般涉及的不是暴力就是些下流話題,在充斥著血腥的地下拳場,仿佛只有這種帶有惡俗的話才能刺激這群困獸的神經,挑起一絲對活下去的興趣。

今天卻不同,從他們口中出現了別的字眼,眼神也發生了些微妙的改變,更加接近於單純的欣賞,還是少有的發自內心的那種。

類似於廣場、漂亮、可惜等字被反覆提起。

顧妄起身往他們那裏走,他剛剛有意在休息室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連呼吸都很難捕捉到,其餘人都沒發現他已經到了。

現在一起身,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傳來,剛剛還在大聲談論的一群人立馬像被按住暫停鍵,安靜得不行。

他們互相擠眉弄眼。

‘怎麽沒說這尊煞神也在?’

‘我怎麽知道?’

‘惹不起我們還躲不起嗎?’

老金眼睜睜看著臉上帶著繃帶,露出陰翳眉眼的男人朝他走過來,一扭頭,身邊那群狐朋狗友又全都提前跑掉了。

老金:……

他只能強撐著擠出帶有皺紋的笑容:“是我們剛剛吵到你了嗎?”

顧妄搖搖頭,白色繃帶遮住大半張的臉,沖淡了原本的嚴肅,帶來更加濃重的男鬼味,透著被遮掩的物體都能看出恐怖血腥的氛圍。

老金:死腦子,快轉啊!

忽地,他再次眼前一亮:“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今天夜色發出的宣傳片?”

“很多人都在猜那少年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新人類,聽他說話感覺很舒服,而且長得也太好看了,比末世前那些明星都漂亮。”

老金誤以為他對那個宣傳片也感興趣,劈裏啪啦說了一堆。

夜色?明星?

顧妄眉心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語氣有些淡漠:“我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看樣子甚至帶有點不喜。

老金吶吶的停下。

而後就聽到一句輕但真切的謝謝。

老金錯愕地擡起頭看他:“啊?”

顧妄沒有再說第二次:“這是謝禮,聽你說的話提前回去,昨晚家裏幼崽果然吃得多了。”

他將一顆小些的黑色變異西紅柿遞給他。

老金有些不可置信:“給我這麽貴重的東西嗎?”

地下拳場賺得多,但是也得靠命換才能賺得多。

老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平常都在盡量不參與過於暴力的場次,在這個推崇暴力是美學的地方,自然賺的錢也只夠勉強糊口。

變異番茄對他來說算得上是珍貴的食材了。

更別說他當時只是隨便給了點建議,完全沒想到還能得到感謝和回禮。

老金幾乎是受寵若驚。

直到顧妄走遠,其他人一擁而上過來,他才反應過來,一把將番茄抱到自己的懷裏死死捂著:“去去去,這是我的。”

他趕緊將番茄鎖進櫃子裏,不管其他人說什麽話,臉上都只有樂呵呵的表情。

這個番茄,帶回家去女兒和老婆一定會很開心的,他都快忘了有多久沒有吃這種新鮮蔬果了。

而這時有人酸溜溜的在旁邊來了一句:“今天打擂臺賽,我們要跟金拳那邊的人混戰,要是運氣不好抽到了厲害的人,指不定下不來呢。”

下不來的意思就是指死在臺上。

裁判雖然會在拳手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喊停,但每個月依舊都會有倒黴蛋在擂臺上獻祭出自己的生命。

地下拳場也不會有什麽相應的懲罰,最多花只夠半個月的基礎夥食費給拳手家裏人作為撫恤金,也就導致了一部分人幾乎是在擂臺上滿足自己那早已扭曲的戰鬥欲,真的將人往死裏打。

會來地下拳場看黑賽的,全都是一群在末世之中崇尚血腥暴力的人,有些甚至是心理變態,總之越暴力的場面他們越喜歡看。

地下拳場掙得比普通工作多,可同時付出的代價也不少。

和夜色作為灰色地帶產業不同,這是個完完全全的黑色產業。

但基地管理層每天要做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光是外敵異獸就清理不過來,更別說要分出人手打擊拳場。

以至於這些黑色產業像是被人嚼過的口香糖一樣難纏又頑固地紮根在了基地裏。

聽到了這句晦氣話,老金立馬啐了回去,心中卻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一語成讖。

老金看著手上這根比所有人都短的簽子,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代表著他要和對面等級最高的擂臺主打第一場熱身比賽。

今天是地下拳場一個月一次的擂臺大賽,來的人比平常多了兩倍不止,主辦方十分看中第一場比賽。

也將其稱為好彩頭,必須要見血,還開了一場不小的賭註。

“我、我不行的!負責人,求求你幫幫我換個對手吧。”老金面色一點點慘白,轉頭就去求穿著西裝的男人。

在末世當中,尊嚴和生命比起來一文不值,他想也不想地直接跪下:“求求您,我只是個C級,對面的擂主是個A級啊!!”

更讓他害怕的不僅僅是等級上帶來的絕對壓制,更是對方那臭不可聞的名聲。

他才來了半個月,已經在地下拳場殺死不下數十人,今天是對方第一次作為擂主參與擂臺賽,亢奮得異能波動毫無收斂。

他也是金拳的王牌,唯一一個A級新人類,據說之前是名荒地雇傭兵,在一次外出任務中因為汙染度暴走而害死了自己全部同伴,一整個小隊只有他活下來了,可惜因為證據不足無法進行審判,只能勒令他停止接任務。

輾轉了幾則,才來到地下拳場。

老金苦苦哀求的聲音在休息室裏響起,沒有人上前幫忙,即便有人心存一絲不忍,也不可能在這種節骨眼上替他說話。

那擂主已經完全快不是人類了,殺戮的欲望很重,老金就算上去一到時間馬上喊認輸,死亡的概率還是高達百分之九十。

對上誰都行,偏偏對上了一個愛在臺上殺人的。

有一場裁判為了喊停差點都要被牽連死在上面,偏偏觀眾愛慘了他,一下子讓金拳成為了名氣最高的拳場。

老金哀求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變得絕望,他起身想接受自己的命運,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我跟你換。”

顧妄語氣平靜,將自己場次靠後的簽子遞給他。

老金眼神一點點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本能地接過了那根簽子:“好!”

換完以後,才反應過來,面上帶著掙紮和猶豫。

他緊緊抓著手上那根簽子,顫抖的手完全不成樣子。

矛盾的情緒在腦裏爆發開,他太想活下去了,以至於有人將救命稻草遞過來的時候,他甚至顧不上考慮會不會自私,就接了過來,攥得很緊。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顧妄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用在意,挑戰金拳擂主成功的獎金最多。”

那些獎金足夠他一下子將所有貸款都償還完,並且讓小灰在一段時間內都能吃到好吃的食物。

等積分問題解決完了,他就可以著手處理自己的私事了。

那些背叛他的人,不急於一時報覆,他真正想抓出來的,是基地裏所有的毒瘤。

正好現在借著自己“死亡”的事情,他們會慢慢浮現出來的。

外敵當前,內患必須先除。

顧妄的眼眸有一閃而過的冷意,很快又恢覆沒有波瀾的樣子。

負責人目睹了他們私自換簽的全過程,在一旁欲言又止,被顧妄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後,所有意見都吞了下去。

他滴溜溜的小眼睛一轉,心想:算了,反正這顧晟也是他們這邊剛來的王牌,絕大多數人都還不認識他。

若是真能和金拳擂主打個平分秋色,名氣一下子也能打出去,對於他們來說需要承擔的風險很小,收益卻很大。

再者說了,他也是親眼見過顧晟和人比賽的樣子,說是瘋狗完全不為過。

他也是個A級,這場比賽一定很有看點。

灰唂還沒有聽懂他們之間討論的比賽規則,只知道就是兩個人在臺上肉搏打架,可以自由使用異能,但是不能將異能範圍擴大出臺。

聽起來好無聊啊。

人類為什麽喜歡看同伴打架?明明每天死亡的人數已經快達到這個種族的閾值了。

不等他琢磨明白,就感覺到一陣晃蕩,顧妄脫下了外套,露出黑色背心以及健碩好看的肌肉線條。

手腕上纏著幾圈白色繃帶作為護腕。

顧妄將外套以及藏在裏面的灰唂遞給老金:“幫我看好了,千萬別丟了。”

要上擂臺打架,帶著蘑菇不安全,但他也不想讓灰唂獨自留在休息室,只能暫時交給別人保管。

對上那黑沈沈的眸子,老金一個激靈:“好、好!”

救命恩人交代的,他一定會辦到的。

顧妄伸出手指指了指擂臺下方的位置:“去那裏,別離開我的視野。”

老金點了點頭,趕緊抱著衣服坐了過去。

灰唂也在口袋裏點點頭。

他自然知道,顧妄這句話是在對他說。

自己當然不會亂跑了。

他要坐在那裏,給顧妄加油打氣。

他是全世界最乖巧的蘑菇大王。

灰唂剛這麽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幾道帶著諂媚的話響起:“擂主,他就是你第一場的對手。”

被喚作擂主的是個看起來將近相撲選手體型的光頭,他看向顧妄的方向,嗤了一聲:“一身花架子,光是肌肉長得好看有什麽用?”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肉,頓時肉浪一樣晃了起來:“我這種脂包肌才是最強的。”

身邊的人頓時吹捧了起來,每個人都在拍馬屁。

他們路過老金的時候,老金抱緊衣服極力縮小存在感。

灰唂卻將他們那些賽前垃圾話全都聽了進去。

旁邊那幾個一臉猥瑣的人,拍馬屁也拍得十分諂媚,為了捧擂主,極力貶低起顧妄,從上到腳將他踩了一遍。

直到擂主臉上露出舒心的表情。

灰唂:?

居然有人當面詆毀他的培養皿。

灰唂冷笑一聲,咕嚕咕嚕從口袋裏爬出,順著老金的褲腿直接跳到地上,對方過於緊張,也完全沒想到口袋裏還有活物,就這樣讓灰唂輕松完成越獄。

灰唂直接朝著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大搖大擺走去,從乖巧的蘑菇大王變成叛逆的蘑菇大王只需要一念之間。

金拳的休息室很大,現在還在做賽前準備,選手都很忙,而觀眾們還沒有入席,居然就這樣讓灰唂一路順利混入了他們的休息室裏。

灰唂隨意扯了一套選手準備比賽後換上的新衣服,小小狗一般叼著衣服沖進了距離最近的洗手間,再次打開門,已經是穿著整齊的少年。

模樣十分俊俏的少年將過長的袖子微微卷好,對著鏡子露出燦爛的笑容。

蘑菇的報覆心可是很重的。

現在他要讓剛剛那些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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