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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水落石出 一切陰謀,終於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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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水落石出 一切陰謀,終於水落石出……

有楚青霭猜測在先, 聽著昭律親口承認這樣的陰謀,暮雲閑已不再感到震驚,相反, 唯有平靜。

不過,到底還是忍不住輕聲嘆道,“楚青霭,枉我還是神靈,這體察人心的本事,竟遠不如你準確……”

說起那千年前的陰謀,不止昭律,漫天神明,表情都變得十分猙獰起來——既痛快,又有不甘,竟似是恨他沒有徹底死透一般怨懟。

暮雲閑仰望著他們, 面上不見任何敬畏, 反瞇起眼睛,篤定道, “你們怕我。”

“呵”, 昭律嗤笑, “誰會怕你這樣一個主神。”

“我的性格, 自然不足以讓你們畏懼”,暮雲閑笑瞇瞇道, “可縱是性格再好的主神,一旦得知命帛中隱藏的齷齪陰謀, 後果,你們也是萬萬承擔不起的。因此,既然打不過, 便只能另辟蹊徑,以其他方法讓我離開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極其不自然的沈默。

“罷了,都是往事,多說無益”,暮雲閑道,“來回答我第二個問題吧——既然我已隕落,你們便沒有威脅了,後續,又為何還要尋找息壤神杖,意圖破開天地禁咒?”

“沒有威脅?”昭律道,“你是墜落了,可行蹤全無,叫我們如何能夠安心?!這天上地下,無邊靈氣皆可為你隨心所用,又怎麽能不叫我們日夜惶恐!”

雖時隔多年,雖自認為早已不會再糾結於前塵過往,可此時此刻,暮雲閑仍罕見地升起了滔天怒意,唯有緊咬牙關,才不至於叫情緒徹底失控,隱忍道,“所以,蒼巽的死與你們有關,對嗎?”

“自然不是!”昭律卻道,“我們從未想過傷害她,從始至終,我們只不過是想要她的蒼木鼎而已!”

“可她的確隕落了”,暮雲閑恨恨道,“我甚至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你……!”昭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爭辯道,“你莫要冤枉我們!的確是她自尋死路!那時,我們只不過是發現她的鼎只要稍加改造,便能讓它攫取凡人靈氣凝結成丹而已。只要她肯交出蒼木鼎,我們就無需與凡人辛苦周旋,去換那幾縷可憐的供奉了。可她偏偏油鹽不進,無論如何都不願與我們合作!”

“用她的鼎,傷害母神令她守護的凡人”,暮雲閑憤怒道,“她怎可能同意!”

“無論她因何不同意,總之,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昭律道,“是她堅持要將蒼木鼎恢覆如初,我們好不容易才尋得的方法,自不會讓她輕易毀去,幾經阻撓,卻都無法讓她死心。無奈之下,我們甚至將被殺意控制的蛟龍投入滄海,試圖分散她的精力,卻都未能讓她放棄與我們對抗的決定。”

至此,暮雲閑已完全能夠猜到後面的事情,低沈道,“蒼巽與你們多方糾纏,精力被無限消耗,孤立無援之下,自知定然鬥不過你們,於是,不得不以犧牲自己為代價,將蒼木鼎徹底毀去……”

昭律默然承認。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至心臟。

暮雲閑強忍惡心,嘶啞道,“白藏神力莫名消失,也是你們搞的鬼吧?西荒永無止境的戰爭,不僅能為白藏帶去賴以生存的殺意,更會為你們帶去一批又一批新生的人類,成為供你們吸食的、源源不斷的養料,對嗎?”

“是”,昭律毫不掩飾道,“直到我們發現四方神物最大的秘密前,蒼木鼎與西荒,便是我們很長一段時間內,賴以生存的靈力來源了。”

“呼……”暮雲閑仰頭長嘆,將胸中太過憋悶的氣吐出,強行維持著理智追問,“四方神物的秘密,是譚安透露給你們的?”

“除了他,還會有誰?”昭律笑道,“說起來,我們還應當感謝你的。托你的福,平襄太子歷盡折磨,對你恨之入骨,勢要將你挫骨揚灰,為自己的父母和子民報仇。靠著這樣的信念,他在忘川邊數千年不散,由此,尋到了隱藏在忘川之下、由風希元君所隱藏的、四方神物的秘密。”

暮雲閑只覺自己胸中有無數壓抑的情緒無法宣洩,叫他的心情都陰翳了許多,最終,卻還是都化為一聲無奈的長嘆。

一切,都是逃不開的因果。

“這譚安,倒真是恨毒了我”,暮雲閑自嘲笑道,“恨到即便無歸城中再見舊敵,也能為大計強行隱忍。”

“那是有我們強行制止”,昭律卻道,“陵光神君,是計劃中最重要、也最困難的一環,好不容易才將你騙去,豈能容他因一己之私破壞?”

“那他還真是白白隱忍”,暮雲閑淡淡道,“饒是你們費盡心機挑撥我與流熒的關系,卻萬沒想到,她還是不曾與我徹底決裂,將我扼殺在忘川河畔,以徹底消除了你們的後顧之憂。”

說到此,昭律的神情頓時更加怨恨,指著他道,“憑什麽!憑什麽偏偏就是你這樣的人,卻獲得了主神最大的庇護?我們計劃得那般周全,明明只要讓你毀了風希元君最後一縷神魂,就一定能讓流熒恨到發瘋;明明只需以召回主神哄誘,她就一定會以離火助我們召出息壤神杖。可為何、為何主神竟會為你留下禦靈咒,讓流熒不得不為你奴役,使我們所有籌謀付之一炬!”

暮雲閑雖憤怒到了極點,思路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聞言,敏銳道,“你說什麽?母後的神魂?莫非……這一縷神魂並非流熒偶然發現,而是你們別有用心,刻意搞的鬼?!”

昭律神色一凜,這次,當真是什麽也不敢再說了。

但是與不是,顯然已在這反常的沈默中,有了答案。

“說吧……”暮雲閑擡手摸過額間,面無表情道,“你說了,我作為凡人,哪怕再憤怒,也並不能將你怎樣。可你若不說……”

伏瞑骨與玄冥甲的碰撞聲清脆響亮。

昭律咬牙,終於道,“流熒的戰鬥力太過強悍,又對主神太過忠誠,若有朝一日得知我們對你用過的種種手段,恐怕會因愛屋及烏而掀翻了這九天八十一殿。因此,我們偽造了一抹主神的氣息,騙她可以忘川之水供養,目的,不過是將她徹底綁在忘川之畔,讓她無暇再關註其他瑣事罷了。可至於它為何會變做了真正的風希元君,我、我當真不知……”

三千年前的陰謀,三千年後的利用,一切的一切,他所經歷的所有痛苦和磨難,其中原因,終於水落石出。

暮雲閑擡手揉著針紮一般刺痛的眉心,良久,只問了他們和譚安同樣的問題:

“——你們就不怕上古那場劫難,再來一次嗎?”

“再來一次又如何?”垣微卻同樣道,“天地禁咒一破,我們的神力將會大大突破。不過一個窟窿而已,再補上便是!”

暮雲閑卻微微歪了歪頭,鄙夷道,“抱歉,母神當年尚且艱難應對方才險勝的天劫,以諸位的能力,我不相信你們也可以做到。”

昭律頓時黑了臉,急道,“你方才親口說的,只要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就將東西交出來!”

暮雲閑嘻嘻一笑,道,“兵不厭詐。”

垣微凝視著他,怒道,“夕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暮雲閑卻訝異道,“神君在說什麽?夕嵐不是已被你們親手所殺嗎?在下,只是暮雲閑而已啊。”

“……”垣微被他懟得啞口無言,見他手指微動,神色一變,忙道,“拿下他!先保住東西再說!”

眾神對視一眼,神態雖都十分焦急,行動上,卻都躊躇著不肯動手。

暮雲閑看在眼裏,啞然失笑,搖頭道,“你們知道,為何我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卻敢只身來與你們對峙嗎?”

眾神不語。

暮雲閑一字一頓、緩慢又有力道,“因為,我太了解你們了。”

“了解你們冠冕堂皇,千年以前,即便是因嫉妒而恨我入骨,卻還是要以安都國主為引,尋出一個為了天下蒼生的借口,才敢來對我指責審判;”

“也了解你們膽小如鼠,即便我如今的確只是一介凡人,你們卻仍生怕我或是偽裝,因此,最好先有冒失者出手,試探我真正的實力,自己再行動手,才萬無一失;”

“當然,更了解你們唯利是圖,即便我早已名存實亡,卻畢竟仍是母神和息壤神杖認定的下一任九天共主,因此,誰都不願背上忤逆主神的罪名,以免落下把柄,日後再被他人發難。因此,倒不如先等同僚出手,自己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才是上策。”

“夕嵐!”巨大的閃電將整片梨花林映得亮如白晝,垣微忍無可忍道,“你真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是不是!”

暮雲閑淡然看著那只聞雷聲不見雨點的天空,嘴角笑意更甚,眼底,卻唯有濃濃的哀傷,輕聲呢喃道,“當然不是。我做夢,都想好好活下去……”

“諸位”,白始真君揚了揚拂塵,穩定軍心道,“多年籌謀,只為今朝,如今既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莫要再互相謙讓了。還請各殿聯手,速戰速決吧。”

“白始真君說得在理”,垣微凝出神劍,肅然道,“事已至此,我們本就已無退路,諸位,莫要再等了,出手吧。”

暮雲閑調禦起一直匍匐在腳下、送他前來的那縷離火,最後眷戀地望向青篁山的方向,而後閉眼,安然任它將自己吞噬。

直至此時,漫天神明方才終於意識到,從一開始,他便是要與四方神物同歸於盡,徹底毀了他們的籌謀的!

驚懼交加下,有些神明甚至已毫不顧及形象地自雲層中沖撲下界,試圖將那旺盛的火焰撲滅。

然而,不等他們摸到暮雲閑,鋪天蓋地的離火已呼嘯而至,炙熱強勁,蠻橫地將他們悉數逼回空中!

萬幸,包裹著暮雲閑的那團火焰亦偃旗息鼓,重新化為他腳下一條微弱游曳的火鏈。

暮雲閑睜眼,意外道,“流熒?!你怎麽來了?!禦靈訣失效了嗎?!”

“是的,徹底失效了”,陵光神君踏焰而來,紅衣勝火,揮手降下神域,將外界所有事物阻隔,低聲道,“他們看到副瞑骨在你手中、且楚青霭魂魄在我神力掌控範圍中的那一刻,便以為楚青霭已死,不再對他有任何殺機,我的任務,便算完成了。又因為,那是你以為自己能夠給我的最後一道命令,如今,我便徹底自由了。”

“……”暮雲閑無言以對,抽著嘴角無奈道,“母神,你這個禦靈訣,怎的如此死板?”

陵光神君陰郁地盯著他,恨恨道,“若不是這個死板的咒術,夕嵐殿下,此時你已經是一堆灰燼了!”

暮雲閑咬了咬下唇,苦笑道,“抱歉,流熒。可……蒼巽、白藏、司輿,他們都已隕落,如今這蒼茫大地,只餘你一人守護,我絕不能讓他們破開母神的禁咒,以免釀出更大的禍事來。而這四方神物,如今與我一脈相連,只有我徹底死了,它們才能徹底消散,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誰告訴你這是唯一的辦法?”陵光神君卻道,“至少,我就還有一個。”

“什麽?”暮雲閑一楞。

陵光神君看向他眉心閃爍的雲紋,冷冽道,“暮公子,誰想要這些東西,我便殺了誰,同樣也是辦法。”

暮雲閑看著神域外漫天的神明,驚愕道,“可九天八十一殿盡出,你又如何能……!”

陵光神君雙手之中,已凝出了兩柄熊熊燃燒的長刀,輕蔑道,“哼,早在萬年前,他們就已是我的手下敗將了。”

“流熒!”暮雲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急道,“不可以!他們三人我都沒能護住,你絕對不可以!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離開!”

陵光神君腳步一頓,回過頭看他,面上,第一次出現了些堪稱溫柔的情緒,小心翼翼擡手撫摸過他的額頭,而後,那一抹柔軟消失不見,冷冷道,“不要擺出這幅表情,我不是為你戰鬥。”

“暮雲閑”,陵光神君背對著他,聽不出任何情緒道,“若沒有主上那縷神魂,你愛死便是,愛活便活,我都不會在乎。可你身上既然有屬於她的最後一抹氣息,我便決不允許你尋死。”

“流熒,你冷靜,你千萬冷靜啊!”暮雲閑急紅了眼,嘶啞道,“九天八十一殿所有神明,每一個,都在覬覦息壤神杖,一旦動手,他們中的每一個,都一定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好啊”,陵光神君道,“只要他們每一個都敢承認自己想要,那我便將這九天諸神,全都殺光。”

!!!

暮雲閑幾乎驚呆了,久久說不出話來,眼看她又要離開,忙道,“別做傻事,流熒!若諸神當真全部隕落,這天下,只會比上古那場天劫更加可怕!”

陵光神君卻冷聲道,“與我何幹?”

暮雲閑回答不了她,卻也絕不敢放她出去,忙再次緊緊拽住她的袖子,徒勞道,“不要流熒,縱使你不在乎其他任何東西,也該在乎在乎母神的想法吧!”

那片衣袖卻被火刃無情斬斷。

陵光神君清醒又瘋狂道,“夕嵐,主上若能回來,無論她怎麽罰我,我都甘之如飴。可她若死了,真真正正地死了,我縱然是愚蠢地尊重著她的想法,為她守著這些凡人,又有什麽意義呢?!”

暮雲閑無言以對。

陵光神君破障而出。

神域之外,原本勝券在握的神官,此時表情皆已十分凝重,良久,垣微方才斟酌用詞,小心翼翼道,“陵光神君,您怎會在此?”

陵光神君負手與他們遙遙相望,冷聲道,“本座去哪,還需要向你們匯報嗎?”

態度堪稱十分惡劣。

可她身擁離火,又為風希元君座下最為勇武的戰神,凡是與她交手者,幾乎都是慘敗,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的境地,絕沒有一人願意與她動手。

垣微咬了咬牙,卻還是陪笑道,“陵光神君,這兒站著的不過是個凡人,與您無有任何瓜葛,還望您冷眼旁邊,莫要卷入這場不必要的是非之中。”

“他是誰,我並不在乎”,陵光神君漫不經心道,“我今日來,只有一件事要做。”

語氣不善,但畢竟還有希望,白始真君忙道,“神君請講!”

卻聽她冷冷道,“蒼巽,白藏,司輿,我們四人同降於世,如今,本座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死因,便自然要為他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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